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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景缎(001至0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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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古风单篇连续叙事长篇旧站归档50,348 字
场景历史宫廷江湖乡村户外
题材社会生活
原始来源与处理信息
原文题名与署名信息(1 条)发言人∶方寸光

十景缎

十景缎(一)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苍野茫茫,残阳独挂西山,一片黄绿色泽的乾草随风兴波。

北一带的阔野,平静如昔。一名中年汉子漫步草间,三个孩子跟在後头,说说笑笑,没半刻停息。

那汉子踱步来回,停在一颗枯树下,忽然说道∶「渊儿,你捡跟树枝,用剑法跟你师兄练几招。」那三个孩子一听,知道又是练功的时间,两个十来岁的男孩齐道∶「是!」

年岁稍小的男孩捡了根长树枝,左手捏起剑诀,法度竟也甚是严谨。另一个男孩站开步伐,吐了口气。两童架式既定,旋及交上了手。馀下那孩子却还是八、九岁的小女孩,蹦蹦跳跳地到那汉子跟前,眨眨眼睛,道∶「爹,文师哥这几下,就是指南剑了吗?实在没什麽好看的。」那汉子拍拍小女孩的头,微笑道∶「宣儿别胡说,乖乖看清楚师兄们的招数。」

但见持枝小童招招挑刺,力道甚微,方位却十分稳固,另一少年左掌右拳,劲力却大得多,上击下劈,拳掌忽地调换,变化开阖,竟是极高明的功夫。那汉子看了十来招,道∶「好,停!」

两童各自收式,跑到汉子身边。那汉子接过树枝,道∶「渊儿,你刚才刺左肩的这一招,後着施的不好。该当如此转过剑锋,这般转刺┅┅扬儿也是,如果这一拳改打小腹,你师弟便要输┅┅」

小个男孩专心听着师父讲招,小女孩坐在草地上,仰望父亲又说又比,似乎甚感有趣。直到夕阳落尽,朗月在空,四人这才慢慢出了草原。

如此日落月起,不知几多时光,来到这草原之上的,却只有三个人了。两个小男孩已是神采飞扬的青年,身後的女孩也出落成了俏生生的少女。

三人来到那颗孤立原野中的树下,停了下来。其时正当初夏,草木荣翠,却是枝繁叶茂,并非枯树了。树下一块坚石,简单地刻着「华玄清之墓」五个大字。

少女向石墓一拜,道∶「爹,我们又来看您啦。」说着解开一袋米酒,尽数淋在石上。这少女便是墓下之人的独女华宣,叶影摇曳下,见其眉目如画,体态盈盈,当真是个十分容色的少女。

那两名青年便是这华玄清的门徒,师兄向扬已二十岁,剑眉星目,英姿飒爽,师弟文渊才十七岁,还比华宣大了两岁,面貌极是温文俊秀,望之风雅翩然,竟似书生一般,浑无练家子的样子。

文渊朝墓一拜,说道∶「师父在上,弟子和师兄、师妹今日便要起程,以师传绝艺,管不平之事,请师父灵!。」向扬拍拍文渊肩头,笑道∶「好啦好啦,凭你现在这身功夫,也不用师父怎麽保佑你了。」又道∶「咱们同门学艺,各有所长,不过日後江湖上谈到我们这三号人物,会是如何,那是谁也不知道。每年此日,我们便回到这里一聚,顺便看看那个没能发扬师父的遗训、铲奸除恶的,便给师父磕上三百六十五个响头!」

华宣拍手笑道∶「向师哥,这可是你的主意罢?到时候磕得头昏眼花,可别赖皮!」向扬哈哈大笑。文渊微笑道∶「师兄的本事最是厉害,看来多半是小弟来磕头了。」向扬一笑,道∶「胡扯八道,咱们上路罢!」

三人离开学艺旧地,斜阳之下,分道扬镳。这一番入了江湖,前途未知,便待一年之後聚首再叙!

向扬告别师弟师妹,一路东行。他生性飞扬跳脱,一人独行,虽然偶感孤寂,但当兴之所至,饮酒练拳,见得不平之事,便以拳头干预。他跟着师父华玄清最久,见闻不少,一路上拳打土豪,脚踢恶吏,倒也没吃半点亏,毕竟他武功非同小可,寻常恶徒却也敌他不过。

这日来到赵县,夏日炎炎,向扬随意找了个凉亭休憩,解开酒袋,自顾自地饮酒赏景。向北一望,只见一座石拱桥横河而建,造型甚是秀丽,当下向身旁一个儒生样子的人问道∶「老兄,这桥建得倒是好看,叫什麽来着?」那儒生道∶「这是赵州桥,乃隋代李春所建。你瞧,这桥设计的可好,两端厚,中间薄,坡度也小,桥上车马通行是方便的,船要行过桥下也不碍着。这两端石拱嘛,各开两个券洞,你道这叫什麽?这即是敞肩拱,这一来的好处嘛┅┅」

向扬见他摇头晃脑,说个不停,当即哈哈笑道∶「建个桥的名堂倒也不少。」不去听他多说,走上了那石桥。桥上栏板上各有雕刻,或山水人物,或龙虎异兽,望柱也颇有花样,蟠龙、竹节、双宝珠,他虽然不懂,却也知道这些实是精美之作。

看得片刻,正要下桥,忽听远远传来阵阵马蹄。只听旁人纷纷叫嚷起来∶「强人来啦!白虎寨的三大王!」桥上桥下众人尽皆失色,边叫边逃。向扬抽身离桥,抓住那正要逃命的儒生,问道∶「白虎寨是什麽东西?是这一带的山贼窝是罢?」那儒生牙齿打战,道∶「是┅┅是是┅┅」

向扬笑道∶「瞧你怕的,也罢,是就是,你快逃远些吧!」说着放开了他,那儒生双脚发软,一时不能移动,呆了一呆,才大叫而逃。

向扬站上桥中央,见一片黄雾远远而来,心道∶「好啊,光天化日之下,竟有这大批山贼出窝,难道这白虎寨本事当真不小?」只过片刻,数十匹健马齐冲向桥,马蹄声响成一片。向扬提气喝道∶「领头的是哪一个贼子,给本少爷停了下来!」这一番话以内力字字送出,清晰响亮,如雷突鸣,一众山贼不禁一震,纷纷勒马,待见桥上只是一名毛头小子,又大骂起来,叫道∶「小杂种是什麽东西,在这里大呼小叫!」「快给你爷爷让路!」「滚下桥去,要不然便给你撞死!」

向扬不去理会,见当头一名胖汉满脸横肉,手中抱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,便指着他道∶「你就是白虎寨三寨主?」

那胖子横了他一眼,左手一边在那女子周身上下其手,道∶「怎麽?你是哪条道上的?」他见多识广,知道这青年一喝之中,已显示了内力不凡,但他自恃武功精强,却也不放在眼里,只是顾着狎玩怀中的女子。那女子低声哭泣,肩头起伏,不敢作声。

向扬点点头,说道∶「好,把劫掠来的财物女子全部放下,滚回你们寨里去吧!」三寨主小眼一瞪,怒道∶「臭小子┅┅」一句话没说完,向扬已飞掠而上,右掌直拍而出。三寨主随手一格,不料手腕一紧,向扬化掌为爪,立即拿住他手腕,一挥一抛,一个肥大的身躯腾空而起,「噗通」一声被掷入了河中,那女子却已在向扬怀里。

向扬将那女子坐靠在桥栏边,笑道∶「姑娘莫惊!」那女子似乎吓着了,软软坐倒。忽听「泼刺」一声,三寨主已跳回岸上,手舞双锤,骂道∶「兄弟们,一齐把这小杂种毙了!」群贼大声呼喝,纷纷下马,拔刀杀来。

三寨主双手铜锤上下飞舞,直扑向扬。向扬看得真切,双手圈转,顺势一带,三寨主只觉双锤左右各生一道巨力,吃惊之下,双锤已互撞一记,「当」。地一声大响。这一下可把他自己震得双臂酸麻,不由得双锤脱手落下。岂料向扬右足轻轻两点,两把铜锤一偏,正砸中三寨主双脚,只痛得他好似脚骨碎了一般,大声哀叫。

向扬哈哈大笑,身形游走,双掌连珠拍出,绕着三寨主打了他三十多下耳光。好在他本是一张肥脸,现下是肥是肿,倒也看不太出个样来。向扬飞身窜出,掌力到处,山贼们一一倒地,竟是丝毫闪躲不得。向扬搜出山贼身上财物,放开其他被抓的女子,边走边踢,将一把把钢刀通通踢入河中心,数十斤的铜锤竟也依样踢到河中。众贼倒在地上,目瞪口呆,忽听向扬喝道∶「滚吧,不用三天,本少爷便去踏平白虎寨,回去报个信罢!」

群贼哪敢多留,慌张上马,乱成一团。有些山贼中掌一後,竟连上马的力气也失了,一众山贼狼狈而逃。

向扬见一众女子衣衫不整,约有二十来个,便道∶「你们知道怎麽回自己的村子麽?」一个女子低声道∶「是┅┅就在前面的周家村。」向扬将财物分给众女,让她们各自回家。众女逃出山贼魔掌,对向扬千恩万谢,互相扶持,一齐去了。

那被三寨主所虏的女子却还坐在桥上。向扬上前查看,却见她紧咬双唇,瑟瑟颤抖。向扬面露微笑,道∶「姑娘,怎麽了?来,站起来。」说着伸出右手。那女子抬起头来,望着向扬看。向扬这才看清楚这女子的相貌∶但见她约是十七八岁,眼瞳深邃,樱唇修鼻,体态纤弱,被山贼虏掠至此,极是疲累,更令人兴我见犹怜之感。她本来缩在栏板边,眼见向扬脸上一片温和,全无凶态,这才怯怯的倚栏站起,却不接向扬的手。

向扬道∶「你怎麽不跟她们一起回去?」那少女扯住散乱的衣襟,嗫嗫嚅嚅地道∶「我┅┅我不是这里人。请教恩公大名?」向扬微笑道∶「在下向扬。不知姑娘芳名?」少女脸上一红,低声答道∶「小女子姓赵┅┅名、名字是婉雁。」向扬道∶「别叫恩公什麽的,多别扭。赵姑娘是哪里人?若是不知如何回去,在下也可帮帮忙。」赵婉雁红着脸,吞吞吐吐地道∶「那┅┅不┅┅小女子是住在洛阳。我、我自己回去就可以,不劳向公子费心┅┅」不料身子刚离栏板,只觉全身乏力,脚下一个不稳,竟跌在向扬怀里。赵婉雁轻呼一声,大感娇羞,竟昏了过去。

向扬知她先前惊吓太甚,又已疲困,身子虚弱,当下让她倚着桥边一株松树休息,自己坐在身旁照料,感觉就像照顾师妹华宣幼时生病一般。

他细细端详,见赵婉雁衣着虽乱,也颇有损毁,但显然衣料甚是华贵,确然和那些村女的粗布衫不同。只见衣裙的破洞中露出剔透的肌肤,衣襟被风拂动,隐约可见趐胸在急促的呼吸下缓缓起伏。向扬心中一动,凝视那张秀丽的脸庞,乌黑的发丝虽然散乱,却不失娴雅。「莫非赵姑娘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小姐?」向扬暗自疑惑,却也不如何在意。

天色渐渐昏暗。向扬见晚风吹起,凉意大增,便欲解下外衣,盖在赵婉雁身上。不想赵婉雁正在这时悠悠醒来,见到向扬正在解衣,吓了一跳,惊叫道∶「啊┅┅你做什麽?」向扬一怔,转头望着赵婉雁。赵婉雁神色惊惶,娇躯又缩在一起,红着脸道∶「你┅┅为、为什麽脱衣服┅┅」

向扬哑然失笑,心想∶「这姑娘当真多疑得很。」心中忽然起了恶作剧的主意,一声咳杖,道∶「因为┅┅想这样子!」说着身形一晃,欺到赵婉雁身前,双手按住了她小小的肩。赵婉雁惊叫一声,身子却是动也动不了,眼前见到向扬上身只着一件布衫,却是近在咫尺,心底又羞又慌,一双澄澈的眼睛闪动着惊怯的神色。

眼见赵婉雁如此神态,向扬忍不住哈哈一笑,双手收回,转而将自己的外袍盖在她的身上,两手立时反负身後,脸色板得至为严肃,道∶「就是这样子。」赵婉雁一时愣住了,转念一想,便已明了,暗想∶「我睡了那麽久,他如果真要对我┅┅对我┅┅做那种事的话,也不用到这时候┅┅」想到此处,不由自主的脸泛红晕,低声说道∶「你┅┅你不冷吗?」向扬道∶「不打紧,到前头市镇再买便是。这里离洛阳可远呢,今个儿先找个地方住才是。」

赵婉雁低头摆弄衣角,低声道∶「不┅┅我是要到京城去。」向扬点点头,道∶「好,那近得多了。咱们走吧!」赵婉雁轻呼一声∶「啊,你┅┅」向扬道∶「在下当然送姑娘去啦。姑娘一人行路,岂不危险?」赵婉雁大感羞涩,声音更加低了∶「可是┅┅你┅┅我┅┅」

忽然向扬仰天长啸,声达四野,河水似也随之澎湃起浪。赵婉雁吃了一惊,说道∶「怎麽啦?」向扬收声一笑,道∶「你又是怎麽啦?是不是要在下把耳朵拉开来听姑娘说话?细声细气的,可多不自在!」

赵婉雁一听,禁不住噗嗤一笑,大声道∶「好啊!那我就┅┅就┅┅」才大声不了几个字,颇觉不好意思,又压了下去,显得十分腼腆。向扬见她初展笑靥,如是春暖花开,娇柔典雅,不觉一阵迷乱,微一定神,才道∶「天黑啦,走吧!」

赵婉雁忽道∶「等一下┅┅」

十景缎(二)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向扬回头说道∶「怎麽?」赵婉雁抿着嘴,欲言又止,良久才道∶「我┅┅我们别住村里的客店,今晚就宿在这里┅┅好不好?」

向扬大感奇怪,道∶「却是为何?」赵婉雁红着脸,道∶「现在村里可能有些人在找我┅┅」向扬投以一笑,道∶「赵姑娘担心那群山贼吗?这个可以放心,人数便多了十倍,姓向的一样应付自如。」

赵婉雁急忙摇头,道∶「不是他们┅┅总、总之我不想被那些人找到┅┅」

向扬心下诧异,眼见赵婉雁秀眉微蹙,一付不知如何措词的姿态,便道∶「姑娘若有难言之隐,在下就不问啦,不住店又有何妨?只怕姑娘睡不惯荒郊野外。」赵婉雁面色喜色,梨涡浅现,柔声道∶「向公子,多谢你啦。」说着又是一阵脸红,低声道∶「小女子还要再请向公子帮一个忙┅┅」向扬笑道∶「但说无妨。」

赵婉雁满脸通红,双手紧握在一起,偏下头去,只听得一个如蚊细语∶「请┅┅请向公子看看四周有没有人┅┅我、我想┅┅我想在河里洗个澡┅┅。」一番话说来,丝毫不敢抬头,十指搓揉,显得既羞怯、又不安。

向扬哈哈大笑,一提内力,使开轻功身法,越桥穿林,四下环顾,迅捷无匹地绕了一圈,回到原地,道∶「人是有的,不过也就两个,一是姑娘,一是区区在下,便该如何?」

赵婉雁心头突突而跳,低声道∶「多谢向公子┅┅嗯┅┅,你┅┅」向扬一拍手,道∶「是了,我在桥墩之後睡大觉便是,决计不偷看姑娘一眼。」赵婉雁嗯了一声,又道∶「最好┅┅最好不要睡,万一有人来,我┅┅我┅┅」向扬笑道∶「好,我去站卫兵便是。」说着大步而去,涉入河中,站在桥的彼侧。

赵婉雁望着他背影,忽觉脸上一热,心底暗思∶「我怕有别人来偷看,为什麽又不担心他来侵犯於我了?」

她缓步走到河边,心思一片迷乱,想到桥的那一边,是一个风采飞扬的男子,自己却在这里沐浴,不由得越想越是害羞,却又不自觉的十分放心,只觉他明朗爽快,决不需要提防。想着想着,她轻轻除下了向扬的外袍,解开了破损的绸衫,如同蛹化彩蝶,展现出了人间罕有的美丽姿态┅┅

向扬在桥墩的另一侧,虽然看不见河中情景,但凭着内力精湛,耳朵却是听得明白。耳听衣服褪下之声,足踏浅水之音,又听到了「泼啦、泼啦」的掬水声,偶尔听得银铃般地浅笑,清脆动人。他不知桥後究竟如何光景,一颗心却也不禁怦怦而跳,头颈却是一转不转。

向扬深深吸了口气,长声一吐,心情稍加平复,忽闻赵婉雁「啊」地一声惊叫。他心头一惊,心道∶「难道有人来到,我竟不察!」心如电闪,纵身直上,立时翻过桥去,待要将闯入者斥开,却不禁呆住了。

半月掩照下,月影投过赵婉雁侧身,衬出了纤纤身段,曼妙娉婷,肌肤如温软白玉,竟与月光如是一色,溶溶不分。这声惊呼所为河事?却非何人擅入,而是一条跃出河面的金锦鲤,就在她身前腾起,向扬反应快绝,正睹到这一幕。这条金鲤绚丽出奇,竟也不及赵婉雁的胴体精致无瑕、灵秀脱俗。金鲤一跃,鱼身轻轻滑过一对巧挺的双乳,微微一弹。鱼尾带起一道水弧,尽数洒在赵婉雁身上,原已全身濡水的她,又似披上了一片细碎水晶,噗通一声,金鲤落回水中。

赵婉雁左手轻抚胸部,弯腰向水中望去,原本散乱的长发已洗得如绸缎一般柔顺,披洒开来,水纹连连,金鲤已不知游去何方。赵婉雁面现微笑,自言自语道∶「这麽漂亮的鲤鱼,还是第一次看到呢┅┅」忽觉一旁多了个身影,转头一看,向扬竟过了桥来,怔怔地望着自己。

「啊!」赵婉雁又惊又羞,双手挡在胸前,身子急忙躲到水中,只露出头来。向扬如梦初醒,失声叫道∶「抱、抱歉!」连忙翻回桥後,喘了几口气,兀自心驰神醉,方才的绮景实已深印脑海,只怕这辈子是永生难忘了。他对女子虽也豪爽明快,却极是尊重,从未见过一个赤身裸体的少女,何况是这等绝美的少女。他不知赵婉雁要如何发作,心想∶「管她要打要骂,都算我活该,没弄清楚就冲了出去,害得人家没来由的难堪。」不觉又想到她在水中的样子,不由得手足无措,心绪不宁,连发两掌,将石桥墩印下了掌印。至於这桥是艺术名品,也没留心了。

不知多久时间过去,向扬听得赵婉雁的呼唤∶「向公子,向公子┅┅」他走出桥後,只见赵婉雁已穿上了他的袍子,她自己的上身衣衫俱已洗得乾净,只是没乾,晾在一棵小树上。宽大的男子长袍加上长布裙,显得甚是有趣,向扬若是平时一见,定要大笑,但现下气氛甚是尴尬,两人都说不出话来。但见赵婉雁肌肤皎於明月,粉脸却是红如霜枫,时而抿嘴,时而玩弄衣角,羞不可抑,方才向扬不在眼前,几声「向公子」才勉强叫得出来,现在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。

向扬忽然说道∶「赵姑娘,你今年几岁?」赵婉雁一怔,低下头去,比了个十八的手势,芳心鹿撞,不知他问来做什麽。

忽听啪啪声响,向扬右手连挥,正反来去,一口气连打了自己三十六个耳光。赵婉雁大惊,叫道∶「你干什麽?」向扬道∶「惭愧之至!姑娘托我看着四周,在下反而看到了姑娘身子。姑娘双亲养育姑娘十八年,这三十六个巴掌算是给他们两老赔罪。」

赵婉雁一听,露出腼腆的微笑,道∶「你给我爹娘赔什麽罪?你┅┅你又不是看到他们身子。」向扬一拍手,道∶「正是!应当再给姑娘赔罪。」说着提起手掌,又要打去。赵婉雁连忙握住他手,道∶「够了,别打啦!」向扬只觉她手掌柔软,手腕被她两只小手一握,不禁心神一荡,便打不下去,向她一望。赵婉雁双颊飞起红云,放开了他的手,跑了开去。

向扬怔了一怔,仰望夜空。他自幼相处的女子只有一个师妹,但华宣活泼开朗,平日又多跟师弟文渊玩在一起,跟自己倒是纯然的师兄妹情谊。此刻遇上这位羞答答的赵姑娘,竟觉渐渐不知所措,又有几分奇妙。

正自想着,赵婉雁已走了回来,递给他一张湿手帕,低声道∶「擦擦脸吧?会不会痛?」向扬接过手帕,隐然似有一阵幽香,笑道∶「痛也是活该,这叫罪有应得。」赵婉雁轻轻叹息,道∶「唉┅┅我又没说怪你,何必要打得那麽快啊?」向扬奇道∶「为什麽不怪?」

赵婉雁一听,登时大增娇羞之态,双手紧紧互握,转过头去。向扬心下似也隐约了解,走近了几步。赵婉雁不由得退了几步,背後忽地一阻,却是靠到了她晾衣的小树。赵婉雁轻呼一声,向扬已走到面前,当下低着头道∶「别┅┅别再过来啦!我┅┅我┅┅」

向扬本已心悸神摇,听得她软语之声,不禁伸出手去,轻轻搂住了赵婉雁,轻声道∶「赵姑娘,若你应允,我想到了京城後,也要送你回洛阳。」

赵婉雁听他如此说,又是害羞,又是欣喜,低声说道∶「我┅┅我早就许了┅┅。那些大盗对我不乾不净的┅┅我怕你不喜欢┅┅才┅┅才┅┅」说着指了指河水,又指了指树上的衣衫,又低下头去。

向扬仍是轻轻抱着赵婉雁,微笑道∶「是啦,现在你是洗得乾乾净净,不用再怕那些恶贼了。」赵婉雁抬起头来,神态既羞赧,又带着些许兴奋,柔声道∶「向公子,你┅┅你救了我,待我又很好┅┅你又见到了我┅┅我┅┅」说着顿了一顿,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,轻声说道∶「若不是你,还有谁能┅┅能┅┅嗯┅┅」只觉女孩子家说这等话,实在太过羞人,终於说不下去,但意思却是显而易见了。向扬再无考虑,紧紧抱住怀中佳人,吻上她的双唇。

「啊┅┅」赵婉雁轻呼未毕,粉唇已被封住,星眸微睁,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,一时但觉周身四肢暖洋洋、软绵绵地,再也使不上半点力。直到吻毕,才渐渐睁开眼睛,眶中隐隐有湿润之意。

向扬慢慢地让赵婉雁躺在草地上,小心地解开了她长袍的腰带,像是对待珍而重之的宝玉一般,唯恐稍有侵损。拉住衣襟,轻轻向左右褪去,现出白皙的肌肤。赵婉雁「啊」地轻叹一声,玲珑精巧的乳房不安地微微摆动。

「赵姑娘┅┅?」向阳将她的衣襟拉开到了双肩,停下了动作,凝视着赵婉雁。赵婉雁柔弱无力地躺着,将红晕的脸别了过去,稍稍放松了双手。向扬右手托起她的背部,伸出左手,让长袍自肩滑下,穿出双臂,落在草地上。

至此,赵婉雁的上身已全部展露无遗。无法抑止袭来的羞意,赵婉雁的右手遮起了半张俏脸。

「啊啊┅┅羞死人了┅┅」赵婉雁完全不敢看着向扬,双眼又闭了起来。虽然如此,她仍然感到晚风吹拂上了双腿之间,因为长裙已被温柔地除下了。赵婉雁低声问道∶「我┅┅我还穿着什麽?」向扬在她耳根轻轻一吻,笑道∶「什麽都没有啦!」赵婉雁「唔」地发了一声,双唇紧抿,全身立时绷得紧紧的,发出了轻声的娇息,还是不敢睁开眼来。直到她察觉身体似乎被什麽压住了,知道终於到了时候,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眸,向扬已在她的身体上面,报以安抚的微笑。

一对赤裸的青年男女,在这片青葱的草丛之中。赵婉雁竭力压抑羞怯的情绪,耳语般地小声说道∶「向公子┅┅请┅┅嗯┅┅你要小心一点┅┅。」话才说完,赵婉雁不禁对自己的用字遣词羞得无地自容。「小心」两字,实在不甚符合如斯情境。

向扬脸上泛出微笑,说道∶「姑娘是千金之躯,敢不小心?」赵婉雁心底一甜,道∶「你┅┅你还叫我姑娘吗?」向扬轻抚她的秀发,微笑道∶「不叫了。以後我就直接叫你婉雁,婉雁┅┅」「嗯┅┅啊啊┅┅」赵婉雁感受着他双手的爱抚,由发至肩、乳房、手指、小腹┅┅柔嫩的少女胴体承受着从所未有的刺激,雪般的柔肌随着喘息的增加,逐渐透出淡淡的桃红色。

向扬对男女之事的认知,跟赵婉雁并没多少差别,同样是初尝情爱,只是赵婉雁实在过於怕羞,使向扬自觉到他必须引导一切,极尽爱怜地抚弄每一寸所接触到的肌肤。这双出招刚猛、摧敌无数的手掌,现在却满是温柔情致。向扬谨慎地引发着赵婉雁不绝的低吟和娇喘,右掌渐次滑到两条修长的腿间,试探着少女最隐密的私处。

「嗯┅┅」赵婉雁敏感地夹起了双腿,露出哀怨的表情。「别怕┅┅」向扬轻声安抚,自己却也不禁怦然心动,双手稍一用力,将赵婉雁两腿扳开数寸,稀疏的体毛上已经一片湿淋淋地,在月光下显得绮丽异常。向扬定了定神,将下身向前对了上去。

「呃┅┅嗯嗯┅┅!」赵婉雁初次见到男子玉茎,又慌又羞,不知如何应对,见向扬对着自己下阴慢慢挺了过来,忍不住发出慌乱的鸣声。向扬吻了吻她,按住受到刺激而翻动的娇躯,一点一点的向内前进。

随着向扬的深入,赵婉雁的神情更加紊乱了。「啊啊------!啊┅┅」一声高亢的哀鸣下,两人紧紧地结合在一起。向扬喘了口气,只见赵婉雁蒙!的双眼流露一付无辜神情,一边传出微弱的喘息∶「要开始了┅┅?」

向扬点了点头,跟着慢慢抽动起来。赵婉雁初时尚能勉力压着声音,但是当向扬的手指拂过她樱唇时,全身的快意似乎齐涌而至,再也顾不住最後的矜持。

「唔┅┅啊啊┅┅啊、啊啊----------!」天上月色隐入云中,地上两人却达到了最绚烂的一刻。

一切平静下来,向扬为赵婉雁披上长袍,让她靠坐在自己怀中。赵婉雁看着草丛间的落红,想着方才情状,仍是俏脸生晕。

向扬轻声道∶「婉雁!」赵婉雁侧头仰望,面露浅笑。向扬问道∶「会不会太累?刚才弄痛你了吗?」赵婉雁低声笑道∶「还好。」说着低头想了一想,道∶「向大哥,我们自己做了这种事,可不能┅┅可不能先让爹娘知道了。」向扬笑道∶「是了,我该想法子准备份聘礼吧?可惜我无家无业,倒要花点心思。」赵婉雁微笑道∶「不用啦,爹爹向来只怕我不肯嫁人,我自己选中的┅┅难道还有不好的?」向扬一笑,道∶「哪天我突然坏起来,你就知道了。」赵婉雁抿嘴一笑,道∶「你才不会呢。」

忽然向扬横抱赵婉雁,笑道∶「我坏给你瞧瞧如何?」说着往她双乳吻去。赵婉雁虽然已识云雨,仍是不改羞涩,挣扎着笑道∶「别胡闹啦!」

猛听一阵呼喝远远传来,叫道∶「无耻奸贼,快放下我们小姐!」向扬一怔,抬头便见三条汉子冲了过来,脚步迅速,竟是身负武学。三人转眼即至,齐声喝道∶「贼子受死!」三人六掌,并力一路,势道极是猛恶。

赵婉雁大惊,叫道∶「三位快住手,他不是┅┅」

向扬不及等赵婉雁为他分辩,左手後拢,将赵婉雁挡护在身後,右手成掌,喝道∶「六掌对一掌,咱们过一招就够!」这一掌乃是他师传绝艺「九通雷掌」,由黄帝战蚩尤时所用雷鼓而命名。传说此鼓声响震天,达五百里。一连九通鼓,使得黄帝一军声威大振,一击而败蚩尤。这路「九通雷掌」使将出来,招招凌厉威猛,端的是无坚不摧,刚猛无伦。

那三人六掌一路的本事,是他们的最拿手的杀着,既快且猛,本当万无一失。不料向扬一掌拍来,立时抵去一人两掌之力,雷掌後劲一至,又破两掌。剩下两掌未及敌身,又被第三道雷掌後势击溃,一掌三劲,竟把三人的绝艺破得乾乾净净。三人惊讶之馀,第四道雷掌掌风又生,三人猝不及防,同时担当了这道巨力,连退数步,脚下一个不稳,翻倒在地,犹觉气息滞碍难行,不由得面如土色。

向扬哈哈一笑,转身向赵婉雁说道∶「他们就是来找你的人?」赵婉雁点点头,道∶「是,不过我┅┅啊,小心!」说到最後二字,语调忽然大为惊惶。向扬陡觉颈後寒意大盛,吃惊之下,箭步疾窜,立时回望,果然一团剑光洒在眼前,使剑的是一个中年道人。若他反应稍慢,头颅早被割了下来。

那道人「咦」的一声,喝道∶「好个恶贼,有两下子!」这「子」音未落,剑光连连变幻,混沌苍茫,一柄长剑竟似化作大片青白云雾,顷刻间裹住向扬周身四尺方圆,和赵婉雁划了开来。向扬见那剑光错落,连道人身影也挡得不见半分,云雨至乐後立逢强敌,精神一振,蓦地霹雳般一声大喝,九通雷掌隔空一击,如响雷霆,「铿」地一响,竟将急舞中的长剑震成两截,断剑直飞而起。

十景缎(三)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那道人见向扬掌力凌厉如斯,不由得脸上变色,喝骂道∶「小贼!」道袍右袖一挥,踏开七星步,手中虽只剩半截断剑,但架势依然稳凝如山,向扬不敢轻忽,心中暗思∶「这道人的剑法当真浑无破绽,全凭雷掌刚劲,硬是震断他剑刃,现在可不成了。」

忽见那道人左晃右绕,踏准七星步伐着着进逼,一柄断剑青光霍霍,破空成声,招数威力竟不因折刃而稍减。向扬拆解闪避,雷掌不时连连反劈,两人身形忽忽来去,只瞧得一旁四人目眩神迷。

赵婉雁生怕向扬受伤,连忙叫道∶「陆道长,这位向大哥是好人,你别打啦!」那陆姓道人斗得正紧,一听此言,心中大奇,急忙回剑抽身,退开数尺,盯着向扬上下打量。

向扬走到那三人身旁,各在肩头拍了拍,笑道∶「得罪得罪!」三人本来但觉胸口真气郁闷,连站也站不起来,不意肩上受了这一拍,一道潜劲直透百骸,立感舒畅,三人一齐跳了起身。

陆道人收剑入鞘,说道∶「小姐座车为白虎寨贼子所劫时,贫道正与那贼寨主缠斗,分身乏术,累得小姐受了惊吓,当真罪该万死。」说着和那三人一齐跪倒。赵婉雁脸上一红,道∶「算啦,起来吧!我┅┅我好得很呢。」说着偷偷瞧了向扬一眼。

四人站起身来。陆道人道∶「小姐既然无恙,实乃天幸。贫道已在前面镇上备好座车,请小姐上路。」赵婉雁嗯了一声,说道∶「不用啦┅┅你们先去京城吧,这位向大哥会送我去。」

四人面面相觑,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耳中所闻。他们素知这位小姐最是害羞,平日跟陌生男子一句话也难说出口,怎会要跟此人同行?陆道人道∶「我等奉命在身,要护送小姐上京,请小姐勿要为难。」赵婉雁微笑道∶「陆道长别操心,我去跟爹爹说清楚,他决不会怪你们的,我还要带向大哥去见爹爹呢。」

陆道人经验老到,看赵婉雁和扬之间的眼神始终含情脉脉,又听她如此说,已猜到了是怎麽一回事。又见赵婉雁穿的是男子长袍,说不定已私托终身,当下哼了一声,对向扬道∶「阁下这路『九通雷掌』,果然非同小可。尊师是姓龙,还是姓华?」向扬答道∶「先师姓华。」

陆道人「哦」了一声,道∶「华玄清过世了麽?可惜可惜,当世高人又少一人。」说着又道∶「华玄清的传人,人品定是不会差的。也罢,小姐如此吩咐,贫道不敢不从,但望小姐早日到达京城,以免┅┅」赵晚雁忽然急叫道∶「啊,别说!」陆道人怔了一怔,说道∶「是,以免老爷挂怀。」向那三人道∶「把东西交给小姐。」三人中便有一人解下背上包袱,交给赵婉雁。四人向赵婉雁行礼,一齐离去。

向扬道∶「婉雁,你家里高手可不少啊,这陆道人功力着实厉害。」赵婉雁微笑道∶「是啊,他是我爹爹最器重的人。」说着打开包袱,里面都是些衣服首饰。陆道人等人四下寻找赵婉雁,又生怕她已在山贼手里受了凌辱,因而命人带着两套衣衫,找到人时可以免去衣衫不整的窘态。

向扬笑道∶「这下可好,你可有衣服穿了。来来来,袍子脱下来还我。」赵婉雁抿嘴一笑,道∶「我想穿这件袍子呢,向大哥,你穿这些好了。」向扬翻翻包袱,件件都是女装,笑道∶「你想捉弄我?剥也要把你的袍子剥下来。」说着一把搂住了赵婉雁。赵婉雁轻笑道∶「好嘛,我换就是啦!」

向扬脱下她的长袍,在包袱里拿出一套淡绿绸衫,道∶「就这件?」赵婉雁低声笑道∶「好啊。」向扬左手掌轻轻摩娑着她的乳侧,笑道∶「这麽美丽的身体被衣服遮着,真是可惜得很了。」赵婉雁一阵害羞,道∶「别说啦!」便要去接过衣服。向扬拿衣服的右手往身後一藏,说道∶「且慢,你先回答我个问题。」赵婉雁道∶「问什麽?」向扬道∶「你方才要陆道人别说什麽事情?」

赵婉雁倚在向扬胸膛,柔声道∶「别问啦,到京城你就知道了┅┅我如果说了,可能┅┅不太好的。」向扬本不欲强问,当即微笑道∶「好,那就不说啦!」一边说,一边为赵婉雁穿上绸衫,赵婉雁拿出银钗别在发鬓。佳人一加打扮,更增容姿,赵婉雁倚桥婷婷而立,一袭绿衫迎风轻摆,当真若河畔青柳,柔美无止。向扬赞叹道∶「婉雁,难怪那金鲤鱼一跳起来就沉了回去,『沉鱼落雁』四个字,形容的真是一丝不差。」

赵婉雁满心欢喜,轻声道∶「这儿可没有雁儿在飞呢。」向扬笑道∶「怎麽没有?我眼前就有只好漂亮的雁儿落在那儿。」赵婉雁螓首微偏,现出羞涩之态。

两人沉浸在一片浓情蜜意之中,倚树谈心,一夜未眠。清晨日出,向扬和赵婉雁在镇上买了两匹马,北上京城。

两人初尝情滋味,行程走得极慢,似乎只盼京城永远不到。赵婉雁怕羞,不敢在客店中和向扬缠绵,生怕它房客人听见,接连两日都露宿在野外。这日天色将暗,两人行经荒山,尚未见得市镇。向扬笑道∶「婉雁,今天还是睡荒郊野外?」赵婉雁轻笑道∶「不知道,你说吧。」向扬一笑,突然勒疆停马,凝神不语。赵婉雁奇道∶「向大哥,怎麽啦?」

向扬不答,过了片刻,对着前方一片树丛说道∶「前面的朋友,你们还要等上多久才肯现身?」

忽然之间,周遭树丛中纷纷涌出人来,有持刀的,有拿长枪的,大多面目不善,接着便是三个领袖样子的人走将出来,有一人便是白虎寨三寨主。另外一人瘦骨嶙峋,长须杂乱,眯着一对细眼。最後一人身形魁梧,顶上一根头发也无, 下短须却是极浓,气态威猛。

那魁梧巨汉虎目圆睁,道∶「老弟果真言而有信,三日一到,当真踩到我们白虎寨来了。」向扬抱拳道∶「不敢!其实在下初得佳侣,一时间心情松了,三日内踏平白虎寨的话,早早忘啦,今天不过途经此地,想不到天下事无巧不成书,忘都忘了,还是逼得我来踏一踏。」说完哈哈一笑。

那瘦子哼了一声,道∶「小子,你是何人?」向扬道∶「在下姓向名扬,料来三位寨主也没听过我这无名之辈。反正我也不知三位大名,刚好扯平。」瘦子怒道∶「死到临头,还这等嘴硬!」身形飞出,右手五爪斜往向扬左肩抓落,势道既准且狠。

「这瘦子好生了得,非那胖子所及,这路抓法极厉害!」向扬心下暗喝一声采,翻左掌将爪招格向外门,侧身迳出右掌,中宫直入。那瘦子疾出左手擒拿,却落了空,掌力已转袭腰侧。瘦子面露惊色,晃身斜飞退开,堪堪避过。

那巨汉姆指一翘,道∶「好功夫!向老弟,这是我三弟郭得贵,这个呢,是二弟丁泽。」说着指了三寨主,又指了指瘦子,续道∶「在下童万虎,咱兄弟三人立下白虎寨,你道是为了什麽?」向扬道∶「愿闻其详。」

童万虎一望赵婉雁,道∶「便是因为你身旁这姑娘的父亲,堂堂的靖威王赵廷瑞,哼哼!」说到此时,眼中露出极愤恨的神色。向扬看看赵婉雁,只见她脸色苍白,轻轻咬着下唇。靖威王赵王爷在民间声名不佳,许多百姓暗地咒骂,说他如何敛聚钱财、欺压良民,虽不知实情如何,但传闻确是如此。

童万虎道∶「十九年之前,这赵老贼在这山岭上遇上大批刺客,那时我们兄弟三人都是他手下的侍卫。二弟在他身前挡了一枚毒镖,嘿嘿,死是没死,但是毒性深入筋骨,始终除之不尽,一个精壮汉子成了现在这模样。赵姑娘,你瞧清楚没?」赵婉雁低首不语。

童万虎又继续说道∶「姓童的一力为他断後,三弟救起二弟,跟其他几名侍卫护着他,逃到了河边,只有一条小舟,哼哼,二弟,当时情形如何?」丁泽的一对细眼陡现精光,沉声道∶「咱们都上了小船,小船吃水太深,行不快。老贼看追兵转眼便到,嫌我伤重无用,把我推下河去。」童万虎点点头,道∶「三弟,你又如何?」郭得贵道∶「老贼说我体形太重,叫那姓陆的牛鼻子也把我踢进河里,只是他想不到二哥没死,我便被二哥救到岸上,给二哥起镖救治,一命换一命。」

向扬见赵婉雁脸色越来越难过,心中不忍,道∶「童寨主┅┅」童万虎道∶「至於我姓童的,杀了两个刺客後,自己也受了重伤,滚到一旁的山坡下,昏了过去,以为必死无疑。岂料当我醒来,身侧竟有两只断手,瞧臂上服色,正是追击我的敌人的。再一看,竟见到一只白色巨虎。虎兄,请出来一见贵客如何?」

只听得山林间隐隐传出虎啸之声,一众山贼纷纷让开,一只白毛黑纹的猛虎缓缓步出。向扬跟赵婉雁都吃了一惊,他们从未见过此等白虎,只道是神话中物,岂料竟真有一只。那白虎身型比寻常老虎更加庞大,气势汹汹,眼中似有光芒流闪,似乎随时要择人而噬。

童万虎道∶「这只白虎竟不吃我,反而让我在一座山洞中养伤。过两天,它又负着二弟、三弟来到洞中。我们三人死里逃生,全拜这位虎兄之赐。不知是否我名中与虎有缘,和这位虎兄相处的极好。我们伤势半愈後,一日童某下山买酒,才发现赵老贼发下通告,说我与刺客合谋叛上,悬赏捉拿。我惊怒之下,一人赶到洛阳去,想知道家人们情况如何。嘿嘿,男的全部下狱,女子都捉进了王府,不到三年全死了。」

说到此时,狠狠瞪着赵婉雁,喝道∶「童某瞎了眼,认了个忘恩负义的主子,那也罢了。我妻子被老贼的手下摆布的生死不知,老贼丝毫不管,反而怕我还活着,想除去童某。童某当时不是陆贼道的对手,奈何不了他们。嘿嘿,童某回山立下白虎寨,寨中兄弟个个受过赵老贼的迫害。赵姑娘,寨中兄弟打探过了,你心地仁善,洛阳城里人人称好,童某本来不愿伤你。但是白虎寨众兄弟的仇恨不能不报,你父亲积的孽,便从你身上讨一分回来。」又道∶「向老弟,你路见不平,将三弟打了个落花流水,那是你的仗义之行,童某无话可说。但是此事与你无关,老弟便请自行离去,莫要干预。」

赵婉雁凄然摇头,道∶「爹爹他┅┅真的是这样的吗?」向扬纵身下马,朗声道∶「童寨主,在下对赵王爷所知实在不多。但即使你所言不虚,郭三寨主虏掠之行,却是在下亲眼所见。白虎寨立寨是为了对付赵王爷,那也罢了,但是其他的行迳却显然无所相关,更非光明之举。你们想留下赵姑娘,我向扬便绝不认同。」

童万虎「刷」地抽出厚背鬼头刀,喝道∶「向老弟执意如此,没得说,只好动手将你请下山!」向扬双眉一挑,道∶「领教!」童万虎怒吼一声,三名寨主一齐攻至。童万虎使开家传刀法,力沉势猛,丁泽空手出招,成鹰爪势,奇狠无比,郭得贵双锤被踢入河中,没了趁手兵器,改拿一根钢杖。

向扬沉声吐气,凝神寻隙,手格鹰爪,掌震刀面,三招未过,一脚踢中郭得贵腰间重穴,力到人受,一个肥胖的身子直飞出去,摔在地上动弹不得。童丁二人不敢轻敌,招数严谨,绝不轻忽。

赵婉雁看着情郎独斗二敌,手心全是冷汗,心中焦急,却莫可奈何。忽然脚下一紧,竟是被一名山贼抓住。

「啊!」赵婉雁惊叫一声,几个山贼已把她拉下马来。他们垂涎赵婉雁的绝色,寨主斗得正紧时,却也来趁机侵犯。六七个山贼围了上去,将她压在一株柏树上,不顾她惊恐的神情,数只手掌同时争了上去。

「该死!」向扬望到这一幕,不禁勃然大怒,再顾不得自身安危,冲出童、丁两人的夹击,呼呼数掌过去,一众山贼接连惨叫,一个个飞了出去,左手把赵婉雁紧紧抱在臂弯里,道∶「还好吧?」赵婉雁惊魂稍定,点点头,忽然失声叫道∶「血┅┅向大哥,你的左腿┅┅!」向扬这才感到左腿一阵创痛,刚才脱身来救,破绽毕露,已中了童万虎一刀。不及点穴止血,童万虎刀芒又至,同时丁泽爪路上下袭来,数名山贼也围上来助阵。

情势凶险,向扬毫不思索,挡在赵婉雁之前,内息疾转三周天,长啸一声,两条手臂猛然如狂风怒涛般连连出招,一招未尽,次招又出,九通雷掌「雷鼓动山川」,恍若天边雷霆暴现,万物皆栗,沛然莫御。

瞬息间鬼头刀刃面受力,震为两断;丁泽鹰爪受挫,胸腹间连中两掌,鲜血狂喷而出,摇摇晃晃地连退数步;欺近向扬的山贼全部飞退而出,或撞树、或摔地。总算向扬全力攻向童丁二人,山贼中掌多受馀力,虽负重伤,却未当毙命。童万虎格挡得及,却也内息翻腾,脸色大变,一望手中所馀厚背断头刀,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。

向扬奋力打出绝招,气血腾涌,腿上创口鲜血迸射而出,险些站不住脚,暗哼一声。赵婉雁惊道∶「向大哥!」向扬回首一笑,道∶「没问题!」,重振精神,点了腿上数穴,流血立缓,抬起头来,眼光一扫周遭。

众贼为其馀势震慑,一时竟无人敢上前,大多反而向後退了几步。

猛地一声咆哮巨响,众人俱感一震。山谷回响声中,白虎缓缓步出,朝向扬、赵婉雁走来,虎尾上下轻摆,眼中流光不定,沉声闷吼。

十景缎(四)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白虎寨众贼见白虎上前,纷纷後退,让开了一片空旷。童万虎曾亲见它杀死上山攻寨的官兵,包括一名武功精强的侍卫,知道它与一般猛虎大不相同。平日它居於山洞中,偶尔在山涧走动,白虎寨因它而起,以它命名,面对向扬这个强敌,竟似有亲身出猎之态,童万虎不禁大喜,道∶「虎兄,你要帮咱们料理这小子,那是再好不过了。」说着接过一名手下递来的钢刀,大步上前。

不料白虎蓦地回首,发出极深沉的低鸣,向着童万虎把头一偏。童万虎一愣,才道∶「是了,虎兄要独自出猎,不用我们参手。」

白虎调回头来,恭起身子,凝视向、赵两人。向扬见这只异兽随时便要扑来,心道∶「婉雁在这里,太危险!」心念一转,抱起赵婉雁,纵身而起,要将赵婉雁安置在树上,自己好放心大斗一场。

才纵高五六尺,头顶赫然响起劲风,一道黑影盖住两人,白虎竟一跃而起丈许,已在向扬上空,奇快奇猛,暴吼声中虎爪直落,直取向扬顶门。赵婉雁不禁大声惊呼,向扬亦大吃一惊,危急之中发掌重击树干,借力向後飞出,堪堪闪过虎爪。白虎一个翻腾,稳稳落地,前爪一探,狂啸扑上。

向扬眼见虎威惊人,生怕误伤赵婉雁,左掌才将赵婉雁向後远远送开,虎影已至。向扬清啸一声,在虎爪临面之际旋身一个转折,自两只虎爪之间盘旋拔身,半空一个!斗,雷掌直拍而下,正中白虎前额,借力又是一翻,竟骑上虎背。白虎脑门中掌,怒咆一声,居然行若无事,待得向扬翻上背去,虎尾陡然卷起,犹如一条黑白相间的软鞭般抽来。向扬一把紧抓住虎尾,正待施力,万不料虎尾忽然暴甩开去,直不下数百斤力道。向扬身不由主,立被甩离虎背,摔向地下。

白虎大吼一声,迅雷般调头扑来。向扬不及落地,右手向地一撑,横飞避过重爪,这一爪扑在一颗柏树上,柏树干猛然摇晃,应声而断,枝叶纷落,直倒下来,众人纷纷闪避,无不心惊。

向扬暗自骇异∶「这白虎究竟是什麽东西?寻常猛虎哪有此巨力?」不及细想,已旋身立稳,白虎动作迅速绝伦,一扑不中,次扑立至,直如武林一流好手,虎虎生风,威不可当。向扬施展轻灵身法,连闪两次扑击,绕到白虎身侧,劲贯足尖,右脚飞起疾踢,正中虎腹。

这一踢厉劲如锥,虎腹内创,白虎「哗哇」痛啸一声,猛地横爪回扫,向扬这一踢使力太强,难以闪避,勉强转身翻开,只觉左腿剧痛,刀伤处被虎爪扫过,一大片鲜血飞撒开来,白虎寨众贼齐声欢呼。

「向大哥!」赵婉雁吓得花容失色,奔上前来,看着向扬的伤处血肉模糊,又急又怕。向扬大惊,白虎此时一扑,他再也难以同时保护赵婉雁和自身。

然而白虎却不扑上,只是缓缓弓身逼近。向扬掌心狂催真气,心道∶「便是终不免死於虎口,也要拼命一掌击杀它,以保婉雁周全。」忽然心中一痛∶「便是杀了这头白虎,婉雁也不免落入这些贼子手中,那是比死更惨,绝不能这样┅┅」

赵婉雁瞧着白虎走近,心底惊惧无比,紧紧靠着向扬的身体。白虎忽然停步,对着赵婉雁昂了昂首,「呼吾、呼吾」沉鸣了两声。

向扬和赵婉雁互望一眼,均感奇怪。眼前白虎凶态全敛,和刚才相较,可说极是友善。白虎走近赵婉雁,又轻哮一声。赵婉雁大为惊奇,大着胆子,缓缓伸出手去,轻轻碰到虎首的皮毛,白虎立时把脸往手上摩娑。

这一下众人都是惊讶无已,万万没想到方才还凶猛无匹的巨兽,在美人玉手之下,竟如猫儿一般温驯。白虎伏低身子,尾巴向赵婉雁一甩,又往背上一卷。赵婉雁惧意稍去,道∶「向大哥,它是不是要我骑上去?」向扬心里也是一片疑问,道∶「不知道,或许呢?」白虎对着向扬一昂首,转看着赵婉雁,尾巴又是一甩一卷。

赵婉雁鼓起勇气,走上前去,轻轻抚摸白虎的皮毛。忽地虎尾卷来,竟绕住赵婉雁纤腰,将她举了起来,轻轻放到背上。赵婉雁又惊又喜,叫道∶「向大哥,它不会伤人啦,你也过来罢!」向扬正要走来,白虎迎面一声大吼,甩了甩头。向扬哈哈笑道∶「不成不成,这位虎兄只爱美人,对我只有当头一爪奉送。」

白虎虎目圆睁,绕了一圈,右前足在地上顿了两顿,似乎在说∶「你们通通在这里别乱动!」接着便负着赵婉雁向林间窜去。

向扬和童万虎等尽皆一惊,便要追去。才奔出数步,白虎陡然回头,大吼一声,向童万虎一瞪,又盯着向扬「胡」地一声,似在示意「你们干什麽?」、「急什麽,一会便送她回来!」众人惊讶之馀,白虎已窜出林外。

赵婉雁见白虎奔走,大惊之下,只觉草木飞快倒退,正是「骑虎难下」,只有紧紧捉住虎颈,以免跌落,心底暗想∶「这头白虎似有灵性,要带我到什麽地方去,我便去看看。」虽然不免惧怕,却也无法可想。

白虎在山林间忽高忽低,来去自如,当真胜於骏马。不多时到了一个山洞前,林木繁盛,左邻陡坡,显是罕有人烟。白虎奔入山洞,赵婉雁眼前一黑,又是陡然一亮,原来这不是山洞,却是一小块四面皆岩的空地,一条洞道通到外头。白虎停了下来,伏低身子,让赵婉雁下来。

虎背极宽,赵婉雁骑了一阵,只觉胯下有些不适,险些没站稳。她四下环顾,不见有异,正自奇怪,忽觉背上一重,竟是白虎向她压来,赵婉雁惊叫一声,已被压倒。

白虎悬压赵婉雁,伸出前掌去扒她的衣杉,利爪已收在肉垫下。赵婉雁大吃一惊,羞惧之下,不断挣扎。白虎停下动作,盯着她的脸,似乎颇觉奇怪。赵婉雁喘了口气,这才想到∶「它是只老虎,走兽岂有穿衣服之理?它当然觉得我不该穿衣杉了。」眼见白虎又要伸掌,赵婉雁脸上一红,心想∶「它又不是人呢,我不穿衣服倒也无所谓。只是┅┅它到底要做什麽?」当下已无暇细想,伸手轻轻解下上衣。白虎後退几步,又扒向她下身。赵婉雁脸上一阵发热,横卧过来,屈着身子,又脱下了纱裙。

一只珍奇异兽、一个赤身露体的绚丽少女,搭配成极诡极美的景象。

白虎搭上赵婉雁的身子,伸舌舐了一下她的脸颊,一路摆首向下舔去。赵婉雁惊啼一声,只觉被虎舔过之处火辣辣地,又趐又麻,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刺激传遍全身,不禁「啊」地叫了出来,心中慌乱,不知道究竟是要如何。

白虎的舌头舔上她的胸口,忽然张开虎口,一口含住了一对柔软的乳房。「啊啊、啊啊!」赵婉雁哀叫了起来。白虎并没有让尖牙碰到她一点嫩肉,上下颚慢慢稍开稍合,舌头来回舔食般地拨弄着两颗乳尖。

少女的双手紧紧地抓着白虎的皮毛,在白虎而言,这等力道像是呵痒一般。赵婉雁只觉脑海一片空白,连声喘叫,雪白的双乳泛起红润,在虎颚的挤压下变型弹动,虎口中的乳首不知不觉中已挺立起来。一道热气从白虎喉咙中直喷出来,赵婉雁难耐地哀鸣一声,只觉胸前一团温热,像是融化了一般。

「啊┅┅为什麽┅┅像、像是向大哥一样┅┅」赵婉雁忘我地发出了娇柔的呻吟,觉得这白虎简直像极了向扬。对敌时的威猛和对她的温柔,是她心仪於向扬的重要缘故,她没想到一头异兽竟也给她这种感觉。不同的是,向扬不可能把她的双乳同时这样含着舔弄,根本不是人的嘴能办到的。

「嗯、嗯、呼啊┅┅」赵婉雁体验着不知算是野性还是温和的感受,娇喘、呻吟、扭动。「怎麽会┅┅现在是跟一头野兽┅┅老虎┅┅」赵婉雁心底一团迷惘,不断接受莫名的兴奋。「现在在舔下侧┅┅了┅┅尖端┅┅啊┅┅摩擦着┅好热┅不行┅┅我、我到底在想什麽啊┅┅」

如果这只白虎是一个其他的男人,基於对向扬的爱意,赵婉雁可能只会感到羞耻和侮辱。但是面对与道德无关的老虎,她的防线根本无从建立。赵婉雁已经忘记了白虎的尖牙和锐爪,完全沉醉了。虎口之中充满白虎炽热的吐息,对少女娇嫩的身体而言,如同烤炉般火热。

白虎低声沉鸣,终於吐出了赵婉雁的乳房,两团粉红色的嫩肌湿漉漉地,晃动时似乎发出滋滋声响。「嗯啊┅┅」赵婉雁长声哀唤。在满是热气的虎口中发烫的肌肤,突然暴露出来,冷热的大变化使她浑身一紧,身子剧烈地弹了一下,胸口好似变成了一团轻飘飘的棉絮。

白虎突然沉声连吼,绕着赵婉雁走了一圈,看着她下身,虎头竟往她双腿之间钻去。「啊!」赵婉雁全身一颤,只觉一条柔软之物滑过,传出「嘶啦嘶啦」的响声,原来下身早已湿透,虎舌一伸,便舔了一大口。两只虎爪上前扒开两条粉腿,整个虎头埋了下去,呼噜呼噜的又舔又喝。赵婉雁羞得快哭了出来,她打从出生以来,双腿从未像这样撑开,下身完全一览无遗。虎爪上力道不大,但也非这柔弱的躯体所能承担,赵婉雁紧咬双唇,终於忍不住大叫起来。

白虎昂首起身,又悬压她身上,向前挪了一挪。白虎体形庞大,赵婉雁身体娇小,整个被黑影覆盖。白虎前爪一拨,翻过赵婉雁的身子,一只虎爪压在她背上。赵婉雁「唔」了一声,喘了一口气,尚觉热辣的胸口已整个挤压在土地上,闷塞难受,张口欲呼之际,忽感股沟间有一条东西前後磨蹭。

「啊啊!」赵婉雁大惊失色,身子若受电殛,心头突然浮现出一幅极为不伦、淫靡、羞耻、放荡的景象。她从未想过野兽对人会不会做出那极不堪的行为,那物却已经往她的秘处试探,只是进不去。

「不、不要啊┅┅!」赵婉雁无助地哀叫,期望这只异於常兽的白虎能听懂,但那物却施加了力道,激压着湿润的花穴,像是一片厚肉要冲将进去。赵婉雁绝望地哭了出来,眼前渐渐模糊,忽然见到一个白影,白虎正立在她前头,股间却明明有东西在试着伸入。赵婉雁一怔,「不是虎┅┅啊!是、是谁┅┅?」

赵婉雁急忙翻过身来,定睛一看,立时满脸通红,原来是一只小虎,一样通体白毛,还是小猫一般大小,正用前脚挖探她双腿之间,像在试着掘泉取水。赵婉雁舒了一口气,心中暗思∶「我怎麽会想成┅┅想成┅┅那种┅┅见不得人的事?」思之不禁又好笑,又觉羞愧。

白虎低咆一声,小虎立即跑了过去,右前脚在地上踏出数个湿脚印,赵婉雁看见,心中一羞,白虎又对她低咆一声。赵婉雁一愣,正欲起身向白虎走去,白虎却连声低鸣,虎首轻摇。

赵婉雁心中一动∶「总是要学着老虎的样?」当下强抑羞意,四肢撑地,向白虎爬了过去。白虎似甚满意,伏低身子,小虎立即上前,吸起乳来。

赵婉雁见这景象,恍然大悟∶「啊,这只老虎是雌的,这是它的小孩啊。」想到它不是雄虎,心中一宽,安心了许多,方才一些奇怪的念头尽数丢开了。白虎任由小虎吸乳,前脚朝赵婉雁招了招。赵婉雁心念一动,心想∶「它要我学小虎的样子?」忽觉脸上一热,望着虎乳,竟不好意思起来,正打不定主意,白虎却连鸣催促。赵婉雁向自己说道∶「罢啦,反正没人瞧见,就这样吧┅┅」轻轻抬头,吮着虎乳,有点不知所措。婴儿吸乳,乃是本能,长大了反而不知如何行之。她生涩地吸吮片刻,忽觉口中流进一道乳汁,温温热热,甚是浓稠。当下蛾眉轻颤,一点一点地喝了下去,觉得也没什麽味道,不多时,已抓到了吸吮的要领。

白虎让小虎和赵婉雁吸了一阵乳,忽然拨开小虎,单让赵婉雁一人吸乳。赵婉雁心中惊奇,不知所以,却也不敢停下,柔唇收放,吸个不停。小虎想上前来,总被白虎拨开,呜呜而叫,没精打采地绕来绕去。赵婉雁吸了一阵,虎奶越来越越稀,白虎忽地前爪一顿,也拨开了赵婉雁,趴在地上,张大了嘴,似乎甚是疲倦。

赵婉雁吸了一肚子虎乳,轻轻俯卧在地,只觉全身紧绷,胸口尤其更感胀塞,连连喘气。「嗯嗯┅┅好难过┅┅好像到处都热热的┅┅」正自迷惘,小虎忽然跳了过来,朝她闻了一闻,卧下来含住了她右乳。

「呃┅┅?啊┅┅」赵婉雁立觉一阵趐软,小虎竟是开始吸起乳来。赵婉雁心中一松,似乎周身的胀热都随之慢慢吸去,暗想∶「我才刚和向大哥结合,尚未有孕,怎会有乳水啊?这只小小白虎,再怎麽吸也没有用啊┅┅嗯┅┅嗯┅┅?」才想着,忽觉一阵温热窜向乳间,小虎「滋」地一吸,竟有乳汁流出。赵婉雁惊羞交集,不明所以,只觉小虎吸吮之下,四肢百骸渐渐放松,乳端上趐趐痒痒,说不出的异样。白虎望着,长声低鸣,声调微扬,似乎甚是满意。

赵婉雁坐起身子,将小虎抱在怀中,静静让它吸奶。小虎曲起身子,闭目饱饮。赵婉雁忽觉一丝喜乐,暗想∶「若我能这样抱着向大哥和我的孩子,那有多好!」

小虎吸饱了奶,跳了下来,白虎将赵婉雁的衣衫衔了过来。赵婉雁轻笑道∶「虎姊,你差点把我吓死啦,原来你要我喂这个虎宝宝。」说着已穿好衣裙。白虎对小虎一声吼叫,甚有威严,虎头朝赵婉雁一偏。小虎调首望望赵婉雁,向白虎低声呜呜而叫。白虎沉声嘶吼数声,前爪拍了下小虎头顶。小虎呜呜叫了一阵,似乎下了决心似地,靠到赵婉雁脚边。白虎对赵婉雁轻吼一声,伏低身子,尾巴一挥一卷。赵婉雁一怔,抱起小虎,骑上了白虎,道;「虎姊,你要我照顾虎宝宝吗?」

白虎巨啸一声,冲出洞道,疾行如风,往林中回奔。不多久,便到了先前之处。丁泽卧在一旁,向扬正和童万虎缠斗,掌风刀芒,战得极是激烈。白虎大吼声中,扑将上去。两人猛吃一惊,分了开来。

赵婉雁见向扬左腿已披满鲜血,地上横七竖八的倒了数十名山贼,知道他刚才定是受这伤势之累,经历了极险恶的战局,连忙自虎背下来,奔上前来,叫道∶「向大哥!你的伤┅┅」向扬见赵婉雁回来,心头大喜,笑道∶「小伤罢啦,不算什麽!」见她怀中抱了只小白虎,怔了一怔,道∶「怎麽?那是什麽?」赵婉雁笑道∶「是虎宝宝呢。」

白虎忽然大声吼叫,吼声中带着急促喘息,对向赵两人连声急吼。

赵婉雁跟它经历方才一段奇事,隐约似能感其心绪,低声道∶「向大哥,她要我们快走!」说着便要放下小虎。白虎一声巨吼,脚下忽然不稳,向前一跌,仍是昂首急啸。小虎哀声嘶叫,一转身,又跃向赵婉雁怀中。赵婉雁一声轻呼,低声道∶「虎姊,你要我带宝宝走吗?」

童万虎怒道∶「想走到哪里?」说着一挥钢刀,冲上前来。白虎陡然立起,对童万虎张口怒咆,虎须贲张,童万虎吃了一惊,叫道∶「虎兄,怎麽了?」

赵婉雁轻笑道∶「童寨主,你弄错啦,该叫虎姊才是啊!」童万虎一愕,向扬见机得快,已抱起赵婉雁,笑道∶「童兄,失陪啦,咱们日後再分胜负!」脚下轻功急驰,向林外奔去。童万虎正欲追击,白虎却挡在路上,虎啸一声。童万虎心中大疑,心道∶「虎兄怎地反来阻我?难道它觉得不该捉那赵姑娘?」

向扬抱着赵婉雁奔出山林,绝不稍缓,直至前方可见市镇,这才停步,放下赵婉雁,自衣袖上撕下布条,包扎好左腿伤势。赵婉雁见他左腿血流不止,心里一直担忧,道∶「我们到镇上去找个大夫罢?」向扬摇头,笑道∶「这等伤势,我自己便应付得来,不用麻烦了。」赵婉雁不安心,这晚便找间客栈住宿,让他可以养伤。

两人进了客房,赵婉雁打赏了店小二,将小白虎放下来。店小二看着,大感奇怪,道∶「姑娘这只猫倒也奇怪,瞧这花纹,简直像只小老虎似的。」赵婉雁笑道∶「本来就是啊。小二哥,你去忙罢!」店小二面现奇色,退出房去。

向扬今日一场恶战,左腿外伤实是不轻,为不使赵婉雁担心,总是谈笑自若,问到白虎之事,赵婉雁俏脸通红,吞吞吐吐地清楚说来,只听得向扬不知该惊奇还是好笑。赵婉雁低声说完,怯生生地道∶「向大哥,你┅┅你会不会瞧不起我?」向扬笑道∶「怎麽会?」赵婉雁急道∶「可是┅┅可是我那时居然会觉得┅┅那样┅┅实在是对不起你┅┅」

向扬心中一动,抱紧了赵婉雁,柔声说道∶「婉雁,别乱想啦!那是只老虎呢,你没有做错什麽,更没有对不起我啊。」

赵婉雁心中欢喜,低下头去,突然想到童万虎之言,心中又是一阵凄楚,叹了口气。向扬奇道∶「婉雁?」赵婉雁低声道∶「向大哥,我爹爹是靖威王,他的声名一直不好,我也不知真不真。」向扬道∶「我也不清楚。」赵婉雁道∶「向大哥,我一直不敢告诉你┅┅你┅┅」向扬轻轻吻了赵婉雁一下,道∶「我哪里管你爹是善是恶、是贫是富?只要你是这样温柔可爱,这样善良,我还管得什麽?」

赵婉雁倚着向扬肩头,心中甜丝丝的,忧愁一时俱忘。这一晚两人缠绵异常,赵婉雁想到白虎之事,心中羞涩,却表现得更是娇柔万状,一时忘我,未能顾忌身在客店,什麽声音也收不住了。向扬见她放开羞态,神态更加动人,心中越发怜惜,两人翻云覆雨,心意相通,房中尽是温存爱意。

小白虎趴在桌上,睁眼望着,动也不动,似乎目瞪口呆。

深夜,赵婉雁已沉沉睡去,向扬轻轻为她盖上被子,望着清丽秀雅的脸庞,心中不觉感到一阵暖意∶「有侣如此,尚有何求?」。小白虎在屋角睡的正香,四下一片安祥,窗外明月当空,传来阵阵蟋蟀鸣声。

这蟋蟀声向扬自幼听得熟了,此时听得,突然想起幼时和师弟师妹灌蟋蟀的情景,不由得面露微笑,暗想∶「不知师弟、师妹现在如何?也许师弟也找了个好姑娘,师妹也遇着了意中人。」想着想着,渐渐也进入了梦乡。

同在此时,一般月夜,江南无数湖中,一叶扁舟琴声铮铮,出自一个少年指下。他奏至泛尾,一声舒啸,走出舱外,长吟道∶「石鱼湖,似洞庭,夏水欲满君山青。山为樽,水为沼,酒徒历历坐洲岛。长风连日作大浪,不能废人运酒舫。我持长瓢坐巴丘,酌饮四座以散愁。」一诗吟毕,少年拿起一只铜把酒壶,长笑道∶「元次山!诗果然做得好,可惜湖上既无宾客,我又不善杯中物。酒兄酒兄,小弟文渊可对不住你啦!」语毕,袖袍一振,铜壶直飞夜空,美酒飞洒成碎弧,转身回入船舱。

又一曲平和的琴声响起,酒壶才落了下来,「噗通」落入湖中,酒液如雨而下。

十景缎(五)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文渊与同门作别後,迳自向南而行。他久读诗书,对江南风光极之倾慕,乘舟下江,一路南游,观景吟诗,抚琴舒怀,好不逍遥自在。

这夜他独乘孤舟,辗转难以成眠。文渊正当年少,面对湖月佳景,心绪繁多,不自觉牵挂起师兄师妹来。他们自幼同门学艺,日夜形影不离,有时师兄奉命外出,总有也华宣在。这些日子他却始终只有一人独行,不免心生落寞,只得弹琴自娱,对月吟啸。

他一曲将完, 撮三声,心情稍稍舒畅,耳中忽闻转轴拨弦之声,凝神细聆,湖岸隐约飘来阵阵琵琶声。虽不甚响,但静夜中清晰可闻,应和湖波,声声入耳。

文渊心中一动,暗思∶「哪里来这等佳妙之音?」步出船舱,远处琵琶声自湖岸穿雾而来,如泣如诉,如怨如慕,一首「汉宫秋月」,道出那人心头无尽愁思,奏来动人心魄,文渊只听得如痴如醉,心中暗道∶「琵琶曲虽多有借宫怨为名,也有昭君怨、湘妃泪、傍妆台、懒画眉之类的女子意象,其实贯串全曲的还是『思汉』二字,古人巨匠寓於这些宫词离曲中的,乃是去国怀乡之沉痛,繁华退尽之喟叹。琵琶之柔,乃是『百炼钢成绕指柔』的柔,并不真是女子之柔婉。这一曲竟能一柔至斯,怨慕至此,却非是女子不可成。」

只听琵琶声渐止,一曲已终。文渊回舱抱琴而出,端坐船头,抚琴而奏,一串滚拂指法,正是一曲「高山流水」,流畅清雅,大有伯牙得遇知音锺子期之乐。他奏得兴起,内息流转,琴弦铮然而响,真有名山雄峙、波涛浩之势。琵琶声跟着传来,竟也是「高山流水」之曲。琴曲由那人琵琶奏来,竟然精致无已,如是翠峰挺秀、涓流淙响之景,虽不及文渊琴声之开阔写意,却是千回百转,婉约嫣然。两音互相应和,文渊心中似乎正和一名少女并肩,携手游於山水之间,自己高述胸中之志,她便在一旁巧笑应对┅┅

待得琴音琵琶俱歇,文渊心神畅快无比,郁闷一扫而空,心神一动,奏起一曲「关雎」,默思曲词∶「关关班鸠,在河之州。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参差荇菜,左右流之,窈窕淑女,寤寐求之┅┅」曲中回绕恋慕之意。

「关雎」曲终,琵琶声起,乃是取自诗经「郑风」的一首「褰裳」∶「子惠思我,褰裳涉溱。子不我思,岂无他人?狂童之狂也且!┅┅子惠思我,褰裳涉洧┅┅」

这词曲却颇有取笑之意,意思是说∶「你要是真心想念我,就提起衣裳淌过溱水来。你不想念我,难道没有别的男子吗?你这个傻小子真够傻呀!┅┅」曲音轻快,似纵似收,极之动听,好似一个俏生生的姑娘,正远远站开,若即若离,巧笑嫣然。

文渊一怔,不禁心神荡漾,心道∶「溱水便如何?得见此女一面,便是越过穷北之冥海,又何足道哉?」当下顾不得小舟,便想游向湖岸去,忽然一想∶「这位姑娘虽然如此示意,但我若这般唐突前去相见,在此深夜,若有人不经意瞧见,岂非於她名节有损?我怎可自顾自身冀望?」想到此处,又即坐下,弹起一曲「蒹葭」∶「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。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┅┅溯洄从之,道阻且长。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央┅┅蒹葭凄凄,白露未!┅┅」曲意飘逸,似对那可闻而不可即的女子诉出无限憧憬,欲即转离,曲尽意不尽。

待他琴曲弹毕,湖上但闻晚风起波之声,各无声息。文渊心中忐忑,不知那姑娘心思如何。良久,才听得琵琶声起,仍是「郑风」的一首诗「风雨」,曲中隐约寄托词意∶「风雨凄凄,鸡鸣皆皆。既见君子,云胡不夷。风雨潇潇,鸡鸣胶胶┅┅」曲意是描述风雨寒凉之夜,鸡儿鸣个不停,心情郁郁。但是见到了心上人,还有什麽不快意的?

琵琶声中情意缱绻,渐远渐去,终至不闻。文渊悄立船头,心中潮思起伏,湖上似乎仍然馀音回荡。

日照清晨,文渊离湖东去,想到昨夜以曲会女,仍是不禁出神,难以忘怀,心道∶「不意来到江南,便遇得此一才女,未能一见,实在可惜!日後不知可有机缘再次邂逅?」

他心神不定,信步而游,这日午後到了杭州城郊。放眼望去,青石道上人来人往,好不热闹,想来多是游西湖的游客。文渊心道∶「人咏西湖是『山光湖色步步随,古今难诗亦难画』,若不亲见,岂不遗憾?」当下收起遐思,兴高采烈地游湖去了。

首先到的便是白堤。白堤、苏堤横越湖面,将西湖分做了里湖、外湖、小南湖、岳湖、西里湖等。白堤上场满杨柳桃树,风景秀丽,当真是翩翩柳丝泛绿,树树桃颜带笑。文渊漫步游赏,心情舒爽,不觉赞道∶「白乐天有诗云『乱花渐欲迷人眼,浅草才能没马蹄。最爱湖东行不足,绿杨荫里白沙堤』,着实妙哉!人人皆称西湖十景,其实此间可观处,岂止十景而已?」

一旁杨柳树下正有数名男女席地谈笑,一名学士模样的人听他此言,起身向他走来,作了个揖,笑道∶「这位公子可是独身出游?若有雅兴,何不过来一同赏景谈天?」文渊见他约莫四十来岁,面目清雅,言语倒也有礼,当即还礼笑道∶「如此打扰了。」便与那人走到杨柳树下。

树下本是三男三女,现下多了文渊一人。文渊自通了姓名,那学士一一给他接识诸人。两个男子都是中年儒生模样,一个白净脸皮,一个高高瘦瘦,是苏州人张和德、张和方兄弟,是那学士宋尚谦的朋友,一个少妇是宋夫人,另外两个女子是宋家夫妇带来游湖的丫环苹儿、翠香,前者清秀可人,後者面容娇艳,都是身着轻衣薄衫,袅袅婷婷,甚是娇美。地上铺了黄布,摆着许多杯壶菜肴,颇为精美丰盛。

文渊将背上古琴解下,放在一边。宋尚谦向左右道∶「翠香,还不给文公子斟酒?」翠香应道∶「是!」便持壶倒酒,娇声道∶「文公子,请!」文渊笑道∶「多谢。」接过酒杯,酌了一小口。宋尚谦道∶「文公子何不尽饮?这酒味不好麽?」文渊微笑道∶「酒是极佳的,然则实不相瞒,晚生酒量浅薄之至,若是酒到杯乾,不出数杯,晚生只有醉宿白堤了,岂不坏了好景?」宋尚谦大笑道∶「好罢!既是如此,美酒难以飨客,文公子便多饮些茶吧。」

张知方道∶「文相公背琴游湖,定是极善琴道的了,不若奏上一曲,我等恭聆雅奏。」张知德也道∶「不错。」文渊一笑,道∶「如此小弟献丑了。」端坐起音,拨刺绰注,琴音流畅而似歌声,极具韵味。弹得片刻,一旁杨柳树下,一个倚树酣睡的汉子忽然坐起,凝神细听。待得文渊奏完,宋尚谦等尽皆叫好,一旁游人也有人发声赞叹。那汉子一拍大腿,叫道∶「妙极!妙极!清远空旷,超然尘外,好一曲『鹤舞洞天』啊!」

众人向那汉子瞧去,见他约是三四十岁,体魄健壮,一头蓬发,两道浓眉,满腮乱胡极短极刺,似乎十分扎手,面目倒仍是清清楚楚,前额一道长长的伤疤,穿着一件破烂短杉,实不如何体面,双目却是炯然有神。

宋尚谦和张家兄弟心中暗道∶「这个粗汉懂得什麽琴曲?当真是猪八戒夹草纸,充斯文。」却听那汉子大声道∶「富家子弟几个懂得好琴曲?不过是猪八戒夹草纸,哈哈,冒充斯文罢啦。小兄弟,方才听你客套得紧,任某本来只闻到臭屁连天。想不到你当真有些料子,琴曲倒也罢了,琴韵实在妙极,寻常俗人可奏不出了。」

文渊听他一番话说来,正说中自己曲中意境,不禁大喜,笑道∶「缪赞了。阁下精通音律,何不也一献所长?」宋张三人听那汉子骂上自己,心中本已不快,听文渊出言相邀,均自不愿,宋尚谦便道∶「这位爷台嘛┅┅」

那汉子一挥手,道∶「这里俗人遍野,听不得我的曲子。小兄弟,你若真想听任某的琴曲,一个时辰後到孤山平台来。」说完站起身来,伸腰打了个大呵欠,头也不回的走了。」

张知德怒气勃勃,道∶「这粗汉忒没礼貌。」张知方道∶「这种人口出大言,又有什麽实学了?」文渊微微一笑,暗想∶「这位先生虽然无礼,但琴上的见识着实不凡,这孤山平台之约,不去可就遗憾了。」宋尚谦笑道∶「文公子刚才的琴曲,实在好得很啊,那粗鲁汉子倒也懂得好听,这才叫雅俗共赏呢。来啊,大家敬文公子一杯!」

众人谈诗观景,品茶饮酒,过了半个多时辰,除了文渊专门喝茶,两个丫环来回服侍,其他人都已醺醺然有酒意,言语有些不清不楚了。宋尚谦搂着夫人调笑,张家兄弟高声吟唱,忽然张知方把翠香抱进怀中,兄弟两开始不规矩起来。翠香格格娇笑,被张知德灌了三杯酒,脸蛋泄上醉红,更是闹得凶了,搓来揉去,衣衫都颇为凌乱。

文渊见众男女渐渐戏谑放荡,不欲多看,望着远处断桥的湖山风貌,拿起茶壶,壶中却已没剩下一滴茶。苹儿轻笑道∶「文公子,你只喝茶,不饮酒,倒把茶喝乾净啦。苹儿帮你再热一壶罢。」文渊微笑道∶「如此麻烦了。」苹儿伸出手来接壶,碰到了文渊手指,脸上微微一红,道∶「文公子,你指甲长啦,弹琴不太方便吧?」文渊道∶「倒也还好。」苹儿低声笑道∶「文公子,我帮你修修指甲,好不好?这样你弹琴一定更是好听的。」说着沏了一壶茶,热将起来。

文渊置之一笑,道∶「我又不是你家公子,何须如此?你还是去服侍你家老爷夫人罢。」苹儿叹了口气,她见文渊风采翩翩,温文儒雅,已是暗自倾心,心道∶「若我真是你的丫环,那可多好。」

忽听翠香腻声娇笑,满是荡意。张知方自背後抱住翠香,左手往她裙带里伸了进去,直入双腿之间,捏捏揉揉,当真肆无忌惮。张知德将一杯杯酒向她脸上、衣裙泼去,笑道∶「看啊,通通┅┅湿啦!啊哈哈┅┅」翠香伸舌舔去唇边美酒,又笑又喘,衣服上下皆已湿透,紧附身子,贴出了胸口曲线。张知方笑道∶「好啊,裙摆下这一大片都湿答答地,也不知是不是酒。」张知德抹抹嘴,笑道∶「尝一尝不就立知分晓?」说完当真把她衣裙掀起,一颗头钻将进去。翠香扭着身子,笑得花枝乱颤,只是笑声中带着呻吟,越笑越缓,也越发轻佻了。

苹儿看得脸上发热,不禁把衣襟拉紧了些。文渊道∶「苹儿姑娘!」苹儿心下突地一跳,低头怯声道∶「文┅┅文公子,你┅┅你不会也要┅┅也要┅┅」文渊淡然笑道∶「要什麽?茶快烧乾了。」苹儿一惊,羞着脸笑道∶「我忘啦。文公子,你别叫我姑娘,我一个小丫头,叫苹儿就是了。」说着处理了茶具。文渊一笑,想起那姓任汉子之言,又不愿再看宋张等人胡搞,喝了口茶,起身道∶「诸位,小弟尚有要事,先行一步,承蒙款待,就此告辞。」

宋尚谦正和宋夫人调情,无暇客套,只是笑道∶「请啊请啊┅┅文公子,後会有期┅┅哈哈,来,让我亲亲这里┅┅」苹儿红着脸,欠身道∶「文公子,老爷糊涂啦,你别介意。」文渊背起古琴,笑道∶「怎会?苹儿姑娘,喝不完你的茶,真个抱歉了。」

苹儿目送文渊离去,回头看着一众男女缠在一起,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
文渊步履轻快,左转右绕,三步并作两步,通过一处林荫道,没多久便见迎面石壁上刻着「孤山」两个大字。上了孤山平台,只见北边便是一座「西湖天下景」小亭,有桥有池,假山叠石,参差中又有疏密之别,端地非俗,只是假山上却坐了条大汉,双手叉胸,翘着二郎腿,一见他来,哈哈笑道∶「好啊,小兄弟不错,信守然诺,了不起!」说着一跃而下,跳上实地。

文渊微笑道∶「任兄好生豪气,小弟敢不赴约?」那汉子道∶「哦,你怎知我姓任?」文渊道∶「阁下先前自称任某,自然可知。」那汉子笑道∶「是了,我可忘了。我听你和那些家伙报了名,叫做文渊。在下全名任剑清便是。来来来,刚才坏了一张琴,向你借琴一用。」文渊道∶「请。」便将琴递了过去。

任剑清坐下抚弦,笑道∶「总算任某想得还准,这时此地没游客,否则他们可受不了。」文渊不明所以,正要询问,任剑清吸了口气,「铮」一声响,琴音一起,飞扬腾起,文渊不禁心头一撼,心道∶「好大的气魄!」

任剑清神采昂扬,越奏越强,琴声四方奔腾,声势大开。文渊听得气为之慑,意气贲张,全身紧绷。

猛听得一阵霹霹响声,琴上七弦一并震断,琴身啪啦啦一阵乱响,散了开来,一曲弹完。文渊大喜,叫道∶「好!『志在廖廓之外,逍遥乎八之表,若御飙车以乘天风云马,放浪天地,游览宇宙,无所羁绊也』!任兄,好豪迈的『八极游』!」

任剑清仰天长笑,道∶「小兄弟,任某毁了你一张好琴,你觉得如何?」文渊笑道∶「好琴易得,好曲难得!任兄若肯弹十首曲子,小弟便买十张琴奉送,又何足惜!」

任剑清一拍琴身残骸,喜道∶「好小子,果然是知音人,任某送你这一曲,真没瞧错人。寻常人哪里听得下去?不到一半,若不震昏,便是逃开远远的。只有知琴之人方能领略,武学高手才可消受。小兄弟两者兼俱,难得难得,好痛快!」

文渊一惊,道∶「任兄,你怎知小弟会武?」任剑清笑道∶「你琴调与脉息呼应,我同道中人听来,自然知晓。你瞧我内功如何?」文渊道∶「凌厉非凡,内蕴柔力,若长江大河之无尽。任兄的功力,比小弟更胜一筹。」任剑清笑道∶「你听得真够准,了得!」

十景缎(六)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文渊见任剑清爽快磊落,心中欢喜,道∶「任兄这一曲奏来无拘无束,今日得闻此曲,实在快意。可惜琴已破毁,否则小弟还欲弹上一曲,请任兄指点一二。」任剑清笑道∶「我也听过你一曲了,咱们扯平,岂不是好?」文渊摇头道∶「不不,方才奏那首『鹤舞洞天』,未曾想到在场有任兄这等善琴之人,因而未尽全心,不足与此『八极游』相比。」

任剑清大喜,叫道∶「好啊,原来你还有压箱底的本领没使出来,这可妙极!」说着忽然神情凝重,道∶「不成,今日我琴兴已尽,可没办法再回你一首佳曲了,只好改日再听小兄弟的妙曲,岂能只有我占便宜?唉,可惜!」语毕长叹一声。

文渊面现微笑,说道∶「任兄若有兴致时,小弟随时奉陪。任兄可是本地人?」任剑清道∶「不是!我居无定所,哪里待着舒服,便待久些。近来在这儿遇上件麻烦事,这才多逗留了几天。」说着哈哈大笑,道∶「小兄弟,只好请你在西湖多赏几天景,咱们再来弹上几曲。」文渊笑道∶「正是。」两人一见如故,极是投机,道别之时,互约三日之後,再於此一聚。

和任剑清作别时,已是黄昏。文渊忽地想起一事,连忙施展轻功,直奔了开去,直奔了六、七里路才停下,只见远方便是夕照山,其时夕阳西下,彩云缭绕,山顶一座塔影,正是雷峰塔。文渊一笑,自言自语道∶「好在赶得及,没错过了这『雷峰夕照』,不早不晚,刚好无误。」

他任意游景,逛了一会儿,来到一处林间道上,便到市镇上投宿歇息。寻到一间客店,小二出来招呼,却道∶「这位爷台是要投宿,那可不巧了,今个儿楼上已没了房,刚刚才给个姑娘订了最後一间。」突听一个娇嫩女音说道∶「是啊,就是我。」文渊回头一望,店中满满的尽是人,也不知是谁说的,便即微笑道∶「好罢,麻烦你给我带个位,我用些餐便也够了。」店小二便觅了个坐位给他。文渊叫了两个馒头,正自吃着,一批五十多人的镖队进了店来。领头的汉子向店小二道∶「小二,有房间没有?」文渊吞了口馒头,在一旁道∶「没啦,刚才我可就没定到房。」

那领队汉子望了他一眼,拿出一锭银子,向小二道∶「今晚跟你们包了一楼借宿,宿费另付。」小二接过银子,连声答应。文渊看那镖队,押着十辆镖车,镖旗上绣满银色云纹,甚具气势。那汉子约莫四五十岁,一张方脸,身形高壮,也颇有威严,只听他朗声道∶「洪兄弟,你带十名兄弟看着,其他兄弟先进来休息。」一个镖师答应一声,走了开去。

文渊吃光了馒头,起身便要走,忽然听得一个女子叫道∶「啊呀!」接着便是一声破碗声。文渊转头一看,一个姑娘指着地上一滩汤面和碎碗片,正对着一个镖师道∶「你怎麽搞的嘛?走路不看路,把我的面给撞翻,这样浪费!」声音娇柔动听,正是方才所听到的。那姑娘看来十七八岁,身材娇小,穿着一身粉红丝衣,肩披薄绡白纱,弯眉秀目,望之极是俏美可喜。文渊一笑,心道∶「那间客房运气可真是好,住进这麽个小姑娘,胜於我文渊这个臭书生。」

那镖师皱眉道∶「姑娘自己把碗放得这麽外面,怎能怪我?」那姑娘噘起小嘴,表情便如是要哭出来一般,叫道∶「你这人怎麽这样说?在场各位评评理啊,难道说碗靠了桌边些,被撞下桌去就是活该?这碗面我才吃到一半呢┅┅」说着当真急得要掉眼泪似的,旁人看着不禁好笑。

领头汉子道∶「算啦,杨兄弟,你赔给她便是,别跟小姑娘斗气。」那姓杨的镖师道∶「好吧。」那小姑娘嫣然一笑,道∶「还是郝总镖头明事理,多谢你啦!」那汉子一愣,道∶「姑娘是何人?如何知道在下┅┅」小姑娘食指敲着桌面,笑道∶「那面旗上都是云雾花样,还不是京城的铁云镖局吗?总镖头郝一刚本事多好啊,谁人不知?这麽多镖车的大镖,难道郝大爷他会坐在局里喝茶,只派一些普通角色出马麽?」说完抿嘴而笑。

那汉子正是铁云镖局总镖头郝一刚,武功精湛,京城左近无人不知,铁云镖局开立七十年,名望非小。这次他受人保镖,押了一批大镖上绍兴曾家府。他见这一个小姑娘竟也知道他得名头,不禁微感得意。

杨镖师向店小二道∶「小二,再上碗清汤面来┅┅」那姑娘笑道∶「且慢,我这碗面剩下半碗,你也不用赔我一整碗面啦!我另外找个便宜东西就是,可以吧?」杨镖师见她一派天真可爱,也不嫌烦,便道∶「姑娘要什麽?」

那小姑娘站了起来,指着店门外一列镖车,笑嘻嘻的说道∶「就这十部大车,算来便差不多啦!」杨镖师笑道∶「姑娘别说笑了,这是我们镖局押送的镖┅┅」小姑娘却不理会,背负双手,走到门边,叫道∶「喂喂喂,你们都走开到一边去!车夫,跟着姑娘走罢!」一个性子暴躁的趟子手一挥手,道∶「小丫头少胡闹┅┅啊哟!」话没说完,便是一声惨叫,那只手挥到中途,一个手掌竟尔飞了出去,血溅门廊。那小姑娘淡淡地道∶「好啊,你对姑娘如此不敬,只少了只手掌,也算是便宜你啦。」

这一来店中宾客人人变色,不少人大声惊呼。看车的洪镖师冲了上来,骂道∶「小贱人,想找麻烦麽?」说着出掌向她抓去。这一抓力道非小,岂料一道鲜血洒开,不知如何,洪镖师一条右手腕又断,飞到一个临桌客人桌上,落入一锅热汤里。那人吓得大叫∶「妈呀!」向後跌落坐倒。洪镖师惨呼一声,跌跌撞撞地退了四五步。

文渊大吃一惊,心道∶「这位小姑娘外貌可喜,手法竟然既快且狠。」郝一刚更是惊怒交集,站上一步,怒声道∶「小丫头,你是什麽路道?」那小姑娘滴溜溜地转过身来,笑道∶「郝总镖头,你这六十万镖银,都是送到绍兴曾家府的罢?绍兴也没离这儿多远,我瞧就不劳您驾了,小女子代您送去如何?」

郝一刚心头火起,道∶「小丫头,报上名来。你伤了我两位兄弟,是硬要和姓郝的过不去了?」那小姑娘微一抬头,道∶「那又如何?喂,你也算是江湖上有些本事的人物,『大小慕容』的名号,多少该知道吧?」

郝一刚心头一懔,道∶「大小慕容?这是当今武林中一对着名的魔头,那是众人皆知。你和他们怎麽称呼?」小姑娘格格一笑,道∶「你果然知道。那大慕容麽,我便叫他大哥。这小慕容呢,不好意思,小女子这点薄名,只怕不好跟大哥相提并论呢,嘻嘻!」

此言一出,铁云镖局众人尽皆大惊。

「大小慕容」,乃是一对复姓慕容的兄妹,均甚年轻,武功却强,行事诡异,其中的兄长尤其恶名昭彰,阴狠毒辣,一手「大纵横剑法」名动江湖,夺人性命不计其数。妹妹武功另成一格,不若其兄四处逞凶,名声却也极差,那是因为兄妹时常并肩行事,一件恶事两人担,自然都不得佳誉。两人出道三年,便已搏得江湖中魔头之称,人称「大小慕容」,原来姓名反而少人知晓。

郝一刚原是料想她必有同伴,否则孤身一个少女劫镖,决无是理。不料她竟自称是「小慕容」,又见了她连废两手的绝技,诡异阴狠,不由得一身冷汗,心道∶「难道我郝一刚便要今日命丧此地?」口中不能逞强,便道∶「原来是小慕容姑娘到了,但是这镖银┅┅」小慕容俏眉一扬,道∶「这批镖银,你不给也得给!郝总镖头,你的本事姑娘清楚得很,决不是我对手。要镖不要命,要命不要镖!你意下如何?」

铁云镖局人人脸现怒色,郝一刚心道∶「咱们有五十多人,这妖女不过孤身一人,难道我们当真斗她不过?失了这笔镖,我这祖传的铁云镖局也砸定招牌了,左右是个死,今日跟你拼了。」当下喝道∶「众兄弟,并力擒下这女魔头,为武林除害!」众镖师轰然答应,纷纷抽出兵刃。

小慕容忽然一顿脚,眼中泪光盈盈,叫道∶「喂,这算什麽?几十个男子汉欺侮我一个姑娘家,我,我┅┅」话没说完,双手掩面,呜呜的哭了起来。众镖师楞了一楞,见她娇滴滴的模样,似乎一阵风来便要倒,不禁暗想∶「这小姑娘真是那魔头小慕容?」

陡然间小慕容飞身跃出,剑芒乍现,似是一团绛云闪着青白电光,进退游走,四下来去,只听得连声惨叫,此起彼落,一眨眼间,地上七名镖师横尸就地。众人大惊,却听小慕容笑道∶「看来还是我一个小姑娘来欺侮一群男子汉,比较合道理些,是不是?」

郝一刚又怒又骇,大吼扑上。小慕容柳腰轻摆,皓腕抖动,一柄短剑不知何处而来,变幻无端,口中笑着数道∶「八、九、十、十一、十二、十三四五六七八┅┅」数到後来,越数越快,众镖师眼前尚未看清,小慕容拔身而起,落在一张木桌上,笑道∶「数到五五二十五啦,你们到底是想送死还是想杀人啊?」短剑轻轻摆动,剑尖鲜血滴落。

杨镖师手舞单刀冲上,骂道∶「你这妖女!」小慕容飘身避开,一伸右脚,绊了他一个跟斗,笑道∶「姑娘跟你说过几句话,算你有福,可以留着倒数第二个杀,最後再杀郝一刚。」郝一刚大怒,使开一套五行刀,正反生克,变化增生,刀刀力劲沉猛,连连进攻。小慕容见他刀法不弱,娇笑道∶「郝总镖头果然有真本事,假如这五十几人都是这麽好功夫,我可不太有把握啦!」说话之间,连刺三名镖师咽喉,一剑立毙,已死了二十八人。店中客人纷纷夺门而出,掌柜、小二吓得缩在墙边,只有二楼客房尚有人不知下头已是杀成一团。

文渊见了小慕容如鬼如魅的剑招,不禁骇异,心道∶「这路剑法阴狠多端,好生厉害。我若以师传剑法对付,似乎失之灵动,难道我也不是她的对手?」心念一转,暗想道∶「若是师兄在此,他见识高得多,必能以九通雷掌寻隙震她短剑。」思索之际,郝一刚手臂连中两剑,险些断了一条胳臂,躺在地上的尸体已有三十三人。

郝一刚叫道∶「兄弟们退开,别上来送死!」小慕容笑道∶「哎哟,对不住了,他们不死,我怎麽杀你啊?」身形飘忽,专攻其他镖师,变成了郝一刚追着她跑,还须阻她出招杀死自己人,登时破绽大现。小慕容飞起一腿,踢中他腰间穴道,郝一刚单刀落地,颓然坐倒。

小慕容短剑抵住他颈後,众镖师不敢妄动,均自慌了手脚。小慕容笑道∶「姑娘我今个儿也杀得够了。喂,你们一个个都引刀自杀罢,郝总镖头马上跟上你们脚步,冥府中再起一座铁云镖局。」

郝一刚穴道受制,动弹不得,哀叹道∶「罢了,罢了!慕容姑娘,你放了我兄弟们,送郝一刚上路罢!」小慕容一声轻笑,道∶「你们若不死得乾乾净净,我大哥可要骂我手脚不俐落了。」左手指着一个趟子手,笑道∶「还不自杀?横刀抹脖子,这麽难麽?」那趟子手脸色发白,拿着单刀的一只右手不住颤抖,一个拿不稳,「当」一声落在地上。小慕容骂道∶「没用!」左足一踢,地上一柄钢刀飞出,去势急劲,立时要在那趟子手胸口对穿而过。

蓦地一个身影自旁掠来,衣袖拂出,钢刀被拨了回来,力上加力,直向小慕容射来。小慕容大吃一惊,挥剑格开,但觉手上一震,短剑险些脱手,心下暗惊∶「这人好强的真力,是什麽人?」定睛一看,横加干预者却是一个少年书生,郝一刚也已被他拉开。

这人正是文渊。文渊先前见小慕容出手毫不留情,心中不忍,只是一时捉摸不到她剑法精要,自觉难以制敌。且她出手迅速绝伦,实也不易拆解。待得她足踢钢刀,文渊再也不能袖手旁观,当即出手,反激来刀,进身挥掌将郝一刚震离她短剑之下,再行解穴,连环一气,小慕容竟未及应对,硬生生被他救走郝一刚。

小慕容见了他这番身手,不敢轻忽,嫣然笑道∶「这位公子好俊的身手,真了不起,不知公子大名?」文渊作了个揖,道∶「在下姓文名渊,途经此地。慕容姑娘,你杀伤这麽多人命,太也蛮横,还是请收手罢。」小慕容眨眨眼,似乎没当他说话是一回事,笑道∶「好啊,你武功不错,就交给你来杀好了,反正姑娘我也杀足啦。」文渊道∶「这怎麽可以?昔有白乐天诗曰∶『谁道群生性命微,一般骨肉一般皮』,人命关天,焉可等闲视之?」

小慕容翘起小嘴,道∶「谁跟你罗哩吧嗦的,好啊,你不杀他们,我可要杀你啦,你觉得如何?」文渊心道∶「这位郝爷看来是打不过慕容姑娘的,我能不能赢,那也难说。既然插手管了,便管到底,救他们一命吧。」打定主意,便道∶「姑娘要杀,便请出手,只是在下非得抵抗不可,岂能把性命轻易交於人手?铁云镖局死了这麽多人,实在太惨,无论如何不能再给姑娘杀了┅┅」

一句话没说完,但见剑光闪现,小慕容剑招已至眼前。文渊一惊,脚下方位陡变,身形斜转,只差毫厘,险被斩首。文渊心头一怒,叫道∶「姑娘,你也不先声明,又不等我说完话,那不是偷袭吗?」小慕容道∶「我爱偷袭,你便怎样?」她手下不停,短剑如流星飞、如百花绽,寒光点点,漫天纷错而到。

文渊清啸一声,腾空起身,半空回身,腰间长剑出鞘。平时他剑不出鞘,旁人只当他是个带剑儒生,那也寻常。此时剑光既出,他身子一落,站开步法,依诀起剑,长剑直指小慕容,登时气定神闲,稳凝如山,剑刃分毫不动,正是他自幼研习绝技「指南剑」。

想那黄帝造指南车而破蚩尤迷雾,便是凭着车上木人始终指向南方,而知破雾之法。这路「指南剑」要旨便在一个「指」字,一指而中敌人所不及,剑势不求繁多,但求精准。小慕容见他气度不凡,心中不敢大意,笑容早敛,一柄短剑如风雨飘摇,连串急攻。

文渊长剑始终直指对方,刺击多而削扫少,便有削带,剑尖仍是指住对方周身半尺之内。小慕容攻势越出越快,心中也是一般的焦急,铁云镖局人人瞠目结舌,郝一刚看得眼也花了,文渊瞧来同样心惊。但他剑势不急不徐,内力加重,以简制繁,越发得心应手。但听得当当当当,双剑交击声连绵不绝,到得後来,倒像是小慕容专往长剑上招呼,不将长剑一招击断,便奈何不得文渊一样。

小慕容心中渐渐不安,心道∶「学大哥这套剑法当真难使,我若不出全力,岂非要输?」心思稍分,文渊剑芒透围而入,正中她手腕,只听「铿」的一声,一圈金手镯应声而断,小慕容「呀」惊呼一声,短剑脱手而出。

铁云镖局众人齐声欢呼,文渊也是一喜,暗想∶「师父的剑招当真厉害,果然使得。」

万万不料小慕容反应快绝,右手一扬,两截断镯当作暗器打来。文渊挥剑击落,暗觉手腕发酸,原来适才挡得一轮快剑,也被小慕容的内功震得气血微乱,心道∶「这姑娘着实不简单。」

小慕容得此一阻,半空抄住短剑,笑道∶「喂,我不闹啦,现在真要杀你了,看招!」忽然剑法一变,柔雅绵密,曼妙无方。文渊一怔,但见小慕容白纱飘扬,衣带轻舞,俏脸上梨涡浅现,莲步轻移,绕着他翩然来去,剑光来势大增精妙,却是令人看得心畅神舒,几乎没想到要抵御。

文渊见她如此出招,心中怦然一跳,右肩一痛,立时中剑。猛吃一惊下,连忙重组「指南剑」架势,严密守住门户,凝神观察,心道∶「一不小心,险些没命。这剑招怎麽如此好看?当真是『风吹仙袂飘飘举,犹似霓裳羽衣舞』。啊呀!」一个分神,短剑横削而过,避得稍慢,胸膛必然重创。他不敢乱想,心道∶「先看准她的招数,再行反击。」

小慕容见自己绝招一出,立占上风,不禁欣喜,心道∶「果然还是我这『霓裳羽衣剑』顺手,大哥那套大纵横剑,我的内力实在还使不来。」

这路「霓裳羽衣剑」好不厉害,望之看似歌舞,大是美观,其实招招暗伏後着,柔里含刚,变幻之中更生奇处。文渊使动指南剑,心道∶「管你剑招再奇,我以不变应万变,就这一套指南剑对付你了。」

十景缎(七)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但见小慕容手上短剑如风动弱柳,剑路柔到极处,全无半分锐气,却是无孔不入,万般变幻,在这麽一个娇美少女使来,有如天仙起舞,令人目为之夺。然而文渊剑法平淡,介乎拙巧之间,初时尚受小慕容招数迷乱心思,但相斗一久,心神便已宁定,惊险处应付得当,反击时大显凌厉,「指南剑」中的大气势逐渐显出。

小慕容仗着身法灵巧飘逸,不与文渊正面对招,但每当双剑一交,虎口便觉一震,心中暗自不安∶「再这样斗下去,我短剑迟早被他震飞,久攻不下,如何是好?」心里飞快闪过数个念头,灵机一动,纤腰轻摆,出剑回刺文渊左肩,便即飘开一旁。文渊移步转身,长剑追指小慕容,眼前忽地一片白雾似的东西,心中一惊∶「不好!」

就这麽一扰,小慕容趁虚而入,短剑突出,已贴住文渊右手腕,随即一翻。文渊陡觉手腕一阵剧痛,脑海里闪过她断人手腕的情况,大惊之下,松指撒剑,翻腕张手,疾出一记擒拿手法,反扣小慕容右手腕脉门。同一时间,腕上鲜血泉涌,短剑已划出长长一道伤口。若他反应稍慢,这只手掌已不在他身上了。

小慕容不料文渊手法快绝,虽伤他一腕,脉门却已受制,惊急之下,左手横打他颈侧。文渊运转内力,一道真气直冲过去,小慕容气脉一阻,穴道被封,左手上力道尽失,软软垂了下来。

文渊这一运力,腕上更是血流不止,连忙止血裹伤,心中仍有馀悸,望着伤处,心道∶「手掌啊手掌,你自救自命,当真了不起,不过这等事太也惊险,今天学了个乖,以後千万不要重蹈覆辙了。」

小慕容坐倒在地,难以动弹,坐着已甚勉强,连番运气冲穴。郝一刚走上前来,向文渊抱拳行礼,道∶「多谢文少侠相救,郝一刚和这里兄弟的命都是文少侠所救,铁云镖局上下永感大德。」文渊连忙还礼,道∶「郝爷请勿多礼,晚生见识浅薄,致使贵局多位仁兄丧命,实是不足为谢。」

郝一刚指着小慕容,咬牙切齿,道∶「你这小贱人,杀了我这许多兄弟,郝一刚不把你碎尸万段,誓不为人!」说着拿起钢刀,便要斩落。忽听一个冷冰冰的语调响起∶「把刀放下。」

这一句话虽不甚响,但阴森冷淡,众人心中都是一寒。文渊转头一看,客店门边站着一个灰衣男子,只见他头系灰白头巾,身材也不甚高,但一张脸极是阴沉,面上一片淡灰气色,肌肉僵如铁石,双眉平直,瞳孔色泽极淡,竟是了无生气,不似生人。

小慕容一见那人,脸色大变,颤声道∶「你┅┅你是┅┅」郝一刚狂怒之际,见了此人面容,竟觉一股寒气打从心底直透上来,冷汗涔涔而下,道∶「阁下是什麽人?莫非便是那大慕容吗?」

那人一声不发,缓步走向小慕容。郝一刚心道∶「怎麽能给他救走这小贱人?」心一横,更不理会,钢刀劈下。

灰衣人身形忽尔飘出,如是一片灰雾展了开来,雾卷之处,一只手如鬼爪也似,正抓住郝一刚喉咙。郝一刚厉声惨叫,一个健壮的身躯竟被他缓缓举起,浑无反抗之力,甚至一动也动不得。

文渊大惊,使开指南剑向那灰衣人攻去,喝道∶「快住手!」灰衣人身子不动,一摆手,将郝一刚的身子横砸长剑,文渊欲转剑避开,竟然不及,长剑已被砸断,郝一刚身子斜飞而出,摔落地上,生死不知。

灰衣人一伸手,向小慕容肩头抓去,小慕容大声惊叫∶「啊呀!」满是惊恐之意。陡然间一个汉子飞身直入客店,大喝道∶「姓黄的,看这里!」身随话到,一招飞腿跟着赶至。灰衣人暗哼一声,拔身而起,伸手搭上屋梁,借力一按,身子横空飞出,窜出客店。文渊看得分明,失声叫道∶「是任兄!」

那汉子正是任剑清,他一腿不中,另一腿着地急旋,身子硬生生反转回来,那踢出之腿顺势一踏,飞身如箭直追灰衣人,竟无暇回应文渊。两人来去如电,倏忽即过,众人都呆住了。

文渊心道∶「任兄何以要追那人?此人武功高得出奇,任兄不知会否遇险?」当下顾不得手上只馀半截断剑,随即追出,正好见到任剑清的背影在街角闪去,一提真气,直奔过去。

灰衣人在前,任剑清紧追在後,文渊遥遥急奔,直出数里,竟是越追越远,心下骇异∶「任兄轻身功夫竟如此高妙,我全力追赶,却也不及,如何是好?」当下叫道∶「任兄,任兄!」这麽一叫,真气稍泄,脚下便慢,显然任剑清没能回答,跟那灰衣人绝尘而去。

文渊眼见再也追不上,只得停步,暗自吐纳调息,心道∶「我虽知任兄内力精湛,却不料高到如此境界,看来便是师兄也未必能赢过他,那灰衣人也是一流高手。天下之大,人物之多,岂是我初出小辈能窥?单是那小慕容,虽是女流,功力也非同一般,看来比师妹还厉害些。文渊文渊,切莫小看了天下人物,要知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。」

他自激自励一番,又觉得颇为疲惫,先是大战小慕容,又是拔足狂奔一阵,颇耗真力,当下缓步而行,慢慢走回客店,心道∶「不知那郝一刚如何了?那灰衣人功力深沉,要杀他是简单之至的,跟任兄对放就未必。」

回到客店时,铁云镖局一众和小慕容已然不在,店中一片狼藉,店小二正收拾着,一见文渊回来,吓了一跳。文渊作揖道∶「叨扰,小二哥,方才那些镖行的爷台们都上哪儿去了?」店小二本怕他又要大打出手,见他言语有礼,才镇定下来,说道∶「他们麽,带着那凶神似的小姑娘走啦,说什麽要另外找地方住去。」

文渊谢过了,出了客店,心道∶「闹了这一场,店里定然有房间住了,不过我还是另外寻地好些,出了人命,虽然不关我事,但官府找来总是麻烦。」当下四处闲步,出了市镇,到了一处林间。晚风阵阵,虽在夏夜,也甚是清爽。

他伸了个懒腰,舒展筋骨,心想∶「客店住不成,便住野地,又如何了?」於是四下探望,找了一座古亭坐下,盘坐用功片刻,便要卧椅睡去。正要入眠,静谧的林间忽然传来一声惊呼,似是女子。

文渊惊觉,起身出亭,凝息细听,呼声自东南边上来,心道∶「难道是有恶徒逞凶?」心念及此,快步寻去,不出多远,树林间传出人声,再一看,赫然是铁云镖局的镖队。文渊大奇,暗思∶「镖队里面没有女子啊?」

才想着,镖车後又是一声女子的尖叫。这一下文渊立即听出,却是小慕容的声音。文渊一惊,绕到树林另一端去查看,一看之下,只差点连心也跳了出来。

郝一刚躺在一旁,动也不动,但已上了伤药,似乎未死。小慕容双手被反绑在一颗树上,身上衣襟已被扯开,一对娇小的双乳正落在杨镖师掌中。两个镖师拉开她双腿,其中一个伸出手,扯下了丝裙,现出一条月白色的衣裤。小慕容拼命挣扎,脸上满是惊惧羞耻之态,泪水滚滚而下。

杨镖师恨恨的道∶「你这个小妖女、小贱货,杀了咱们这一大票兄弟,怎麽?你再威风啊?啊?」说着用力一捏,两团小小的嫩肌变了形状,小慕容忍受不住,哀声大叫。

杨镖师扯下小慕容下身衣物,冷笑道∶「小妖女,咱们兄弟一人一次,一个个从你身上讨回公道。我姓杨的排到倒数第二个,最後再给总镖头,那是在他伤愈之後。我们铁云镖局为江湖除害,就破你身子二十一次,再将你送去送我们地下的兄弟。郑兄弟,你先来炮制她!」

扳着小慕容右腿的郑镖师跨上她身子,骂道∶「臭丫头!」挥手打了小慕容一个巴掌,解开裤带,露出一条粗大东西来。小慕容吓得花容失色,苦於穴道被封,半点不能反抗,那东西已往自己股间插来,惊声哀叫∶「不要!你┅┅不要啊!」

文渊看得心惊,心中陡升怒气∶「这小姑娘虽然手段狠毒,但也不必如此对付她,受这些人凌辱,比死更是痛苦,岂有此理!」眼见郑镖师已要施加暴行,更不思索,飞身而出,掌力平挥,正中郑镖师胸膛,将他震出数尺,跟着一挥断剑,斩断绳索。

众镖师大惊失色,见来人竟是文渊,更是惊奇。只听文渊怒声道∶「堂堂江湖好汉,竟然欺凌一个不能反抗的姑娘,你们不知羞耻二字吗?」

杨镖师上前大声道∶「文少侠,请你让开,我们非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不可!」文渊怒气冲冲,道∶「这也算报仇?这是哪门子的报仇?子曰∶『以直报怨,以德报德』,可不是以怨报怨。」郑镖师穿好裤子,叫道∶「不成,今日非干死这死丫头不可!」

文渊冷笑道∶「好啊,铁云镖局的镖师是这样的人品。你到底是为了报仇,还是另有所图?可惜郝总镖头受伤未醒,否则我倒想问上一问!」说着揽过小慕容,叫道∶「这姑娘不交由你们处置了,就此别过!」说着踏开轻功,一阵风似去了,只听後头传来呼叫声。他恼恨众镖师暴行,本想说「後会有期」,又住口不说了。

他带着小慕容在林中疾行,寻到一间破庙,进了庙去,让小慕容靠在墙边,道∶「慕容姑娘,还好吗?」小慕容脸色苍白,低头不语,半晌才骂道∶「不好!」

文渊心道∶「唉,都怪我封了她的穴道,害她受此欺凌,无力应对。」不禁心怀歉意。他却没一时想到,自己才跟她交手一场,险些送命断手,若不封她的穴道,不知还有多少凶险。但觉自己害得她身子受辱,实是极大不妥,当即道∶「慕容姑娘,实在对不起。」

小慕容脸上突现红晕,叫道∶「你别乱看!」文渊一怔,这才想起她衣衫不整,不禁手足无措,叫道∶「啊呀!」赶紧转过头去,道∶「姑娘,你先穿好衣服。」小慕容道∶「我没法子动啊。」文渊道∶「啊,我忘了。」当下回身解开她穴道。

小慕容一愣,又惊叫道∶「你转过去!」文渊忙道∶「这个自然!」说着便转过身去。忽然心念一闪∶「不好!」才转过这个念头,只觉背上连中三指,真气一窒,已被小慕容点了三处重穴,向前卧倒。小慕容匆匆穿好衣服,把文渊翻过身来,脸上犹带羞态,但旋即敛起,笑道∶「喂,觉得怎样?」

文渊大悔,叹道∶「唉,一念之仁,适足以招大害。」小慕容笑吟吟地道∶「谁要你解开我的穴道?那来像你这种笨蛋,还把头转过去。」文渊道∶「姑娘要穿好衣服,我自然帮你解穴啦,一时不察,立中暗算。」小慕容道∶「只为了让我穿衣服?」文渊叹道∶「不然是如何?」

小慕容道∶「我动弹不得,你不来剥我衣服,我就千幸万幸了,想不到你还真解了我穴道。最多你只要帮我把衣衫穿整齐些不就得了?」不料文渊道∶「姑娘虽然下手无情,但是身子却也是冰清玉洁,我一个男人怎麽可以乱碰?」

小慕容啼笑皆非,道∶「好啊,原来你是正人君子,比柳下惠还要坐怀不乱,算你了不起。」说着一掌悬在他面上,喝道∶「姑娘我一掌拍下,便送你归西。」

文渊见她手掌便在眼前,肌若凝脂,又如是一块白玉雕成,五指纤巧,心中一动,一时说不出话来,忘了自己身处险境。小慕容道∶「怎麽不说话?」文渊「啊」的一声,连忙闭上眼,道∶「没什麽,姑娘可千万别拍这一掌,在下实在无福消受。」

小慕容看他神情,心里一羞,随即又想∶「瞧在他救我一命份上,今天不杀他便是,可也要好好整他一下。」当下笑道∶「好啊,我就先不杀你,只给你一点小处罚,罚你害我被那些王八蛋见了身子。哼,我可要把他们宰得乾乾净净。」文渊道∶「这太也残忍了。唉,何需如此相争?」

小慕容脸现顽皮神色,笑道∶「你管得着我?喂,等下你受不了时,可要叫我,不然死了可不关我事。」文渊皱眉道∶「慕容姑娘,你一个姑娘家,怎麽开口闭口都是杀啊死的,这麽不当人命是一回事?」忽觉腰间一松,腰带被小慕容解了开来,只听她笑道∶「死的又不是我,杀的也不是我,我自然不当一回事啦。」说着把他裤子慢慢拉了下来。

文渊惊道∶「你做什麽?」小慕容笑道∶「铁云镖局那些臭家伙怎麽对我,我就怎麽对你啦,方法稍稍不同,道理是差不多的。」文渊叫道∶「什麽?慕容姑娘,这事情┅┅姑娘做不得的。」

小慕容嘻嘻笑道∶「本姑娘从来没做不得之事。」低头一看,不禁脸上飞红,低声道∶「嗯,是长这个样子的。」文渊心头一跳,不知该怎麽说,只觉脑中一片迷糊。

却见小慕容轻轻握着文渊玉茎,抬头道∶「听说这里头假如出来很多东西,对身子很伤的,是不是啊?」说着眼珠一转,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。文渊被她两只轻软小手一握,只觉全身血脉贲张,苦笑道∶「慕容姑娘,别开这玩笑吧,这┅┅对你名声实在也不好的。」

小慕容笑道∶「又不是我的身子,我有什麽不好?你别想赖,当我年纪轻,不知道这些麽?」然而她对男女之事确实也是懵懵懂懂,看着自己手中,只觉脸红心跳,不知所以,心道∶「大哥是这样说的,应该不会错。到底会出来什麽?难道是会失血吗?可不能让他死掉了。」想着想着,十指轻轻抚摸着,文渊动弹不得,周身血气似乎尽往下身涌去,却是一个俏丽的小姑娘掌握着,不禁暗叫∶「非礼勿动,非礼勿动,我现在是半点也动不了。慕容姑娘这样弄下去,实在太乱七八糟。读圣贤书,所学何事?我千万要忍着,不能害了慕容姑娘。」当下大声道∶「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於至善┅┅」

他为了不去想着下身受到的绮丽风光,专心被诵起大学章句来。小慕容奇道∶「你说些什麽?」文渊不理,口中丝毫不停,下头却仍是渐渐挺了起来,不禁暗自叫苦,心道∶「四书无用,须换一个。」当下背起「仪礼」来,却也无甚效用。小慕容轻轻捏着玉茎前头,见它变的既红且粗,只觉心中莫名害羞,说道∶「喂,不出来啊?」说着又捏了一捏。文渊浑身一颤,热血下涌,叫道∶「不成不成,再换一个。」小慕容脸颊绯红,道∶「你罗嗦些什麽?闭上嘴成不成?」忽然灵光一闪,想到「嘴」字,喜道∶「啊,原来如此!」低下头去,笑道∶「你放心,姑娘只杀人,不吃人的。」说着樱口微开,轻轻含上前端。

文渊正背着「前出师表」,立觉身子一震,难以克制,长叹道∶「罢罢罢,『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』,这下无可挽救┅┅」他口中虽这麽说,却又飞快思索,心道∶「文天祥身处狱中,尚不折风骨,我怎可放弃?」心想到此,又背起「正气歌」来,小慕容听得莫名其妙,也不理会,「嗯」的一声,将玉茎含住了一小半,稍觉气闷,轻声娇吟。

十景缎(八)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文渊竭力忍耐,下身如是裹在一团水云之中,轻暖柔细,又惊觉一个软软的物事碰上顶尖,却是美人绛舌,正细细探究着,轻触微接,阵阵趐软窜入百骸,一时飘飘然不知所在,全凭心头一点清明守着神智,喃喃背诵道∶「是气所磅礴,凛冽万古存,当其贯日月,生死安足论。地维赖以立,天柱赖以尊┅┅啊呀呀呀!」背到一半,下身一痛,失声而呼,却是小慕容存心作弄他,贝齿一拢,轻轻咬了一下。

这一咬使力甚微,但其时阳具正是剑拔弩张之势,小慕容突然给它来这一下,文渊立觉下身似炭火之热,也不知是否痛楚,脑海一片空白,彷佛身子直飞虚空,不禁叫出声来。

小慕容听他呼叫,张口吐出玉茎,笑盈盈地道∶「怎麽样?看你还说什麽天地日月的?你这东西是『天柱』麽?很『磅礴』『凛冽』,可以『贯日月』吗?」

文渊哭笑不得,道∶「文丞相一首正气歌,风骨凛凛,有浩然不屈之节,那有像这样胡说八道的。」小慕容食指往他底下轻轻一弹,娇笑道∶「我可不管。」说着朱唇轻启,又开始含弄起来。

文渊早觉下身沸腾滚烫,被小慕容温香唇舌吞吐一番,心绪奋腾已达顶点,只是勉力强压。忽觉她口中吐息,一丝温气直向他顶端钻去。小慕容初见男子阳物,如何为之,实是一无所知,口中被文渊填到喉前,不知如何是好,又觉些许难受,不觉呼了口气。这一口气在文渊而言,彷佛自下贯身而过,心头狂跳,再也禁受不住,下身如同火雷引发,大量精元直冲开来。

小慕容忽觉一道热流激射入喉,如江河决堤,立时盈满口中,吃了一惊,慌张起来,「嘤」的一声,吐出阳具,却不料文渊忍得久了,这一下其势不止,喷将出来,淋到了小慕容两只握着的手上。

小慕容出其不意,跳了开去,心里慌乱,只觉脸上发烫,看着手上白白浊浊的,口中有些黏稠,方才一惊,把文渊射出之物吞下了七七八八,按着喉间,一对清澈如水的眼睛眨了几下,似乎不知所措。

文渊下身骤失刺激,呼了口气,身子放松,登时觉得舒畅无比,忽然瞿然而惊,叫道∶「啊呀!」小慕容正迷迷糊糊,被他吓了一跳,道∶「什麽?」文渊咬牙切齿,像要叹气,又叹不出来。

小慕容呆了半晌,见文渊下身渐渐软了下去,笑道∶「喂,不行了吗?」文渊面露苦笑,道∶「姑娘,你该满意了吧?」

小慕容早就没半点怒气,心底只是一团乱糟糟的,暗想∶「刚才到底是什麽东西?瞧他一下就像没了力气一样,看来果然很伤身子。」文渊见她眼珠子转了一转,心中暗自叫苦∶「糟了,看来她还没跟我算完,大大不妙了。」果然小慕容笑嘻嘻地弯下腰来,说道∶「喂,你武功这样好,一次而已,算不了什麽吧?铁云镖局还有二十一个狗贼活着,扣了这一下,还要再来二十次。」一边说,一边握住了正慢慢回复的阳具。

文渊吃了一惊,叫道∶「慕容姑娘,这可不是闹着玩的,真会出人命的。」小慕容格格笑道∶「最多就是你的命没了,总不会是姑娘我吧?」玉手揉动,不多时,文渊血气又似向下不住流聚,心中连番暗叫∶「呜呼哀哉,这小慕容真的是武林魔头,当真要害死人了。」

小慕容虽然隐约有羞涩之意,却也不知所以,倒是觉得颇为好玩。十指双唇之下时硬时软,前後不下十次,小慕容弄得熟了,软硬之间变化更快,自己却也累了,这才停下。文渊无可奈何,这一番不知苦乐,身子似乎一片空虚,筋疲力竭,说不出话来。

小慕容坐在文渊身旁休息,看他脸色苍白,精神不继,心中大感得意,拨着他的头发,笑道∶「怎样,姑娘没把你弄死,是不是啊?」文渊闭上眼睛,不去理她,心道∶「多说一句话,多耗一分力,真要死了还得了?」

也不知是否真足了二十一回,小慕容斗剑被擒,本来已消耗不少精神,再对文渊一阵捉弄,也觉困了,往庙中一角靠着,便沉沉睡去。

次日清晨,阳光洒进窗中,小慕容醒来,见文渊躺在地上,睡得正沉。她没给文渊穿上裤子,这时日光照将上去,看得清清楚楚,小慕容忽然颇感不好意思,心道∶「他也够惨啦,别真害他死掉了。」想到昨晚喝了不少白白的东西,仍是不知究竟为何物,心里一阵害羞,暗道∶「不管他啦,反正我没杀他,就算是手下留情,把他留在这里就算了。」当下向庙门奔了出去。

才到门口,心中踌躇,又转了回去,把文渊的裤子拉了起来,望着他俊逸的面貌,心道∶「你长得可真好看,像大哥一样,本姑娘是看在这一点才饶你一命的。嗯,对,就是这样,没有别的。」起身要走,回头一望,又觉打不定主意,伏在他身上,在文渊脸上轻轻一吻,暗道∶「大哥说过,『有仇必报,有恩就未必要报』。本姑娘亲你一下,算谢过你啦,你可没理由怪我整得你这样了。」

想到这里,小慕容跳起身来,向文渊一笑,飞也似的跑出庙去了。

小慕容奔出林子,心道∶「铁云镖局那些该死的家伙,就非得杀个精光不可,再说那批镖银还没劫到,大哥非骂死我不可。」当下先到街市上去,准备先买把剑,再去找铁云镖局的镖队。

没多久找到了一家打铁铺,正要开口对铁匠说话,忽见铺子里站了一人,是个跟自己年龄相若的少女,一身青布衫,细眉巧目,一张瓜子脸极是秀丽,眼中灵动之意盈然而现。只听那少女催促道∶「到底补好了没啊?」

铁匠敲敲打打一阵,将一条鞭子交给那少女,道∶「好啦。姑娘这鞭子可精巧的很,补起来挺难的。」那软鞭上襄着无数小圆金属粒,不知是银是铁,闪闪发光,如是一条银鞭。小慕容心道∶「这女的也是会武的。鞭上加了这麽多玩意,可重多了。」随手找了一柄短剑,付了钱,系在腰间。

那少女将银鞭收入袖中,向小慕容一望,便要走出打铁铺去。小慕容也不在意,也走出门,要寻铁云镖局一众去了。才出打铁铺,忽听一人道∶「慢着!」

小慕容转头一看,只见一个污衣汉子站在一旁,却是不识,便道∶「干什麽啊?」那汉子道∶「我文兄弟到哪里去了?」小慕容一怔,忽然想起,叫道∶「啊,你是昨天那个人!」

这汉子便是任剑清,他昨晚追击一个大对头,匆匆到得客店中,虽然听到文渊呼唤,却也没空闲应声,直追出去,最後仍被那人的後援阻住,险些遭擒,脱身之後,想找文渊商量一事,客店小二却答说他并未住店。

任剑清四下寻找,遇见铁云镖局的镖队,又套又逼,知道了文渊救走小慕容之事,心道∶「文兄弟没多少江湖历练,跟这小魔头在一起,武功输不了,心机却定然不是对手。」当下来回搜索,便是找不到,岂知在此正好见得小慕容。

任剑清听她认出自己,哈哈一笑,道∶「好,你果然是小慕容,我过眼一瞧,倒没记错相貌。嘿,小姑娘,文兄弟在哪儿?是姓文名渊的文兄弟,可别弄错了。」

那少女本要走开,忽然转过身来,面现惊喜神色,跑了过来,道∶「这位大叔,你认识文渊这个人吗?」任剑清道∶「当然啦。」

小慕容一偏嘴,道∶「我哪里知道这个人了?你认识他,我可不认识,更不认识你,没空跟你罗唆。」说着转身要走。任剑清身形一晃,挡在她身前,道∶「好,你或许不知道他名字。他是昨晚客店中,在你旁边那个年轻小子,拿把断剑,後来追了出来的。」小慕容笑道∶「既然追了出去,那关我什麽事啊?」任剑清道∶「哦,你想赖到哪里去?他可是从一群人手中救了你出来,你当我不知道吗?」说罢哈哈大笑,向那少女道∶「你又是谁?找我文兄弟做什麽?」

那少女不知来龙去脉,听不明白他们说些什麽,听任剑清一问,笑道∶「他是我师兄啊,我找他又怎麽啦?」

此话一出,任剑清、小慕容都是「咦」的一声。

十景缎(九)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这少女不是别人,正是华玄清的独女华宣。她跟文渊年纪相彷,自幼玩在一起,最是融洽。这次和两位师兄离别,起初数日还不觉得如何,时日一久,不禁颇为想念。

华宣深得父亲武学精要,武功与两名师兄颇有差别,另成一格。她孤身一个少女行走江湖,虽有不识好歹之徒存心侵扰,却也被她一一收拾。只是寻常登徒子容易对付,当真遇上旁门高手,却又不同。心念及此,更想去找师兄们,多少有个照应。这时听到任剑清提到文渊,惊喜之下,连忙上前探问。

小慕容听任剑清说到文渊救出自己之事,心中奇怪,道∶「喂,你怎麽知道这回事啊?」任剑清笑道∶「铁云镖局的一众小子被我踢上几脚,什麽都说出来啦,小姑娘,你还是老实点的好。」小慕容月眉一扬,道∶「好啊,不过你可要告诉我铁云镖局的王八蛋在哪里,咱们做个交换。」

任剑清道∶「好,姑娘说出来,我定然相告。」小慕容嫣然一笑,道∶「我说罗,他在一座树林中的一间破庙里。」任剑清一点头,道∶「铁云镖局的小子们方才走在一条青石道上。」小慕容皱眉道∶「这里多少青石道啊?是哪一条?」任剑清笑道∶「小姑娘,这附近林子可也不少吧。」

小慕容嘻嘻一笑,道∶「说得也是,那我说清楚些,就在那边,瞧,那一片就是啦。」说着往东一指。任剑清顺着她手指偏头一望,果见一片绿树。忽觉劲风袭体,猛吃一惊,心道∶「这小丫头好辣手。」一个闪身避开,转头一看,小慕容一击不中,已飞身逃开。

华宣正听着他们说话,不料小慕容忽尔动手,随即奔去,心道∶「这姑娘说的话不知是真是假?可不能给她跑掉,先追再说。」当下更不迟疑,脚下一轻,直追过去。

任剑清却不追小慕容,心道∶「这小丫头鬼灵精得很,再怎麽问也未必说实话。现下时间紧迫,且去找找,真不成再说。那小姑娘自称是文兄弟的师妹,看她身法轻巧,不会吃那小魔头的亏,先不管了。」飞身向林中急奔,不去管华宣跟小慕容。

他轻功造诣高绝,在树林中来回奔驰,竟当真找到了文渊所在那间破庙,一进门,便见到文渊躺在地上,吃了一惊,忙上前察看,叫道∶「文兄弟!」心道∶「那小魔头倒没耍任某,文兄弟可真在这儿。」其实小慕容所指的林子却不是这里,差得甚远,任剑清轻功飞奔之下,越到了林子另一头,一时却没注意到。

文渊其时已醒,只是穴道未解,不能行动,见任剑清来到,大喜过望,道∶「任兄,你好!那灰衣客如何了?」任剑清一怔,笑道∶「先别管他,你是怎麽啦?躺在这儿睡大觉麽?」文渊道∶「不是,我被点了穴道。」任剑清在他肩上一拍,笑道∶「起来罢!」

文渊但觉一道沛不可当的真力自肩头直透入体,流转周身,穴道立解,坐起身来,心中大是惊佩,心道∶「任兄的内功修为当真了得,不用对穴解穴,这麽一拍便经脉尽舒,我可真差得远了。」

任剑清道∶「文兄弟,是谁点了你穴道?你怎会一人在此?」向他下身一望,跟着笑道∶「还有,你腰带解开,衣裤不整,到底做了什麽好事?那小慕容把你一人丢在这儿,又是怎地?」文渊这才惊觉,连忙系好腰带,站起身来,正要说话,只觉脚下一个踉跄,虚浮无力,险些跌倒,心道∶「这个小魔头到底整了我多少回?真到二十一回的话,只怕我站也站不起了。

任剑清见他脚步不稳,更觉奇怪,连番催问。文渊自昨晚与小慕容比剑过招说起,要说到救出小慕容之事时,忽然住口,道∶「任兄,这件事对慕容姑娘名节不好,小弟不能多说。」任剑清哈哈笑道∶「你不说我也知道,郝一刚倒了下去,他行里的家伙就作怪起来。」把从众镖师口中得来的讯息一一说来,文渊听着,拍拍脑袋,道∶「任兄,你可真是有本事,打听得清清楚楚。」

任剑清道∶「那也没有什麽。後来呢?」文渊说起昨晚被小慕容摆布的情况,只是不敢细述她如何行之。任剑清越听越是惊奇,再一想方才见到文渊的样子,忍不住放声大笑,拍手顿脚,似乎得闻天地间未有之奇。

文渊神色尴尬,道∶「任兄,这事情实在不甚光彩,可不能传开的。」任剑清笑声未停,道∶「啊┅┅当然不会,文兄弟,这个┅┅哈哈,虽不能说是好事,可也真是艳福无边,只是未免太伤真元,咳┅┅啊哈哈,呃,没关系,不打紧,你还方当年少,身子尽挨得住。」

文渊等任剑清笑的够了,才道∶「任兄,昨晚那灰衣人却是何人?是大慕容吗?」任剑清摇头道∶「不是!他比大慕容厉害的多。不,或许差不多罢。他叫黄仲鬼,人中的仲,妖魔鬼怪的鬼。」文渊心道∶「怎有人用『鬼』字当名字的?」

任剑清一拍手,道∶「这家伙的功夫之阴狠厉害,武林中找不出几个能跟他匹敌的。黄仲鬼这家伙,你说他是地狱来的鬼神也不为过,我踢中了他三脚,打中一掌,他硬是挨了下来,我被他劈了一掌,便禁受不住,险些没命。」文渊心中疑惑,道∶「任兄,你跟此人有仇麽?」

任剑清道∶「那倒不见得。他是我大师兄的手下第一高手,是奉命杀我,我也不得不杀他。」文渊一凛,道∶「原来是任兄门中生变。」

只听任剑清道∶「二十年来,倒也习惯了。别说这个,文兄弟,我今天找你,是有件东西要交给你。」文渊道∶「却是何物?」

任剑清解下背上一个包袱,取出一张七弦琴来。这张琴木质坚润,七弦隐现异光,与一般琴虽然形似,却又似乎不同凡品。任剑清道∶「这张琴叫做『文武七弦琴』,跟那俞伯牙谢锺子期所摔之琴同名,可绝不是那张琴了,毕竟那是摔碎了的。文兄弟,你且弹弹看。」

文渊接过琴来,一拨弦,竟难以拨动,发不出声音。他微觉奇怪,指运内力,这才拨得,奏出音来。但是如此奏曲,大耗内力,弦一振,将内力反激回来,指法立受阻碍,弹不了几声,便觉手指酸麻。

任剑清笑道∶「文兄弟,你使足内劲便是,别怕断了弦,尽量弹吧!」文渊一听,心道∶「既然如此,那就试试。」当下催动真气,铮铮铿铿奏起一曲「幽兰」,只觉弦上阵阵力道传回,一波接着一波,文渊每加之一指,便传出一道反激,琴声与常琴却无不同。一曲奏完,文渊只觉经脉中真气鼓荡,十指不再酸麻,反而舒畅无比,又惊又喜,道∶「任兄这琴,原来是修练内功的妙法。」

任剑清道∶「不错,想弹这琴,本身内劲必须有其根柢,运劲奏曲,七弦将内力激回,和奏琴者互相应和,与曲调共生强弱,弹一首曲,便是修练一次内息。这『文武七弦琴』的弦,是断不了的,我弹了无数首曲子,一张琴还是完好如初。否则我任剑清身上不带几个铜钱,哪里买来一堆琴,一张张给我弹到解体?」说罢哈哈大笑,道∶「文兄弟,这琴陪了我二十年,该换主了,今日就送给你。昨日毁了你的琴,没把这琴带着,今天再赔,应该不算迟吧?」

文渊惊道∶「任兄,这等珍物,小弟不能收下┅┅」任剑清不等他说完,挥手道∶「你若不收,我可不知谁还有资格收了。我将逢大战,带着这琴,时时担心一个失手,被砍上一刀、打上一掌,这文武七弦琴可挨不起,肯定毁了。交给你,反而帮我自己一个大忙,不然乾脆学俞伯牙,把这琴摔个粉碎算了。」

文渊感其盛情,知道推辞不得,便即笑道∶「好,那小弟便收下了,日後必苦练琴艺,再送任兄一曲。」任剑清笑道∶「那可妙极!任某送琴得曲,此乃一本万利之举,吕不韦也不过如此。」两人相对大笑。

小慕容摆脱任剑清,还来不及得意,华宣已追了上来。小慕容脚下加劲,华宣仍然不远不近的追着。奔到郊野,小慕容陡然停步,回身叫道∶「喂,你一直追我干什麽啊?」

华宣也停下脚步,说道∶「你还没说清楚我文师兄在哪里呢。」小慕容笑道∶「他是你师兄,问我做什麽?」华宣急了,道∶「你既然见到他了,我当然问你啊。」

小慕容见她神情急迫,心思一转,存心戏耍,笑吟吟地道∶「刚才那个人就没追过来,他一定知道该怎麽找了,妹子何不快去找他?」华宣有点着恼,说道∶「姑娘,你就讲得明明白白,不就好了?」小慕容笑道∶「哎呀,那可就没有意思了。」

两个姑娘正僵持着,忽听得阵阵马蹄,两女侧首望去,一列人马正往这里而来,约是三十来人,三骑远远在前,一骑在中,其馀一众追随在後。

当先三骑都是粟色大马,左者是个黑面男子,短发轻衣,甚是剽悍;中间一骑是个白发老者,一对小眼,一张方脸十分严肃;右边那马上之人却戴了一张铁面具,上头开了三道缝、两个小孔,便是双眼、嘴和鼻孔,一蓬长发散在脑後,极是异相。

三骑刚自两女身旁驰过,忽然一阵哨声自後响起,三骑又折了回来,分立三方,隐隐围住了小慕容和华宣。

华宣一怔,不知所以,道∶「你们做什麽啊?」小慕容一望,知道来者不善,心下暗自嘀咕∶「早知道就不跟她闲扯,没来由的遇上这些烦人的家伙。」这三人她没一个认识,除了那带铁面具之人见不到神情,另外两人都带着丝丝不怀好意的神色。

後面那骑客来到,胯下健马一身白毛,四蹄飞青,竟是匹神骏非凡的好马。只听那人笑道∶「唉呀,两位小姑娘也是来游西湖吗?有缘在此相会,何不同行一乐?」

那人不过二十来岁,锦衣华带,仪表一副风流俊俏,双眼异常明亮,似藏油光,左右打量,直对两女微笑。华宣微一皱眉,心道∶「这人是谁?看起来也不是难看,偏生这眼睛贼兮兮的,这麽讨厌。」小慕容见了他的神气,心底骂了一声,暗道∶「纨裤子弟,竟敢找上本姑娘,要是大哥在这,定然火得一剑送你上路。」

那青年见两个姑娘对自己不理不睬,心中大喜,暗道∶「好啊,都是纯货,上手後乐趣无穷,最是过瘾了。」他自认眼下阅过无数佳丽,只要他眼光一对上,便知这女子如何风情。姑娘见他眼神,有的盈盈传情,有的怒目回瞪,有的含羞带怯,有的不加理会。这一下便知她心意为何,是贞是荡。眼见面前两个俏美绝伦的秀色对自己视若无睹,不觉心痒难搔,歹意立生,翻身下马,走近华宣,笑道∶「姑娘可是默允了?」华宣见他走来,心中一慌,不知如何应对,忙转头向小慕容道∶「你快告诉我文师兄在哪里,这些人怪里怪气,我要走啦。」

小慕容眼光扫视一圈,心道∶「这三个家伙定然会功夫,就不知道厉不厉害。你想走,难道我不想?等这三个臭东西没留神,顺便把这个油头粉面的脑袋砍下来。」她对男女间的情爱之事不甚了然,出手杀人却不放在心上,看着眼前男子虽然英俊,神色却是讨厌,不禁对同是女子的华宣颇起好感,便即笑道∶「好吧,不过这里人这麽多,烦得很,妹子,咱们到一边说去,别给他们听。」华宣甚是欣喜,笑道∶「好,我们到那边去。」便跟小慕容并肩往一旁走去。

那黑脸男子挡在两人路前,笑道∶「我们公子相邀两位姑娘,怎地不肯赏光?」说着右手一挥,一道劲风随之而出。小慕容和华宣同时挥袖迎去,两道袖风并成一力,黑面男子掌风反被压了回来,胸口一窒,退了一步。

黑面男子大怒,他原拟以掌风将两女推回,吓得她们心中惊孔,岂知两女各负绝学,一齐反击,自己没用上多少真力,反被震退,吃了暗亏。华宣只是顺手拆解,小慕容却打定主意下杀手,这一挥袖使足真气,极是凌厉。不料那男子修为不弱,小慕容内功又未臻化境,功劲行得不远,只让他受了三分力,未受内伤。若是她距离近了三尺,或这一袖是任剑清拂出,这男子非重伤呕血不可。华宣和小慕容碰巧一同应敌,顿生同舟共济之心,相视一笑。

那青年公子眼见两女身具武功,更使自己手下一名硬手退步,不禁惊奇无比,笑道∶「邵先生未免太过怜香惜玉了。柯老师,颜先生,你们三位可要留下两位姑娘芳驾,否则小王脸上倒不好看了。」

华宣向那青年公子瞪了一眼,道∶「什麽小王大王?」白发老者怒喝道∶「不得无礼!这位是我们靖威王世子,尊荣无比,岂容你一介民女呼喝?」

靖威王赵廷瑞育有一子一女,便是世子赵平波及郡主赵婉雁,是一对异母兄妹。赵平波自命风流,精晓琴棋书画,博览诗词歌赋,又向陆道人习得一身武艺,号称文武全才,赵王爷溺爱之下,无所不为。

这次赵平波由府中侍卫护送上京,却提早三个月动身,先往杭州西湖,欲会见一名绝代佳人。但一路上额外动了多少姑娘,却也数不得了。来到西湖,又在此同时遇见两名罕有绝色,心中之乐,便是他自认笔墨功夫不逊古圣先贤,也不知该如何形容。

华宣虽是瞪他,但在他看来也是风情无限,心道∶「等你到了我的床上,瞧你会是如何瞪我?最好是喘着气、咬着牙,眼神却要哀一些,那才销魂的紧哪。」想到此处,嘴角泛起笑容。

小慕容见他笑容隐然有邪意,心中咒骂∶「管你什麽王爷世子,敢在本姑娘面前摆架子,迟早非送你终不可。」

赵平波手下这三人均是好手,白发老者柯延泰杂学武艺极博,黑脸男子邵飞在剑法上造诣甚高,那铁面客名为颜铁,更是身负一身西域武学,诡异绝伦。三人和赵平波分立四角,成合围之势。

华宣也已看出对方心怀歹念,心道∶「还没见到文师兄,偏有这麽多讨厌鬼!」一个箭步向柯延泰和邵飞之间冲去,叫道∶「姑娘,往这边!」

小慕容心道∶「有个同伴总是好对敌。」本想先去给赵平波一剑,当下也顾不得了,身如飘羽而出,一道剑光上下流转,当先开路,正是「霓裳羽衣剑」。

邵飞正欲扳回颜面,立时抽剑应敌,使出二十八招「星象剑法」来。这一路剑法暗伏二十八宿与五行生克之理,只见青锋闪动,招招精妙,小慕容剑路虽然飘摇难测,一时也未能攻入。柯延泰运功於臂,一掌拍向小慕容背心,忽尔一阵狂风大至,眼前陡现一道白芒,如是银龙翻腾、白浪起伏之势,气势凌人,惊讶之馀,不得不先避其锋,撤掌避开。

岂知那银光疾回而至,直击他面门,灵动万状,鬼神难测。柯延泰大骇,一摸腰间,抖出两柄黑红双刀,硬格银光,「咚 」一声,只觉手心一热,银芒倏收,定睛一瞧,华宣左手一条银鞭灿烂生光,这两下猛攻正是她的父传绝招「八方风索」。

八方风索以古有八风之书而名,除了八招主招,更带了无数变着,是一套极凌厉的鞭法。华宣初次以此功夫应敌,先使北方「广漠风式」,再出「凯风式」,连环而现,逼退敌人,不禁喜形於色,嫣然而笑,道∶「知道厉害,就快快让开吧,我不伤你们就是。」

十景缎(十)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柯延泰双刀一交,铿然声响,喝道∶「小女娃不知天高地厚,待爷爷教训你!」双刀一黑一红,转瞬化做黑幕红雾,刀法盘旋诡谲,分攻华宣左右二路。

华宣一扬银鞭,叫道∶「我可先说不伤你们罗,这是你自己要挨打,等一下受伤了可别怪我!」说话之间,银鞭腾空而起,华宣退身而出鞭,一招「谷风式」抽向柯延泰胸膛。柯延泰挥红刀格挡,银鞭忽地回卷,如长龙蟠柱般在刀刃上疾绕两圈。

这一下变化快极,柯延泰不及反应,一道内劲已直震过来,大惊之下,虎口发麻,把持不住,红刀竟被华宣一鞭卷去。柯延泰大吼一声,扑身急抓刀柄,连催三道内力,稳住红刀不被夺去。不想华宣手上银鞭变化多端,夺刀未成,化卷为伸,鞭梢陡然松开刀身,如毒蛇昂首之势上击柯延泰下颚。柯延泰仰天一个铁板桥,才刚避开,华宣巧劲一到,鞭身由上转下,正抽中他小腿,登时立足不定,险些摔倒。

华宣笑道∶「是不是?我说先让个路就┅┅」未及说完,一道劲风自背後圈向自己,华宣惊觉,抖鞭成圈护身,那人连忙避开,笑道∶「小姑娘何必这麽绝情,给小王我抱一抱也不成麽?」正是赵平波偷袭,一招不中,反被逼退。

忽听小慕容清叱一声,一剑正中邵飞左臂。邵飞剑法虽有独到之处,却也不及「霓裳羽衣剑」的流转变化,只能勉力招架。

颜铁一直不发一言,此时忽道∶「小王爷,王爷交代的大事未成,我等应保持实力,请下令撤回邵兄和柯兄。」说话声音极是嘶哑难听,小慕容和华宣听到,都吃了一惊。

赵平波皱起眉头,道∶「颜先生何出此言?三位合力,要留下两位姑娘有何困难?」颜铁道∶「看那位姑娘的剑法,是『霓裳羽衣剑』,她定然是『大小慕容』中的小慕容,要擒下她,我们必有死伤。」

小慕容听他认出自己,手上剑招不缓,笑道∶「你倒知道姑娘来历,本事可不小。」颜铁道∶「大小慕容武功何等精妙,小王爷,今日不宜犯险。」赵平波哼了一声,心道∶「放了这两个上等货色,岂不可惜?众侍卫一拥而上,总能捉住她们。」当下喝道∶「颜先生不必多说,你现在便出手!在场诸位一齐出力,先请到两位姑娘的,小王重重有赏。」

其馀侍卫闻言,纷纷呼喝冲上,颜铁摇了摇头,缓步上前。华宣一挥银鞭,心中着急,暗道∶「唉,一次对付这麽多人,不知道成不成?」眼见两名汉子刀剑齐至,不加思索,应以一招「融风式」,荡开两人兵器,连踢两腿逼开对方。

小慕容见人数骤增,也感不妙,吐出一口浊气,飘飘晃晃,微挪莲步,在一众侍卫间穿梭来去,便如飞燕剪风,自在无拘,竟没一人能阻她一阻。一柄短剑挥洒自如,当真如天仙散花,剑芒点点飘落,将那「霓裳羽衣剑」的柔意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
华宣却不太移动身子,只在数尺之间踏守步法,银鞭护住四面八方,犹如云气萦回秀峰,又似神龙拱卫之态,呼呼风声逼向周遭,内力点点透出,化作重重屏障,守中有攻,攻如龙首出雾而吐风云,威势迫人。

邵飞剑法始终招呼不到小慕容身上,柯延泰也攻不进银鞭守势,手背反而遭劲风擦过,剧痛难当。颜铁看准时机,霍然出手,身如重矢之发,直冲小慕容,左手一伸成虎爪势,挡在小慕容身前,右臂一掌拍去。

小慕容见他来势虽猛,却是破绽大现,短剑一横,正中他右手腕,眼看便要废掉这一只手掌,不料「铿」地一声大响过去,颜铁手上分毫不伤,这一掌却打在小慕容腰侧。

小慕容一惊之下,随即腰间剧痛,如被一面铁牌击中相似,身子横飞出去,在地上一滚,心知不妙,连忙跃起,才迟得一瞬,方才摔落之地已有三名武士扑去,只是落了空。这一掌好不厉害,小慕容只觉五脏六腑各自移位,心中惊惧∶「这家伙好生狡猾,定是在腕上套了精钢护臂。」

颜铁随即追上,左掌直出,按向小慕容心口。小慕容不知他还穿有多少护具,脸上铁面具不提,全身上下竟没见到一寸肌肤,服装样式古怪,戴皮手套,脚穿长靴,脖子上也围了一圈青布。小慕容中了一掌,已受内伤,身法已不及先前那样灵活巧妙,这一掌按来威势强猛,似不可避。小慕容心思急转,左手在他臂上一按,身子翻到颜铁上空,剑尖陡往颜铁发中刺去,心道∶「总不成你头皮也是铁打的?」

不料颜铁直跃而起,竟拿天灵盖撞向剑尖,剑尖削下一大片头发,滑了开去。小慕容暗惊∶「他戴了薄铁盔,这是假头发!」忽觉气息一窒,小腹已被颜铁托天一掌拍中,掌力随即横送,将小慕容往一旁震开。这一道掌力古怪之极,小慕容经受不起,摔在地上,挣扎着要站起,众武士已涌了上来,邵飞首先出剑架住她咽喉,冷笑道∶「怎麽样?看你还能变什麽花样┅┅」

一句话还没到底,华宣已挥鞭来救,叫道∶「到一边去!」银鞭破空横扫,「喀啦」一声,邵飞长剑一卷而断,剑尖被鞭梢弹起,直射向他眼前,连忙侧头避开。

华宣蹲下身去扶小慕容,急叫道∶「姑娘,可以站吗?」左手急舞银鞭成圈,迫得柯延泰和邵飞近身不得。小慕容勉力提气,道∶「很痛┅┅啊,小心那人!」大现惊慌之意。只听啪啪啪啪之声连响,颜铁不理鞭势,直走过来,身上连中七八鞭,衣衫破了数条大缝,现出一件铁衣。

华宣见他不惧鞭势,连忙把小慕容抱在怀中,叫道∶「喂,打不伤他,怎麽办啊?」小慕容道∶「加内劲打,铁衣也受不得多少内力!」华宣点头道∶「好!」手上迅速流转内家真力,一鞭「泰风式」挥向颜铁肩颈之间。

颜铁全身覆上钢铁护身,刀剑锋刃不伤,内劲却仍须承受。银鞭伤不到他皮肉,但所蕴内力却不能大意应对,催动护体真气一一化解,仍是不停前进。

赵平波见两女已全处劣势,不禁大喜,向两女身後走去,笑道∶「姑娘何必这麽大火气?慕容妹子,你身上有伤,小王帮你调调内息如何?」说着已只离华宣和小慕容五六尺。小慕容低声道∶「先擒住这家伙做人质。」

华宣一听,应道∶「好!」银鞭回转,不顾颜铁,迳往赵平波卷去。赵平波连忙闪开,银鞭来势已变,眼见无法避过。颜铁一窜身,已欺到华宣身前,双掌推出。华宣无奈,右手放开小慕容,硬接一掌,颜铁旋即退开一步,化开力道,又即攻上。华宣单掌抵不住颜铁的硬攻,只有以银鞭招数抵御,便攻不到赵平波。

小慕容方才调息片刻,仍是难以施力,心中正自着急,赵平波已凑近身来,笑眯眯地道∶「慕容小妹,别辛苦啦!」小慕容紧握短剑,反身回刺,但内力窒碍不顺,脚下一跌,差点反而绊倒。

赵平波瞧出便宜,嬉皮笑脸地出招抓去,笑道∶「让你看看小王我的神功,够不够格与你小慕容亲近亲近?」小慕容闪躲不灵,被赵平波在脸上摸了一下,又羞又气,暗骂∶「就这点功夫,若在平时,本姑娘不用三招便宰了你┅┅啊呀!」赵平波存心戏耍,绕着小慕容东碰一下、西摸一把,不时还稍稍扯落她的衣裙。众武士大声叫好,有的猛吞口水,有的连搓双手,有的向华宣望望,希望颜铁赶快把这个小美人也一齐制住。

华宣见小慕容已要站不住脚,气喘吁吁,被赵平波摆弄得无可反抗,心中更急,鞭势一个不足力,被颜铁右手抓住鞭梢。颜铁更不留手,一掌拍到挟带剥剥风声,华宣出掌接下,内力交缠,顿成比拼内功之局。银鞭身受两道人真力,轻轻翻滚摆动。

赵平波见华宣跟颜铁僵持住,心念一动,伸手点了小慕容穴道,将她拉在怀中,走到华宣身边,笑道∶「小姑娘,再逞强会受伤的,快收力认输了罢!看看,学慕容妹妹这样乖乖的,不是很舒服吗?」说着双手轻轻抚摸小慕容双肩,渐渐往颈靠拢,十指徘徊,要往衣襟间伸去。小慕容咬着牙,努力不发出声音来。

华宣见状,一时只觉脸颊火热,不敢分神去看,凝神与颜铁内力相抗。她内功只稍逊於文渊,那是限於修习年岁,然而修为已是非同小可。颜铁的内家真气造诣亦高,两者难分高下,但赵平波这一扰乱,华宣登感心乱,一时间额头冒汗,难以支撑。

赵平波见华宣朱唇紧闭,面浴香汗,胸口起伏渐促,色心大起,将小慕容单用左臂弯搂住,右手去摸华宣纤颈,笑嘻嘻地道∶「姑娘流了一身汗,看来定是热得紧了,待小王帮你宽宽衣。」右手食指勾住华宣衣襟,慢慢勾开,半露出淡粉红色的亵衣,摇着头笑道∶「哎呀,连里面都热得湿透了,不快些换下来,岂不是容易着凉麽?叫小王如何舍得?」便往她双乳慢慢触去。一旁的侍卫武士一齐哄笑,知道这世子必是要趁华宣不能动作,极尽轻薄调戏之能事,说不定便把她的衣服一件件剥光。

华宣勉力招架颜铁手中如浪激来的内劲,又要忍受赵平波手指在自己身上胡来,急得直欲哭了出来。她一直只跟向扬、文渊两个年轻男子相处,都是规规矩矩,从未想过有人会对她如此轻佻无礼,又有这许多人在旁看着,似乎也不怀好意,心中旁徨无计。想到颜铁就在自己面前,虽戴着面具,不见其表情,只怕也是正盯着自己半边趐胸猛瞧,更觉说不出的羞耻。心神一分,更难支持,颜铁的内力潮涌而至,立时全身剧颤。

便在这时,赵平波手一拉,把华宣的衣物一把扯开,只见一件淡朱肚兜贴着她玲珑身段,已被汗水尽数濡湿,边上可见胸侧弧线香汗欲滴,便如新雨过後的桃花般诱人。赵平波笑道∶「姑娘,看来你真是心也热了,小王就替你擦擦汗吧?」低头往她兜下呵了口气,左手不忘轻抚小慕容身子。众武士血脉贲张,眼中如欲喷出火来。邵飞抹抹嘴巴,眼睛半点不眨,柯延泰负着双手,看似镇定,眉毛却不断上扬,胡子跳动。

华宣胸口一凉,被这一口气吹得心头狂跳,羞不可抑,心道∶「被这铁面怪物一掌震死就算了,死也胜於被这败类凌辱。」正想放弃抵抗,忽觉颜铁手上劲力大弱,身子似也在颤抖。华宣一愕,加催一道内力,竟一举把颜铁内力推回,银鞭一抖,颜铁手掌立放,一个身躯飞出两丈有馀,跌在地上。颜铁呜呜痛呼,面具旁渗出鲜血,两只手抓着下体,在地上翻来翻去。

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奇,众人都呆住了。华宣惊觉颜铁被震开,惊喜之下,反手一鞭,正中赵平波胸膛,右手忙拉过小慕容。赵平波还在色欲之中,猛吃一鞭,大叫一声,摇摇晃晃地退了几步,仰天便倒。华宣震开颜铁时,旧力方尽,这一鞭新力未生,劲道不大,但赵平波照单全收,仍是不支倒下,口吐鲜血,不知人事。小慕容叫道∶「抢马,快走!」华宣应道∶「嗯!」揽着小慕容飞身上了一马,纵马奔去。

众武士如梦初醒,便要上马追击。柯延泰叫道∶「且慢,先照顾小王爷!」他自知武功不及,颜铁又败,追去难有胜算。众武士一想不错,顾不得两女,先查看赵平波伤势。

华宣一路策马狂奔,耳边呼呼风响,生怕对方又追过来。奔出数里,小慕容见无人追来,说道∶「妹子,可以啦,到那边亭子休息去。」华宣点点头,下了马,扶着小慕容到路边一座小亭椅上坐着,解了她的穴道。

小慕容吁了口气,笑道∶「好险,好险。若不是妹子你的功夫够好,我们可都┅┅嗯。」住口不说。华宣想到刚才情况,也是心有馀悸,道∶「我还以为不行了,想不到那个戴面具的突然间像使不出力,内劲大弱,才被我压了回去,不知道究竟是为什麽?」

小慕容低头沉思,回想方才颜铁倒地的样子,忽然脸上一红,抿着嘴笑了起来,道∶「啊,我想到啦!」华宣问道∶「怎麽样啊?」

小慕容笑道∶「这个啊,多亏妹子你生得这般俏,不然我们真的不成了。」华宣一羞,急道∶「这跟那个有什麽关系?」小慕容道∶「那家伙全身包了铁,刀枪不入,坚硬无比,就是这问题。」华宣不解,道∶「是啊,那又怎地?」

小慕容道∶「那油头粉面的臭贼在碰你身子时,这铁打的怪物看的清楚┅┅」华宣一怔,这才发觉自己还是衣衫不整,赶紧拉好衣襟,羞道∶「又怎麽着?」小慕容低声笑道∶「妹子你身子这样好看,他看得也受不了啦,那里┅┅那里就┅┅就起来啦,不过那儿是人身要害,他定然穿了铁裤子、或是放了些护着的东西┅┅一这样起来,被这些硬邦邦的玩意压住┅┅」还没能说完,自己也觉羞人,不便出口,只是笑着。

华宣「啊」的一声,道∶「这麽说,他是因为痛了,所以使不出力┅┅嗯┅┅这个┅┅」想到此处,脸蛋也不禁红了,低声道∶「可不见得是因为我啊,说不定是你呢?」

小慕容嘻嘻一笑,又觉气血紊乱,道∶「我不管啦。你叫什麽名字啊?」华宣道∶「我叫华宣。」小慕容道∶「嗯,人家都叫我小慕容,你就这样叫我便行啦。华家妹子,我休息一下,等等真的带你去找你师兄。」华宣微笑道∶「谢谢你啦,我也想歇一歇,好累呢。」又道∶「可惜只打了那败类一鞭,下次我找文师兄一起去教训他一顿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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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景缎

发言人∶方寸光


十景缎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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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苍野茫茫,残阳独挂西山,一片黄绿色泽的乾草随风兴波。

    北一带的阔野,平静如昔。一名中年汉子漫步草间,三个孩子跟在後头
,说说笑笑,没半刻停息。

  那汉子踱步来回,停在一颗枯树下,忽然说道∶「渊儿,你捡跟树枝,用
剑法跟你师兄练几招。」那三个孩子一听,知道又是练功的时间,两个十来岁
的男孩齐道∶「是!」

  年岁稍小的男孩捡了根长树枝,左手捏起剑诀,法度竟也甚是严谨。另一
个男孩站开步伐,吐了口气。两童架式既定,旋及交上了手。馀下那孩子却还
是八、九岁的小女孩,蹦蹦跳跳地到那汉子跟前,眨眨眼睛,道∶「爹,文师
哥这几下,就是指南剑了吗?实在没什麽好看的。」那汉子拍拍小女孩的头,
微笑道∶「宣儿别胡说,乖乖看清楚师兄们的招数。」

  但见持枝小童招招挑刺,力道甚微,方位却十分稳固,另一少年左掌右拳
,劲力却大得多,上击下劈,拳掌忽地调换,变化开阖,竟是极高明的功夫。
那汉子看了十来招,道∶「好,停!」

  两童各自收式,跑到汉子身边。那汉子接过树枝,道∶「渊儿,你刚才刺
左肩的这一招,後着施的不好。该当如此转过剑锋,这般转刺┅┅扬儿也是,
如果这一拳改打小腹,你师弟便要输┅┅」

  小个男孩专心听着师父讲招,小女孩坐在草地上,仰望父亲又说又比,似
乎甚感有趣。直到夕阳落尽,朗月在空,四人这才慢慢出了草原。

  如此日落月起,不知几多时光,来到这草原之上的,却只有三个人了。两
个小男孩已是神采飞扬的青年,身後的女孩也出落成了俏生生的少女。

  三人来到那颗孤立原野中的树下,停了下来。其时正当初夏,草木荣翠,
却是枝繁叶茂,并非枯树了。树下一块坚石,简单地刻着「华玄清之墓」五个
大字。

  少女向石墓一拜,道∶「爹,我们又来看您啦。」说着解开一袋米酒,尽
数淋在石上。这少女便是墓下之人的独女华宣,叶影摇曳下,见其眉目如画,
体态盈盈,当真是个十分容色的少女。

  那两名青年便是这华玄清的门徒,师兄向扬已二十岁,剑眉星目,英姿飒
爽,师弟文渊才十七岁,还比华宣大了两岁,面貌极是温文俊秀,望之风雅翩
然,竟似书生一般,浑无练家子的样子。

  文渊朝墓一拜,说道∶「师父在上,弟子和师兄、师妹今日便要起程,以
师传绝艺,管不平之事,请师父灵!。」向扬拍拍文渊肩头,笑道∶「好啦好
啦,凭你现在这身功夫,也不用师父怎麽保佑你了。」又道∶「咱们同门学艺
,各有所长,不过日後江湖上谈到我们这三号人物,会是如何,那是谁也不知
道。每年此日,我们便回到这里一聚,顺便看看那个没能发扬师父的遗训、铲
奸除恶的,便给师父磕上三百六十五个响头!」

  华宣拍手笑道∶「向师哥,这可是你的主意罢?到时候磕得头昏眼花,可
别赖皮!」向扬哈哈大笑。文渊微笑道∶「师兄的本事最是厉害,看来多半是
小弟来磕头了。」向扬一笑,道∶「胡扯八道,咱们上路罢!」

  三人离开学艺旧地,斜阳之下,分道扬镳。这一番入了江湖,前途未知,
便待一年之後聚首再叙!

  向扬告别师弟师妹,一路东行。他生性飞扬跳脱,一人独行,虽然偶感孤
寂,但当兴之所至,饮酒练拳,见得不平之事,便以拳头干预。他跟着师父华
玄清最久,见闻不少,一路上拳打土豪,脚踢恶吏,倒也没吃半点亏,毕竟他
武功非同小可,寻常恶徒却也敌他不过。

  这日来到赵县,夏日炎炎,向扬随意找了个凉亭休憩,解开酒袋,自顾自
地饮酒赏景。向北一望,只见一座石拱桥横河而建,造型甚是秀丽,当下向身
旁一个儒生样子的人问道∶「老兄,这桥建得倒是好看,叫什麽来着?」那儒
生道∶「这是赵州桥,乃隋代李春所建。你瞧,这桥设计的可好,两端厚,中
间薄,坡度也小,桥上车马通行是方便的,船要行过桥下也不碍着。这两端石
拱嘛,各开两个券洞,你道这叫什麽?这即是敞肩拱,这一来的好处嘛┅┅」

  向扬见他摇头晃脑,说个不停,当即哈哈笑道∶「建个桥的名堂倒也不少
。」不去听他多说,走上了那石桥。桥上栏板上各有雕刻,或山水人物,或龙
虎异兽,望柱也颇有花样,蟠龙、竹节、双宝珠,他虽然不懂,却也知道这些
实是精美之作。

  看得片刻,正要下桥,忽听远远传来阵阵马蹄。只听旁人纷纷叫嚷起来∶
「强人来啦!白虎寨的三大王!」桥上桥下众人尽皆失色,边叫边逃。向扬抽
身离桥,抓住那正要逃命的儒生,问道∶「白虎寨是什麽东西?是这一带的山
贼窝是罢?」那儒生牙齿打战,道∶「是┅┅是是┅┅」

  向扬笑道∶「瞧你怕的,也罢,是就是,你快逃远些吧!」说着放开了他
,那儒生双脚发软,一时不能移动,呆了一呆,才大叫而逃。

  向扬站上桥中央,见一片黄雾远远而来,心道∶「好啊,光天化日之下,
竟有这大批山贼出窝,难道这白虎寨本事当真不小?」只过片刻,数十匹健马
齐冲向桥,马蹄声响成一片。向扬提气喝道∶「领头的是哪一个贼子,给本少
爷停了下来!」这一番话以内力字字送出,清晰响亮,如雷突鸣,一众山贼不
禁一震,纷纷勒马,待见桥上只是一名毛头小子,又大骂起来,叫道∶「小杂
种是什麽东西,在这里大呼小叫!」「快给你爷爷让路!」「滚下桥去,要不
然便给你撞死!」

  向扬不去理会,见当头一名胖汉满脸横肉,手中抱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
,便指着他道∶「你就是白虎寨三寨主?」

  那胖子横了他一眼,左手一边在那女子周身上下其手,道∶「怎麽?你是
哪条道上的?」他见多识广,知道这青年一喝之中,已显示了内力不凡,但他
自恃武功精强,却也不放在眼里,只是顾着狎玩怀中的女子。那女子低声哭泣
,肩头起伏,不敢作声。

  向扬点点头,说道∶「好,把劫掠来的财物女子全部放下,滚回你们寨里
去吧!」三寨主小眼一瞪,怒道∶「臭小子┅┅」一句话没说完,向扬已飞掠
而上,右掌直拍而出。三寨主随手一格,不料手腕一紧,向扬化掌为爪,立即
拿住他手腕,一挥一抛,一个肥大的身躯腾空而起,「噗通」一声被掷入了河
中,那女子却已在向扬怀里。

  向扬将那女子坐靠在桥栏边,笑道∶「姑娘莫惊!」那女子似乎吓着了,
软软坐倒。忽听「泼刺」一声,三寨主已跳回岸上,手舞双锤,骂道∶「兄弟
们,一齐把这小杂种毙了!」群贼大声呼喝,纷纷下马,拔刀杀来。

  三寨主双手铜锤上下飞舞,直扑向扬。向扬看得真切,双手圈转,顺势一
带,三寨主只觉双锤左右各生一道巨力,吃惊之下,双锤已互撞一记,「当」
。地一声大响。这一下可把他自己震得双臂酸麻,不由得双锤脱手落下。岂料
向扬右足轻轻两点,两把铜锤一偏,正砸中三寨主双脚,只痛得他好似脚骨碎
了一般,大声哀叫。

  向扬哈哈大笑,身形游走,双掌连珠拍出,绕着三寨主打了他三十多下耳
光。好在他本是一张肥脸,现下是肥是肿,倒也看不太出个样来。向扬飞身窜
出,掌力到处,山贼们一一倒地,竟是丝毫闪躲不得。向扬搜出山贼身上财物
,放开其他被抓的女子,边走边踢,将一把把钢刀通通踢入河中心,数十斤的
铜锤竟也依样踢到河中。众贼倒在地上,目瞪口呆,忽听向扬喝道∶「滚吧,
不用三天,本少爷便去踏平白虎寨,回去报个信罢!」

  群贼哪敢多留,慌张上马,乱成一团。有些山贼中掌一後,竟连上马的力
气也失了,一众山贼狼狈而逃。

  向扬见一众女子衣衫不整,约有二十来个,便道∶「你们知道怎麽回自己
的村子麽?」一个女子低声道∶「是┅┅就在前面的周家村。」向扬将财物分
给众女,让她们各自回家。众女逃出山贼魔掌,对向扬千恩万谢,互相扶持,
一齐去了。

  那被三寨主所虏的女子却还坐在桥上。向扬上前查看,却见她紧咬双唇,
瑟瑟颤抖。向扬面露微笑,道∶「姑娘,怎麽了?来,站起来。」说着伸出右
手。那女子抬起头来,望着向扬看。向扬这才看清楚这女子的相貌∶但见她约
是十七八岁,眼瞳深邃,樱唇修鼻,体态纤弱,被山贼虏掠至此,极是疲累,
更令人兴我见犹怜之感。她本来缩在栏板边,眼见向扬脸上一片温和,全无凶
态,这才怯怯的倚栏站起,却不接向扬的手。

  向扬道∶「你怎麽不跟她们一起回去?」那少女扯住散乱的衣襟,嗫嗫嚅
嚅地道∶「我┅┅我不是这里人。请教恩公大名?」向扬微笑道∶「在下向扬
。不知姑娘芳名?」少女脸上一红,低声答道∶「小女子姓赵┅┅名、名字是
婉雁。」向扬道∶「别叫恩公什麽的,多别扭。赵姑娘是哪里人?若是不知如
何回去,在下也可帮帮忙。」赵婉雁红着脸,吞吞吐吐地道∶「那┅┅不┅┅
小女子是住在洛阳。我、我自己回去就可以,不劳向公子费心┅┅」不料身子
刚离栏板,只觉全身乏力,脚下一个不稳,竟跌在向扬怀里。赵婉雁轻呼一声
,大感娇羞,竟昏了过去。

  向扬知她先前惊吓太甚,又已疲困,身子虚弱,当下让她倚着桥边一株松
树休息,自己坐在身旁照料,感觉就像照顾师妹华宣幼时生病一般。

  他细细端详,见赵婉雁衣着虽乱,也颇有损毁,但显然衣料甚是华贵,确
然和那些村女的粗布衫不同。只见衣裙的破洞中露出剔透的肌肤,衣襟被风拂
动,隐约可见趐胸在急促的呼吸下缓缓起伏。向扬心中一动,凝视那张秀丽的
脸庞,乌黑的发丝虽然散乱,却不失娴雅。「莫非赵姑娘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小
姐?」向扬暗自疑惑,却也不如何在意。

  天色渐渐昏暗。向扬见晚风吹起,凉意大增,便欲解下外衣,盖在赵婉雁
身上。不想赵婉雁正在这时悠悠醒来,见到向扬正在解衣,吓了一跳,惊叫道
∶「啊┅┅你做什麽?」向扬一怔,转头望着赵婉雁。赵婉雁神色惊惶,娇躯
又缩在一起,红着脸道∶「你┅┅为、为什麽脱衣服┅┅」

  向扬哑然失笑,心想∶「这姑娘当真多疑得很。」心中忽然起了恶作剧的
主意,一声咳杖,道∶「因为┅┅想这样子!」说着身形一晃,欺到赵婉雁身
前,双手按住了她小小的肩。赵婉雁惊叫一声,身子却是动也动不了,眼前见
到向扬上身只着一件布衫,却是近在咫尺,心底又羞又慌,一双澄澈的眼睛闪
动着惊怯的神色。

  眼见赵婉雁如此神态,向扬忍不住哈哈一笑,双手收回,转而将自己的外
袍盖在她的身上,两手立时反负身後,脸色板得至为严肃,道∶「就是这样子
。」赵婉雁一时愣住了,转念一想,便已明了,暗想∶「我睡了那麽久,他如
果真要对我┅┅对我┅┅做那种事的话,也不用到这时候┅┅」想到此处,不
由自主的脸泛红晕,低声说道∶「你┅┅你不冷吗?」向扬道∶「不打紧,到
前头市镇再买便是。这里离洛阳可远呢,今个儿先找个地方住才是。」

  赵婉雁低头摆弄衣角,低声道∶「不┅┅我是要到京城去。」向扬点点头
,道∶「好,那近得多了。咱们走吧!」赵婉雁轻呼一声∶「啊,你┅┅」向
扬道∶「在下当然送姑娘去啦。姑娘一人行路,岂不危险?」赵婉雁大感羞涩
,声音更加低了∶「可是┅┅你┅┅我┅┅」

  忽然向扬仰天长啸,声达四野,河水似也随之澎湃起浪。赵婉雁吃了一惊
,说道∶「怎麽啦?」向扬收声一笑,道∶「你又是怎麽啦?是不是要在下把
耳朵拉开来听姑娘说话?细声细气的,可多不自在!」

  赵婉雁一听,禁不住噗嗤一笑,大声道∶「好啊!那我就┅┅就┅┅」才
大声不了几个字,颇觉不好意思,又压了下去,显得十分腼腆。向扬见她初展
笑靥,如是春暖花开,娇柔典雅,不觉一阵迷乱,微一定神,才道∶「天黑啦
,走吧!」

赵婉雁忽道∶「等一下┅┅」


十景缎(二)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  向扬回头说道∶「怎麽?」赵婉雁抿着嘴,欲言又止,良久才道∶「我
┅┅我们别住村里的客店,今晚就宿在这里┅┅好不好?」

  向扬大感奇怪,道∶「却是为何?」赵婉雁红着脸,道∶「现在村里可
能有些人在找我┅┅」向扬投以一笑,道∶「赵姑娘担心那群山贼吗?这个
可以放心,人数便多了十倍,姓向的一样应付自如。」

  赵婉雁急忙摇头,道∶「不是他们┅┅总、总之我不想被那些人找到┅
┅」

  向扬心下诧异,眼见赵婉雁秀眉微蹙,一付不知如何措词的姿态,便道
∶「姑娘若有难言之隐,在下就不问啦,不住店又有何妨?只怕姑娘睡不惯
荒郊野外。」赵婉雁面色喜色,梨涡浅现,柔声道∶「向公子,多谢你啦。
」说着又是一阵脸红,低声道∶「小女子还要再请向公子帮一个忙┅┅」向
扬笑道∶「但说无妨。」

  赵婉雁满脸通红,双手紧握在一起,偏下头去,只听得一个如蚊细语∶
「请┅┅请向公子看看四周有没有人┅┅我、我想┅┅我想在河里洗个澡┅
┅。」一番话说来,丝毫不敢抬头,十指搓揉,显得既羞怯、又不安。

  向扬哈哈大笑,一提内力,使开轻功身法,越桥穿林,四下环顾,迅捷
无匹地绕了一圈,回到原地,道∶「人是有的,不过也就两个,一是姑娘,
一是区区在下,便该如何?」

  赵婉雁心头突突而跳,低声道∶「多谢向公子┅┅嗯┅┅,你┅┅」向
扬一拍手,道∶「是了,我在桥墩之後睡大觉便是,决计不偷看姑娘一眼。
」赵婉雁嗯了一声,又道∶「最好┅┅最好不要睡,万一有人来,我┅┅我
┅┅」向扬笑道∶「好,我去站卫兵便是。」说着大步而去,涉入河中,站
在桥的彼侧。

  赵婉雁望着他背影,忽觉脸上一热,心底暗思∶「我怕有别人来偷看,
为什麽又不担心他来侵犯於我了?」

  她缓步走到河边,心思一片迷乱,想到桥的那一边,是一个风采飞扬的
男子,自己却在这里沐浴,不由得越想越是害羞,却又不自觉的十分放心,
只觉他明朗爽快,决不需要提防。想着想着,她轻轻除下了向扬的外袍,解
开了破损的绸衫,如同蛹化彩蝶,展现出了人间罕有的美丽姿态┅┅

  向扬在桥墩的另一侧,虽然看不见河中情景,但凭着内力精湛,耳朵却
是听得明白。耳听衣服    褪下之声,足踏浅水之音,又听到了「泼啦、泼
啦」的掬水声,偶尔听得银铃般地浅笑,清脆动人。他不知桥後究竟如何光
景,一颗心却也不禁怦怦而跳,头颈却是一转不转。

  向扬深深吸了口气,长声一吐,心情稍加平复,忽闻赵婉雁「啊」地一
声惊叫。他心头一惊,心道∶「难道有人来到,我竟不察!」心如电闪,纵
身直上,立时翻过桥去,待要将闯入者斥开,却不禁呆住了。

  半月掩照下,月影投过赵婉雁侧身,衬出了纤纤身段,曼妙娉婷,肌肤
如温软白玉,竟与月光如是一色,溶溶不分。这声惊呼所为河事?却非何人
擅入,而是一条跃出河面的金锦鲤,就在她身前腾起,向扬反应快绝,正睹
到这一幕。这条金鲤绚丽出奇,竟也不及赵婉雁的胴体精致无瑕、灵秀脱俗
。金鲤一跃,鱼身轻轻滑过一对巧挺的双乳,微微一弹。鱼尾带起一道水弧
,尽数洒在赵婉雁身上,原已全身濡水的她,又似披上了一片细碎水晶,噗
通一声,金鲤落回水中。

  赵婉雁左手轻抚胸部,弯腰向水中望去,原本散乱的长发已洗得如绸缎
一般柔顺,披洒开来,水纹连连,金鲤已不知游去何方。赵婉雁面现微笑,
自言自语道∶「这麽漂亮的鲤鱼,还是第一次看到呢┅┅」忽觉一旁多了个
身影,转头一看,向扬竟过了桥来,怔怔地望着自己。

  「啊!」赵婉雁又惊又羞,双手挡在胸前,身子急忙躲到水中,只露出
头来。向扬如梦初醒,失声叫道∶「抱、抱歉!」连忙翻回桥後,喘了几口
气,兀自心驰神醉,方才的绮景实已深印脑海,只怕这辈子是永生难忘了。
他对女子虽也豪爽明快,却极是尊重,从未见过一个赤身裸体的少女,何况
是这等绝美的少女。他不知赵婉雁要如何发作,心想∶「管她要打要骂,都
算我活该,没弄清楚就冲了出去,害得人家没来由的难堪。」不觉又想到她
在水中的样子,不由得手足无措,心绪不宁,连发两掌,将石桥墩印下了掌
印。至於这桥是艺术名品,也没留心了。

  不知多久时间过去,向扬听得赵婉雁的呼唤∶「向公子,向公子┅┅」
他走出桥後,只见赵婉雁已穿上了他的袍子,她自己的上身衣衫俱已洗得乾
净,只是没乾,晾在一棵小树上。宽大的男子长袍加上长布裙,显得甚是有
趣,向扬若是平时一见,定要大笑,但现下气氛甚是尴尬,两人都说不出话
来。但见赵婉雁肌肤皎於明月,粉脸却是红如霜枫,时而抿嘴,时而玩弄衣
角,羞不可抑,方才向扬不在眼前,几声「向公子」才勉强叫得出来,现在
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。

  向扬忽然说道∶「赵姑娘,你今年几岁?」赵婉雁一怔,低下头去,比
了个十八的手势,芳心鹿撞,不知他问来做什麽。

  忽听啪啪声响,向扬右手连挥,正反来去,一口气连打了自己三十六个
耳光。赵婉雁大惊,叫道∶「你干什麽?」向扬道∶「惭愧之至!姑娘托我
看着四周,在下反而看到了姑娘身子。姑娘双亲养育姑娘十八年,这三十六
个巴掌算是给他们两老赔罪。」

  赵婉雁一听,露出腼腆的微笑,道∶「你给我爹娘赔什麽罪?你┅┅你
又不是看到他们身子。」向扬一拍手,道∶「正是!应当再给姑娘赔罪。」
说着提起手掌,又要打去。赵婉雁连忙握住他手,道∶「够了,别打啦!」
向扬只觉她手掌柔软,手腕被她两只小手一握,不禁心神一荡,便打不下去
,向她一望。赵婉雁双颊飞起红云,放开了他的手,跑了开去。

  向扬怔了一怔,仰望夜空。他自幼相处的女子只有一个师妹,但华宣活
泼开朗,平日又多跟师弟文渊玩在一起,跟自己倒是纯然的师兄妹情谊。此
刻遇上这位羞答答的赵姑娘,竟觉渐渐不知所措,又有几分奇妙。

  正自想着,赵婉雁已走了回来,递给他一张湿手帕,低声道∶「擦擦脸
吧?会不会痛?」向扬接过手帕,隐然似有一阵幽香,笑道∶「痛也是活该
,这叫罪有应得。」赵婉雁轻轻叹息,道∶「唉┅┅我又没说怪你,何必要
打得那麽快啊?」向扬奇道∶「为什麽不怪?」

  赵婉雁一听,登时大增娇羞之态,双手紧紧互握,转过头去。向扬心下
似也隐约了解,走近了几步。赵婉雁不由得退了几步,背後忽地一阻,却是
靠到了她晾衣的小树。赵婉雁轻呼一声,向扬已走到面前,当下低着头道∶
「别┅┅别再过来啦!我┅┅我┅┅」

  向扬本已心悸神摇,听得她软语之声,不禁伸出手去,轻轻搂住了赵婉
雁,轻声道∶「赵姑娘,若你应允,我想到了京城後,也要送你回洛阳。」

  赵婉雁听他如此说,又是害羞,又是欣喜,低声说道∶「我┅┅我早就
许了┅┅。那些大盗对我不乾不净的┅┅我怕你不喜欢┅┅才┅┅才┅┅」
说着指了指河水,又指了指树上的衣衫,又低下头去。

  向扬仍是轻轻抱着赵婉雁,微笑道∶「是啦,现在你是洗得乾乾净净,
不用再怕那些恶贼了。」赵婉雁抬起头来,神态既羞赧,又带着些许兴奋,
柔声道∶「向公子,你┅┅你救了我,待我又很好┅┅你又见到了我┅┅我
┅┅」说着顿了一顿,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,轻声说道∶「若不是你,还有
谁能┅┅能┅┅嗯┅┅」只觉女孩子家说这等话,实在太过羞人,终於说不
下去,但意思却是显而易见了。向扬再无考虑,紧紧抱住怀中佳人,吻上她
的双唇。

  「啊┅┅」赵婉雁轻呼未毕,粉唇已被封住,星眸微睁,长长的睫毛微
微颤动,一时但觉周身四肢暖洋洋、软绵绵地,再也使不上半点力。直到吻
毕,才渐渐睁开眼睛,眶中隐隐有湿润之意。

  向扬慢慢地让赵婉雁躺在草地上,小心地解开了她长袍的腰带,像是对
待珍而重之的宝玉一般,唯恐稍有侵损。拉住衣襟,轻轻向左右褪去,现出
白皙的肌肤。赵婉雁「啊」地轻叹一声,玲珑精巧的乳房不安地微微摆动。

  「赵姑娘┅┅?」向阳将她的衣襟拉开到了双肩,停下了动作,凝视着
赵婉雁。赵婉雁柔弱无力地躺着,将红晕的脸别了过去,稍稍放松了双手。
向扬右手托起她的背部,伸出左手,让长袍自肩滑下,穿出双臂,落在草地
上。

  至此,赵婉雁的上身已全部展露无遗。无法抑止袭来的羞意,赵婉雁的
右手遮起了半张俏脸。

  「啊啊┅┅羞死人了┅┅」赵婉雁完全不敢看着向扬,双眼又闭了起来
。虽然如此,她仍然感到晚风吹拂上了双腿之间,因为长裙已被温柔地除下
了。赵婉雁低声问道∶「我┅┅我还穿着什麽?」向扬在她耳根轻轻一吻,
笑道∶「什麽都没有啦!」赵婉雁「唔」地发了一声,双唇紧抿,全身立时
绷得紧紧的,发出了轻声的娇息,还是不敢睁开眼来。直到她察觉身体似乎
被什麽压住了,知道终於到了时候,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眸,向扬已在她的身
体上面,报以安抚的微笑。

  一对赤裸的青年男女,在这片青葱的草丛之中。赵婉雁竭力压抑羞怯的
情绪,耳语般地小声说道∶「向公子┅┅请┅┅嗯┅┅你要小心一点┅┅。
」话才说完,赵婉雁不禁对自己的用字遣词羞得无地自容。「小心」两字,
实在不甚符合如斯情境。

  向扬脸上泛出微笑,说道∶「姑娘是千金之躯,敢不小心?」赵婉雁心
底一甜,道∶「你┅┅你还叫我姑娘吗?」向扬轻抚她的秀发,微笑道∶「
不叫了。以後我就直接叫你婉雁,婉雁┅┅」「嗯┅┅啊啊┅┅」赵婉雁感
受着他双手的爱抚,由发至肩、乳房、手指、小腹┅┅柔嫩的少女胴体承受
着从所未有的刺激,雪般的柔肌随着喘息的增加,逐渐透出淡淡的桃红色。

  向扬对男女之事的认知,跟赵婉雁并没多少差别,同样是初尝情爱,只
是赵婉雁实在过於怕羞,使向扬自觉到他必须引导一切,极尽爱怜地抚弄每
一寸所接触到的肌肤。这双出招刚猛、摧敌无数的手掌,现在却满是温柔情
致。向扬谨慎地引发着赵婉雁不绝的低吟和娇喘,右掌渐次滑到两条修长的
腿间,试探着少女最隐密的私处。

  「嗯┅┅」赵婉雁敏感地夹起了双腿,露出哀怨的表情。「别怕┅┅」
向扬轻声安抚,自己却也不禁怦然心动,双手稍一用力,将赵婉雁两腿扳开
数寸,稀疏的体毛上已经一片湿淋淋地,在月光下显得绮丽异常。向扬定了
定神,将下身向前对了上去。

  「呃┅┅嗯嗯┅┅!」赵婉雁初次见到男子玉茎,又慌又羞,不知如何
应对,见向扬对着自己下阴慢慢挺了过来,忍不住发出慌乱的鸣声。向扬吻
了吻她,按住受到刺激而翻动的娇躯,一点一点的向内前进。

  随着向扬的深入,赵婉雁的神情更加紊乱了。「啊啊------!啊┅┅」一
声高亢的哀鸣下,两人紧紧地结合在一起。向扬喘了口气,只见赵婉雁蒙!
的双眼流露一付无辜神情,一边传出微弱的喘息∶「要开始了┅┅?」

  向扬点了点头,跟着慢慢抽动起来。赵婉雁初时尚能勉力压着声音,但
是当向扬的手指拂过她樱唇时,全身的快意似乎齐涌而至,再也顾不住最後
的矜持。

  「唔┅┅啊啊┅┅啊、啊啊----------!」
  天上月色隐入云中,地上两人却达到了最绚烂的一刻。

  一切平静下来,向扬为赵婉雁披上长袍,让她靠坐在自己怀中。赵婉雁
看着草丛间的落红,想着方才情状,仍是俏脸生晕。

  向扬轻声道∶「婉雁!」赵婉雁侧头仰望,面露浅笑。向扬问道∶「会
不会太累?刚才弄痛你了吗?」赵婉雁低声笑道∶「还好。」说着低头想了
一想,道∶「向大哥,我们自己做了这种事,可不能┅┅可不能先让爹娘知
道了。」向扬笑道∶「是了,我该想法子准备份聘礼吧?可惜我无家无业,
倒要花点心思。」赵婉雁微笑道∶「不用啦,爹爹向来只怕我不肯嫁人,我
自己选中的┅┅难道还有不好的?」向扬一笑,道∶「哪天我突然坏起来,
你就知道了。」赵婉雁抿嘴一笑,道∶「你才不会呢。」

  忽然向扬横抱赵婉雁,笑道∶「我坏给你瞧瞧如何?」说着往她双乳吻
去。赵婉雁虽然已识云雨,仍是不改羞涩,挣扎着笑道∶「别胡闹啦!」

  猛听一阵呼喝远远传来,叫道∶「无耻奸贼,快放下我们小姐!」向扬
一怔,抬头便见三条汉子冲了过来,脚步迅速,竟是身负武学。三人转眼即
至,齐声喝道∶「贼子受死!」三人六掌,并力一路,势道极是猛恶。

  赵婉雁大惊,叫道∶「三位快住手,他不是┅┅」

  向扬不及等赵婉雁为他分辩,左手後拢,将赵婉雁挡护在身後,右手成
掌,喝道∶「六掌对一掌,咱们过一招就够!」这一掌乃是他师传绝艺「九
通雷掌」,由黄帝战蚩尤时所用雷鼓而命名。传说此鼓声响震天,达五百里
。一连九通鼓,使得黄帝一军声威大振,一击而败蚩尤。这路「九通雷掌」
使将出来,招招凌厉威猛,端的是无坚不摧,刚猛无伦。

  那三人六掌一路的本事,是他们的最拿手的杀着,既快且猛,本当万无
一失。不料向扬一掌拍来,立时抵去一人两掌之力,雷掌後劲一至,又破两
掌。剩下两掌未及敌身,又被第三道雷掌後势击溃,一掌三劲,竟把三人的
绝艺破得乾乾净净。三人惊讶之馀,第四道雷掌掌风又生,三人猝不及防,
同时担当了这道巨力,连退数步,脚下一个不稳,翻倒在地,犹觉气息滞碍
难行,不由得面如土色。

  向扬哈哈一笑,转身向赵婉雁说道∶「他们就是来找你的人?」赵婉雁
点点头,道∶「是,不过我┅┅啊,小心!」说到最後二字,语调忽然大为
惊惶。向扬陡觉颈後寒意大盛,吃惊之下,箭步疾窜,立时回望,果然一团
剑光洒在眼前,使剑的是一个中年道人。若他反应稍慢,头颅早被割了下来。

  那道人「咦」的一声,喝道∶「好个恶贼,有两下子!」这「子」音未
落,剑光连连变幻,混沌苍茫,一柄长剑竟似化作大片青白云雾,顷刻间裹
住向扬周身四尺方圆,和赵婉雁划了开来。向扬见那剑光错落,连道人身影
也挡得不见半分,云雨至乐後立逢强敌,精神一振,蓦地霹雳般一声大喝,
九通雷掌隔空一击,如响雷霆,「铿」地一响,竟将急舞中的长剑震成两截
,断剑直飞而起。


十景缎(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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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道人见向扬掌力凌厉如斯,不由得脸上变色,喝骂道∶「小贼!」道
袍右袖一挥,踏开七星步,手中虽只剩半截断剑,但架势依然稳凝如山,向
扬不敢轻忽,心中暗思∶「这道人的剑法当真浑无破绽,全凭雷掌刚劲,硬
是震断他剑刃,现在可不成了。」

  忽见那道人左晃右绕,踏准七星步伐着着进逼,一柄断剑青光霍霍,破
空成声,招数威力竟不因折刃而稍减。向扬拆解闪避,雷掌不时连连反劈,
两人身形忽忽来去,只瞧得一旁四人目眩神迷。

  赵婉雁生怕向扬受伤,连忙叫道∶「陆道长,这位向大哥是好人,你别
打啦!」那陆姓道人斗得正紧,一听此言,心中大奇,急忙回剑抽身,退开
数尺,盯着向扬上下打量。

  向扬走到那三人身旁,各在肩头拍了拍,笑道∶「得罪得罪!」三人本
来但觉胸口真气郁闷,连站也站不起来,不意肩上受了这一拍,一道潜劲直
透百骸,立感舒畅,三人一齐跳了起身。

  陆道人收剑入鞘,说道∶「小姐座车为白虎寨贼子所劫时,贫道正与那
贼寨主缠斗,分身乏术,累得小姐受了惊吓,当真罪该万死。」说着和那三
人一齐跪倒。赵婉雁脸上一红,道∶「算啦,起来吧!我┅┅我好得很呢。
」说着偷偷瞧了向扬一眼。

  四人站起身来。陆道人道∶「小姐既然无恙,实乃天幸。贫道已在前面
镇上备好座车,请小姐上路。」赵婉雁嗯了一声,说道∶「不用啦┅┅你们
先去京城吧,这位向大哥会送我去。」

  四人面面相觑,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耳中所闻。他们素知这位小姐最是害
羞,平日跟陌生男子一句话也难说出口,怎会要跟此人同行?陆道人道∶「
我等奉命在身,要护送小姐上京,请小姐勿要为难。」赵婉雁微笑道∶「陆
道长别操心,我去跟爹爹说清楚,他决不会怪你们的,我还要带向大哥去见
爹爹呢。」

  陆道人经验老到,看赵婉雁和扬之间的眼神始终含情脉脉,又听她如此
说,已猜到了是怎麽一回事。又见赵婉雁穿的是男子长袍,说不定已私托终
身,当下哼了一声,对向扬道∶「阁下这路『九通雷掌』,果然非同小可。
尊师是姓龙,还是姓华?」向扬答道∶「先师姓华。」

  陆道人「哦」了一声,道∶「华玄清过世了麽?可惜可惜,当世高人又
少一人。」说着又道∶「华玄清的传人,人品定是不会差的。也罢,小姐如
此吩咐,贫道不敢不从,但望小姐早日到达京城,以免┅┅」赵晚雁忽然急
叫道∶「啊,别说!」陆道人怔了一怔,说道∶「是,以免老爷挂怀。」向
那三人道∶「把东西交给小姐。」三人中便有一人解下背上包袱,交给赵婉
雁。四人向赵婉雁行礼,一齐离去。

  向扬道∶「婉雁,你家里高手可不少啊,这陆道人功力着实厉害。」赵
婉雁微笑道∶「是啊,他是我爹爹最器重的人。」说着打开包袱,里面都是
些衣服首饰。陆道人等人四下寻找赵婉雁,又生怕她已在山贼手里受了凌辱
,因而命人带着两套衣衫,找到人时可以免去衣衫不整的窘态。

  向扬笑道∶「这下可好,你可有衣服穿了。来来来,袍子脱下来还我。
」赵婉雁抿嘴一笑,道∶「我想穿这件袍子呢,向大哥,你穿这些好了。」
向扬翻翻包袱,件件都是女装,笑道∶「你想捉弄我?剥也要把你的袍子剥
下来。」说着一把搂住了赵婉雁。赵婉雁轻笑道∶「好嘛,我换就是啦!」

  向扬脱下她的长袍,在包袱里拿出一套淡绿绸衫,道∶「就这件?」赵
婉雁低声笑道∶「好啊。」向扬左手掌轻轻摩娑着她的乳侧,笑道∶「这麽
美丽的身体被衣服遮着,真是可惜得很了。」赵婉雁一阵害羞,道∶「别说
啦!」便要去接过衣服。向扬拿衣服的右手往身後一藏,说道∶「且慢,你
先回答我个问题。」赵婉雁道∶「问什麽?」向扬道∶「你方才要陆道人别
说什麽事情?」

  赵婉雁倚在向扬胸膛,柔声道∶「别问啦,到京城你就知道了┅┅我如
果说了,可能┅┅不太好的。」向扬本不欲强问,当即微笑道∶「好,那就
不说啦!」一边说,一边为赵婉雁穿上绸衫,赵婉雁拿出银钗别在发鬓。佳
人一加打扮,更增容姿,赵婉雁倚桥婷婷而立,一袭绿衫迎风轻摆,当真若
河畔青柳,柔美无止。向扬赞叹道∶「婉雁,难怪那金鲤鱼一跳起来就沉了
回去,『沉鱼落雁』四个字,形容的真是一丝不差。」

  赵婉雁满心欢喜,轻声道∶「这儿可没有雁儿在飞呢。」向扬笑道∶「
怎麽没有?我眼前就有只好漂亮的雁儿落在那儿。」赵婉雁螓首微偏,现出
羞涩之态。

  两人沉浸在一片浓情蜜意之中,倚树谈心,一夜未眠。清晨日出,向扬
和赵婉雁在镇上买了两匹马,北上京城。

  两人初尝情滋味,行程走得极慢,似乎只盼京城永远不到。赵婉雁怕羞
,不敢在客店中和向扬缠绵,生怕它房客人听见,接连两日都露宿在野外。
这日天色将暗,两人行经荒山,尚未见得市镇。向扬笑道∶「婉雁,今天还
是睡荒郊野外?」赵婉雁轻笑道∶「不知道,你说吧。」向扬一笑,突然勒
疆停马,凝神不语。赵婉雁奇道∶「向大哥,怎麽啦?」

  向扬不答,过了片刻,对着前方一片树丛说道∶「前面的朋友,你们还
要等上多久才肯现身?」

  忽然之间,周遭树丛中纷纷涌出人来,有持刀的,有拿长枪的,大多面
目不善,接着便是三个领袖样子的人走将出来,有一人便是白虎寨三寨主。
另外一人瘦骨嶙峋,长须杂乱,眯着一对细眼。最後一人身形魁梧,顶上一
根头发也无, 下短须却是极浓,气态威猛。

  那魁梧巨汉虎目圆睁,道∶「老弟果真言而有信,三日一到,当真踩到
我们白虎寨来了。」向扬抱拳道∶「不敢!其实在下初得佳侣,一时间心情
松了,三日内踏平白虎寨的话,早早忘啦,今天不过途经此地,想不到天下
事无巧不成书,忘都忘了,还是逼得我来踏一踏。」说完哈哈一笑。

  那瘦子哼了一声,道∶「小子,你是何人?」向扬道∶「在下姓向名扬
,料来三位寨主也没听过我这无名之辈。反正我也不知三位大名,刚好扯平
。」瘦子怒道∶「死到临头,还这等嘴硬!」身形飞出,右手五爪斜往向扬
左肩抓落,势道既准且狠。

  「这瘦子好生了得,非那胖子所及,这路抓法极厉害!」向扬心下暗喝
一声采,翻左掌将爪招格向外门,侧身迳出右掌,中宫直入。那瘦子疾出左
手擒拿,却落了空,掌力已转袭腰侧。瘦子面露惊色,晃身斜飞退开,堪堪
避过。

  那巨汉姆指一翘,道∶「好功夫!向老弟,这是我三弟郭得贵,这个呢
,是二弟丁泽。」说着指了三寨主,又指了指瘦子,续道∶「在下童万虎,
咱兄弟三人立下白虎寨,你道是为了什麽?」向扬道∶「愿闻其详。」

  童万虎一望赵婉雁,道∶「便是因为你身旁这姑娘的父亲,堂堂的靖威
王赵廷瑞,哼哼!」说到此时,眼中露出极愤恨的神色。向扬看看赵婉雁,
只见她脸色苍白,轻轻咬着下唇。靖威王赵王爷在民间声名不佳,许多百姓
暗地咒骂,说他如何敛聚钱财、欺压良民,虽不知实情如何,但传闻确是如
此。

  童万虎道∶「十九年之前,这赵老贼在这山岭上遇上大批刺客,那时我
们兄弟三人都是他手下的侍卫。二弟在他身前挡了一枚毒镖,嘿嘿,死是没
死,但是毒性深入筋骨,始终除之不尽,一个精壮汉子成了现在这模样。赵
姑娘,你瞧清楚没?」赵婉雁低首不语。

  童万虎又继续说道∶「姓童的一力为他断後,三弟救起二弟,跟其他几
名侍卫护着他,逃到了河边,只有一条小舟,哼哼,二弟,当时情形如何?
」丁泽的一对细眼陡现精光,沉声道∶「咱们都上了小船,小船吃水太深,
行不快。老贼看追兵转眼便到,嫌我伤重无用,把我推下河去。」童万虎点
点头,道∶「三弟,你又如何?」郭得贵道∶「老贼说我体形太重,叫那姓
陆的牛鼻子也把我踢进河里,只是他想不到二哥没死,我便被二哥救到岸上
,给二哥起镖救治,一命换一命。」

  向扬见赵婉雁脸色越来越难过,心中不忍,道∶「童寨主┅┅」童万虎
道∶「至於我姓童的,杀了两个刺客後,自己也受了重伤,滚到一旁的山坡
下,昏了过去,以为必死无疑。岂料当我醒来,身侧竟有两只断手,瞧臂上
服色,正是追击我的敌人的。再一看,竟见到一只白色巨虎。虎兄,请出来
一见贵客如何?」

  只听得山林间隐隐传出虎啸之声,一众山贼纷纷让开,一只白毛黑纹的
猛虎缓缓步出。向扬跟赵婉雁都吃了一惊,他们从未见过此等白虎,只道是
神话中物,岂料竟真有一只。那白虎身型比寻常老虎更加庞大,气势汹汹,
眼中似有光芒流闪,似乎随时要择人而噬。

  童万虎道∶「这只白虎竟不吃我,反而让我在一座山洞中养伤。过两天
,它又负着二弟、三弟来到洞中。我们三人死里逃生,全拜这位虎兄之赐。
不知是否我名中与虎有缘,和这位虎兄相处的极好。我们伤势半愈後,一日
童某下山买酒,才发现赵老贼发下通告,说我与刺客合谋叛上,悬赏捉拿。
我惊怒之下,一人赶到洛阳去,想知道家人们情况如何。嘿嘿,男的全部下
狱,女子都捉进了王府,不到三年全死了。」

  说到此时,狠狠瞪着赵婉雁,喝道∶「童某瞎了眼,认了个忘恩负义的
主子,那也罢了。我妻子被老贼的手下摆布的生死不知,老贼丝毫不管,反
而怕我还活着,想除去童某。童某当时不是陆贼道的对手,奈何不了他们。
嘿嘿,童某回山立下白虎寨,寨中兄弟个个受过赵老贼的迫害。赵姑娘,寨
中兄弟打探过了,你心地仁善,洛阳城里人人称好,童某本来不愿伤你。但
是白虎寨众兄弟的仇恨不能不报,你父亲积的孽,便从你身上讨一分回来。
」又道∶「向老弟,你路见不平,将三弟打了个落花流水,那是你的仗义之
行,童某无话可说。但是此事与你无关,老弟便请自行离去,莫要干预。」

  赵婉雁凄然摇头,道∶「爹爹他┅┅真的是这样的吗?」向扬纵身下马
,朗声道∶「童寨主,在下对赵王爷所知实在不多。但即使你所言不虚,郭
三寨主虏掠之行,却是在下亲眼所见。白虎寨立寨是为了对付赵王爷,那也
罢了,但是其他的行迳却显然无所相关,更非光明之举。你们想留下赵姑娘
,我向扬便绝不认同。」

  童万虎「刷」地抽出厚背鬼头刀,喝道∶「向老弟执意如此,没得说,
只好动手将你请下山!」向扬双眉一挑,道∶「领教!」童万虎怒吼一声,
三名寨主一齐攻至。童万虎使开家传刀法,力沉势猛,丁泽空手出招,成鹰
爪势,奇狠无比,郭得贵双锤被踢入河中,没了趁手兵器,改拿一根钢杖。

  向扬沉声吐气,凝神寻隙,手格鹰爪,掌震刀面,三招未过,一脚踢中
郭得贵腰间重穴,力到人受,一个肥胖的身子直飞出去,摔在地上动弹不得
。童丁二人不敢轻敌,招数严谨,绝不轻忽。

  赵婉雁看着情郎独斗二敌,手心全是冷汗,心中焦急,却莫可奈何。忽
然脚下一紧,竟是被一名山贼抓住。

  「啊!」赵婉雁惊叫一声,几个山贼已把她拉下马来。他们垂涎赵婉雁
的绝色,寨主斗得正紧时,却也来趁机侵犯。六七个山贼围了上去,将她压
在一株柏树上,不顾她惊恐的神情,数只手掌同时争了上去。

  「该死!」向扬望到这一幕,不禁勃然大怒,再顾不得自身安危,冲出
童、丁两人的夹击,呼呼数掌过去,一众山贼接连惨叫,一个个飞了出去,
左手把赵婉雁紧紧抱在臂弯里,道∶「还好吧?」赵婉雁惊魂稍定,点点头
,忽然失声叫道∶「血┅┅向大哥,你的左腿┅┅!」向扬这才感到左腿一
阵创痛,刚才脱身来救,破绽毕露,已中了童万虎一刀。不及点穴止血,童
万虎刀芒又至,同时丁泽爪路上下袭来,数名山贼也围上来助阵。

  情势凶险,向扬毫不思索,挡在赵婉雁之前,内息疾转三周天,长啸一
声,两条手臂猛然如狂风怒涛般连连出招,一招未尽,次招又出,九通雷掌
「雷鼓动山川」,恍若天边雷霆暴现,万物皆栗,沛然莫御。

  瞬息间鬼头刀刃面受力,震为两断;丁泽鹰爪受挫,胸腹间连中两掌,
鲜血狂喷而出,摇摇晃晃地连退数步;欺近向扬的山贼全部飞退而出,或撞
树、或摔地。总算向扬全力攻向童丁二人,山贼中掌多受馀力,虽负重伤,
却未当毙命。童万虎格挡得及,却也内息翻腾,脸色大变,一望手中所馀厚
背断头刀,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。

  向扬奋力打出绝招,气血腾涌,腿上创口鲜血迸射而出,险些站不住脚
,暗哼一声。赵婉雁惊道∶「向大哥!」向扬回首一笑,道∶「没问题!」
,重振精神,点了腿上数穴,流血立缓,抬起头来,眼光一扫周遭。

  众贼为其馀势震慑,一时竟无人敢上前,大多反而向後退了几步。

  猛地一声咆哮巨响,众人俱感一震。山谷回响声中,白虎缓缓步出,朝
向扬、赵婉雁走来,虎尾上下轻摆,眼中流光不定,沉声闷吼。



十景缎(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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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白虎寨众贼见白虎上前,纷纷後退,让开了一片空旷。童万虎曾亲见它
杀死上山攻寨的官兵,包括一名武功精强的侍卫,知道它与一般猛虎大不相
同。平日它居於山洞中,偶尔在山涧走动,白虎寨因它而起,以它命名,面
对向扬这个强敌,竟似有亲身出猎之态,童万虎不禁大喜,道∶「虎兄,你
要帮咱们料理这小子,那是再好不过了。」说着接过一名手下递来的钢刀,
大步上前。

  不料白虎蓦地回首,发出极深沉的低鸣,向着童万虎把头一偏。童万虎
一愣,才道∶「是了,虎兄要独自出猎,不用我们参手。」

  白虎调回头来,恭起身子,凝视向、赵两人。向扬见这只异兽随时便要
扑来,心道∶「婉雁在这里,太危险!」心念一转,抱起赵婉雁,纵身而起
,要将赵婉雁安置在树上,自己好放心大斗一场。

  才纵高五六尺,头顶赫然响起劲风,一道黑影盖住两人,白虎竟一跃而
起丈许,已在向扬上空,奇快奇猛,暴吼声中虎爪直落,直取向扬顶门。赵
婉雁不禁大声惊呼,向扬亦大吃一惊,危急之中发掌重击树干,借力向後飞
出,堪堪闪过虎爪。白虎一个翻腾,稳稳落地,前爪一探,狂啸扑上。

  向扬眼见虎威惊人,生怕误伤赵婉雁,左掌才将赵婉雁向後远远送开,
虎影已至。向扬清啸一声,在虎爪临面之际旋身一个转折,自两只虎爪之间
盘旋拔身,半空一个!斗,雷掌直拍而下,正中白虎前额,借力又是一翻,
竟骑上虎背。白虎脑门中掌,怒咆一声,居然行若无事,待得向扬翻上背去
,虎尾陡然卷起,犹如一条黑白相间的软鞭般抽来。向扬一把紧抓住虎尾,
正待施力,万不料虎尾忽然暴甩开去,直不下数百斤力道。向扬身不由主,
立被甩离虎背,摔向地下。

  白虎大吼一声,迅雷般调头扑来。向扬不及落地,右手向地一撑,横飞
避过重爪,这一爪扑在一颗柏树上,柏树干猛然摇晃,应声而断,枝叶纷落
,直倒下来,众人纷纷闪避,无不心惊。

  向扬暗自骇异∶「这白虎究竟是什麽东西?寻常猛虎哪有此巨力?」不
及细想,已旋身立稳,白虎动作迅速绝伦,一扑不中,次扑立至,直如武林
一流好手,虎虎生风,威不可当。向扬施展轻灵身法,连闪两次扑击,绕到
白虎身侧,劲贯足尖,右脚飞起疾踢,正中虎腹。

  这一踢厉劲如锥,虎腹内创,白虎「哗哇」痛啸一声,猛地横爪回扫,
向扬这一踢使力太强,难以闪避,勉强转身翻开,只觉左腿剧痛,刀伤处被
虎爪扫过,一大片鲜血飞撒开来,白虎寨众贼齐声欢呼。

  「向大哥!」赵婉雁吓得花容失色,奔上前来,看着向扬的伤处血肉模
糊,又急又怕。向扬大惊,白虎此时一扑,他再也难以同时保护赵婉雁和自
身。

  然而白虎却不扑上,只是缓缓弓身逼近。向扬掌心狂催真气,心道∶「
便是终不免死於虎口,也要拼命一掌击杀它,以保婉雁周全。」忽然心中一
痛∶「便是杀了这头白虎,婉雁也不免落入这些贼子手中,那是比死更惨,
绝不能这样┅┅」

  赵婉雁瞧着白虎走近,心底惊惧无比,紧紧靠着向扬的身体。白虎忽然
停步,对着赵婉雁昂了昂首,「呼吾、呼吾」沉鸣了两声。

  向扬和赵婉雁互望一眼,均感奇怪。眼前白虎凶态全敛,和刚才相较,
可说极是友善。白虎走近赵婉雁,又轻哮一声。赵婉雁大为惊奇,大着胆子
,缓缓伸出手去,轻轻碰到虎首的皮毛,白虎立时把脸往手上摩娑。

  这一下众人都是惊讶无已,万万没想到方才还凶猛无匹的巨兽,在美人
玉手之下,竟如猫儿一般温驯。白虎伏低身子,尾巴向赵婉雁一甩,又往背
上一卷。赵婉雁惧意稍去,道∶「向大哥,它是不是要我骑上去?」向扬心
里也是一片疑问,道∶「不知道,或许呢?」白虎对着向扬一昂首,转看着
赵婉雁,尾巴又是一甩一卷。

  赵婉雁鼓起勇气,走上前去,轻轻抚摸白虎的皮毛。忽地虎尾卷来,竟
绕住赵婉雁纤腰,将她举了起来,轻轻放到背上。赵婉雁又惊又喜,叫道∶
「向大哥,它不会伤人啦,你也过来罢!」向扬正要走来,白虎迎面一声大
吼,甩了甩头。向扬哈哈笑道∶「不成不成,这位虎兄只爱美人,对我只有
当头一爪奉送。」

  白虎虎目圆睁,绕了一圈,右前足在地上顿了两顿,似乎在说∶「你们
通通在这里别乱动!」接着便负着赵婉雁向林间窜去。

  向扬和童万虎等尽皆一惊,便要追去。才奔出数步,白虎陡然回头,大
吼一声,向童万虎一瞪,又盯着向扬「胡」地一声,似在示意「你们干什麽
?」、「急什麽,一会便送她回来!」众人惊讶之馀,白虎已窜出林外。

  赵婉雁见白虎奔走,大惊之下,只觉草木飞快倒退,正是「骑虎难下」
,只有紧紧捉住虎颈,以免跌落,心底暗想∶「这头白虎似有灵性,要带我
到什麽地方去,我便去看看。」虽然不免惧怕,却也无法可想。

  白虎在山林间忽高忽低,来去自如,当真胜於骏马。不多时到了一个山
洞前,林木繁盛,左邻陡坡,显是罕有人烟。白虎奔入山洞,赵婉雁眼前一
黑,又是陡然一亮,原来这不是山洞,却是一小块四面皆岩的空地,一条洞
道通到外头。白虎停了下来,伏低身子,让赵婉雁下来。

  虎背极宽,赵婉雁骑了一阵,只觉胯下有些不适,险些没站稳。她四下
环顾,不见有异,正自奇怪,忽觉背上一重,竟是白虎向她压来,赵婉雁惊
叫一声,已被压倒。

  白虎悬压赵婉雁,伸出前掌去扒她的衣杉,利爪已收在肉垫下。赵婉雁
大吃一惊,羞惧之下,不断挣扎。白虎停下动作,盯着她的脸,似乎颇觉奇
怪。赵婉雁喘了口气,这才想到∶「它是只老虎,走兽岂有穿衣服之理?它
当然觉得我不该穿衣杉了。」眼见白虎又要伸掌,赵婉雁脸上一红,心想∶
「它又不是人呢,我不穿衣服倒也无所谓。只是┅┅它到底要做什麽?」当
下已无暇细想,伸手轻轻解下上衣。白虎後退几步,又扒向她下身。赵婉雁
脸上一阵发热,横卧过来,屈着身子,又脱下了纱裙。

  一只珍奇异兽、一个赤身露体的绚丽少女,搭配成极诡极美的景象。

  白虎搭上赵婉雁的身子,伸舌舐了一下她的脸颊,一路摆首向下舔去。
赵婉雁惊啼一声,只觉被虎舔过之处火辣辣地,又趐又麻,一种难以言喻的
强烈刺激传遍全身,不禁「啊」地叫了出来,心中慌乱,不知道究竟是要如
何。

  白虎的舌头舔上她的胸口,忽然张开虎口,一口含住了一对柔软的乳房
。「啊啊、啊啊!」赵婉雁哀叫了起来。白虎并没有让尖牙碰到她一点嫩肉
,上下颚慢慢稍开稍合,舌头来回舔食般地拨弄着两颗乳尖。

  少女的双手紧紧地抓着白虎的皮毛,在白虎而言,这等力道像是呵痒一
般。赵婉雁只觉脑海一片空白,连声喘叫,雪白的双乳泛起红润,在虎颚的
挤压下变型弹动,虎口中的乳首不知不觉中已挺立起来。一道热气从白虎喉
咙中直喷出来,赵婉雁难耐地哀鸣一声,只觉胸前一团温热,像是融化了一
般。

  「啊┅┅为什麽┅┅像、像是向大哥一样┅┅」赵婉雁忘我地发出了娇
柔的呻吟,觉得这白虎简直像极了向扬。对敌时的威猛和对她的温柔,是她
心仪於向扬的重要缘故,她没想到一头异兽竟也给她这种感觉。不同的是,
向扬不可能把她的双乳同时这样含着舔弄,根本不是人的嘴能办到的。

  「嗯、嗯、呼啊┅┅」赵婉雁体验着不知算是野性还是温和的感受,娇
喘、呻吟、扭动。「怎麽会┅┅现在是跟一头野兽┅┅老虎┅┅」赵婉雁心
底一团迷惘,不断接受莫名的兴奋。「现在在舔下侧┅┅了┅┅尖端┅┅啊
┅┅摩擦着┅好热┅不行┅┅我、我到底在想什麽啊┅┅」

  如果这只白虎是一个其他的男人,基於对向扬的爱意,赵婉雁可能只会
感到羞耻和侮辱。但是面对与道德无关的老虎,她的防线根本无从建立。赵
婉雁已经忘记了白虎的尖牙和锐爪,完全沉醉了。虎口之中充满白虎炽热的
吐息,对少女娇嫩的身体而言,如同烤炉般火热。

  白虎低声沉鸣,终於吐出了赵婉雁的乳房,两团粉红色的嫩肌湿漉漉地
,晃动时似乎发出滋滋声响。「嗯啊┅┅」赵婉雁长声哀唤。在满是热气的
虎口中发烫的肌肤,突然暴露出来,冷热的大变化使她浑身一紧,身子剧烈
地弹了一下,胸口好似变成了一团轻飘飘的棉絮。

  白虎突然沉声连吼,绕着赵婉雁走了一圈,看着她下身,虎头竟往她双
腿之间钻去。「啊!」赵婉雁全身一颤,只觉一条柔软之物滑过,传出「嘶
啦嘶啦」的响声,原来下身早已湿透,虎舌一伸,便舔了一大口。两只虎爪
上前扒开两条粉腿,整个虎头埋了下去,呼噜呼噜的又舔又喝。赵婉雁羞得
快哭了出来,她打从出生以来,双腿从未像这样撑开,下身完全一览无遗。
虎爪上力道不大,但也非这柔弱的躯体所能承担,赵婉雁紧咬双唇,终於忍
不住大叫起来。

  白虎昂首起身,又悬压她身上,向前挪了一挪。白虎体形庞大,赵婉雁
身体娇小,整个被黑影覆盖。白虎前爪一拨,翻过赵婉雁的身子,一只虎爪
压在她背上。赵婉雁「唔」了一声,喘了一口气,尚觉热辣的胸口已整个挤
压在土地上,闷塞难受,张口欲呼之际,忽感股沟间有一条东西前後磨蹭。

  「啊啊!」赵婉雁大惊失色,身子若受电殛,心头突然浮现出一幅极为
不伦、淫靡、羞耻、放荡的景象。她从未想过野兽对人会不会做出那极不堪
的行为,那物却已经往她的秘处试探,只是进不去。

  「不、不要啊┅┅!」赵婉雁无助地哀叫,期望这只异於常兽的白虎能
听懂,但那物却施加了力道,激压着湿润的花穴,像是一片厚肉要冲将进去
。赵婉雁绝望地哭了出来,眼前渐渐模糊,忽然见到一个白影,白虎正立在
她前头,股间却明明有东西在试着伸入。赵婉雁一怔,「不是虎┅┅啊!是
、是谁┅┅?」

  赵婉雁急忙翻过身来,定睛一看,立时满脸通红,原来是一只小虎,一
样通体白毛,还是小猫一般大小,正用前脚挖探她双腿之间,像在试着掘泉
取水。赵婉雁舒了一口气,心中暗思∶「我怎麽会想成┅┅想成┅┅那种┅
┅见不得人的事?」思之不禁又好笑,又觉羞愧。

  白虎低咆一声,小虎立即跑了过去,右前脚在地上踏出数个湿脚印,赵
婉雁看见,心中一羞,白虎又对她低咆一声。赵婉雁一愣,正欲起身向白虎
走去,白虎却连声低鸣,虎首轻摇。

  赵婉雁心中一动∶「总是要学着老虎的样?」当下强抑羞意,四肢撑地
,向白虎爬了过去。白虎似甚满意,伏低身子,小虎立即上前,吸起乳来。

  赵婉雁见这景象,恍然大悟∶「啊,这只老虎是雌的,这是它的小孩啊
。」想到它不是雄虎,心中一宽,安心了许多,方才一些奇怪的念头尽数丢
开了。白虎任由小虎吸乳,前脚朝赵婉雁招了招。赵婉雁心念一动,心想∶
「它要我学小虎的样子?」忽觉脸上一热,望着虎乳,竟不好意思起来,正
打不定主意,白虎却连鸣催促。赵婉雁向自己说道∶「罢啦,反正没人瞧见
,就这样吧┅┅」轻轻抬头,吮着虎乳,有点不知所措。婴儿吸乳,乃是本
能,长大了反而不知如何行之。她生涩地吸吮片刻,忽觉口中流进一道乳汁
,温温热热,甚是浓稠。当下蛾眉轻颤,一点一点地喝了下去,觉得也没什
麽味道,不多时,已抓到了吸吮的要领。

  白虎让小虎和赵婉雁吸了一阵乳,忽然拨开小虎,单让赵婉雁一人吸乳
。赵婉雁心中惊奇,不知所以,却也不敢停下,柔唇收放,吸个不停。小虎
想上前来,总被白虎拨开,呜呜而叫,没精打采地绕来绕去。赵婉雁吸了一
阵,虎奶越来越越稀,白虎忽地前爪一顿,也拨开了赵婉雁,趴在地上,张
大了嘴,似乎甚是疲倦。

  赵婉雁吸了一肚子虎乳,轻轻俯卧在地,只觉全身紧绷,胸口尤其更感
胀塞,连连喘气。「嗯嗯┅┅好难过┅┅好像到处都热热的┅┅」正自迷惘
,小虎忽然跳了过来,朝她闻了一闻,卧下来含住了她右乳。

  「呃┅┅?啊┅┅」赵婉雁立觉一阵趐软,小虎竟是开始吸起乳来。赵
婉雁心中一松,似乎周身的胀热都随之慢慢吸去,暗想∶「我才刚和向大哥
结合,尚未有孕,怎会有乳水啊?这只小小白虎,再怎麽吸也没有用啊┅┅
嗯┅┅嗯┅┅?」才想着,忽觉一阵温热窜向乳间,小虎「滋」地一吸,竟
有乳汁流出。赵婉雁惊羞交集,不明所以,只觉小虎吸吮之下,四肢百骸渐
渐放松,乳端上趐趐痒痒,说不出的异样。白虎望着,长声低鸣,声调微扬
,似乎甚是满意。

  赵婉雁坐起身子,将小虎抱在怀中,静静让它吸奶。小虎曲起身子,闭
目饱饮。赵婉雁忽觉一丝喜乐,暗想∶「若我能这样抱着向大哥和我的孩子
,那有多好!」

  小虎吸饱了奶,跳了下来,白虎将赵婉雁的衣衫衔了过来。赵婉雁轻笑
道∶「虎姊,你差点把我吓死啦,原来你要我喂这个虎宝宝。」说着已穿好
衣裙。白虎对小虎一声吼叫,甚有威严,虎头朝赵婉雁一偏。小虎调首望望
赵婉雁,向白虎低声呜呜而叫。白虎沉声嘶吼数声,前爪拍了下小虎头顶。
小虎呜呜叫了一阵,似乎下了决心似地,靠到赵婉雁脚边。白虎对赵婉雁轻
吼一声,伏低身子,尾巴一挥一卷。赵婉雁一怔,抱起小虎,骑上了白虎,
道;「虎姊,你要我照顾虎宝宝吗?」

  白虎巨啸一声,冲出洞道,疾行如风,往林中回奔。不多久,便到了先
前之处。丁泽卧在一旁,向扬正和童万虎缠斗,掌风刀芒,战得极是激烈。
白虎大吼声中,扑将上去。两人猛吃一惊,分了开来。

  赵婉雁见向扬左腿已披满鲜血,地上横七竖八的倒了数十名山贼,知道
他刚才定是受这伤势之累,经历了极险恶的战局,连忙自虎背下来,奔上前
来,叫道∶「向大哥!你的伤┅┅」向扬见赵婉雁回来,心头大喜,笑道∶
「小伤罢啦,不算什麽!」见她怀中抱了只小白虎,怔了一怔,道∶「怎麽
?那是什麽?」赵婉雁笑道∶「是虎宝宝呢。」

  白虎忽然大声吼叫,吼声中带着急促喘息,对向赵两人连声急吼。

  赵婉雁跟它经历方才一段奇事,隐约似能感其心绪,低声道∶「向大哥
,她要我们快走!」说着便要放下小虎。白虎一声巨吼,脚下忽然不稳,向
前一跌,仍是昂首急啸。小虎哀声嘶叫,一转身,又跃向赵婉雁怀中。赵婉
雁一声轻呼,低声道∶「虎姊,你要我带宝宝走吗?」

  童万虎怒道∶「想走到哪里?」说着一挥钢刀,冲上前来。白虎陡然立
起,对童万虎张口怒咆,虎须贲张,童万虎吃了一惊,叫道∶「虎兄,怎麽
了?」

  赵婉雁轻笑道∶「童寨主,你弄错啦,该叫虎姊才是啊!」童万虎一愕
,向扬见机得快,已抱起赵婉雁,笑道∶「童兄,失陪啦,咱们日後再分胜
负!」脚下轻功急驰,向林外奔去。童万虎正欲追击,白虎却挡在路上,虎
啸一声。童万虎心中大疑,心道∶「虎兄怎地反来阻我?难道它觉得不该捉
那赵姑娘?」

  向扬抱着赵婉雁奔出山林,绝不稍缓,直至前方可见市镇,这才停步,
放下赵婉雁,自衣袖上撕下布条,包扎好左腿伤势。赵婉雁见他左腿血流不
止,心里一直担忧,道∶「我们到镇上去找个大夫罢?」向扬摇头,笑道∶
「这等伤势,我自己便应付得来,不用麻烦了。」赵婉雁不安心,这晚便找
间客栈住宿,让他可以养伤。

  两人进了客房,赵婉雁打赏了店小二,将小白虎放下来。店小二看着,
大感奇怪,道∶「姑娘这只猫倒也奇怪,瞧这花纹,简直像只小老虎似的。
」赵婉雁笑道∶「本来就是啊。小二哥,你去忙罢!」店小二面现奇色,退
出房去。

  向扬今日一场恶战,左腿外伤实是不轻,为不使赵婉雁担心,总是谈笑
自若,问到白虎之事,赵婉雁俏脸通红,吞吞吐吐地清楚说来,只听得向扬
不知该惊奇还是好笑。赵婉雁低声说完,怯生生地道∶「向大哥,你┅┅你
会不会瞧不起我?」向扬笑道∶「怎麽会?」赵婉雁急道∶「可是┅┅可是
我那时居然会觉得┅┅那样┅┅实在是对不起你┅┅」

  向扬心中一动,抱紧了赵婉雁,柔声说道∶「婉雁,别乱想啦!那是只
老虎呢,你没有做错什麽,更没有对不起我啊。」

  赵婉雁心中欢喜,低下头去,突然想到童万虎之言,心中又是一阵凄楚
,叹了口气。向扬奇道∶「婉雁?」赵婉雁低声道∶「向大哥,我爹爹是靖
威王,他的声名一直不好,我也不知真不真。」向扬道∶「我也不清楚。」
赵婉雁道∶「向大哥,我一直不敢告诉你┅┅你┅┅」向扬轻轻吻了赵婉雁
一下,道∶「我哪里管你爹是善是恶、是贫是富?只要你是这样温柔可爱,
这样善良,我还管得什麽?」

  赵婉雁倚着向扬肩头,心中甜丝丝的,忧愁一时俱忘。这一晚两人缠绵
异常,赵婉雁想到白虎之事,心中羞涩,却表现得更是娇柔万状,一时忘我
,未能顾忌身在客店,什麽声音也收不住了。向扬见她放开羞态,神态更加
动人,心中越发怜惜,两人翻云覆雨,心意相通,房中尽是温存爱意。

  小白虎趴在桌上,睁眼望着,动也不动,似乎目瞪口呆。

  深夜,赵婉雁已沉沉睡去,向扬轻轻为她盖上被子,望着清丽秀雅的脸
庞,心中不觉感到一阵暖意∶「有侣如此,尚有何求?」。小白虎在屋角睡
的正香,四下一片安祥,窗外明月当空,传来阵阵蟋蟀鸣声。

  这蟋蟀声向扬自幼听得熟了,此时听得,突然想起幼时和师弟师妹灌蟋
蟀的情景,不由得面露微笑,暗想∶「不知师弟、师妹现在如何?也许师弟
也找了个好姑娘,师妹也遇着了意中人。」想着想着,渐渐也进入了梦乡。

  同在此时,一般月夜,江南无数湖中,一叶扁舟琴声铮铮,出自一个少
年指下。他奏至泛尾,一声舒啸,走出舱外,长吟道∶「石鱼湖,似洞庭,
夏水欲满君山青。山为樽,水为沼,酒徒历历坐洲岛。长风连日作大浪,不
能废人运酒舫。我持长瓢坐巴丘,酌饮四座以散愁。」一诗吟毕,少年拿起
一只铜把酒壶,长笑道∶「元次山!诗果然做得好,可惜湖上既无宾客,我
又不善杯中物。酒兄酒兄,小弟文渊可对不住你啦!」语毕,袖袍一振,铜
壶直飞夜空,美酒飞洒成碎弧,转身回入船舱。

  又一曲平和的琴声响起,酒壶才落了下来,「噗通」落入湖中,酒液如
雨而下。



十景缎(五)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  文渊与同门作别後,迳自向南而行。他久读诗书,对江南风光极之倾慕
,乘舟下江,一路南游,观景吟诗,抚琴舒怀,好不逍遥自在。

  这夜他独乘孤舟,辗转难以成眠。文渊正当年少,面对湖月佳景,心绪
繁多,不自觉牵挂起师兄师妹来。他们自幼同门学艺,日夜形影不离,有时
师兄奉命外出,总有也华宣在。这些日子他却始终只有一人独行,不免心生
落寞,只得弹琴自娱,对月吟啸。

  他一曲将完,  撮三声,心情稍稍舒畅,耳中忽闻转轴拨弦之声,凝神
细聆,湖岸隐约飘来阵阵琵琶声。虽不甚响,但静夜中清晰可闻,应和湖波
,声声入耳。

  文渊心中一动,暗思∶「哪里来这等佳妙之音?」步出船舱,远处琵琶
声自湖岸穿雾而来,如泣如诉,如怨如慕,一首「汉宫秋月」,道出那人心
头无尽愁思,奏来动人心魄,文渊只听得如痴如醉,心中暗道∶「琵琶曲虽
多有借宫怨为名,也有昭君怨、湘妃泪、傍妆台、懒画眉之类的女子意象,
其实贯串全曲的还是『思汉』二字,古人巨匠寓於这些宫词离曲中的,乃是
去国怀乡之沉痛,繁华退尽之喟叹。琵琶之柔,乃是『百炼钢成绕指柔』的
柔,并不真是女子之柔婉。这一曲竟能一柔至斯,怨慕至此,却非是女子不
可成。」

  只听琵琶声渐止,一曲已终。文渊回舱抱琴而出,端坐船头,抚琴而奏
,一串滚拂指法,正是一曲「高山流水」,流畅清雅,大有伯牙得遇知音锺
子期之乐。他奏得兴起,内息流转,琴弦铮然而响,真有名山雄峙、波涛浩
  之势。琵琶声跟着传来,竟也是「高山流水」之曲。琴曲由那人琵琶奏来
,竟然精致无已,如是翠峰挺秀、涓流淙响之景,虽不及文渊琴声之开阔写
意,却是千回百转,婉约嫣然。两音互相应和,文渊心中似乎正和一名少女
并肩,携手游於山水之间,自己高述胸中之志,她便在一旁巧笑应对┅┅

  待得琴音琵琶俱歇,文渊心神畅快无比,郁闷一扫而空,心神一动,奏
起一曲「关雎」,默思曲词∶「关关班鸠,在河之州。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
。参差荇菜,左右流之,窈窕淑女,寤寐求之┅┅」曲中回绕恋慕之意。

  「关雎」曲终,琵琶声起,乃是取自诗经「郑风」的一首「褰裳」∶「
子惠思我,褰裳涉溱。子不我思,岂无他人?狂童之狂也且!┅┅子惠思我
,褰裳涉洧┅┅」

  这词曲却颇有取笑之意,意思是说∶「你要是真心想念我,就提起衣裳
淌过溱水来。你不想念我,难道没有别的男子吗?你这个傻小子真够傻呀!
┅┅」曲音轻快,似纵似收,极之动听,好似一个俏生生的姑娘,正远远站
开,若即若离,巧笑嫣然。

  文渊一怔,不禁心神荡漾,心道∶「溱水便如何?得见此女一面,便是
越过穷北之冥海,又何足道哉?」当下顾不得小舟,便想游向湖岸去,忽然
一想∶「这位姑娘虽然如此示意,但我若这般唐突前去相见,在此深夜,若
有人不经意瞧见,岂非於她名节有损?我怎可自顾自身冀望?」想到此处,
又即坐下,弹起一曲「蒹葭」∶「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。所谓伊人,在水一
方┅┅溯洄从之,道阻且长。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央┅┅蒹葭凄凄,白露未
!┅┅」曲意飘逸,似对那可闻而不可即的女子诉出无限憧憬,欲即转离,
曲尽意不尽。

  待他琴曲弹毕,湖上但闻晚风起波之声,各无声息。文渊心中忐忑,不
知那姑娘心思如何。良久,才听得琵琶声起,仍是「郑风」的一首诗「风雨
」,曲中隐约寄托词意∶「风雨凄凄,鸡鸣皆皆。既见君子,云胡不夷。风
雨潇潇,鸡鸣胶胶┅┅」曲意是描述风雨寒凉之夜,鸡儿鸣个不停,心情郁
郁。但是见到了心上人,还有什麽不快意的?

  琵琶声中情意缱绻,渐远渐去,终至不闻。文渊悄立船头,心中潮思起
伏,湖上似乎仍然馀音回荡。

  日照清晨,文渊离湖东去,想到昨夜以曲会女,仍是不禁出神,难以忘
怀,心道∶「不意来到江南,便遇得此一才女,未能一见,实在可惜!日後
不知可有机缘再次邂逅?」

  他心神不定,信步而游,这日午後到了杭州城郊。放眼望去,青石道上
人来人往,好不热闹,想来多是游西湖的游客。文渊心道∶「人咏西湖是『
山光湖色步步随,古今难诗亦难画』,若不亲见,岂不遗憾?」当下收起遐
思,兴高采烈地游湖去了。

  首先到的便是白堤。白堤、苏堤横越湖面,将西湖分做了里湖、外湖、
小南湖、岳湖、西里湖等。白堤上场满杨柳桃树,风景秀丽,当真是翩翩柳
丝泛绿,树树桃颜带笑。文渊漫步游赏,心情舒爽,不觉赞道∶「白乐天有
诗云『乱花渐欲迷人眼,浅草才能没马蹄。最爱湖东行不足,绿杨荫里白沙
堤』,着实妙哉!人人皆称西湖十景,其实此间可观处,岂止十景而已?」

  一旁杨柳树下正有数名男女席地谈笑,一名学士模样的人听他此言,起
身向他走来,作了个揖,笑道∶「这位公子可是独身出游?若有雅兴,何不
过来一同赏景谈天?」文渊见他约莫四十来岁,面目清雅,言语倒也有礼,
当即还礼笑道∶「如此打扰了。」便与那人走到杨柳树下。

  树下本是三男三女,现下多了文渊一人。文渊自通了姓名,那学士一一
给他接识诸人。两个男子都是中年儒生模样,一个白净脸皮,一个高高瘦瘦
,是苏州人张和德、张和方兄弟,是那学士宋尚谦的朋友,一个少妇是宋夫
人,另外两个女子是宋家夫妇带来游湖的丫环苹儿、翠香,前者清秀可人,
後者面容娇艳,都是身着轻衣薄衫,袅袅婷婷,甚是娇美。地上铺了黄布,
摆着许多杯壶菜肴,颇为精美丰盛。

  文渊将背上古琴解下,放在一边。宋尚谦向左右道∶「翠香,还不给文
公子斟酒?」翠香应道∶「是!」便持壶倒酒,娇声道∶「文公子,请!」
文渊笑道∶「多谢。」接过酒杯,酌了一小口。宋尚谦道∶「文公子何不尽
饮?这酒味不好麽?」文渊微笑道∶「酒是极佳的,然则实不相瞒,晚生酒
量浅薄之至,若是酒到杯乾,不出数杯,晚生只有醉宿白堤了,岂不坏了好
景?」宋尚谦大笑道∶「好罢!既是如此,美酒难以飨客,文公子便多饮些
茶吧。」

  张知方道∶「文相公背琴游湖,定是极善琴道的了,不若奏上一曲,我
等恭聆雅奏。」张知德也道∶「不错。」文渊一笑,道∶「如此小弟献丑了
。」端坐起音,拨刺绰注,琴音流畅而似歌声,极具韵味。弹得片刻,一旁
杨柳树下,一个倚树酣睡的汉子忽然坐起,凝神细听。待得文渊奏完,宋尚
谦等尽皆叫好,一旁游人也有人发声赞叹。那汉子一拍大腿,叫道∶「妙极
!妙极!清远空旷,超然尘外,好一曲『鹤舞洞天』啊!」

  众人向那汉子瞧去,见他约是三四十岁,体魄健壮,一头蓬发,两道浓
眉,满腮乱胡极短极刺,似乎十分扎手,面目倒仍是清清楚楚,前额一道长
长的伤疤,穿着一件破烂短杉,实不如何体面,双目却是炯然有神。

  宋尚谦和张家兄弟心中暗道∶「这个粗汉懂得什麽琴曲?当真是猪八戒
夹草纸,充斯文。」却听那汉子大声道∶「富家子弟几个懂得好琴曲?不过
是猪八戒夹草纸,哈哈,冒充斯文罢啦。小兄弟,方才听你客套得紧,任某
本来只闻到臭屁连天。想不到你当真有些料子,琴曲倒也罢了,琴韵实在妙
极,寻常俗人可奏不出了。」

  文渊听他一番话说来,正说中自己曲中意境,不禁大喜,笑道∶「缪赞
了。阁下精通音律,何不也一献所长?」宋张三人听那汉子骂上自己,心中
本已不快,听文渊出言相邀,均自不愿,宋尚谦便道∶「这位爷台嘛┅┅」

  那汉子一挥手,道∶「这里俗人遍野,听不得我的曲子。小兄弟,你若
真想听任某的琴曲,一个时辰後到孤山平台来。」说完站起身来,伸腰打了
个大呵欠,头也不回的走了。」

  张知德怒气勃勃,道∶「这粗汉忒没礼貌。」张知方道∶「这种人口出
大言,又有什麽实学了?」文渊微微一笑,暗想∶「这位先生虽然无礼,但
琴上的见识着实不凡,这孤山平台之约,不去可就遗憾了。」宋尚谦笑道∶
「文公子刚才的琴曲,实在好得很啊,那粗鲁汉子倒也懂得好听,这才叫雅
俗共赏呢。来啊,大家敬文公子一杯!」

  众人谈诗观景,品茶饮酒,过了半个多时辰,除了文渊专门喝茶,两个
丫环来回服侍,其他人都已醺醺然有酒意,言语有些不清不楚了。宋尚谦搂
着夫人调笑,张家兄弟高声吟唱,忽然张知方把翠香抱进怀中,兄弟两开始
不规矩起来。翠香格格娇笑,被张知德灌了三杯酒,脸蛋泄上醉红,更是闹
得凶了,搓来揉去,衣衫都颇为凌乱。

  文渊见众男女渐渐戏谑放荡,不欲多看,望着远处断桥的湖山风貌,拿
起茶壶,壶中却已没剩下一滴茶。苹儿轻笑道∶「文公子,你只喝茶,不饮
酒,倒把茶喝乾净啦。苹儿帮你再热一壶罢。」文渊微笑道∶「如此麻烦了
。」苹儿伸出手来接壶,碰到了文渊手指,脸上微微一红,道∶「文公子,
你指甲长啦,弹琴不太方便吧?」文渊道∶「倒也还好。」苹儿低声笑道∶
「文公子,我帮你修修指甲,好不好?这样你弹琴一定更是好听的。」说着
沏了一壶茶,热将起来。

  文渊置之一笑,道∶「我又不是你家公子,何须如此?你还是去服侍你
家老爷夫人罢。」苹儿叹了口气,她见文渊风采翩翩,温文儒雅,已是暗自
倾心,心道∶「若我真是你的丫环,那可多好。」

  忽听翠香腻声娇笑,满是荡意。张知方自背後抱住翠香,左手往她裙带
里伸了进去,直入双腿之间,捏捏揉揉,当真肆无忌惮。张知德将一杯杯酒
向她脸上、衣裙泼去,笑道∶「看啊,通通┅┅湿啦!啊哈哈┅┅」翠香伸
舌舔去唇边美酒,又笑又喘,衣服上下皆已湿透,紧附身子,贴出了胸口曲
线。张知方笑道∶「好啊,裙摆下这一大片都湿答答地,也不知是不是酒。
」张知德抹抹嘴,笑道∶「尝一尝不就立知分晓?」说完当真把她衣裙掀起
,一颗头钻将进去。翠香扭着身子,笑得花枝乱颤,只是笑声中带着呻吟,
越笑越缓,也越发轻佻了。

  苹儿看得脸上发热,不禁把衣襟拉紧了些。文渊道∶「苹儿姑娘!」苹
儿心下突地一跳,低头怯声道∶「文┅┅文公子,你┅┅你不会也要┅┅也
要┅┅」文渊淡然笑道∶「要什麽?茶快烧乾了。」苹儿一惊,羞着脸笑道
∶「我忘啦。文公子,你别叫我姑娘,我一个小丫头,叫苹儿就是了。」说
着处理了茶具。文渊一笑,想起那姓任汉子之言,又不愿再看宋张等人胡搞
,喝了口茶,起身道∶「诸位,小弟尚有要事,先行一步,承蒙款待,就此
告辞。」

  宋尚谦正和宋夫人调情,无暇客套,只是笑道∶「请啊请啊┅┅文公子
,後会有期┅┅哈哈,来,让我亲亲这里┅┅」苹儿红着脸,欠身道∶「文
公子,老爷糊涂啦,你别介意。」文渊背起古琴,笑道∶「怎会?苹儿姑娘
,喝不完你的茶,真个抱歉了。」

  苹儿目送文渊离去,回头看着一众男女缠在一起,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
  文渊步履轻快,左转右绕,三步并作两步,通过一处林荫道,没多久便
见迎面石壁上刻着「孤山」两个大字。上了孤山平台,只见北边便是一座「
西湖天下景」小亭,有桥有池,假山叠石,参差中又有疏密之别,端地非俗
,只是假山上却坐了条大汉,双手叉胸,翘着二郎腿,一见他来,哈哈笑道
∶「好啊,小兄弟不错,信守然诺,了不起!」说着一跃而下,跳上实地。

  文渊微笑道∶「任兄好生豪气,小弟敢不赴约?」那汉子道∶「哦,你
怎知我姓任?」文渊道∶「阁下先前自称任某,自然可知。」那汉子笑道∶
「是了,我可忘了。我听你和那些家伙报了名,叫做文渊。在下全名任剑清
便是。来来来,刚才坏了一张琴,向你借琴一用。」文渊道∶「请。」便将
琴递了过去。

  任剑清坐下抚弦,笑道∶「总算任某想得还准,这时此地没游客,否则
他们可受不了。」文渊不明所以,正要询问,任剑清吸了口气,「铮」一声
响,琴音一起,飞扬腾起,文渊不禁心头一撼,心道∶「好大的气魄!」

  任剑清神采昂扬,越奏越强,琴声四方奔腾,声势大开。文渊听得气为
之慑,意气贲张,全身紧绷。

  猛听得一阵霹霹响声,琴上七弦一并震断,琴身啪啦啦一阵乱响,散了
开来,一曲弹完。文渊大喜,叫道∶「好!『志在廖廓之外,逍遥乎八  之
表,若御飙车以乘天风云马,放浪天地,游览宇宙,无所羁绊也』!任兄,
好豪迈的『八极游』!」

  任剑清仰天长笑,道∶「小兄弟,任某毁了你一张好琴,你觉得如何?
」文渊笑道∶「好琴易得,好曲难得!任兄若肯弹十首曲子,小弟便买十张
琴奉送,又何足惜!」

  任剑清一拍琴身残骸,喜道∶「好小子,果然是知音人,任某送你这一
曲,真没瞧错人。寻常人哪里听得下去?不到一半,若不震昏,便是逃开远
远的。只有知琴之人方能领略,武学高手才可消受。小兄弟两者兼俱,难得
难得,好痛快!」

  文渊一惊,道∶「任兄,你怎知小弟会武?」任剑清笑道∶「你琴调与
脉息呼应,我同道中人听来,自然知晓。你瞧我内功如何?」文渊道∶「凌
厉非凡,内蕴柔力,若长江大河之无尽。任兄的功力,比小弟更胜一筹。」
任剑清笑道∶「你听得真够准,了得!」


十景缎(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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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文渊见任剑清爽快磊落,心中欢喜,道∶「任兄这一曲奏来无拘无束,
今日得闻此曲,实在快意。可惜琴已破毁,否则小弟还欲弹上一曲,请任兄
指点一二。」任剑清笑道∶「我也听过你一曲了,咱们扯平,岂不是好?」
文渊摇头道∶「不不,方才奏那首『鹤舞洞天』,未曾想到在场有任兄这等
善琴之人,因而未尽全心,不足与此『八极游』相比。」

  任剑清大喜,叫道∶「好啊,原来你还有压箱底的本领没使出来,这可
妙极!」说着忽然神情凝重,道∶「不成,今日我琴兴已尽,可没办法再回
你一首佳曲了,只好改日再听小兄弟的妙曲,岂能只有我占便宜?唉,可惜
!」语毕长叹一声。

  文渊面现微笑,说道∶「任兄若有兴致时,小弟随时奉陪。任兄可是本
地人?」任剑清道∶「不是!我居无定所,哪里待着舒服,便待久些。近来
在这儿遇上件麻烦事,这才多逗留了几天。」说着哈哈大笑,道∶「小兄弟
,只好请你在西湖多赏几天景,咱们再来弹上几曲。」文渊笑道∶「正是。
」两人一见如故,极是投机,道别之时,互约三日之後,再於此一聚。

  和任剑清作别时,已是黄昏。文渊忽地想起一事,连忙施展轻功,直奔
了开去,直奔了六、七里路才停下,只见远方便是夕照山,其时夕阳西下,
彩云缭绕,山顶一座塔影,正是雷峰塔。文渊一笑,自言自语道∶「好在赶
得及,没错过了这『雷峰夕照』,不早不晚,刚好无误。」

  他任意游景,逛了一会儿,来到一处林间道上,便到市镇上投宿歇息。
寻到一间客店,小二出来招呼,却道∶「这位爷台是要投宿,那可不巧了,
今个儿楼上已没了房,刚刚才给个姑娘订了最後一间。」突听一个娇嫩女音
说道∶「是啊,就是我。」文渊回头一望,店中满满的尽是人,也不知是谁
说的,便即微笑道∶「好罢,麻烦你给我带个位,我用些餐便也够了。」店
小二便觅了个坐位给他。文渊叫了两个馒头,正自吃着,一批五十多人的镖
队进了店来。领头的汉子向店小二道∶「小二,有房间没有?」文渊吞了口
馒头,在一旁道∶「没啦,刚才我可就没定到房。」

  那领队汉子望了他一眼,拿出一锭银子,向小二道∶「今晚跟你们包了
一楼借宿,宿费另付。」小二接过银子,连声答应。文渊看那镖队,押着十
辆镖车,镖旗上绣满银色云纹,甚具气势。那汉子约莫四五十岁,一张方脸
,身形高壮,也颇有威严,只听他朗声道∶「洪兄弟,你带十名兄弟看着,
其他兄弟先进来休息。」一个镖师答应一声,走了开去。

  文渊吃光了馒头,起身便要走,忽然听得一个女子叫道∶「啊呀!」接
着便是一声破碗声。文渊转头一看,一个姑娘指着地上一滩汤面和碎碗片,
正对着一个镖师道∶「你怎麽搞的嘛?走路不看路,把我的面给撞翻,这样
浪费!」声音娇柔动听,正是方才所听到的。那姑娘看来十七八岁,身材娇
小,穿着一身粉红丝衣,肩披薄绡白纱,弯眉秀目,望之极是俏美可喜。文
渊一笑,心道∶「那间客房运气可真是好,住进这麽个小姑娘,胜於我文渊
这个臭书生。」

  那镖师皱眉道∶「姑娘自己把碗放得这麽外面,怎能怪我?」那姑娘噘
起小嘴,表情便如是要哭出来一般,叫道∶「你这人怎麽这样说?在场各位
评评理啊,难道说碗靠了桌边些,被撞下桌去就是活该?这碗面我才吃到一
半呢┅┅」说着当真急得要掉眼泪似的,旁人看着不禁好笑。

  领头汉子道∶「算啦,杨兄弟,你赔给她便是,别跟小姑娘斗气。」那
姓杨的镖师道∶「好吧。」那小姑娘嫣然一笑,道∶「还是郝总镖头明事理
,多谢你啦!」那汉子一愣,道∶「姑娘是何人?如何知道在下┅┅」小姑
娘食指敲着桌面,笑道∶「那面旗上都是云雾花样,还不是京城的铁云镖局
吗?总镖头郝一刚本事多好啊,谁人不知?这麽多镖车的大镖,难道郝大爷
他会坐在局里喝茶,只派一些普通角色出马麽?」说完抿嘴而笑。

  那汉子正是铁云镖局总镖头郝一刚,武功精湛,京城左近无人不知,铁
云镖局开立七十年,名望非小。这次他受人保镖,押了一批大镖上绍兴曾家
府。他见这一个小姑娘竟也知道他得名头,不禁微感得意。

  杨镖师向店小二道∶「小二,再上碗清汤面来┅┅」那姑娘笑道∶「且
慢,我这碗面剩下半碗,你也不用赔我一整碗面啦!我另外找个便宜东西就
是,可以吧?」杨镖师见她一派天真可爱,也不嫌烦,便道∶「姑娘要什麽
?」

  那小姑娘站了起来,指着店门外一列镖车,笑嘻嘻的说道∶「就这十部
大车,算来便差不多啦!」杨镖师笑道∶「姑娘别说笑了,这是我们镖局押
送的镖┅┅」小姑娘却不理会,背负双手,走到门边,叫道∶「喂喂喂,你
们都走开到一边去!车夫,跟着姑娘走罢!」一个性子暴躁的趟子手一挥手
,道∶「小丫头少胡闹┅┅啊哟!」话没说完,便是一声惨叫,那只手挥到
中途,一个手掌竟尔飞了出去,血溅门廊。那小姑娘淡淡地道∶「好啊,你
对姑娘如此不敬,只少了只手掌,也算是便宜你啦。」

  这一来店中宾客人人变色,不少人大声惊呼。看车的洪镖师冲了上来,
骂道∶「小贱人,想找麻烦麽?」说着出掌向她抓去。这一抓力道非小,岂
料一道鲜血洒开,不知如何,洪镖师一条右手腕又断,飞到一个临桌客人桌
上,落入一锅热汤里。那人吓得大叫∶「妈呀!」向後跌落坐倒。洪镖师惨
呼一声,跌跌撞撞地退了四五步。

  文渊大吃一惊,心道∶「这位小姑娘外貌可喜,手法竟然既快且狠。」
郝一刚更是惊怒交集,站上一步,怒声道∶「小丫头,你是什麽路道?」那
小姑娘滴溜溜地转过身来,笑道∶「郝总镖头,你这六十万镖银,都是送到
绍兴曾家府的罢?绍兴也没离这儿多远,我瞧就不劳您驾了,小女子代您送
去如何?」

  郝一刚心头火起,道∶「小丫头,报上名来。你伤了我两位兄弟,是硬
要和姓郝的过不去了?」那小姑娘微一抬头,道∶「那又如何?喂,你也算
是江湖上有些本事的人物,『大小慕容』的名号,多少该知道吧?」

  郝一刚心头一懔,道∶「大小慕容?这是当今武林中一对着名的魔头,
那是众人皆知。你和他们怎麽称呼?」小姑娘格格一笑,道∶「你果然知道
。那大慕容麽,我便叫他大哥。这小慕容呢,不好意思,小女子这点薄名,
只怕不好跟大哥相提并论呢,嘻嘻!」

  此言一出,铁云镖局众人尽皆大惊。

  「大小慕容」,乃是一对复姓慕容的兄妹,均甚年轻,武功却强,行事
诡异,其中的兄长尤其恶名昭彰,阴狠毒辣,一手「大纵横剑法」名动江湖
,夺人性命不计其数。妹妹武功另成一格,不若其兄四处逞凶,名声却也极
差,那是因为兄妹时常并肩行事,一件恶事两人担,自然都不得佳誉。两人
出道三年,便已搏得江湖中魔头之称,人称「大小慕容」,原来姓名反而少
人知晓。

  郝一刚原是料想她必有同伴,否则孤身一个少女劫镖,决无是理。不料
她竟自称是「小慕容」,又见了她连废两手的绝技,诡异阴狠,不由得一身
冷汗,心道∶「难道我郝一刚便要今日命丧此地?」口中不能逞强,便道∶
「原来是小慕容姑娘到了,但是这镖银┅┅」小慕容俏眉一扬,道∶「这批
镖银,你不给也得给!郝总镖头,你的本事姑娘清楚得很,决不是我对手。
要镖不要命,要命不要镖!你意下如何?」

  铁云镖局人人脸现怒色,郝一刚心道∶「咱们有五十多人,这妖女不过
孤身一人,难道我们当真斗她不过?失了这笔镖,我这祖传的铁云镖局也砸
定招牌了,左右是个死,今日跟你拼了。」当下喝道∶「众兄弟,并力擒下
这女魔头,为武林除害!」众镖师轰然答应,纷纷抽出兵刃。

  小慕容忽然一顿脚,眼中泪光盈盈,叫道∶「喂,这算什麽?几十个男
子汉欺侮我一个姑娘家,我,我┅┅」话没说完,双手掩面,呜呜的哭了起
来。众镖师楞了一楞,见她娇滴滴的模样,似乎一阵风来便要倒,不禁暗想
∶「这小姑娘真是那魔头小慕容?」

  陡然间小慕容飞身跃出,剑芒乍现,似是一团绛云闪着青白电光,进退
游走,四下来去,只听得连声惨叫,此起彼落,一眨眼间,地上七名镖师横
尸就地。众人大惊,却听小慕容笑道∶「看来还是我一个小姑娘来欺侮一群
男子汉,比较合道理些,是不是?」

  郝一刚又怒又骇,大吼扑上。小慕容柳腰轻摆,皓腕抖动,一柄短剑不
知何处而来,变幻无端,口中笑着数道∶「八、九、十、十一、十二、十三
四五六七八┅┅」数到後来,越数越快,众镖师眼前尚未看清,小慕容拔身
而起,落在一张木桌上,笑道∶「数到五五二十五啦,你们到底是想送死还
是想杀人啊?」短剑轻轻摆动,剑尖鲜血滴落。

  杨镖师手舞单刀冲上,骂道∶「你这妖女!」小慕容飘身避开,一伸右
脚,绊了他一个跟斗,笑道∶「姑娘跟你说过几句话,算你有福,可以留着
倒数第二个杀,最後再杀郝一刚。」郝一刚大怒,使开一套五行刀,正反生
克,变化增生,刀刀力劲沉猛,连连进攻。小慕容见他刀法不弱,娇笑道∶
「郝总镖头果然有真本事,假如这五十几人都是这麽好功夫,我可不太有把
握啦!」说话之间,连刺三名镖师咽喉,一剑立毙,已死了二十八人。店中
客人纷纷夺门而出,掌柜、小二吓得缩在墙边,只有二楼客房尚有人不知下
头已是杀成一团。

  文渊见了小慕容如鬼如魅的剑招,不禁骇异,心道∶「这路剑法阴狠多
端,好生厉害。我若以师传剑法对付,似乎失之灵动,难道我也不是她的对
手?」心念一转,暗想道∶「若是师兄在此,他见识高得多,必能以九通雷
掌寻隙震她短剑。」思索之际,郝一刚手臂连中两剑,险些断了一条胳臂,
躺在地上的尸体已有三十三人。

  郝一刚叫道∶「兄弟们退开,别上来送死!」小慕容笑道∶「哎哟,对
不住了,他们不死,我怎麽杀你啊?」身形飘忽,专攻其他镖师,变成了郝
一刚追着她跑,还须阻她出招杀死自己人,登时破绽大现。小慕容飞起一腿
,踢中他腰间穴道,郝一刚单刀落地,颓然坐倒。

  小慕容短剑抵住他颈後,众镖师不敢妄动,均自慌了手脚。小慕容笑道
∶「姑娘我今个儿也杀得够了。喂,你们一个个都引刀自杀罢,郝总镖头马
上跟上你们脚步,冥府中再起一座铁云镖局。」

  郝一刚穴道受制,动弹不得,哀叹道∶「罢了,罢了!慕容姑娘,你放
了我兄弟们,送郝一刚上路罢!」小慕容一声轻笑,道∶「你们若不死得乾
乾净净,我大哥可要骂我手脚不俐落了。」左手指着一个趟子手,笑道∶「
还不自杀?横刀抹脖子,这麽难麽?」那趟子手脸色发白,拿着单刀的一只
右手不住颤抖,一个拿不稳,「当」一声落在地上。小慕容骂道∶「没用!
」左足一踢,地上一柄钢刀飞出,去势急劲,立时要在那趟子手胸口对穿而
过。

  蓦地一个身影自旁掠来,衣袖拂出,钢刀被拨了回来,力上加力,直向
小慕容射来。小慕容大吃一惊,挥剑格开,但觉手上一震,短剑险些脱手,
心下暗惊∶「这人好强的真力,是什麽人?」定睛一看,横加干预者却是一
个少年书生,郝一刚也已被他拉开。

  这人正是文渊。文渊先前见小慕容出手毫不留情,心中不忍,只是一时
捉摸不到她剑法精要,自觉难以制敌。且她出手迅速绝伦,实也不易拆解。
待得她足踢钢刀,文渊再也不能袖手旁观,当即出手,反激来刀,进身挥掌
将郝一刚震离她短剑之下,再行解穴,连环一气,小慕容竟未及应对,硬生
生被他救走郝一刚。

  小慕容见了他这番身手,不敢轻忽,嫣然笑道∶「这位公子好俊的身手
,真了不起,不知公子大名?」文渊作了个揖,道∶「在下姓文名渊,途经
此地。慕容姑娘,你杀伤这麽多人命,太也蛮横,还是请收手罢。」小慕容
眨眨眼,似乎没当他说话是一回事,笑道∶「好啊,你武功不错,就交给你
来杀好了,反正姑娘我也杀足啦。」文渊道∶「这怎麽可以?昔有白乐天诗
曰∶『谁道群生性命微,一般骨肉一般皮』,人命关天,焉可等闲视之?」

  小慕容翘起小嘴,道∶「谁跟你罗哩吧嗦的,好啊,你不杀他们,我可
要杀你啦,你觉得如何?」文渊心道∶「这位郝爷看来是打不过慕容姑娘的
,我能不能赢,那也难说。既然插手管了,便管到底,救他们一命吧。」打
定主意,便道∶「姑娘要杀,便请出手,只是在下非得抵抗不可,岂能把性
命轻易交於人手?铁云镖局死了这麽多人,实在太惨,无论如何不能再给姑
娘杀了┅┅」

  一句话没说完,但见剑光闪现,小慕容剑招已至眼前。文渊一惊,脚下
方位陡变,身形斜转,只差毫厘,险被斩首。文渊心头一怒,叫道∶「姑娘
,你也不先声明,又不等我说完话,那不是偷袭吗?」小慕容道∶「我爱偷
袭,你便怎样?」她手下不停,短剑如流星飞、如百花绽,寒光点点,漫天
纷错而到。

  文渊清啸一声,腾空起身,半空回身,腰间长剑出鞘。平时他剑不出鞘
,旁人只当他是个带剑儒生,那也寻常。此时剑光既出,他身子一落,站开
步法,依诀起剑,长剑直指小慕容,登时气定神闲,稳凝如山,剑刃分毫不
动,正是他自幼研习绝技「指南剑」。

  想那黄帝造指南车而破蚩尤迷雾,便是凭着车上木人始终指向南方,而
知破雾之法。这路「指南剑」要旨便在一个「指」字,一指而中敌人所不及
,剑势不求繁多,但求精准。小慕容见他气度不凡,心中不敢大意,笑容早
敛,一柄短剑如风雨飘摇,连串急攻。

  文渊长剑始终直指对方,刺击多而削扫少,便有削带,剑尖仍是指住对
方周身半尺之内。小慕容攻势越出越快,心中也是一般的焦急,铁云镖局人
人瞠目结舌,郝一刚看得眼也花了,文渊瞧来同样心惊。但他剑势不急不徐
,内力加重,以简制繁,越发得心应手。但听得当当当当,双剑交击声连绵
不绝,到得後来,倒像是小慕容专往长剑上招呼,不将长剑一招击断,便奈
何不得文渊一样。

  小慕容心中渐渐不安,心道∶「学大哥这套剑法当真难使,我若不出全
力,岂非要输?」心思稍分,文渊剑芒透围而入,正中她手腕,只听「铿」
的一声,一圈金手镯应声而断,小慕容「呀」惊呼一声,短剑脱手而出。

  铁云镖局众人齐声欢呼,文渊也是一喜,暗想∶「师父的剑招当真厉害
,果然使得。」

  万万不料小慕容反应快绝,右手一扬,两截断镯当作暗器打来。文渊挥
剑击落,暗觉手腕发酸,原来适才挡得一轮快剑,也被小慕容的内功震得气
血微乱,心道∶「这姑娘着实不简单。」

  小慕容得此一阻,半空抄住短剑,笑道∶「喂,我不闹啦,现在真要杀
你了,看招!」忽然剑法一变,柔雅绵密,曼妙无方。文渊一怔,但见小慕
容白纱飘扬,衣带轻舞,俏脸上梨涡浅现,莲步轻移,绕着他翩然来去,剑
光来势大增精妙,却是令人看得心畅神舒,几乎没想到要抵御。

  文渊见她如此出招,心中怦然一跳,右肩一痛,立时中剑。猛吃一惊下
,连忙重组「指南剑」架势,严密守住门户,凝神观察,心道∶「一不小心
,险些没命。这剑招怎麽如此好看?当真是『风吹仙袂飘飘举,犹似霓裳羽
衣舞』。啊呀!」一个分神,短剑横削而过,避得稍慢,胸膛必然重创。他
不敢乱想,心道∶「先看准她的招数,再行反击。」

  小慕容见自己绝招一出,立占上风,不禁欣喜,心道∶「果然还是我这
『霓裳羽衣剑』顺手,大哥那套大纵横剑,我的内力实在还使不来。」

  这路「霓裳羽衣剑」好不厉害,望之看似歌舞,大是美观,其实招招暗
伏後着,柔里含刚,变幻之中更生奇处。文渊使动指南剑,心道∶「管你剑
招再奇,我以不变应万变,就这一套指南剑对付你了。」



十景缎(七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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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但见小慕容手上短剑如风动弱柳,剑路柔到极处,全无半分锐气,却是
无孔不入,万般变幻,在这麽一个娇美少女使来,有如天仙起舞,令人目为
之夺。然而文渊剑法平淡,介乎拙巧之间,初时尚受小慕容招数迷乱心思,
但相斗一久,心神便已宁定,惊险处应付得当,反击时大显凌厉,「指南剑
」中的大气势逐渐显出。

  小慕容仗着身法灵巧飘逸,不与文渊正面对招,但每当双剑一交,虎口
便觉一震,心中暗自不安∶「再这样斗下去,我短剑迟早被他震飞,久攻不
下,如何是好?」心里飞快闪过数个念头,灵机一动,纤腰轻摆,出剑回刺
文渊左肩,便即飘开一旁。文渊移步转身,长剑追指小慕容,眼前忽地一片
白雾似的东西,心中一惊∶「不好!」

  就这麽一扰,小慕容趁虚而入,短剑突出,已贴住文渊右手腕,随即一
翻。文渊陡觉手腕一阵剧痛,脑海里闪过她断人手腕的情况,大惊之下,松
指撒剑,翻腕张手,疾出一记擒拿手法,反扣小慕容右手腕脉门。同一时间
,腕上鲜血泉涌,短剑已划出长长一道伤口。若他反应稍慢,这只手掌已不
在他身上了。

  小慕容不料文渊手法快绝,虽伤他一腕,脉门却已受制,惊急之下,左
手横打他颈侧。文渊运转内力,一道真气直冲过去,小慕容气脉一阻,穴道
被封,左手上力道尽失,软软垂了下来。

  文渊这一运力,腕上更是血流不止,连忙止血裹伤,心中仍有馀悸,望
着伤处,心道∶「手掌啊手掌,你自救自命,当真了不起,不过这等事太也
惊险,今天学了个乖,以後千万不要重蹈覆辙了。」

  小慕容坐倒在地,难以动弹,坐着已甚勉强,连番运气冲穴。郝一刚走
上前来,向文渊抱拳行礼,道∶「多谢文少侠相救,郝一刚和这里兄弟的命
都是文少侠所救,铁云镖局上下永感大德。」文渊连忙还礼,道∶「郝爷请
勿多礼,晚生见识浅薄,致使贵局多位仁兄丧命,实是不足为谢。」

  郝一刚指着小慕容,咬牙切齿,道∶「你这小贱人,杀了我这许多兄弟
,郝一刚不把你碎尸万段,誓不为人!」说着拿起钢刀,便要斩落。忽听一
个冷冰冰的语调响起∶「把刀放下。」

  这一句话虽不甚响,但阴森冷淡,众人心中都是一寒。文渊转头一看,
客店门边站着一个灰衣男子,只见他头系灰白头巾,身材也不甚高,但一张
脸极是阴沉,面上一片淡灰气色,肌肉僵如铁石,双眉平直,瞳孔色泽极淡
,竟是了无生气,不似生人。

  小慕容一见那人,脸色大变,颤声道∶「你┅┅你是┅┅」郝一刚狂怒
之际,见了此人面容,竟觉一股寒气打从心底直透上来,冷汗涔涔而下,道
∶「阁下是什麽人?莫非便是那大慕容吗?」

  那人一声不发,缓步走向小慕容。郝一刚心道∶「怎麽能给他救走这小
贱人?」心一横,更不理会,钢刀劈下。

  灰衣人身形忽尔飘出,如是一片灰雾展了开来,雾卷之处,一只手如鬼
爪也似,正抓住郝一刚喉咙。郝一刚厉声惨叫,一个健壮的身躯竟被他缓缓
举起,浑无反抗之力,甚至一动也动不得。

  文渊大惊,使开指南剑向那灰衣人攻去,喝道∶「快住手!」灰衣人身
子不动,一摆手,将郝一刚的身子横砸长剑,文渊欲转剑避开,竟然不及,
长剑已被砸断,郝一刚身子斜飞而出,摔落地上,生死不知。

  灰衣人一伸手,向小慕容肩头抓去,小慕容大声惊叫∶「啊呀!」满是
惊恐之意。陡然间一个汉子飞身直入客店,大喝道∶「姓黄的,看这里!」
身随话到,一招飞腿跟着赶至。灰衣人暗哼一声,拔身而起,伸手搭上屋梁
,借力一按,身子横空飞出,窜出客店。文渊看得分明,失声叫道∶「是任
兄!」

  那汉子正是任剑清,他一腿不中,另一腿着地急旋,身子硬生生反转回
来,那踢出之腿顺势一踏,飞身如箭直追灰衣人,竟无暇回应文渊。两人来
去如电,倏忽即过,众人都呆住了。

  文渊心道∶「任兄何以要追那人?此人武功高得出奇,任兄不知会否遇
险?」当下顾不得手上只馀半截断剑,随即追出,正好见到任剑清的背影在
街角闪去,一提真气,直奔过去。

  灰衣人在前,任剑清紧追在後,文渊遥遥急奔,直出数里,竟是越追越
远,心下骇异∶「任兄轻身功夫竟如此高妙,我全力追赶,却也不及,如何
是好?」当下叫道∶「任兄,任兄!」这麽一叫,真气稍泄,脚下便慢,显
然任剑清没能回答,跟那灰衣人绝尘而去。

  文渊眼见再也追不上,只得停步,暗自吐纳调息,心道∶「我虽知任兄
内力精湛,却不料高到如此境界,看来便是师兄也未必能赢过他,那灰衣人
也是一流高手。天下之大,人物之多,岂是我初出小辈能窥?单是那小慕容
,虽是女流,功力也非同一般,看来比师妹还厉害些。文渊文渊,切莫小看
了天下人物,要知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。」

  他自激自励一番,又觉得颇为疲惫,先是大战小慕容,又是拔足狂奔一
阵,颇耗真力,当下缓步而行,慢慢走回客店,心道∶「不知那郝一刚如何
了?那灰衣人功力深沉,要杀他是简单之至的,跟任兄对放就未必。」

  回到客店时,铁云镖局一众和小慕容已然不在,店中一片狼藉,店小二
正收拾着,一见文渊回来,吓了一跳。文渊作揖道∶「叨扰,小二哥,方才
那些镖行的爷台们都上哪儿去了?」店小二本怕他又要大打出手,见他言语
有礼,才镇定下来,说道∶「他们麽,带着那凶神似的小姑娘走啦,说什麽
要另外找地方住去。」

  文渊谢过了,出了客店,心道∶「闹了这一场,店里定然有房间住了,
不过我还是另外寻地好些,出了人命,虽然不关我事,但官府找来总是麻烦
。」当下四处闲步,出了市镇,到了一处林间。晚风阵阵,虽在夏夜,也甚
是清爽。

  他伸了个懒腰,舒展筋骨,心想∶「客店住不成,便住野地,又如何了
?」於是四下探望,找了一座古亭坐下,盘坐用功片刻,便要卧椅睡去。正
要入眠,静谧的林间忽然传来一声惊呼,似是女子。

  文渊惊觉,起身出亭,凝息细听,呼声自东南边上来,心道∶「难道是
有恶徒逞凶?」心念及此,快步寻去,不出多远,树林间传出人声,再一看
,赫然是铁云镖局的镖队。文渊大奇,暗思∶「镖队里面没有女子啊?」

  才想着,镖车後又是一声女子的尖叫。这一下文渊立即听出,却是小慕
容的声音。文渊一惊,绕到树林另一端去查看,一看之下,只差点连心也跳
了出来。

  郝一刚躺在一旁,动也不动,但已上了伤药,似乎未死。小慕容双手被
反绑在一颗树上,身上衣襟已被扯开,一对娇小的双乳正落在杨镖师掌中。
两个镖师拉开她双腿,其中一个伸出手,扯下了丝裙,现出一条月白色的衣
裤。小慕容拼命挣扎,脸上满是惊惧羞耻之态,泪水滚滚而下。

  杨镖师恨恨的道∶「你这个小妖女、小贱货,杀了咱们这一大票兄弟,
怎麽?你再威风啊?啊?」说着用力一捏,两团小小的嫩肌变了形状,小慕
容忍受不住,哀声大叫。

  杨镖师扯下小慕容下身衣物,冷笑道∶「小妖女,咱们兄弟一人一次,
一个个从你身上讨回公道。我姓杨的排到倒数第二个,最後再给总镖头,那
是在他伤愈之後。我们铁云镖局为江湖除害,就破你身子二十一次,再将你
送去送我们地下的兄弟。郑兄弟,你先来炮制她!」

  扳着小慕容右腿的郑镖师跨上她身子,骂道∶「臭丫头!」挥手打了小
慕容一个巴掌,解开裤带,露出一条粗大东西来。小慕容吓得花容失色,苦
於穴道被封,半点不能反抗,那东西已往自己股间插来,惊声哀叫∶「不要
!你┅┅不要啊!」

  文渊看得心惊,心中陡升怒气∶「这小姑娘虽然手段狠毒,但也不必如
此对付她,受这些人凌辱,比死更是痛苦,岂有此理!」眼见郑镖师已要施
加暴行,更不思索,飞身而出,掌力平挥,正中郑镖师胸膛,将他震出数尺
,跟着一挥断剑,斩断绳索。

  众镖师大惊失色,见来人竟是文渊,更是惊奇。只听文渊怒声道∶「堂
堂江湖好汉,竟然欺凌一个不能反抗的姑娘,你们不知羞耻二字吗?」

  杨镖师上前大声道∶「文少侠,请你让开,我们非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不
可!」文渊怒气冲冲,道∶「这也算报仇?这是哪门子的报仇?子曰∶『以
直报怨,以德报德』,可不是以怨报怨。」郑镖师穿好裤子,叫道∶「不成
,今日非干死这死丫头不可!」

  文渊冷笑道∶「好啊,铁云镖局的镖师是这样的人品。你到底是为了报
仇,还是另有所图?可惜郝总镖头受伤未醒,否则我倒想问上一问!」说着
揽过小慕容,叫道∶「这姑娘不交由你们处置了,就此别过!」说着踏开轻
功,一阵风似去了,只听後头传来呼叫声。他恼恨众镖师暴行,本想说「後
会有期」,又住口不说了。

  他带着小慕容在林中疾行,寻到一间破庙,进了庙去,让小慕容靠在墙
边,道∶「慕容姑娘,还好吗?」小慕容脸色苍白,低头不语,半晌才骂道
∶「不好!」

  文渊心道∶「唉,都怪我封了她的穴道,害她受此欺凌,无力应对。」
不禁心怀歉意。他却没一时想到,自己才跟她交手一场,险些送命断手,若
不封她的穴道,不知还有多少凶险。但觉自己害得她身子受辱,实是极大不
妥,当即道∶「慕容姑娘,实在对不起。」

  小慕容脸上突现红晕,叫道∶「你别乱看!」文渊一怔,这才想起她衣
衫不整,不禁手足无措,叫道∶「啊呀!」赶紧转过头去,道∶「姑娘,你
先穿好衣服。」小慕容道∶「我没法子动啊。」文渊道∶「啊,我忘了。」
当下回身解开她穴道。

  小慕容一愣,又惊叫道∶「你转过去!」文渊忙道∶「这个自然!」说
着便转过身去。忽然心念一闪∶「不好!」才转过这个念头,只觉背上连中
三指,真气一窒,已被小慕容点了三处重穴,向前卧倒。小慕容匆匆穿好衣
服,把文渊翻过身来,脸上犹带羞态,但旋即敛起,笑道∶「喂,觉得怎样
?」

  文渊大悔,叹道∶「唉,一念之仁,适足以招大害。」小慕容笑吟吟地
道∶「谁要你解开我的穴道?那来像你这种笨蛋,还把头转过去。」文渊道
∶「姑娘要穿好衣服,我自然帮你解穴啦,一时不察,立中暗算。」小慕容
道∶「只为了让我穿衣服?」文渊叹道∶「不然是如何?」

  小慕容道∶「我动弹不得,你不来剥我衣服,我就千幸万幸了,想不到
你还真解了我穴道。最多你只要帮我把衣衫穿整齐些不就得了?」不料文渊
道∶「姑娘虽然下手无情,但是身子却也是冰清玉洁,我一个男人怎麽可以
乱碰?」

  小慕容啼笑皆非,道∶「好啊,原来你是正人君子,比柳下惠还要坐怀
不乱,算你了不起。」说着一掌悬在他面上,喝道∶「姑娘我一掌拍下,便
送你归西。」

  文渊见她手掌便在眼前,肌若凝脂,又如是一块白玉雕成,五指纤巧,
心中一动,一时说不出话来,忘了自己身处险境。小慕容道∶「怎麽不说话
?」文渊「啊」的一声,连忙闭上眼,道∶「没什麽,姑娘可千万别拍这一
掌,在下实在无福消受。」

  小慕容看他神情,心里一羞,随即又想∶「瞧在他救我一命份上,今天
不杀他便是,可也要好好整他一下。」当下笑道∶「好啊,我就先不杀你,
只给你一点小处罚,罚你害我被那些王八蛋见了身子。哼,我可要把他们宰
得乾乾净净。」文渊道∶「这太也残忍了。唉,何需如此相争?」

  小慕容脸现顽皮神色,笑道∶「你管得着我?喂,等下你受不了时,可
要叫我,不然死了可不关我事。」文渊皱眉道∶「慕容姑娘,你一个姑娘家
,怎麽开口闭口都是杀啊死的,这麽不当人命是一回事?」忽觉腰间一松,
腰带被小慕容解了开来,只听她笑道∶「死的又不是我,杀的也不是我,我
自然不当一回事啦。」说着把他裤子慢慢拉了下来。

  文渊惊道∶「你做什麽?」小慕容笑道∶「铁云镖局那些臭家伙怎麽对
我,我就怎麽对你啦,方法稍稍不同,道理是差不多的。」文渊叫道∶「什
麽?慕容姑娘,这事情┅┅姑娘做不得的。」

  小慕容嘻嘻笑道∶「本姑娘从来没做不得之事。」低头一看,不禁脸上
飞红,低声道∶「嗯,是长这个样子的。」文渊心头一跳,不知该怎麽说,
只觉脑中一片迷糊。

  却见小慕容轻轻握着文渊玉茎,抬头道∶「听说这里头假如出来很多东
西,对身子很伤的,是不是啊?」说着眼珠一转,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。文
渊被她两只轻软小手一握,只觉全身血脉贲张,苦笑道∶「慕容姑娘,别开
这玩笑吧,这┅┅对你名声实在也不好的。」

  小慕容笑道∶「又不是我的身子,我有什麽不好?你别想赖,当我年纪
轻,不知道这些麽?」然而她对男女之事确实也是懵懵懂懂,看着自己手中
,只觉脸红心跳,不知所以,心道∶「大哥是这样说的,应该不会错。到底
会出来什麽?难道是会失血吗?可不能让他死掉了。」想着想着,十指轻轻
抚摸着,文渊动弹不得,周身血气似乎尽往下身涌去,却是一个俏丽的小姑
娘掌握着,不禁暗叫∶「非礼勿动,非礼勿动,我现在是半点也动不了。慕
容姑娘这样弄下去,实在太乱七八糟。读圣贤书,所学何事?我千万要忍着
,不能害了慕容姑娘。」当下大声道∶「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
止於至善┅┅」

  他为了不去想着下身受到的绮丽风光,专心被诵起大学章句来。小慕容
奇道∶「你说些什麽?」文渊不理,口中丝毫不停,下头却仍是渐渐挺了起
来,不禁暗自叫苦,心道∶「四书无用,须换一个。」当下背起「仪礼」来
,却也无甚效用。小慕容轻轻捏着玉茎前头,见它变的既红且粗,只觉心中
莫名害羞,说道∶「喂,不出来啊?」说着又捏了一捏。文渊浑身一颤,热
血下涌,叫道∶「不成不成,再换一个。」小慕容脸颊绯红,道∶「你罗嗦
些什麽?闭上嘴成不成?」忽然灵光一闪,想到「嘴」字,喜道∶「啊,原
来如此!」低下头去,笑道∶「你放心,姑娘只杀人,不吃人的。」说着樱
口微开,轻轻含上前端。

  文渊正背着「前出师表」,立觉身子一震,难以克制,长叹道∶「罢罢
罢,『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』,这下无可挽救┅┅」他口中虽
这麽说,却又飞快思索,心道∶「文天祥身处狱中,尚不折风骨,我怎可放
弃?」心想到此,又背起「正气歌」来,小慕容听得莫名其妙,也不理会,
「嗯」的一声,将玉茎含住了一小半,稍觉气闷,轻声娇吟。



十景缎(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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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文渊竭力忍耐,下身如是裹在一团水云之中,轻暖柔细,又惊觉一个软
软的物事碰上顶尖,却是美人绛舌,正细细探究着,轻触微接,阵阵趐软窜
入百骸,一时飘飘然不知所在,全凭心头一点清明守着神智,喃喃背诵道∶
「是气所磅礴,凛冽万古存,当其贯日月,生死安足论。地维赖以立,天柱
赖以尊┅┅啊呀呀呀!」背到一半,下身一痛,失声而呼,却是小慕容存心
作弄他,贝齿一拢,轻轻咬了一下。

  这一咬使力甚微,但其时阳具正是剑拔弩张之势,小慕容突然给它来这
一下,文渊立觉下身似炭火之热,也不知是否痛楚,脑海一片空白,彷佛身
子直飞虚空,不禁叫出声来。

  小慕容听他呼叫,张口吐出玉茎,笑盈盈地道∶「怎麽样?看你还说什
麽天地日月的?你这东西是『天柱』麽?很『磅礴』『凛冽』,可以『贯日
月』吗?」

  文渊哭笑不得,道∶「文丞相一首正气歌,风骨凛凛,有浩然不屈之节
,那有像这样胡说八道的。」小慕容食指往他底下轻轻一弹,娇笑道∶「我
可不管。」说着朱唇轻启,又开始含弄起来。

  文渊早觉下身沸腾滚烫,被小慕容温香唇舌吞吐一番,心绪奋腾已达顶
点,只是勉力强压。忽觉她口中吐息,一丝温气直向他顶端钻去。小慕容初
见男子阳物,如何为之,实是一无所知,口中被文渊填到喉前,不知如何是
好,又觉些许难受,不觉呼了口气。这一口气在文渊而言,彷佛自下贯身而
过,心头狂跳,再也禁受不住,下身如同火雷引发,大量精元直冲开来。

  小慕容忽觉一道热流激射入喉,如江河决堤,立时盈满口中,吃了一惊
,慌张起来,「嘤」的一声,吐出阳具,却不料文渊忍得久了,这一下其势
不止,喷将出来,淋到了小慕容两只握着的手上。

  小慕容出其不意,跳了开去,心里慌乱,只觉脸上发烫,看着手上白白
浊浊的,口中有些黏稠,方才一惊,把文渊射出之物吞下了七七八八,按着
喉间,一对清澈如水的眼睛眨了几下,似乎不知所措。

  文渊下身骤失刺激,呼了口气,身子放松,登时觉得舒畅无比,忽然瞿
然而惊,叫道∶「啊呀!」小慕容正迷迷糊糊,被他吓了一跳,道∶「什麽
?」文渊咬牙切齿,像要叹气,又叹不出来。

  小慕容呆了半晌,见文渊下身渐渐软了下去,笑道∶「喂,不行了吗?
」文渊面露苦笑,道∶「姑娘,你该满意了吧?」

  小慕容早就没半点怒气,心底只是一团乱糟糟的,暗想∶「刚才到底是
什麽东西?瞧他一下就像没了力气一样,看来果然很伤身子。」文渊见她眼
珠子转了一转,心中暗自叫苦∶「糟了,看来她还没跟我算完,大大不妙了
。」果然小慕容笑嘻嘻地弯下腰来,说道∶「喂,你武功这样好,一次而已
,算不了什麽吧?铁云镖局还有二十一个狗贼活着,扣了这一下,还要再来
二十次。」一边说,一边握住了正慢慢回复的阳具。

  文渊吃了一惊,叫道∶「慕容姑娘,这可不是闹着玩的,真会出人命的
。」小慕容格格笑道∶「最多就是你的命没了,总不会是姑娘我吧?」玉手
揉动,不多时,文渊血气又似向下不住流聚,心中连番暗叫∶「呜呼哀哉,
这小慕容真的是武林魔头,当真要害死人了。」

  小慕容虽然隐约有羞涩之意,却也不知所以,倒是觉得颇为好玩。十指
双唇之下时硬时软,前後不下十次,小慕容弄得熟了,软硬之间变化更快,
自己却也累了,这才停下。文渊无可奈何,这一番不知苦乐,身子似乎一片
空虚,筋疲力竭,说不出话来。

  小慕容坐在文渊身旁休息,看他脸色苍白,精神不继,心中大感得意,
拨着他的头发,笑道∶「怎样,姑娘没把你弄死,是不是啊?」文渊闭上眼
睛,不去理她,心道∶「多说一句话,多耗一分力,真要死了还得了?」

  也不知是否真足了二十一回,小慕容斗剑被擒,本来已消耗不少精神,
再对文渊一阵捉弄,也觉困了,往庙中一角靠着,便沉沉睡去。

  次日清晨,阳光洒进窗中,小慕容醒来,见文渊躺在地上,睡得正沉。
她没给文渊穿上裤子,这时日光照将上去,看得清清楚楚,小慕容忽然颇感
不好意思,心道∶「他也够惨啦,别真害他死掉了。」想到昨晚喝了不少白
白的东西,仍是不知究竟为何物,心里一阵害羞,暗道∶「不管他啦,反正
我没杀他,就算是手下留情,把他留在这里就算了。」当下向庙门奔了出去。

  才到门口,心中踌躇,又转了回去,把文渊的裤子拉了起来,望着他俊
逸的面貌,心道∶「你长得可真好看,像大哥一样,本姑娘是看在这一点才
饶你一命的。嗯,对,就是这样,没有别的。」起身要走,回头一望,又觉
打不定主意,伏在他身上,在文渊脸上轻轻一吻,暗道∶「大哥说过,『有
仇必报,有恩就未必要报』。本姑娘亲你一下,算谢过你啦,你可没理由怪
我整得你这样了。」

  想到这里,小慕容跳起身来,向文渊一笑,飞也似的跑出庙去了。

  小慕容奔出林子,心道∶「铁云镖局那些该死的家伙,就非得杀个精光
不可,再说那批镖银还没劫到,大哥非骂死我不可。」当下先到街市上去,
准备先买把剑,再去找铁云镖局的镖队。

  没多久找到了一家打铁铺,正要开口对铁匠说话,忽见铺子里站了一人
,是个跟自己年龄相若的少女,一身青布衫,细眉巧目,一张瓜子脸极是秀
丽,眼中灵动之意盈然而现。只听那少女催促道∶「到底补好了没啊?」

  铁匠敲敲打打一阵,将一条鞭子交给那少女,道∶「好啦。姑娘这鞭子
可精巧的很,补起来挺难的。」那软鞭上襄着无数小圆金属粒,不知是银是
铁,闪闪发光,如是一条银鞭。小慕容心道∶「这女的也是会武的。鞭上加
了这麽多玩意,可重多了。」随手找了一柄短剑,付了钱,系在腰间。

  那少女将银鞭收入袖中,向小慕容一望,便要走出打铁铺去。小慕容也
不在意,也走出门,要寻铁云镖局一众去了。才出打铁铺,忽听一人道∶「
慢着!」

  小慕容转头一看,只见一个污衣汉子站在一旁,却是不识,便道∶「干
什麽啊?」那汉子道∶「我文兄弟到哪里去了?」小慕容一怔,忽然想起,
叫道∶「啊,你是昨天那个人!」

  这汉子便是任剑清,他昨晚追击一个大对头,匆匆到得客店中,虽然听
到文渊呼唤,却也没空闲应声,直追出去,最後仍被那人的後援阻住,险些
遭擒,脱身之後,想找文渊商量一事,客店小二却答说他并未住店。

  任剑清四下寻找,遇见铁云镖局的镖队,又套又逼,知道了文渊救走小
慕容之事,心道∶「文兄弟没多少江湖历练,跟这小魔头在一起,武功输不
了,心机却定然不是对手。」当下来回搜索,便是找不到,岂知在此正好见
得小慕容。

  任剑清听她认出自己,哈哈一笑,道∶「好,你果然是小慕容,我过眼
一瞧,倒没记错相貌。嘿,小姑娘,文兄弟在哪儿?是姓文名渊的文兄弟,
可别弄错了。」

  那少女本要走开,忽然转过身来,面现惊喜神色,跑了过来,道∶「这
位大叔,你认识文渊这个人吗?」任剑清道∶「当然啦。」

  小慕容一偏嘴,道∶「我哪里知道这个人了?你认识他,我可不认识,
更不认识你,没空跟你罗唆。」说着转身要走。任剑清身形一晃,挡在她身
前,道∶「好,你或许不知道他名字。他是昨晚客店中,在你旁边那个年轻
小子,拿把断剑,後来追了出来的。」小慕容笑道∶「既然追了出去,那关
我什麽事啊?」任剑清道∶「哦,你想赖到哪里去?他可是从一群人手中救
了你出来,你当我不知道吗?」说罢哈哈大笑,向那少女道∶「你又是谁?
找我文兄弟做什麽?」

  那少女不知来龙去脉,听不明白他们说些什麽,听任剑清一问,笑道∶
「他是我师兄啊,我找他又怎麽啦?」

  此话一出,任剑清、小慕容都是「咦」的一声。


十景缎(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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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少女不是别人,正是华玄清的独女华宣。她跟文渊年纪相彷,自幼玩
在一起,最是融洽。这次和两位师兄离别,起初数日还不觉得如何,时日一
久,不禁颇为想念。

  华宣深得父亲武学精要,武功与两名师兄颇有差别,另成一格。她孤身
一个少女行走江湖,虽有不识好歹之徒存心侵扰,却也被她一一收拾。只是
寻常登徒子容易对付,当真遇上旁门高手,却又不同。心念及此,更想去找
师兄们,多少有个照应。这时听到任剑清提到文渊,惊喜之下,连忙上前探
问。

  小慕容听任剑清说到文渊救出自己之事,心中奇怪,道∶「喂,你怎麽
知道这回事啊?」任剑清笑道∶「铁云镖局的一众小子被我踢上几脚,什麽
都说出来啦,小姑娘,你还是老实点的好。」小慕容月眉一扬,道∶「好啊
,不过你可要告诉我铁云镖局的王八蛋在哪里,咱们做个交换。」

  任剑清道∶「好,姑娘说出来,我定然相告。」小慕容嫣然一笑,道∶
「我说罗,他在一座树林中的一间破庙里。」任剑清一点头,道∶「铁云镖
局的小子们方才走在一条青石道上。」小慕容皱眉道∶「这里多少青石道啊
?是哪一条?」任剑清笑道∶「小姑娘,这附近林子可也不少吧。」

  小慕容嘻嘻一笑,道∶「说得也是,那我说清楚些,就在那边,瞧,那
一片就是啦。」说着往东一指。任剑清顺着她手指偏头一望,果见一片绿树
。忽觉劲风袭体,猛吃一惊,心道∶「这小丫头好辣手。」一个闪身避开,
转头一看,小慕容一击不中,已飞身逃开。

  华宣正听着他们说话,不料小慕容忽尔动手,随即奔去,心道∶「这姑
娘说的话不知是真是假?可不能给她跑掉,先追再说。」当下更不迟疑,脚
下一轻,直追过去。

  任剑清却不追小慕容,心道∶「这小丫头鬼灵精得很,再怎麽问也未必
说实话。现下时间紧迫,且去找找,真不成再说。那小姑娘自称是文兄弟的
师妹,看她身法轻巧,不会吃那小魔头的亏,先不管了。」飞身向林中急奔
,不去管华宣跟小慕容。

  他轻功造诣高绝,在树林中来回奔驰,竟当真找到了文渊所在那间破庙
,一进门,便见到文渊躺在地上,吃了一惊,忙上前察看,叫道∶「文兄弟
!」心道∶「那小魔头倒没耍任某,文兄弟可真在这儿。」其实小慕容所指
的林子却不是这里,差得甚远,任剑清轻功飞奔之下,越到了林子另一头,
一时却没注意到。

  文渊其时已醒,只是穴道未解,不能行动,见任剑清来到,大喜过望,
道∶「任兄,你好!那灰衣客如何了?」任剑清一怔,笑道∶「先别管他,
你是怎麽啦?躺在这儿睡大觉麽?」文渊道∶「不是,我被点了穴道。」任
剑清在他肩上一拍,笑道∶「起来罢!」

  文渊但觉一道沛不可当的真力自肩头直透入体,流转周身,穴道立解,
坐起身来,心中大是惊佩,心道∶「任兄的内功修为当真了得,不用对穴解
穴,这麽一拍便经脉尽舒,我可真差得远了。」

  任剑清道∶「文兄弟,是谁点了你穴道?你怎会一人在此?」向他下身
一望,跟着笑道∶「还有,你腰带解开,衣裤不整,到底做了什麽好事?那
小慕容把你一人丢在这儿,又是怎地?」文渊这才惊觉,连忙系好腰带,站
起身来,正要说话,只觉脚下一个踉跄,虚浮无力,险些跌倒,心道∶「这
个小魔头到底整了我多少回?真到二十一回的话,只怕我站也站不起了。

  任剑清见他脚步不稳,更觉奇怪,连番催问。文渊自昨晚与小慕容比剑
过招说起,要说到救出小慕容之事时,忽然住口,道∶「任兄,这件事对慕
容姑娘名节不好,小弟不能多说。」任剑清哈哈笑道∶「你不说我也知道,
郝一刚倒了下去,他行里的家伙就作怪起来。」把从众镖师口中得来的讯息
一一说来,文渊听着,拍拍脑袋,道∶「任兄,你可真是有本事,打听得清
清楚楚。」

  任剑清道∶「那也没有什麽。後来呢?」文渊说起昨晚被小慕容摆布的
情况,只是不敢细述她如何行之。任剑清越听越是惊奇,再一想方才见到文
渊的样子,忍不住放声大笑,拍手顿脚,似乎得闻天地间未有之奇。

  文渊神色尴尬,道∶「任兄,这事情实在不甚光彩,可不能传开的。」
任剑清笑声未停,道∶「啊┅┅当然不会,文兄弟,这个┅┅哈哈,虽不能
说是好事,可也真是艳福无边,只是未免太伤真元,咳┅┅啊哈哈,呃,没
关系,不打紧,你还方当年少,身子尽挨得住。」

  文渊等任剑清笑的够了,才道∶「任兄,昨晚那灰衣人却是何人?是大
慕容吗?」任剑清摇头道∶「不是!他比大慕容厉害的多。不,或许差不多
罢。他叫黄仲鬼,人中的仲,妖魔鬼怪的鬼。」文渊心道∶「怎有人用『鬼
』字当名字的?」

  任剑清一拍手,道∶「这家伙的功夫之阴狠厉害,武林中找不出几个能
跟他匹敌的。黄仲鬼这家伙,你说他是地狱来的鬼神也不为过,我踢中了他
三脚,打中一掌,他硬是挨了下来,我被他劈了一掌,便禁受不住,险些没
命。」文渊心中疑惑,道∶「任兄,你跟此人有仇麽?」

  任剑清道∶「那倒不见得。他是我大师兄的手下第一高手,是奉命杀我
,我也不得不杀他。」文渊一凛,道∶「原来是任兄门中生变。」

  只听任剑清道∶「二十年来,倒也习惯了。别说这个,文兄弟,我今天
找你,是有件东西要交给你。」文渊道∶「却是何物?」

  任剑清解下背上一个包袱,取出一张七弦琴来。这张琴木质坚润,七弦
隐现异光,与一般琴虽然形似,却又似乎不同凡品。任剑清道∶「这张琴叫
做『文武七弦琴』,跟那俞伯牙谢锺子期所摔之琴同名,可绝不是那张琴了
,毕竟那是摔碎了的。文兄弟,你且弹弹看。」

  文渊接过琴来,一拨弦,竟难以拨动,发不出声音。他微觉奇怪,指运
内力,这才拨得,奏出音来。但是如此奏曲,大耗内力,弦一振,将内力反
激回来,指法立受阻碍,弹不了几声,便觉手指酸麻。

  任剑清笑道∶「文兄弟,你使足内劲便是,别怕断了弦,尽量弹吧!」
文渊一听,心道∶「既然如此,那就试试。」当下催动真气,铮铮铿铿奏起
一曲「幽兰」,只觉弦上阵阵力道传回,一波接着一波,文渊每加之一指,
便传出一道反激,琴声与常琴却无不同。一曲奏完,文渊只觉经脉中真气鼓
荡,十指不再酸麻,反而舒畅无比,又惊又喜,道∶「任兄这琴,原来是修
练内功的妙法。」

  任剑清道∶「不错,想弹这琴,本身内劲必须有其根柢,运劲奏曲,七
弦将内力激回,和奏琴者互相应和,与曲调共生强弱,弹一首曲,便是修练
一次内息。这『文武七弦琴』的弦,是断不了的,我弹了无数首曲子,一张
琴还是完好如初。否则我任剑清身上不带几个铜钱,哪里买来一堆琴,一张
张给我弹到解体?」说罢哈哈大笑,道∶「文兄弟,这琴陪了我二十年,该
换主了,今日就送给你。昨日毁了你的琴,没把这琴带着,今天再赔,应该
不算迟吧?」

  文渊惊道∶「任兄,这等珍物,小弟不能收下┅┅」任剑清不等他说完
,挥手道∶「你若不收,我可不知谁还有资格收了。我将逢大战,带着这琴
,时时担心一个失手,被砍上一刀、打上一掌,这文武七弦琴可挨不起,肯
定毁了。交给你,反而帮我自己一个大忙,不然乾脆学俞伯牙,把这琴摔个
粉碎算了。」

  文渊感其盛情,知道推辞不得,便即笑道∶「好,那小弟便收下了,日
後必苦练琴艺,再送任兄一曲。」任剑清笑道∶「那可妙极!任某送琴得曲
,此乃一本万利之举,吕不韦也不过如此。」两人相对大笑。

  小慕容摆脱任剑清,还来不及得意,华宣已追了上来。小慕容脚下加劲
,华宣仍然不远不近的追着。奔到郊野,小慕容陡然停步,回身叫道∶「喂
,你一直追我干什麽啊?」

  华宣也停下脚步,说道∶「你还没说清楚我文师兄在哪里呢。」小慕容
笑道∶「他是你师兄,问我做什麽?」华宣急了,道∶「你既然见到他了,
我当然问你啊。」

  小慕容见她神情急迫,心思一转,存心戏耍,笑吟吟地道∶「刚才那个
人就没追过来,他一定知道该怎麽找了,妹子何不快去找他?」华宣有点着
恼,说道∶「姑娘,你就讲得明明白白,不就好了?」小慕容笑道∶「哎呀
,那可就没有意思了。」

  两个姑娘正僵持着,忽听得阵阵马蹄,两女侧首望去,一列人马正往这
里而来,约是三十来人,三骑远远在前,一骑在中,其馀一众追随在後。

  当先三骑都是粟色大马,左者是个黑面男子,短发轻衣,甚是剽悍;中
间一骑是个白发老者,一对小眼,一张方脸十分严肃;右边那马上之人却戴
了一张铁面具,上头开了三道缝、两个小孔,便是双眼、嘴和鼻孔,一蓬长
发散在脑後,极是异相。

  三骑刚自两女身旁驰过,忽然一阵哨声自後响起,三骑又折了回来,分
立三方,隐隐围住了小慕容和华宣。

  华宣一怔,不知所以,道∶「你们做什麽啊?」小慕容一望,知道来者
不善,心下暗自嘀咕∶「早知道就不跟她闲扯,没来由的遇上这些烦人的家
伙。」这三人她没一个认识,除了那带铁面具之人见不到神情,另外两人都
带着丝丝不怀好意的神色。

  後面那骑客来到,胯下健马一身白毛,四蹄飞青,竟是匹神骏非凡的好
马。只听那人笑道∶「唉呀,两位小姑娘也是来游西湖吗?有缘在此相会,
何不同行一乐?」

  那人不过二十来岁,锦衣华带,仪表一副风流俊俏,双眼异常明亮,似
藏油光,左右打量,直对两女微笑。华宣微一皱眉,心道∶「这人是谁?看
起来也不是难看,偏生这眼睛贼兮兮的,这麽讨厌。」小慕容见了他的神气
,心底骂了一声,暗道∶「纨裤子弟,竟敢找上本姑娘,要是大哥在这,定
然火得一剑送你上路。」

  那青年见两个姑娘对自己不理不睬,心中大喜,暗道∶「好啊,都是纯
货,上手後乐趣无穷,最是过瘾了。」他自认眼下阅过无数佳丽,只要他眼
光一对上,便知这女子如何风情。姑娘见他眼神,有的盈盈传情,有的怒目
回瞪,有的含羞带怯,有的不加理会。这一下便知她心意为何,是贞是荡。
眼见面前两个俏美绝伦的秀色对自己视若无睹,不觉心痒难搔,歹意立生,
翻身下马,走近华宣,笑道∶「姑娘可是默允了?」华宣见他走来,心中一
慌,不知如何应对,忙转头向小慕容道∶「你快告诉我文师兄在哪里,这些
人怪里怪气,我要走啦。」

  小慕容眼光扫视一圈,心道∶「这三个家伙定然会功夫,就不知道厉不
厉害。你想走,难道我不想?等这三个臭东西没留神,顺便把这个油头粉面
的脑袋砍下来。」她对男女间的情爱之事不甚了然,出手杀人却不放在心上
,看着眼前男子虽然英俊,神色却是讨厌,不禁对同是女子的华宣颇起好感
,便即笑道∶「好吧,不过这里人这麽多,烦得很,妹子,咱们到一边说去
,别给他们听。」华宣甚是欣喜,笑道∶「好,我们到那边去。」便跟小慕
容并肩往一旁走去。

  那黑脸男子挡在两人路前,笑道∶「我们公子相邀两位姑娘,怎地不肯
赏光?」说着右手一挥,一道劲风随之而出。小慕容和华宣同时挥袖迎去,
两道袖风并成一力,黑面男子掌风反被压了回来,胸口一窒,退了一步。

  黑面男子大怒,他原拟以掌风将两女推回,吓得她们心中惊孔,岂知两
女各负绝学,一齐反击,自己没用上多少真力,反被震退,吃了暗亏。华宣
只是顺手拆解,小慕容却打定主意下杀手,这一挥袖使足真气,极是凌厉。
不料那男子修为不弱,小慕容内功又未臻化境,功劲行得不远,只让他受了
三分力,未受内伤。若是她距离近了三尺,或这一袖是任剑清拂出,这男子
非重伤呕血不可。华宣和小慕容碰巧一同应敌,顿生同舟共济之心,相视一
笑。

  那青年公子眼见两女身具武功,更使自己手下一名硬手退步,不禁惊奇
无比,笑道∶「邵先生未免太过怜香惜玉了。柯老师,颜先生,你们三位可
要留下两位姑娘芳驾,否则小王脸上倒不好看了。」

  华宣向那青年公子瞪了一眼,道∶「什麽小王大王?」白发老者怒喝道
∶「不得无礼!这位是我们靖威王世子,尊荣无比,岂容你一介民女呼喝?」

  靖威王赵廷瑞育有一子一女,便是世子赵平波及郡主赵婉雁,是一对异
母兄妹。赵平波自命风流,精晓琴棋书画,博览诗词歌赋,又向陆道人习得
一身武艺,号称文武全才,赵王爷溺爱之下,无所不为。

  这次赵平波由府中侍卫护送上京,却提早三个月动身,先往杭州西湖,
欲会见一名绝代佳人。但一路上额外动了多少姑娘,却也数不得了。来到西
湖,又在此同时遇见两名罕有绝色,心中之乐,便是他自认笔墨功夫不逊古
圣先贤,也不知该如何形容。

  华宣虽是瞪他,但在他看来也是风情无限,心道∶「等你到了我的床上
,瞧你会是如何瞪我?最好是喘着气、咬着牙,眼神却要哀一些,那才销魂
的紧哪。」想到此处,嘴角泛起笑容。

  小慕容见他笑容隐然有邪意,心中咒骂∶「管你什麽王爷世子,敢在本
姑娘面前摆架子,迟早非送你终不可。」

  赵平波手下这三人均是好手,白发老者柯延泰杂学武艺极博,黑脸男子
邵飞在剑法上造诣甚高,那铁面客名为颜铁,更是身负一身西域武学,诡异
绝伦。三人和赵平波分立四角,成合围之势。

  华宣也已看出对方心怀歹念,心道∶「还没见到文师兄,偏有这麽多讨
厌鬼!」一个箭步向柯延泰和邵飞之间冲去,叫道∶「姑娘,往这边!」

  小慕容心道∶「有个同伴总是好对敌。」本想先去给赵平波一剑,当下
也顾不得了,身如飘羽而出,一道剑光上下流转,当先开路,正是「霓裳羽
衣剑」。

  邵飞正欲扳回颜面,立时抽剑应敌,使出二十八招「星象剑法」来。这
一路剑法暗伏二十八宿与五行生克之理,只见青锋闪动,招招精妙,小慕容
剑路虽然飘摇难测,一时也未能攻入。柯延泰运功於臂,一掌拍向小慕容背
心,忽尔一阵狂风大至,眼前陡现一道白芒,如是银龙翻腾、白浪起伏之势
,气势凌人,惊讶之馀,不得不先避其锋,撤掌避开。

  岂知那银光疾回而至,直击他面门,灵动万状,鬼神难测。柯延泰大骇
,一摸腰间,抖出两柄黑红双刀,硬格银光,「咚  」一声,只觉手心一热
,银芒倏收,定睛一瞧,华宣左手一条银鞭灿烂生光,这两下猛攻正是她的
父传绝招「八方风索」。

  八方风索以古有八风之书而名,除了八招主招,更带了无数变着,是一
套极凌厉的鞭法。华宣初次以此功夫应敌,先使北方「广漠风式」,再出「
凯风式」,连环而现,逼退敌人,不禁喜形於色,嫣然而笑,道∶「知道厉
害,就快快让开吧,我不伤你们就是。」


十景缎(十)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  柯延泰双刀一交,铿然声响,喝道∶「小女娃不知天高地厚,待爷爷教
训你!」双刀一黑一红,转瞬化做黑幕红雾,刀法盘旋诡谲,分攻华宣左右
二路。

  华宣一扬银鞭,叫道∶「我可先说不伤你们罗,这是你自己要挨打,等
一下受伤了可别怪我!」说话之间,银鞭腾空而起,华宣退身而出鞭,一招
「谷风式」抽向柯延泰胸膛。柯延泰挥红刀格挡,银鞭忽地回卷,如长龙蟠
柱般在刀刃上疾绕两圈。

  这一下变化快极,柯延泰不及反应,一道内劲已直震过来,大惊之下,
虎口发麻,把持不住,红刀竟被华宣一鞭卷去。柯延泰大吼一声,扑身急抓
刀柄,连催三道内力,稳住红刀不被夺去。不想华宣手上银鞭变化多端,夺
刀未成,化卷为伸,鞭梢陡然松开刀身,如毒蛇昂首之势上击柯延泰下颚。
柯延泰仰天一个铁板桥,才刚避开,华宣巧劲一到,鞭身由上转下,正抽中
他小腿,登时立足不定,险些摔倒。

  华宣笑道∶「是不是?我说先让个路就┅┅」未及说完,一道劲风自背
後圈向自己,华宣惊觉,抖鞭成圈护身,那人连忙避开,笑道∶「小姑娘何
必这麽绝情,给小王我抱一抱也不成麽?」正是赵平波偷袭,一招不中,反
被逼退。

  忽听小慕容清叱一声,一剑正中邵飞左臂。邵飞剑法虽有独到之处,却
也不及「霓裳羽衣剑」的流转变化,只能勉力招架。

  颜铁一直不发一言,此时忽道∶「小王爷,王爷交代的大事未成,我等
应保持实力,请下令撤回邵兄和柯兄。」说话声音极是嘶哑难听,小慕容和
华宣听到,都吃了一惊。

  赵平波皱起眉头,道∶「颜先生何出此言?三位合力,要留下两位姑娘
有何困难?」颜铁道∶「看那位姑娘的剑法,是『霓裳羽衣剑』,她定然是
『大小慕容』中的小慕容,要擒下她,我们必有死伤。」

  小慕容听他认出自己,手上剑招不缓,笑道∶「你倒知道姑娘来历,本
事可不小。」颜铁道∶「大小慕容武功何等精妙,小王爷,今日不宜犯险。
」赵平波哼了一声,心道∶「放了这两个上等货色,岂不可惜?众侍卫一拥
而上,总能捉住她们。」当下喝道∶「颜先生不必多说,你现在便出手!在
场诸位一齐出力,先请到两位姑娘的,小王重重有赏。」

  其馀侍卫闻言,纷纷呼喝冲上,颜铁摇了摇头,缓步上前。华宣一挥银
鞭,心中着急,暗道∶「唉,一次对付这麽多人,不知道成不成?」眼见两
名汉子刀剑齐至,不加思索,应以一招「融风式」,荡开两人兵器,连踢两
腿逼开对方。

  小慕容见人数骤增,也感不妙,吐出一口浊气,飘飘晃晃,微挪莲步,
在一众侍卫间穿梭来去,便如飞燕剪风,自在无拘,竟没一人能阻她一阻。
一柄短剑挥洒自如,当真如天仙散花,剑芒点点飘落,将那「霓裳羽衣剑」
的柔意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
  华宣却不太移动身子,只在数尺之间踏守步法,银鞭护住四面八方,犹
如云气萦回秀峰,又似神龙拱卫之态,呼呼风声逼向周遭,内力点点透出,
化作重重屏障,守中有攻,攻如龙首出雾而吐风云,威势迫人。

  邵飞剑法始终招呼不到小慕容身上,柯延泰也攻不进银鞭守势,手背反
而遭劲风擦过,剧痛难当。颜铁看准时机,霍然出手,身如重矢之发,直冲
小慕容,左手一伸成虎爪势,挡在小慕容身前,右臂一掌拍去。

  小慕容见他来势虽猛,却是破绽大现,短剑一横,正中他右手腕,眼看
便要废掉这一只手掌,不料「铿」地一声大响过去,颜铁手上分毫不伤,这
一掌却打在小慕容腰侧。

  小慕容一惊之下,随即腰间剧痛,如被一面铁牌击中相似,身子横飞出
去,在地上一滚,心知不妙,连忙跃起,才迟得一瞬,方才摔落之地已有三
名武士扑去,只是落了空。这一掌好不厉害,小慕容只觉五脏六腑各自移位
,心中惊惧∶「这家伙好生狡猾,定是在腕上套了精钢护臂。」

  颜铁随即追上,左掌直出,按向小慕容心口。小慕容不知他还穿有多少
护具,脸上铁面具不提,全身上下竟没见到一寸肌肤,服装样式古怪,戴皮
手套,脚穿长靴,脖子上也围了一圈青布。小慕容中了一掌,已受内伤,身
法已不及先前那样灵活巧妙,这一掌按来威势强猛,似不可避。小慕容心思
急转,左手在他臂上一按,身子翻到颜铁上空,剑尖陡往颜铁发中刺去,心
道∶「总不成你头皮也是铁打的?」

  不料颜铁直跃而起,竟拿天灵盖撞向剑尖,剑尖削下一大片头发,滑了
开去。小慕容暗惊∶「他戴了薄铁盔,这是假头发!」忽觉气息一窒,小腹
已被颜铁托天一掌拍中,掌力随即横送,将小慕容往一旁震开。这一道掌力
古怪之极,小慕容经受不起,摔在地上,挣扎着要站起,众武士已涌了上来
,邵飞首先出剑架住她咽喉,冷笑道∶「怎麽样?看你还能变什麽花样┅┅」

  一句话还没到底,华宣已挥鞭来救,叫道∶「到一边去!」银鞭破空横
扫,「喀啦」一声,邵飞长剑一卷而断,剑尖被鞭梢弹起,直射向他眼前,
连忙侧头避开。

  华宣蹲下身去扶小慕容,急叫道∶「姑娘,可以站吗?」左手急舞银鞭
成圈,迫得柯延泰和邵飞近身不得。小慕容勉力提气,道∶「很痛┅┅啊,
小心那人!」大现惊慌之意。只听啪啪啪啪之声连响,颜铁不理鞭势,直走
过来,身上连中七八鞭,衣衫破了数条大缝,现出一件铁衣。

  华宣见他不惧鞭势,连忙把小慕容抱在怀中,叫道∶「喂,打不伤他,
怎麽办啊?」小慕容道∶「加内劲打,铁衣也受不得多少内力!」华宣点头
道∶「好!」手上迅速流转内家真力,一鞭「泰风式」挥向颜铁肩颈之间。

  颜铁全身覆上钢铁护身,刀剑锋刃不伤,内劲却仍须承受。银鞭伤不到
他皮肉,但所蕴内力却不能大意应对,催动护体真气一一化解,仍是不停前
进。

  赵平波见两女已全处劣势,不禁大喜,向两女身後走去,笑道∶「姑娘
何必这麽大火气?慕容妹子,你身上有伤,小王帮你调调内息如何?」说着
已只离华宣和小慕容五六尺。小慕容低声道∶「先擒住这家伙做人质。」

  华宣一听,应道∶「好!」银鞭回转,不顾颜铁,迳往赵平波卷去。赵
平波连忙闪开,银鞭来势已变,眼见无法避过。颜铁一窜身,已欺到华宣身
前,双掌推出。华宣无奈,右手放开小慕容,硬接一掌,颜铁旋即退开一步
,化开力道,又即攻上。华宣单掌抵不住颜铁的硬攻,只有以银鞭招数抵御
,便攻不到赵平波。

  小慕容方才调息片刻,仍是难以施力,心中正自着急,赵平波已凑近身
来,笑眯眯地道∶「慕容小妹,别辛苦啦!」小慕容紧握短剑,反身回刺,
但内力窒碍不顺,脚下一跌,差点反而绊倒。

  赵平波瞧出便宜,嬉皮笑脸地出招抓去,笑道∶「让你看看小王我的神
功,够不够格与你小慕容亲近亲近?」小慕容闪躲不灵,被赵平波在脸上摸
了一下,又羞又气,暗骂∶「就这点功夫,若在平时,本姑娘不用三招便宰
了你┅┅啊呀!」赵平波存心戏耍,绕着小慕容东碰一下、西摸一把,不时
还稍稍扯落她的衣裙。众武士大声叫好,有的猛吞口水,有的连搓双手,有
的向华宣望望,希望颜铁赶快把这个小美人也一齐制住。

  华宣见小慕容已要站不住脚,气喘吁吁,被赵平波摆弄得无可反抗,心
中更急,鞭势一个不足力,被颜铁右手抓住鞭梢。颜铁更不留手,一掌拍到
挟带剥剥风声,华宣出掌接下,内力交缠,顿成比拼内功之局。银鞭身受两
道人真力,轻轻翻滚摆动。

  赵平波见华宣跟颜铁僵持住,心念一动,伸手点了小慕容穴道,将她拉
在怀中,走到华宣身边,笑道∶「小姑娘,再逞强会受伤的,快收力认输了
罢!看看,学慕容妹妹这样乖乖的,不是很舒服吗?」说着双手轻轻抚摸小
慕容双肩,渐渐往颈靠拢,十指徘徊,要往衣襟间伸去。小慕容咬着牙,努
力不发出声音来。

  华宣见状,一时只觉脸颊火热,不敢分神去看,凝神与颜铁内力相抗。
她内功只稍逊於文渊,那是限於修习年岁,然而修为已是非同小可。颜铁的
内家真气造诣亦高,两者难分高下,但赵平波这一扰乱,华宣登感心乱,一
时间额头冒汗,难以支撑。

  赵平波见华宣朱唇紧闭,面浴香汗,胸口起伏渐促,色心大起,将小慕
容单用左臂弯搂住,右手去摸华宣纤颈,笑嘻嘻地道∶「姑娘流了一身汗,
看来定是热得紧了,待小王帮你宽宽衣。」右手食指勾住华宣衣襟,慢慢勾
开,半露出淡粉红色的亵衣,摇着头笑道∶「哎呀,连里面都热得湿透了,
不快些换下来,岂不是容易着凉麽?叫小王如何舍得?」便往她双乳慢慢触
去。一旁的侍卫武士一齐哄笑,知道这世子必是要趁华宣不能动作,极尽轻
薄调戏之能事,说不定便把她的衣服一件件剥光。

  华宣勉力招架颜铁手中如浪激来的内劲,又要忍受赵平波手指在自己身
上胡来,急得直欲哭了出来。她一直只跟向扬、文渊两个年轻男子相处,都
是规规矩矩,从未想过有人会对她如此轻佻无礼,又有这许多人在旁看着,
似乎也不怀好意,心中旁徨无计。想到颜铁就在自己面前,虽戴着面具,不
见其表情,只怕也是正盯着自己半边趐胸猛瞧,更觉说不出的羞耻。心神一
分,更难支持,颜铁的内力潮涌而至,立时全身剧颤。

  便在这时,赵平波手一拉,把华宣的衣物一把扯开,只见一件淡朱肚兜
贴着她玲珑身段,已被汗水尽数濡湿,边上可见胸侧弧线香汗欲滴,便如新
雨过後的桃花般诱人。赵平波笑道∶「姑娘,看来你真是心也热了,小王就
替你擦擦汗吧?」低头往她兜下呵了口气,左手不忘轻抚小慕容身子。众武
士血脉贲张,眼中如欲喷出火来。邵飞抹抹嘴巴,眼睛半点不眨,柯延泰负
着双手,看似镇定,眉毛却不断上扬,胡子跳动。

  华宣胸口一凉,被这一口气吹得心头狂跳,羞不可抑,心道∶「被这铁
面怪物一掌震死就算了,死也胜於被这败类凌辱。」正想放弃抵抗,忽觉颜
铁手上劲力大弱,身子似也在颤抖。华宣一愕,加催一道内力,竟一举把颜
铁内力推回,银鞭一抖,颜铁手掌立放,一个身躯飞出两丈有馀,跌在地上
。颜铁呜呜痛呼,面具旁渗出鲜血,两只手抓着下体,在地上翻来翻去。

 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奇,众人都呆住了。华宣惊觉颜铁被震开,惊喜之下
,反手一鞭,正中赵平波胸膛,右手忙拉过小慕容。赵平波还在色欲之中,
猛吃一鞭,大叫一声,摇摇晃晃地退了几步,仰天便倒。华宣震开颜铁时,
旧力方尽,这一鞭新力未生,劲道不大,但赵平波照单全收,仍是不支倒下
,口吐鲜血,不知人事。小慕容叫道∶「抢马,快走!」华宣应道∶「嗯!
」揽着小慕容飞身上了一马,纵马奔去。

  众武士如梦初醒,便要上马追击。柯延泰叫道∶「且慢,先照顾小王爷
!」他自知武功不及,颜铁又败,追去难有胜算。众武士一想不错,顾不得
两女,先查看赵平波伤势。

  华宣一路策马狂奔,耳边呼呼风响,生怕对方又追过来。奔出数里,小
慕容见无人追来,说道∶「妹子,可以啦,到那边亭子休息去。」华宣点点
头,下了马,扶着小慕容到路边一座小亭椅上坐着,解了她的穴道。

  小慕容吁了口气,笑道∶「好险,好险。若不是妹子你的功夫够好,我
们可都┅┅嗯。」住口不说。华宣想到刚才情况,也是心有馀悸,道∶「我
还以为不行了,想不到那个戴面具的突然间像使不出力,内劲大弱,才被我
压了回去,不知道究竟是为什麽?」

  小慕容低头沉思,回想方才颜铁倒地的样子,忽然脸上一红,抿着嘴笑
了起来,道∶「啊,我想到啦!」华宣问道∶「怎麽样啊?」

  小慕容笑道∶「这个啊,多亏妹子你生得这般俏,不然我们真的不成了
。」华宣一羞,急道∶「这跟那个有什麽关系?」小慕容道∶「那家伙全身
包了铁,刀枪不入,坚硬无比,就是这问题。」华宣不解,道∶「是啊,那
又怎地?」

  小慕容道∶「那油头粉面的臭贼在碰你身子时,这铁打的怪物看的清楚
┅┅」华宣一怔,这才发觉自己还是衣衫不整,赶紧拉好衣襟,羞道∶「又
怎麽着?」小慕容低声笑道∶「妹子你身子这样好看,他看得也受不了啦
,那里┅┅那里就┅┅就起来啦,不过那儿是人身要害,他定然穿了铁裤子
、或是放了些护着的东西┅┅一这样起来,被这些硬邦邦的玩意压住┅┅」
还没能说完,自己也觉羞人,不便出口,只是笑着。

  华宣「啊」的一声,道∶「这麽说,他是因为痛了,所以使不出力┅┅
嗯┅┅这个┅┅」想到此处,脸蛋也不禁红了,低声道∶「可不见得是因为
我啊,说不定是你呢?」

  小慕容嘻嘻一笑,又觉气血紊乱,道∶「我不管啦。你叫什麽名字啊?
」华宣道∶「我叫华宣。」小慕容道∶「嗯,人家都叫我小慕容,你就这样
叫我便行啦。华家妹子,我休息一下,等等真的带你去找你师兄。」华宣微
笑道∶「谢谢你啦,我也想歇一歇,好累呢。」又道∶「可惜只打了那败类
一鞭,下次我找文师兄一起去教训他一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