回家
“I'll be home for Christmas,You can count on me┅┅”
公路车上播出圣诞的歌曲,对我来说,有点伤感。城里的街道圣诞的灯饰都已亮起,我快回到家了,一别半年。
都是我的鲁莽和冲动,无端闯了个祸, 当入狱。她会在家等我吗?
想起那出电影《幸福黄手绢》和那首改编的歌。
我不会要求她在门前的大树上挂黄手绢,更不会期望她会挂满黄手绢。我是个浪子,回来了。在圣诞夜里,门前的树应该挂圣诞灯饰。
我也没告诉她我会回来。对她,我没有期望,因为怕失望。她永远是那麽捉摸不到,像空中的一片云,虽然,我认识她已经超过五分之一个世纪。
我想着她,无时都不想念着她,特别在牢狱之中,孤单顶透的时候。
每一天都挥不去她的影子,对她的渴想和与她分离,是最大的惩罚,比那一年有期徒刑更甚。
她以谜一样的笑容,和修长的腿折磨我。她那双美腿,需要有男人的手上下爱抚。有时,抚摸她的,是我。
为了买一份圣诞礼物给她,我差不多赶不上这班车,圣诞夜载我回家的最後一班车。我买了一套Victoria Secret睡衣,连内衣裤。
可是,我连自己心上人喜欢的款式和尺码也说不出来,真是失策。
我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手,用手摸过、看过,满足了欲望,但忽略了科学数据。於是,只能用两手比划她需要的杯罩尺码,希望售货员小姐给我的合她身材。谁叫我要为她买些贴身的衣物,明知是吃力不讨好的一回事。不过,在她面前,从来就不知道哪时做得对,哪时做得不对。我决定,再有机会,我一定要用尺替她亲手量一量她的身材。
我不敢相信,第一次上假释聆讯,就获得批淮。两天前通知我可以回家过圣诞。没有打电话告诉她这个消息,没有要她挂黄手绢。
我心忐忑不安,我惧怕此时,她不在家,或者投在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。她不属於我的,我没权利向她要求什麽,这一点我是明白的。
在狱中半年,只是我每天给她写信,都没片言只字的回音。我不知道她对我会什麽看法。半年的变化太大了,尤其我与世隔绝,不在她身边。
回到家门,里面的灯亮了,她没出外。
她来开门,一身盛妆打扮,肯定不是为我。她不知道我会回来。
她没表露出惊讶神情,也没有给我拥吻。她冷淡的表现,令我有点失望和尴尬。张开的臂胳没有人投进来,我只能为自己解窘,将手中的礼物递过去,说一声∶“妈,圣诞快乐。”
“回来了,为什麽不早说一声?你给我的惊喜已经够多了,我受不了。”
“对不起,我回来不合时吗?你有约?”我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番。
“没有。没有人要我了。”她看看自己,又看看我,笑一笑,继续说∶“圣诞节,为自己买了件漂亮裙子,对自己好一点。”
“那个叫马什麽的?他呢?没和你在一起?”
“你信吗?马丁五十岁了,要回家和妈妈过圣诞节,他说,要陪妈妈去望子夜弥撒,一年一次。我说,马了,你可每天和你妈去望弥撒,把他的东西通通都掉到街上,把他赶走,叫他回妈妈那里去,操他的娘去,就别回来了。我真的这样说。他哭丧似的求我,说要我嫁给他。我不管他了。”
“妈,你又伤了一个男人的心了。”
“你啊,总是偏帮外人。是他伤了你娘的心。我叫他马上回来我不好?”
我没说话,四顾离开了几年的老家。一切都如旧,圣诞树仍放在厅子那个角落,松脂的气味,和厨房里咖啡的香味。圣诞树下,摆放着我的电动火车模型,正在开行着。唱机上播放的是Bing Crossby《我做梦要过一个白色圣诞节》。
外面,进来前,飘下了鹅毛大雪。她替我拨掉大衣上的雪花,替我挂在门口的衣架上,然後在圣诞树下捡起一个礼物包。
“给你的,祝你圣诞快乐。试一试合穿不合穿。”
她拆开礼盒,把大头针和卡纸拿走,把一件樽领毛衣放在我身上比比尺码,然後替我解开衬衣的钮扣,脱掉它,把毛衣罩在我头上。
她柔软纤细的指头,在我胸口上拂过,我的心跳抵着她指尖的撩拨。一阵愉悦感觉冲刷脊柱,全身不禁为之一紧。正想搂紧她的腰之际,她推开我,转身走向厨房,说∶“咖啡煮好了。你要吃些什麽吗?”
“没关系。你呢?”
“胡乱吃过了。”
她倒了两杯咖啡出来,坐在圣诞树旁的沙发上。她看着我,好像不认识我一样,一小口一小口的把热腾腾的把咖啡吮到嘴里。我模仿她,看着她,一个模样的喝。我们都笑了。
“告诉我,里面发生些什麽事?”
“妈,这些糗事,不消提了。”
“好了,你回来了。”
“是的,回来了。”
“你很帅。”
妈,谢谢你,请再说一遍。
“妈,你也很漂亮。”我鼓起勇气说了。
她的脸上,泛起红晕。起来,走进厨房,端了一瓶加拿大威士忌,两个酒杯和一些杯块。
她倒了酒,放了冰块,举起酒杯,摇几摇。透过圣诞树上的灯饰,看酒的颜色,然後一口灌进肚里去。
“妈,你常常喝酒吗?对身体无益的,不要喝太多了。”我把她的酒杯抢过来。
“不要管我,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再关心我了。”
“妈,还有我。”
她哭了,把修长的腿叠在沙发上,软绵绵的身体斜斜的靠在我胸膛。我把她红色的高跟鞋脱了。她的脚丫子很小,像个小女孩。
她在茶几上拿了我的酒杯,不停往肚子里灌,我阻止她。
“让我喝吧,我想一醉了之。”
“妈不要这样,好吗?”
“为什麽对我这样好?”
“因为我爱你。”
“你不爱我,你恨我。”
“我爱你。你知道的。”
“男人都靠不住,当你最需要他的时候,都不在。”
“妈,我答应你,永远都在你身边。”
“不要叫我做妈了。”
“但我不习惯叫你的名字。”
“那就叫我做玛利。”
“嗨!玛利,你好吗?我叫阿祖。”
“祖,你好,是刚来的?”
“是啊,刚来的。”
“没有女朋友?”
“我还是条光棍。”
“那麽,你做我的男朋友好不好?”
“好的。”
“不过,不许有别的女孩子,我会吃醋的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麽热,穿着樽领毛衣干吗?”她替我拉起毛衣,那一阵快感又冲上我的脊柱。
“来,外面下着大雪,不要走了。”她拉着我的手,走过走廊,来到她的房门。
“门已关了,不会有人知道的。我有吃避孕药,不会怕有小孩子。你不用娶我,如果你不愿意的话,别过头去,不要偷看。”
我在镜子看到她的反映。她脱去红色的胸罩,跳出一对成熟结实的乳房,小内裤包不住她丰满的臀。
“阿祖,上床来,不要理会外面大风大雪。今晚,只有我们两个。”
“妈,我爱你。”在我给她温暖的肌肤融化之前,我对她说。她没答我,只用吻来印证,这圣诞夜的柔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