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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景缎(151至16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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幻想科幻悬疑单篇连续叙事长篇旧站归档57,085 字
关系兄弟姐妹扩展亲属
场景旅途交通历史宫廷江湖
题材多线群像
原始来源与处理信息
原文题名与署名信息(1 条)发言人∶方寸光

十景缎

十景缎(一百五十一)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紫缘听文渊如此一说,也甚感惊奇,道∶「这就是十景缎吗?照你们所说,这是十分珍贵,怎麽┅┅怎麽他们会要穆老先生拿给我?」

文渊同样百思不解,拿着锦缎端详半晌,道∶「莫非这是假造的,要引人上当麽?可是这锦缎绣工如此精致,又不似伪物,且又何需如此大费周章?龙驭清在打什麽主意,可令人难以臆度了。」

却见紫缘轻轻摇头,说道∶「不,这不是龙驭清要穆先生拿来的,是一位姓莫的姑娘,叫做莫非是,是她要穆先生带来给我的。」文渊一愕,道∶「莫非是,那岂不是四非人之一?」心中顿时一阵糊涂,暗想∶「这麽说,这疋『柳浪闻莺』的锦缎,原来是四非人的?可是为什麽要给紫缘?那还是一样奇怪,没差多少。」

他想了一阵,不得其解,当下卷起锦缎,收在怀里,道∶「且不论他们用意为何,这锦缎又是真是假,总之我们得先想法子离开┅┅」话至中途,忽尔一阵特异风声传过耳畔。

文渊警觉得好快,乍闻风声,已抱住紫缘腰身急转身形,仅以半尺之差避过来人偷袭,侧目一瞥,竟是司空霸。只见司空霸面露狞笑,道∶「小鬼,你胆子不小!」他口中说话,右手同时急探而出,拇指小指分在两侧,馀下三指并拢,掌形奇特,来势却是快得惊人,如飞鸟之滑翔,穿梭云际,竟无半分滞涩,文渊右肩一痛,已被他飞掌戳中。这正是云霄派外家绝技「飞天九重霄」中的「抟风式」,後招接前招,端的全无破绽,快绝妙绝,流畅之极。

文渊清啸一声,顺势抱着紫缘疾退数步,步伐轻巧,已自然而然地将肩头所受劲力消弭於无形,心中念头如电一闪∶「不料此人武功如此高明,只这麽一会儿,便已清醒解穴。」才一想到这儿,便听卓善在上头大声叫道∶「寇大爷,云二爷,莫四爷,这儿有人要抢贺礼,快快┅┅」

之前司空霸等人被穆言鼎的「五音弹指」震倒,虽无内伤,但是一时难以清醒。司空霸内力最深,醒得最早,但已被文渊封住了穴道。云霄派东西两宗所长不同,西宗的外家武功极尽变幻,穴道上的功夫却是平平,并不如何高明,东宗高手却都精研点穴、解穴、冲穴之术,司空霸以深厚内力冲开穴道,立时救治了狄九苍、卓善,跟着吩咐两人搜索甲板,自己前来查探底舱,却发觉紫缘已经被文渊救出,两人正拿着一疋锦缎观看。

他吃惊之下,正想招呼两名师弟赶来夹击,忽然一想∶「想不到这紫缘如此美貌,等闲难以遇得,若和师弟们合力杀了这小子,便得把她关回不正宝箱之中,否则我若一人独占,他们定会和掌门师弟密告。若跟他们一同享受,未免不够滋味。夺香宴上,我又未必夺得到这美人。不如我暗中偷袭,一招杀了臭小鬼,趁师弟们不知,先把这美人儿好好品尝一番。」再偷偷窥望了紫缘一眼,更是色心大起,恶向胆边生,眼见文渊不备,骤然偷袭。哪知文渊新悟得武学妙境,与先一次交手已然大不相同,司空霸绝招虽快,却没能制了文渊死命。倒是卓善听到底舱起了斗争,连忙隔海向四非人的座船叫唤。

文渊听了卓善呼叫,心中暗叫不妙,心道∶「要是四非人前来,那就难以收拾,先解决了这司空霸!」轻轻放开紫缘,猱身倏近,左一圈掌,右一平挥,脚步一个错动,霎时绕到司空霸左侧,一掌朝他背心拍落。如此身法,令司空霸陡然一阵心惊∶「小鬼的轻功怎地忽然大进?」震骇之馀,连忙侧身翻臂,格他手掌。文渊动念极快,心道∶「这就是云霄派的武功,与呼延姑娘、秦姑娘所使殊途同归。」

当日与呼延凤、秦盼影等一场过招,他对云霄派妙招纷呈的武功甚感惊异,但事後仔细钻研,心里对云霄派武功已有了个大纲,大抵是模拟飞鸟姿态,极尽创造变化,武功另循一番理路,便如游鱼不能理解野兽如何奔走,走兽却又不知鸟儿如何翱翔,飞鸟同样摸不透鱼虾如何游动,是以初见时穷於应付。但是辨析思查之後,纵然不明其理,却仍可推衍应对之道。

这时他见司空霸左臂回翻,手上招数虽然灵动,胁下却大露破绽,常人或许为防司空霸寓攻於守,不敢直攻而入,文渊却立时看破司空霸这一路招式,动作节奏分辨得清清楚楚,左掌藉着先前一圈之力而推出,时机之准,犹如司空霸特地露出破绽给文渊出手一般。这一掌蕴含着九转玄功的劲道,司空霸乍感掌力抢在自己发力之前袭体,骇然失色,却已不及变招,被这一掌重击胁下,力透肺腑,惨呼一声,身子斜斜飞出,撞在墙上,沿墙滑落地上,再也不动。

文渊赶上前去,正待再补上一招,却见司空霸眼珠突出,张大了嘴合不拢,舌头伸在嘴角外。一探他心口,竟已绝息。文渊没料到自己掌力出得太巧,内力又已更深一层,居然将这云霄东宗第二高手一掌拍死,也甚感错愕。司空霸的如意算盘打不响,反而一招败死,生平得不偿失之事,也不知是否以此为甚了。

就在此时,甲板上传来云非常的声音,叫道∶「搞什麽,弄得这麽一团乱的?」又听狄九苍怒骂道∶「他妈的臭小鬼,老子非剥了他的皮不可!」接着几声轻轻幽幽的女子声音笑了起来,道∶「紫缘妹妹生得这麽美,当然有好些痴情男儿来为她拼命了,嘻嘻,真是挺拼命呢,连穆尊使都伤得这麽厉害哪!」

紫缘神情一紧,轻声道∶「文公子,他们┅┅他们很厉害。」文渊点点头,心中甚感着急,暗道∶「就算除了司空霸,那云非常却比他更加厉害。那女子是莫非是了?慕容兄早已要我提防她,那麽也非等闲之辈。现下我一人尚且不易脱身,怎能救紫缘离开?小茵这时定然担心得紧,我┅┅我又害她操心,真是该打。唉,要是小茵在这儿,她一定有好法子,现下可如何是好?」

他心中虽急,却不慌乱,脑海里迅速动念,寻思如何平安脱困。忽然之间,一个计策浮现出来,他随即握住紫缘双手,低声道∶「紫缘,你信任我吗?」

紫缘睁着明澈的双眼,微微一笑,柔声道∶「不必问的,你很早很早就知道了。」文渊回了一个微笑,跟着神色肃然,凑到她耳边说了些话。紫缘眨了眨眼,身子微微一抖,随即微微颔首,低声道∶「我知道,你┅┅你一定要小心。」

云非常、莫非是两人听到卓善呼叫,将船驶近,纵身越过船来查看,寇非天却不现身,仍留在自己船上。卓善和狄九苍带着两人前往底舱。

狄九苍以外衣被人脱去,恼怒异常,第一个冲入底舱,骂道∶「臭小子,滚出来受死罢!」但是放眼一看,舱中却不见文渊身影,「不正宝箱」如原先一般斜置着,司空霸却倒在另一旁的墙边。狄九苍抢上前去,叫道∶「师兄!」一搭他脉搏,竟已死去,霎时惊怒交迸,大声吼道∶「那天杀的臭小子!」

其馀三人旋即跟了进来。云非常一推宝箱,依然十分牢固,里面也确实沉重,尚有人在,当下道∶「贺礼还在,那小家伙上哪儿去了?」

众人四下搜索,却不见文渊踪迹。卓善道∶「我们去上头搜一搜。」四人又来回查看甲板前後,只因在大海之中,差着没能把船给翻了过来,文渊却始终不见人影。狄九苍骂道∶「这狡猾小子,定是遁水走了。」卓善道∶「这儿茫茫大海,他又能逃多远?」莫非是微笑道∶「唉唷,说不定那位文相公还在船上呢,两位还是小心点好。」

云非常忽道∶「这份贺礼,咱们可不放心叫给你们了。老四,动手把宝箱搬回船上去罢。」这话显然是瞧不起云霄派,卓善、狄九苍脸色一变,想要反唇相讥,但想到九头鸟司空霸这等高手亦遭横死,话到口边不免又收了回来。

莫非是轻声笑道∶「老二,你糊涂啦,穆尊使和司空大爷都是响当当的人物,不管怎麽死、怎麽伤,也不会让对手逍遥自在的,那文渊说不定也已奄奄一息啦,又何必大费周章,把这麽重的箱子搬来搬去?」这句话却连皇陵派也损上了。

穆言鼎端坐疗伤,便如不闻,心中却甚为疑惑∶「难道那文渊没有开锁,放出紫缘姑娘?那麽他独自一人拿了钥匙,又到了哪里去?」

隔着大海叠浪,海岸一处也有人急着寻找文渊,心情却全然不同了。

那自是回到客栈,左等右等,一直等不到文渊回来的小慕容。她一回客栈,便匆匆换好衣裳,想起文渊没带配剑,当下自己带了短剑,把从赵平波那儿夺来的骊龙剑也佩在腰间,心道∶「他一个人去探船,说不定会碰上什麽劲敌,我得去帮他才行。」

她一颗心总是悬在文渊身上,这时也无暇去跟慕容修说一声,便又出了客栈,奔往海岸。不料离岸尚远,已望见那船开始驶离。小慕容怔了一怔,心道∶「那船走了,我可来得晚啦。不知道他探到了什麽消息?」脚步略微放缓,本以为文渊便会回来,没想到一路到了岸边,仍不见文渊身影。

小慕容四下张望,忽然惊叫一声,小脚一顿,心中已然明白∶「他┅┅他上了那船!那是云霄东宗的船啊,他┅┅他一个人上去,那怎麽行?」心中又急又气,急的是不知文渊会不会处於险境,气的却是文渊就这样一个人出海,居然没带着自己。

她连连顿脚,眼眶边滚着几滴眼泪,心道∶「怎麽办?他┅┅他怎麽就这样走了?定是他听到了和紫缘姐有关的事,一忍不住,上了船,连船出海了也顾不得┅┅他┅┅他就是这样!」

呆呆地望着大海,出了一会儿神,小慕容轻轻叹了口气,低声道∶「还说不要我挂念呢!我┅┅我早知道,这辈子┅┅这辈子都要挂念着你啦。」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涩,然而想起文渊对自己的种种温柔,又感到满心甜蜜,脸上微微苦笑,心道∶「算啦,谁叫我就是喜欢你这脾气呢?」当下打定主意,立即回客栈找慕容修,要准备海船,提前赶往红石岛,好助文渊一臂之力。

一转身,小慕容陡见金光耀目,颈边微微一凉,一柄金光灿烂的长刀已抵在自己咽喉。对方来得无声无息,轻功固然惊人,然而那人的面貌,却更令小慕容吃了一惊。

这人一身金色装扮,阳光下闪耀生辉,容貌极美,一双美目冷冷淡淡,正是云霄派西宗掌门,「金翼凤凰」呼延凤。那柄金刀一直连入披在她手臂上的斗篷中,是金翅刀的一片羽刀,金芒映在小慕容娇嫩的肌肤上,闪动不定。

小慕容见她神情虽无恶意,却也没丝毫善意,心中虽是惊异,脸上却仍若无其事,笑道∶「啊,是呼延姑娘,怎麽你也来啦?」呼延凤道∶「不止我来了,我师妹来了,那位姓华的小姑娘也来了。」

小慕容微感不妙,但仍不动声色,笑道∶「华家妹子也来了,那好极啦,我正想念她呢。她在那儿啊?」呼延凤淡淡地道∶「华姑娘正和秦师妹在一起,只要慕容姑娘陪我们走一趟,华姑娘自然不会受一点儿伤。」

听得此言,小慕容不禁心头火起,暗道∶「好啊,你来要胁我?我不跟你走,华家妹子只怕就不止受一点伤了?」嘴角微微冷笑,道∶「文大哥也算是帮过你们,呼延姑娘居然用刀剑来请小女子我,今天可领教云霄派的手段啦!」

呼延凤柳眉微竖,雪白的脸庞上约略泛红,随即宁定,道∶「事在紧急,只好多有得罪。」一收金翅刀,朝小慕容望了望,道∶「若还想见华姑娘,就随我来,否则可对不住了。」说罢身子一侧,飘然举步。

小慕容暗暗气恼,心道∶「若非放心不下华家妹子,我现在就找大哥来教训你。哼,本姑娘就看看你玩什麽把戏?」当下使开轻功,追在呼延凤身後。

十景缎(一百五十二)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两女一前一後,朝北奔了五六里路,呼延凤在一处海岬转了个弯。又过了三四里路,只见海岸边停了一艘海船。

呼延凤来到船边,轻轻一跃,斗篷飞展,但见金光乱颤飘闪,人已登上甲板。小慕容无故受胁,虽然气恼,此时见了呼延凤这一手轻功,也不禁暗暗佩服,心道∶「大哥说云霄派的轻功独步武林,果然不错,这女人当真有本事。」足下一点,跟着上船,说道∶「好啦,我已经来了,华家妹子在哪儿?」

呼延凤还未回答,已见一个青衫少女自舱中奔了出来,叫道∶「慕容姐姐!」声音甚是欢欣,娇美的脸蛋上稚气犹存,不是华宣是谁?

小慕容惊喜之馀,又微感错愕,抱住扑过来的华宣,笑道∶「好妹子,没事麽?」华宣搂着小慕容的脖子,笑道∶「我很好啊。慕容姐姐,你肯带我们去了吗?」小慕容一怔,道∶「去?去哪儿?」

只见紫衫轻摆,秦盼影从船舱走出,站在呼延凤身旁,裣衽行礼,说道∶「慕容姑娘,我们想请你带路,领我们到红石岛去赴宴。」小慕容微微一愕,随即恍然,道∶「啊,是了,你们要去救一个同门,叫什麽百灵鸟白月翎的。你们只管去啊,跟我和华家妹子有什麽关系?」

呼延凤默然不语,脸色微沉。秦盼影微笑道∶「依令兄所言,我们可没有本领在夺香宴上全身而退,只好请慕容姑娘同行了。」

当日慕容修出言轻狂,说云霄派西宗诸女并无本事前赴夺香宴,呼延凤自然极是不满。她一来执意亲自救出同门师妹,不假手他人,二来也欲与程太昊等东宗弟子一别高下,当下和秦盼影、苗琼音继续东行赴海。来到中原几次交锋,呼延凤已知其馀一众师妹们武功不及,难以匹敌东宗的好手,於是约束她们不得同行,留下等候。

文渊虽要华宣留下,但是呼延凤等人既然动身,华宣也就忍耐不住,一同前来。到了海边,苗琼音到镇上采办了粮食,发现文渊等人所住的客栈正好便在左近,便回去同师姐说了。四女谁都没有去过红石岛,茫茫大海之中,也着实凶险,华宣便觉得不如直接与文渊等人同行。呼延凤却对慕容修、文渊甚是憎恶,当下一人自做主张,把小慕容骗了过来,意思却是要小慕容带路。

众女进了舱中,秦盼影、苗琼音和华宣朝小慕容解释了清楚。小慕容想了一想,道∶「要去红石岛,航程倒是不如何难行,但是若不跟我大哥说一声便走,终究不妥。要是大哥一气之下,不管这事了,岂不糟糕?」呼延凤本就讨厌慕容修,当下轻轻哼了一声,道∶「他不来最好,我们云霄派的事,本就不必外人来管。」

忽听舱外嘿嘿几声冷笑,一人说道∶「谁想管你云霄派的闲事?小妹,你就带她们去罢。要是她救得出人,回来我大慕容给她磕头。」

呼延凤大怒,猛地抢出舱去,金翅刀一展,左右环视,慕容修已不见人影。不知慕容修如何跟随至此,而倏来倏去,又是无人察觉。

小慕容见她怒气冲冲地又走回舱来,心中大感畅快,笑吟吟地道∶「大哥既然这麽说了,那好,我跟华家妹子就打扰啦。什麽时候出海啊?」呼延凤瞪了她一眼,道∶「再过两天出发。」说罢,一下转过身子,走了出去。

过得两天,已是八月十三,座船扬帆,东航出海。船身并不甚大,出海不久,座帆吃饱了风,顺风直驶,离陆已远。船上并无梢公舟子,便是苗琼音在船梢掌舵。莫看她体态娇小,似乎风一吹便要倒下,居然掌得极稳,口中轻轻唱着小曲,歌声悠扬愉快,海风远远送出,飘荡全船。

这一日风平浪静,秦盼影跟苗琼音轮流掌舵。次日海风不盛,直到夕阳西斜,似乎也没行出多远。只是那红石岛也不甚远,船行虽缓,但自出发起至夺香宴尚有两日之期,实亦绰绰有馀。

小慕容走到船尾,远眺海面,只见波浪中万道金光,闪烁不定,心道∶「大哥既然知道我来,那麽他也会来,不必担心了。这时候,文渊┅┅他┅┅他也在海上罢?」

她漫步到了船头,只见华宣已站在那儿,海风拂衫,沙沙微响,极目凝望。此时残阳在西,东望海天相接处,一片昏暗。

小慕容已和她说过了文渊孤身探船的事,这时见她若有所思,正要走开,忽听华宣说道∶「慕容姐姐,文师兄这几天心情怎麽样啊?」

小慕容一听,又即回身,顺口道∶「还好啊,怎麽啦?」华宣转过身来,轻声道∶「他很担心紫缘姐姐?」小慕容点点头,道∶「当然了,你也知道的啊。」

华宣神情有些落寞,低声道∶「慕容姐姐,我┅┅我是不是太任性了?」小慕容奇道∶「咦,怎麽会?」华宣垂着头,轻声道∶「我┅┅我的武功又不像向师兄、文师兄那麽好,这次要救紫缘姐姐,说不定┅┅说不定我根本帮不上忙,还硬要跟来┅┅」

小慕容拍拍她的肩,笑道∶「唉呀,你这样说就不对啦。要说武功,我们还不是半斤八两?」华宣低声道∶「可是你比我聪明啊,我一个人,好像什麽都做不了┅┅」顿了一顿,轻轻叹了口气,道∶「我好像还是小孩子,没有文师兄在,什麽都觉得不对劲了。」

小慕容紧靠在她身旁,在她耳边轻声道∶「别这样说嘛,我可不这麽觉得喔。就比如说┅┅」华宣侧过了头,听她说话。小慕容轻轻把手放在她腰旁,忽然眨眨眼睛,捉挟地笑了一笑,手掌飞快地在她双腿间摸了一下,轻声叫道∶「这儿还是不是小孩?」

华宣惊叫一声,跳了开去,霎时间满面生晕,羞红着脸,跺脚叫道∶「慕容姐姐,我很认真的在跟你说话啦!」小慕容掩嘴笑道∶「我也是很认真的啊。」华宣更是羞得脸上发烫,一偏头,便往舱中奔去。

小慕容伸伸舌头,追了进去,笑道∶「妹子,别生气啦。」华宣气鼓鼓地头也不回,坐在一旁。小慕容坐在她身边,笑着摇摇她的肩膀,道∶「好啦,好啦,姐姐可不是故意的,谁叫你看起来就让人想捉弄呢?」华宣脸蛋胀红,赌气不肯说话。

这时是苗琼音掌舵,呼延凤和秦盼影正在舱中。呼延凤听得两人在外头说话,轻轻哼了一声。小慕容回过头来,望着呼延凤,也哼了一声。呼延凤道∶「你哼什麽?」小慕容道∶「礼尚往来罗,你又哼来做什麽?」

这两天里,她和呼延凤瞧着最不对眼,两人一说上话,便有点剑拔弩张起来,想来呼延凤处处不饶人,小慕容刁钻起来也是无法无天,两人一碰头便势如水火,那也是无可奈何。

呼延凤斜眼望着她,说道∶「我瞧那文渊也没什麽了不得,你们又何必为他瞎操心?」小慕容听对方瞧不起意中人,俏眉微扬,道∶「我喜欢他,华家妹子也喜欢他,跟你又有什麽关系?」呼延凤闭上了眼,微一偏头,道∶「是跟我没关系。我早知道,跟男人打交道的,都没什麽好下场。」

小慕容气往上冲,忍不住反唇相讥,道∶「喂,你可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!又不是全天下的男人都像那程太昊一样。难道你们云霄派西宗,就没一个姑娘喜欢男人的?」

呼延凤向身边的秦盼影一望,浅浅一笑,轻轻抚摸着她的手,悠悠地道∶「为什麽要喜欢男人?秦师妹,你说呢?」秦盼影脸上神色柔和,微带红晕,朝小慕容和华宣招招手,微笑道∶「慕容姑娘,华姑娘,请你们过来一下,我给你们看一个挺有意思的东西。」

秦盼影言语温和,小慕容心中倒无意与她作对,华宣也有些好奇,便都起身走了过去,四女坐在一起。华宣说道∶「看什麽啊?」秦盼影微微一笑,挪动身体,上身朝华宣身後移去。华宣正要回头相望,忽觉腰间微紧,秦盼影已搂住了她的腰,垂首在她香肩之上,往她耳鬓吹了口气。

这口气吹得又轻又细,好似有一根羽毛搔了几下,华宣吓了一跳,自然而然地想要挣脱,心慌意乱,叫道∶「做┅┅做什麽┅┅啊、啊!」在她推开秦盼影之前,耳朵又传来一阵柔嫩的触感,却是秦盼影吻了一下她的耳垂。

华宣脸颊发热,慌忙坐到小慕容身边。小慕容也没想到秦盼影会有此举动,错愕之际,只见呼延凤微笑着招呼秦盼影过去,秦盼影满脸陶醉,卧倚在呼延凤怀抱中,声音极之甜腻,轻轻地道∶「华姑娘,慕容姑娘,像你们这麽可爱的小姑娘,感情又好,怎麽会喜欢男人?这才叫奇怪呢。照我看啊,世上可没有一个男子,能比师姐更俊美、更温柔了。要是不喜欢女人,可该喜欢谁呢?」呼延凤容色甚喜,低下头去,和秦盼影互相一吻,情致缠绵,不言而喻。

小慕容和华宣都不知道她们有此关系,一时心跳怦然,都有些不知所措。华宣想起曾和蓝灵玉有过的特异游戏,霎时满脸绯红,握着小慕容的手,低声道∶「慕容姐姐,她们┅┅她们这样,到底对不对?」

小慕容双颊通红,偏过了头不看,说道∶「管她们对不对,反正我们又不会这样。妹子,你可知道,有件事情,她们可比不上咱们的。」华宣一怔,道∶「什麽事啊?」小慕容嗯了一声,心里一阵害羞,正思量着该不该说,侧目一望呼延凤,便决定说来和她作对下去,悄声道∶「当然是┅┅床上的事啊。你说,你文师兄跟你┅┅那个┅┅那样的时候,那感觉如何?」

华宣心中一跳,不免把文渊和蓝灵玉拿来稍一比较,脸蛋更加红了,却掩不住一副幸福的神情,低声道∶「文师兄,他┅┅他当然很好啊。」顿了一顿,嫣然笑道∶「我说呢,世上一定没有人比文师兄更好。」小慕容笑道∶「对嘛。」朝呼延凤扬了扬首,状甚得意。

呼延凤一见,嘴角微微一笑,在秦盼影耳边低声说了些话。秦盼影微笑点头,慵懒地撑起身来,柔声道∶「慕容姑娘,你想不想来试一下?」小慕容一侧头,道∶「试什麽?」

但见秦盼影浅笑流露,伸手解开束住长发的丝绳,万缕柔丝披散开来,柔声笑道∶「文公子的人品,当然是不错的,可是也不见得什麽都好啊。不如我们来试试看,到底是男人好,还是女人好呢?」软语之中,透着诱人的妩媚之意。

十景缎(一百五十三)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小慕容没料到秦盼影竟然会有此提议,心中怦地一跳,暗想∶「这种事我倒真没试过。嗯,试试看虽然不打紧,但┅┅」侧头一望华宣,只见她慌忙摇头,满脸红晕,低声道∶「慕容姐姐,不┅┅不要试啦!」

秦盼影笑道∶「同是女儿身,有什麽好害羞的?华姑娘,不如你也来试一试,你一定喜欢的。」华宣红着脸大摇其头,急道∶「不,不要啦!」秦盼影抿嘴微笑,朝小慕容道∶「慕容姑娘,你呢?」

小慕容瞥了呼延凤一眼,见她面露微笑,似有嘲弄之意,心里无论如何不肯示弱,暗道∶「试就试,有什麽好怕的?」当下漫不在乎地笑了笑,道∶「好啊,乐意奉陪,你想怎麽做啊?」

华宣又羞又急,连拉小慕容衣角,小慕容却只向她眨眨眼。秦盼影微笑道∶「慕容姑娘既然这麽说,小女子就不客气罗。」伸出手来,握住小慕容的手腕,轻轻一拉。小慕容随之挪动身躯,被她拉到身前。秦盼影放开她的手腕,两手转而搭在她的腰际,微微揉动,柔声说道∶「我要脱掉你的衣服喔。」

在她手掌的抚摸下,小慕容似乎也感到了一种异样的感受,身子微微一颤,心神微荡,笑道∶「好啊,请便。」秦盼影微微一笑,双手交替,开始帮小慕容宽衣解带起来。

腰带、披肩、丝衣、绸裙┅┅随着小慕容衣衫渐褪,那玲珑如玉的娇躯也渐次呈现。秦盼影一边动手,一边注视她暴露得越来越多的肌肤,脸上微微泛红,叹道∶「好美的身体啊,这麽漂亮,又这麽细致┅┅」轻轻俯下了头,在她肩头吻了一下。小慕容脸颊一热,笑道∶「且慢,你也得脱衣服才是,我可不喜欢吃亏喔。」秦盼影侧身含笑,轻轻解开紫衫,脱了下来。

华宣见秦盼影和小慕容神态亲热,心中羞得不知所措,正不知该不该看下去,忽然一人从身後抱住了她。她吃了一惊,急忙叫道∶「呼延姑娘,我┅┅我不要啦!」

呼延凤紧紧抱着华宣,笑道∶「很好玩的,来,一次就好啦。」手掌游动,已抓住了华宣右边乳房,揉了一揉。华宣原就羞不可抑,呼延凤如此举动,更让她慌得全没了主意,无可奈何地垂下了头,微微呻吟了几声。

呼延凤继续玩弄着她的乳峰,不安分的手指很快便抓皱了衣衫。华宣轻声喘气,不甚有力地抗拒着∶「讨厌,我┅┅我不想┅┅啦┅┅啊、啊┅┅」呼延凤却展开斗篷,将华宣裹在其中,上下抚摸她的身体,显然对她的反抗充耳不闻。

正当华宣迷迷糊糊、任凭呼延凤摆布时,忽听一旁传来一声叹息,洋溢着快美无比的满足感。华宣忽然一惊,慌忙挣开呼延凤的怀抱,粉脸羞红,期期艾艾地道∶「我、我、我不┅┅不行,不行啦!」好不容易说完一句话,便如脱兔般奔出舱外。

那一声叹息,却是秦盼影所发。这时她与小慕容都已一丝不挂,玉体交缠互拥。小慕容吻着秦盼影的颈子,舌尖巧妙地吞吐,充满无比诱惑。这份唇齿之间的技巧,每每令文渊销魂不已,此时用在秦盼影身上,同样是妙不可言,樱唇微微点过,那柔嫩的感觉便令秦盼影浑身趐软。

「嗯、嗯┅┅」小慕容唇上细吻若连若断,双手也没闲下来,在秦盼影柔润的肌肤上四处抚弄。如玉纤指扫拂过处,往往渗露香汗,明显反应了秦盼影所受的刺激。秦盼影神情朦胧,娇息不断,喘声虽不甚急,却透着无法抑制的情欲。一对交缠的胴体难分难解,都正恣意探索对方的每一寸肌肤。

本来这场好戏是由秦盼影主控,然而小慕容存心跟呼延凤作对,打定主意要让秦盼影先行禁受不起,将她平时和文渊调情时的本领尽数使了出来,不多久便反客为主。

这时小慕容双掌贴在秦盼影背後、臀上,手指往她股间探而复返,微微抬头,神态娇艳之极。秦盼影感到她指头朝自己菊门逐渐接近,顿时满面红晕,娇声喘道∶「慕┅┅慕容姑娘┅┅你┅┅你要玩这里麽?」她说话之时,身体紧绷,胸口不时前挺,两对美乳互相挤压,汗珠滴融。

小慕容脸上微红,想起文渊用手指入侵自己後庭时,那种害羞、亢奋的感觉,着实令人难以忘怀,想着想着,双腿之间已感到一阵湿润。正考虑着要不要向秦盼影如法炮制时,忽觉一个温热的躯体贴上背後,和秦盼影前後合搂住了自己。

「啊┅┅啊啊!」小慕容稍稍一惊,一只手掌已摸到了她股间秘境,是从身後而来,掌跟在她潮湿的阴唇上磨蹭,略屈的手指也正以指甲搔动周遭的嫩肉。

「嗯、嗯!」这突袭令小慕容的胴体掀起不小的波动,抚弄秦盼影的手法明显缓了。她勉强回头,看见呼延凤的脸庞近在咫尺,神情似笑非笑,身上衣衫褪尽,一双雪白的丰乳贴在自己背上,因身体摆动而微微晃荡。

刚才呼延凤看着两女亲热,心中也是情欲激荡,见着华宣娇小可爱,不禁心动,便想和她作乐一番。华宣却没小慕容这麽大胆,一惊觉便即逃出舱外。呼延凤心中暗暗气恼,伸手在斗篷下偷摸股间,已然湿了大半,更是不能就此罢休,再看小慕容体态娉婷,容貌俏丽,秦盼影又是一副受用不尽的模样,当下半路杀出,师姐妹两人夹攻小慕容。

秦盼影呼了口气,柔声笑道∶「凤,你也忍不住了喔?慕容姑娘,她┅┅她实在好棒┅┅」一边说,一边抽回双手,转而放在小慕容胸前,轻轻以掌心搓揉,沿着一个个圆形,慢慢施加力道。呼延凤一手摸着她的脸颊,另一手继续侵袭小慕容私处,轻声说道∶「真的吗?嗯┅┅这┅┅这里┅┅全都湿掉了┅┅」

小慕容脸蛋发烫,竭力平息呼吸,在呼延凤爱抚下,却仍不免发出几声呻吟。要同时应付呼延凤和秦盼影,甚是为难,她忍不住娇喘起来∶「怎┅┅怎麽可以这┅┅这┅┅样,我┅┅我又不是要跟你┅┅跟你┅┅啊、啊啊!」

就在这时,呼延凤的手指已插入了小慕容的蜜洞,而且一口气便是两根手指。小慕容失声惊叫,娇躯一震,全身的力气似乎都不翼而飞,一声哀叹,垂下了头,肩膀不住颤动,失神地低喃着∶「我、啊、哈啊┅┅啊┅┅」

呼延凤笑道∶「舒服麽?」小慕容身子一颤,勉力喘道∶「你┅┅你乱来┅┅啊┅┅哈┅┅嗯、啊、啊、啊┅┅」这时秦盼影低下了头,埋在小慕容那并不丰盈、却优美有致的双乳之间,两手大力搓揉。呼延凤也不断用手指出入抽插,另一只手却摸着自己的牝户,纾解着自己体内的欲火,口中轻声喘气。小慕容受到两女前後夹击,又被呼延凤捷足先登,在她指头抽动之下,股间发热,身子已趐了一半,只能连声娇啼,不住滴汗。

船舱之外,隐隐传来海浪波涛之声。三女情欲火热,过得一会儿,纷纷滚倒在地。呼延凤手指用力,深深插入。小慕容已是失魂落魄,深插之下,顿时头脑一阵空白,柳腰扭动,羞红着脸叫道∶「呃、呃、啊啊!」

呼延凤见她神智已然迷糊,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,「苏噜」一下抽出手指,爱液淋漓,放在嘴里舔了一下,笑道∶「影妹,你来玩她的洞儿。」秦盼影脸色羞红,娇声道∶「你不吃醋麽?」呼延凤笑着翻过小慕容身体,让她趴在地上,屁股对着秦盼影,说道∶「她的洞儿挺紧的,看来那文渊没做得太过分,你就满足她一下吧。」

小慕容已被手指抽得遍体乏力,气喘咻咻,听呼延凤这麽说,又气又羞,叫道∶「你┅┅你少乱说┅┅他,他┅┅」她虽想帮文渊说话,但也不知如何出口,毕竟这等言语,说起来太过羞人。只听秦盼影格格娇笑,说道∶「慕容姑娘,对不起罗。」伸手去摸小慕容私处,爱怜地摸了一阵,也用手指插了进去。

「呃、嗯!」这次的侵犯,小慕容竭力忍耐,才没放声大叫,但已是羞得面红耳赤。呼延凤坐了下来,双腿大开,按着小慕容的头,往自己股间按去,轻轻地说道∶「来,舔我!」

小慕容大急,双手用力撑地,想要避开,但秦盼影一开始抽动手指,她便矜持不住了,脸蛋已在呼延凤的大腿内侧摩擦着。呼延凤腰间一挺,小慕容的脸便凑上她的私处。

「唔┅┅唔唔!」小慕容急着想要转头,但是汹涌如潮的蜜液已沾泄她的脸蛋,鲜艳红润的肉唇便在眼前。每当秦盼影右手手指深入,小慕容的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前挪,呻吟之时,也埋首进了呼延凤的股间,从私处溢出的淫水也流入她的樱桃小口之中。

呼延凤强迫小慕容品尝了自己的私处几次,伸手托起她的下巴,见她满脸都是晶亮稠液,心中一股快感直涌上来,捧起小慕容的脸,低头吻了她的双唇,舌头伸在她口中搅着。小慕容已被两女摆布得筋疲力尽,只能任她需索,一边呻吟。

舱中上演着一出春宫大戏,华宣人在舱外,听着小慕容浪声大作,呼延凤、秦盼影恣意调笑,心中扑通扑通地直跳,只觉面红耳热,羞得远远跑开,心想∶「慕容姐姐,她┅┅她还真的跟她们,这样,那样┅┅」

她倚着船前头桅,慢慢蹲下身去,手掌夹在两腿之间,迷迷糊糊地,想像着三女诸般放浪不堪的姿态。渐渐地,一股湿润之意透过了裤裆,娇小的身子整个热了起来。

华宣很快便发觉了,心中忍不住好奇,用手指隔着衣裤轻轻戳了一下,有点异样的感觉。她脸上一热,心道∶「要是我现在跟文师兄在一起,我就不用这样了,可是,可是┅┅我┅┅」

心中的难耐,实在令华宣禁受不起。她红着脸,小手握着自己的腰带,正打不定主意,是否该试着偷偷抚慰自己一番,忽然一个阴影从身後盖来,遮住了她的身子,似乎是个人影。

华宣猛然一惊,倏地起身回看,正要抽出腰间长鞭,却见那人长衫佩剑,神色冷峭,却是慕容修来了。一艘小船跟在一旁,看来是刚刚驶近,便直接跳上船来。

华宣舒了口气,道∶「是你啊,吓我一大跳!」慕容修嘿了一声,道∶「有什麽好吓一跳的?」华宣脸上一红,嗫嚅道∶「没┅┅没什麽。」慕容修望了她一眼,嘴角微扬,道∶「要自己解决嘛,也得找个隐蔽点的地方,被人瞧见可怪不得人的。」

霎时之间,华宣已羞得满脸绯红,急道∶「你别乱说,我┅┅我才没有!」慕容修一耸肩,笑道∶「你这样的小丫头,想瞒本大爷还早得很。喂,我小妹呢?」华宣一怔,道∶「慕容姐姐?」慕容修道∶「你叫她姐姐当然不错,我可不这麽叫。她在舱里罢?」一举步,便往舱门走去。

华宣大惊,连忙奔到慕容修前头,伸手挡住,道∶「等┅┅等一会儿,慕容姐姐,她、她、她正┅┅正在┅┅」慕容修道∶「正在什麽?」华宣脸蛋一红,结结巴巴地道∶「就┅┅就是┅┅跟、跟、那个┅┅」她不知如何启齿,只说出了一堆不知所云的东西。

慕容修见她说不明白,微一侧耳,脸上忽然微露冷笑,道∶「好啊,这两个云霄派的淫娃居然欺负我家小妹,嘿嘿,嘿嘿!」冷笑几声,猛地拔出腰间长剑,大步上前。

十景缎(一百五十四)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华宣急叫道∶「不行啊!」正要再赶上前去挡住慕容修,忽觉一阵劲风激来,脚下一个不稳,差点便要仰天摔一大跤。她定住脚步一看,慕容修已到了舱门前,「砰」地一声,一脚踢开了门,冲了进去。

一阵混乱的惊呼声从舱中传出,华宣心中忐忑,叫苦不迭。只听小慕容的声音叫了起来∶「大哥,你在做什麽啦!」又听慕容修骂道∶「小丫头半点不知好歹,大哥来帮你都不要?」小慕容的叫声又传了出来∶「那也得等我穿了衣服啊!」便听得慕容修哈哈大笑,道∶「又不是没看过,早不稀罕了!」

紧接着一阵乒乒乓乓,似是兵器交击声,呼延凤的声音骂了起来∶「大慕容,你┅┅你好大胆,不想活了吗?」慕容修长笑不绝,跟着又是一阵乱响,慕容修拉着衣衫不整的小慕容冲了出来,长剑回鞘,一只手上提了两个包袱,还有一团金光灿烂的物事,笑道∶「要打的话,穿好了衣服再来打罢,哈哈,哈哈!」右手一扬,把手上东西一股脑地丢上了自己的船,反手一抓,抓住华宣的手腕,身子一纵,连同小慕容一起拉着,跳回了自己的座船。呼延凤没追出来,倒是传来一阵怒气冲冲的大骂。

慕容修大笑几声,取过船中一根长杆,往呼延凤的船身一撑,小船便向前航出,连撑几撑,便超过了船头,顺风疾驶,两船已离十多丈远。呼延凤就算冲出来,一时也追不上了。

这一下变故来得快,去得快,华宣错愕之际,望了小慕容一眼,只见她脸上犹带红晕,衣衫也只稍微披盖着,这时正匆匆忙忙地束好衣带,对着慕容修大发娇嗔∶「大哥,你太乱来了!」慕容修随手抛开长杆,破口大骂∶「到底是谁乱来?两个小妮子,你们是出海来做什麽的?游山玩水麽?周游列国麽?半点提防也没有,一个玩得全身光溜溜的,一个想情郎想得有人上船了都不知道,要是来的是敌人,岂不他妈的全部束手就擒?」

华宣羞得满脸通红,低下头去。小慕容却噘起了嘴,道∶「要不是她们先乱讲话,我才不跟她们玩呢。」慕容修道∶「乱讲什麽话?」小慕容道∶「她们说,跟女人┅┅」脸上微现赧红,道∶「跟女人做,比跟男人做好。」她跟兄长自幼无话不谈,风月之事照谈不误,华宣却羞得脸红到了耳根儿,心道∶「这┅┅这种话┅┅慕容姐姐怎麽好意思说?」

慕容修嘿嘿一笑,道∶「是麽?你想帮文渊那小子出口气,倒是贴心得很哪!不过你却被摆布得服服贴贴,那可丢脸啦。」小慕容道∶「要是她们一个一个来,我才不会输呢。」

慕容修冷笑几声,转头看着华宣,道∶「你这丫头,又比我小妹更糟糕。」华宣一怔,道∶「我┅┅我怎麽了?」慕容修道∶「怎麽啦?你发现身後有人,本来不是要亮兵器了麽?怎麽长鞭没取出来?」

华宣甚感奇怪,眨眨眼睛,道∶「那当然啊,我看到来的人是你,又不是敌人。」慕容修道∶「所以你就放心了?」华宣道∶「是啊。」

「哼、哼、哼!」只听慕容修冷笑三声,说道∶「小丫头,你太没心机,迟早有一天会大祸临头。」华宣见他神情严重,心中打了个突,强笑道∶「不┅┅不会吧?」

慕容修双眼一瞪,道∶「你要是不改,我可也管不着。」一挥手,道∶「不说了,反正你们两个现在上了这船,那两只淫荡鸟儿要是还想玩,自有本大爷奉陪,你们两个丫头给我安安分分的,别在船上胡闹。现在去换件衣服,好好睡一觉,明个儿便要到红石岛了。」

小慕容左望右望一阵,道∶「大哥,蓝姑娘没来麽?」慕容修双眼一翻,道∶「文渊小子不见踪影,整个策划乱得一塌糊涂,也不必带她来了。」小慕容笑道∶「嗯,那麽她在哪儿呀?」慕容修怒道∶「臭丫头,问那麽多干什麽?」小慕容笑嘻嘻地道∶「好,我不问啦。妹子,我们去换件衣服,睡觉罢!」牵了华宣的手,往内舱走去。

这船虽小,但行得甚快,也尚称平稳。当晚慕容修独自一房,小慕容在另一舱房好了被子,拉着华宣的手,便要同而眠。两女感情融洽,同床共枕也早已习以为常,可是今晚华宣躺在小慕容身旁,却突然觉得不太自在,一躺下去,又坐了起来,不久又躺下去,继而又坐起来,反反覆覆了好几次。

小慕容甚感奇怪,也坐了起来,道∶「妹子,怎麽啦?」华宣双腮微红,说道∶「我┅┅我觉得怪怪的,不知道怎麽搞得,有点┅┅不太安心,」小慕容奇道∶「不安心?」想了一想,忽然抿嘴一笑,搂着她的腰,柔声笑道∶「妹子,你该不会┅┅白天里看得害羞,怕我也来偷袭你?」华宣粉脸羞红,低声道∶「不是啦,我┅┅我也说不上来,就是觉得有什麽不对劲,好像我做错了什麽事?」

小慕容听得摸不着头脑,眼珠一转,笑道∶「算啦,别想太多,睡上一觉,什麽事都没有啦。」拉着华宣躺了下来,笑道∶「你要是一直这样又躺又坐,我可睡不着啦。」华宣嫣然微笑,道∶「好啦,我不想了。」

两个少女相对阖眼,听着海风吹响,慢慢地,小慕容已经睡着了。

华宣虽然躺下,却一直放不下心,就是不知道到底哪儿不对劲。她昏昏沉沉地躺着,翻来覆去,辗转难眠。她困倦地翻了个身,忽然奇怪∶「慕容姐姐不是睡在旁边吗?怎麽┅┅怎麽不在了?」

她坐起身来,不见小慕容身影,床铺边旁边却蹲了一个人影。华宣吓了一跳,连忙跳了起来,惊叫道∶「是谁?」那人道∶「是我!」华宣这才看清,原来是慕容修,吁了口气,道∶「是你啊。嗯,慕容姐姐怎麽不在?」慕容修道∶「没什麽,我让她先在我房里睡一会儿,免得坏了我的事。」华宣不明所以,道∶「什┅┅什麽事?」慕容修冷笑一声,缓缓站了起来。

见到慕容修笑得颇为诡异,华宣忽然感到一丝不安,退了几步。慕容修冷笑道∶「小丫头,过来。」华宣急忙摇头,低声说道∶「不┅┅不要。」声音竟不自禁地发颤。慕容修眉头一扬,道∶「不听话的小妮子!」身影一晃,飞快掠至华宣面前,出手抓向华宣肩头。

华宣举手一格,两人招数一交,一股劲力震得她通臂酸软。慕容修面露狞笑,手掌疾翻,已握住她的手腕,道∶「招数不错,内功嘛,可还嫩得很!」华宣又惊又怕,叫道∶「你┅┅你要干嘛?」慕容修面色阴沉,笑道∶「你这小丫头,实在太不会保护自己,本大爷要来调教调教。」左手探出,抓住了华宣的右肩,这次华宣连抵挡都来不及,就被制住。慕容修手上一施力,只听「喀勒、喀勒」几声响起。

华宣被他捏得肩骨疼痛不堪,几乎要掉出眼泪来,哀声叫道∶「啊、啊啊!」慕容修面浮冷笑,微微凑近前去,道∶「怎麽不运内力抵挡?」华宣呜咽道∶「我┅┅我使不出力来。」慕容修嘿嘿一笑,道∶「当然,因为我已经封了你的穴道。」说着放开了华宣。华宣失了扶持,立时站不住脚,双膝一软,跪坐在地,口中轻声喘气。

慕容修走到她身後,蹲下身子,伸手摸着她纤细的脖子,冷笑道∶「小丫头,觉得如何?」华宣穴道受制,全身无力,双瞳含泪,呜呜咽咽地道∶「你到底想怎样啦!」

慕容修随意拨了拨她的头发,若无其事地道∶「假如我继续欺负你,你打算怎麽办?」华宣身子一颤,哭道∶「我┅┅我要跟文师兄说,跟慕容姐姐说,再也不要理你了!」

慕容修嘿嘿几声乾笑,道∶「小丫头就是小丫头。」双手从她背後绕到前头,抓住了她小小的乳房。华宣又羞又惊,叫道∶「你┅┅不、不要!」她本来只觉得慕容修忽然动粗,实在太不讲理,突然被他侵犯重要部位,这才当真惊慌失措起来。她摆动身体,想要挣脱,但是内力施展不出,又如何能挣开慕容修双臂?

慕容修手上使劲捏了捏,笑道∶「嗯,小小的,软软的,果然还是小丫头,身体还嫩得很。嘿嘿,嘿嘿!」低下头去,在她脖子上舔了一下。

华宣心中大羞,哀叫道∶「不┅┅放开我!怎麽┅┅怎麽┅┅你不能这样啊!」慕容修冷笑道∶「为什麽不行?你叫我家小妹『姐姐』,可又不是亲姊妹,自然也不是我妹子,我既然想玩你,哪有你反对的馀地?」说话之时,极尽所能地玩弄着她的乳房,丝毫没有放松。

这话说得华宣心中凉了半截,勉强回头,见到慕容修脸上几近残酷的笑容,更是害怕,颤声道∶「可是┅┅可是┅┅你、你不是一直┅┅一直帮着文师兄┅┅」

慕容修「哼」地冷笑一声,道∶「是啊,现在我也帮他玩玩他的女人。」说着「嘶」地一声,猛力撕裂了华宣身上的衣衫。

衣裳碎裂,华宣惊声尖叫,泪水终於夺眶而出,羞愤地哭了起来∶「呜呜┅┅不要、不要!」

慕容修嘿嘿而笑,隔着她身上一件绣红肚兜,抚摸她的胸脯,慢慢向下摸到她柔软的小腹,手指停在她腰带上,左右划动,低声说道∶「这下面湿了没?」华宣已然羞红满面,用力摇头。慕容修冷笑一声,道∶「撒谎!」手指左划到右,右划到左,隔着腰带进行挑逗,慢慢接近股间。

华宣微微颤抖,哭道∶「不要,不要!你┅┅你为什麽要这样?我┅┅我又没得罪你啊┅┅」慕容修冷笑一声,道∶「你以前也没想过我会这麽做,是不是?嘿嘿,你觉得我常常帮文渊那小子,不会把你怎麽样,是不是?你跟我家小妹好了,我就不会动你,是不是?小丫头,你太天真了!我早就想干死你,你知不知道?」说着猛然一推,令华宣趴在地上,抓着她的腰带,向下一扒,扯下了她的裤子,直至膝弯。

他不顾华宣的惊叫,摸了摸她白嫩的屁股,接着拈指一拉,弄断了肚兜系在腰後和颈後的丝绳。

「啊┅┅不┅┅不可以!」华宣惊惶地蜷曲身子,不让肚兜离她而去。这肚兜是她身上仅剩的衣物,要是给慕容修剥掉,那就真的身无片缕了。

不过抵抗显然没有太大的效果。在慕容修的冷笑声中,华宣的两条腿被用力分开,起初还不算太湿的私处,已被慕容修刺激得泛滥成灾,难以善後了。华宣羞愧地伸手遮掩,只有横臂掩胸,夹着半掉不掉的肚兜。然而,稚嫩而诱人的胸部线条已经呼之欲出了。

慕容修冷笑道∶「不必遮了!」他抱起华宣的腰,令她双腿分在自己腰侧两边,鲜嫩的肉唇便隔着裤裆,与胯下巨棒相对峙。

「唔┅┅唔唔!」华宣羞得不断摇头,竭力想要逃避,可是扭腰的结果,鼓胀的阳具反而更有机会揩摩秘洞,刺激得她几欲发狂,洞里流泉汨汨而出。

慕容修嘿嘿狞笑,夺走了红艳的肚兜,娇小玲珑的胴体一览无遗。慕容修抓紧她的腰,低头去舔她的乳头。那极其俏丽的小红点被慕容修含在口中,晶莹圆嫩的乳峰颤动着,流下了一滴滴的汗水。华宣浑身震动,寒毛直竖只觉羞愧欲死,呜咽地哀求着∶「拜托┅┅不要┅┅求┅┅求求你┅┅」慕容修连声冷笑,解开自己的腰带,拉下裤子,展现出一根硕大的肉棒,顶端发红泛光,气势汹汹。

「啊啊┅┅走开!」华宣无助地哭喊着,柔弱的身体竭尽所能地扭着,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几声险恶的狞笑。她的柳腰被慕容修抓住,完全没有办法抗拒,被分开两侧的双腿乱踢乱摆,透着屈辱和无奈。

慕容修盯着她仓皇哀恸的脸庞,突然柔和地笑了一下,道∶「害怕麽?」华宣呜咽地点点头。慕容修笑道∶「好,给你一个机会。来,你吻我一下,只要让我满意,我就不插你的洞儿。」华宣呆了一下,道∶「你┅┅你说┅┅吻你一下就好?」慕容修微微一笑,状甚平和。

到此地步,华宣别无选择,勉力压下惊惧和羞意,樱唇微启,吻上慕容修的唇。慕容修的舌头很快便窜进她的口中,肆意翻搅。要和文渊之外的男人相吻,实令华宣羞得无地自容,然则事关贞节,她唯有使出浑身解数,用她柔软的舌头回应。慕容修一边吻,一边用手在她的身体游走,攫取她细致如雪的肌肤。

华宣从来没有吻得这麽羞耻惭愧过。她红着脸,汗水从额上不住滴落,直至慕容修的舌头退回,才算结束。华宣胸口起伏,低声下气地喘着∶「可┅┅可以了麽?」慕容修舔了舔嘴唇,双手放在她腰际,犹如塑陶般上下抚弄,轻声道∶「很好,现在求我放了你。来,快说!」

华宣满脸羞红,声细如蚊地道∶「请┅┅请你放┅┅」慕容修摇头道∶「不对,你要叫我『慕容哥哥』才对!」华宣一呆,咬着下唇,不肯出口。慕容修笑道∶「你称我妹子叫姐姐,叫我一声哥哥也不为过啊。」说话之时,仍细细抚摸她柔润如玉的细腰。

华宣无计可施,强抑羞愧,压低声音,颤声道∶「慕容┅┅哥哥┅┅」慕容修摸摸她的乳房,笑道∶「很好,整句话说一次,我就放过你。」华宣忍着泪水,低着头,哀声求道∶「慕容哥哥,请你┅┅请你放过我吧!」

慕容修哈哈大笑,道∶「很好!」双手渐渐松开。华宣如释重负,重重叹了口气,挣扎着要起身。忽然,慕容修脸上浮现残忍的笑容,低声道∶「天真的丫头!」突如其来,他重新抓住她的腰,猛地向下一拉。勃硬如铁的肉棒,毫不留情,狠狠插入了娇小的秘洞。

「啊──!」华宣凄厉地哭叫出来,一股难以形容的痛楚似要撕裂全身。这一刹那间,她似乎堕入了阴暗无穷的地狱,悔恨和痛苦淹没了全身。那可怕的肉棒贯穿了她的胴体,夺走了她的贞操,粉碎了她天真的思想。

「呜┅┅啊、啊、呜啊!」小船上悲鸣回荡,伴随着阵阵狂笑。华宣的泪水绝堤而出,死命地哭叫着。慕容修抓着她的腰,前後摆荡,肆无忌惮地冲击,灼热的阳具在她的娇躯中暴虐地窜动,爱液四下飞溅,便如她的泪珠一般。华宣痛苦地哀鸣,奋力想推开慕容修的身体,但是徒劳无功。她垂着头啜泣,放声哭喊着∶「好痛┅┅啊啊、不要!呜、呜┅┅救我┅┅文师兄┅┅慕容┅┅姐姐┅┅谁┅┅谁来┅┅救、我┅┅啊┅┅呜呜┅┅」

没有谁来救她,而她的痛苦越来越大。

她无助地哭着,眼睁睁地看着那根肉棒在稀疏的阴毛之间抽插进出,响着淫靡的声音,侵占自己的身体。慕容修推倒她的身体,发狂似地奸淫着,犹如一头狰狞的野兽,贪婪地享受活色生香的猎物。

她含泪哀鸣,任由慕容修侵犯,没有一丝抵抗。随着阳具一次次深入,华宣感到身体已开始堕落了,下体不受自己的控制,紧紧夹住了粗大的肉棒。

「呜┅┅啊┅┅」华宣的身体激烈地摆荡着,唇边颤出了一丝津液,她已经失神了,肉壁紧包着炽热的阳具,似乎就是她仅存的力气。忽然,她觉得股间一阵跳动,肌肉紧绷,听到慕容修大叫一声,一股巨大的热流冲进了体内。

「不要!嗯──啊啊、啊啊!」随着阳精注入,华宣彻底绝望了,发出了一阵几近淫荡的呻吟,满头秀发因剧烈摇晃而散乱。滚烫精元射进了她娇小的肉体,全盘沦陷。

「呜呜┅┅呜呜!」华宣悲苦地摇头,企盼这场凌辱赶快结束,可是肉棒释出的阳精似乎永无止尽,不断源源而出,身体似乎都快胀裂了。「扑滋、扑滋」,许多白浊的黏液从花瓣深处溢出,肉棒却还在不断发射。那娇嫩的身体奋力扭动,哭叫道∶「啊、啊┅┅我要死了,让我死了吧!」

慕容修的面目突然变得极是恐怖,狞笑道∶「那就死吧!」双手猛地成爪,挖进了她的心口。

「啊──!」胸前猛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,华宣脑海登时空白一片,尖声大叫,奋力一推,居然推开了慕容修,坐起身来。这时又有一只手掌,捉住了她的手腕不放。华宣用力挣扎,哭叫道∶「不要,不要,走开!」

那人用力摇着她,叫道∶「妹子,别怕,是我啊!」华宣哭叫一阵,听那人不断叫她,睁开了眼睛,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,但随即清醒许多,眨眨眼,一看之下,只见小慕容抓住自已手腕不放,神情紧张,见她终於张开眼睛,吁了口气,道∶「你可醒!做恶梦了,是不是?」

华宣呆了半晌,语调有点蠢蠢地吐出一个字∶「梦?」低头一看,见到自己身上衣衫完整,股间亦无痛楚,怔怔地望着小慕容,脱口叫道∶「大慕容呢?」小慕容道∶「大哥?他在睡觉啊。妹子,你┅┅你没事吧?」

华宣愣愣地看着小慕容,眉头慢慢皱起,忽然哇地一声,扑在她怀里嚎啕大哭,叫道∶「慕容姐姐,慕容姐姐!」小慕容吓了一大跳,连忙拍着她的肩膀,轻声道∶「好妹子,别哭,别哭,怎┅┅怎麽啦?做什麽梦,吓着了麽?」

便在这时,舱门打开,慕容修走了进来,喃喃骂道∶「三更半夜的,两个丫头吵什麽东西?」

华宣一见慕容修,大声惊叫起来,抓起枕头朝他丢去,叫道∶「你┅┅走开,不要过来!」慕容修挥手拍开,紧接着华宣又把小慕容的枕头掷来。慕容修伸手接过,骂道∶「小丫头,搞什麽鬼?」

华宣呼呼喘气,微一定神,道∶「你┅┅你┅┅」这才想起,自己是做了一场恶梦,不禁满脸通红,低声道∶「对┅┅对不起,我┅┅我刚才做恶梦┅┅」

慕容修皱起眉头,骂道∶「做恶梦就做恶梦,关我什麽事,要拿枕头丢我?难道梦见本大爷玩了你不成?」

「啊──!」华宣一听,又大叫起来,棉被、 盖、包袱都丢了过去。慕容修一一闪过,骂道∶「喂,喂!臭丫头,你别太莫名其妙!」

小慕容急忙将兄长推出房去,挥挥手,道∶「我来,我来!」关上了门,回到气急败坏的华宣身边,柔声道∶「妹子,你到底做什麽梦啦?」华宣坐在地上,不住喘气,大闹一番後,总算是完全清醒了,放下了手里还没丢出的一只绣花鞋,脸色泛红,说道∶「我┅┅我不是故意的,可是,我真的吓死了┅┅」小慕容道∶「是什麽梦嘛?」华宣红着脸摇摇头,却不肯说,心里只想∶「为什麽┅┅会做这种梦?」

十景缎(一百五十五)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小慕容不住催问,华宣依然不肯说出梦境。过了好一阵,小慕容问得口乾舌燥,也自累了,打了几个呵欠,摇摇手,道∶「算了,不说就不说。妹子,睡觉吧,我┅┅我可困了。」又拉着华宣躺下。没过多久,小慕容又已沉沉睡去。

次晨一早,小慕容迷迷糊糊地醒来,伸了个懒腰,揉揉眼,见华宣怔怔地坐在身旁,笑道∶「妹子,早啊。」华宣脸上满是倦意,点了点头,细声说道∶「早┅┅早。」一边说一边点头,几乎快要睡着一般。

小慕容看着好笑,慢慢凑近她耳边,突然大叫一声∶「哇!」

「啊、啊!」华宣吃惊不小,一下子跳开几尺,眨了眨眼,喘了口气,嗔道∶「慕容姐姐,大清早的不要吓人嘛!」小慕容笑道∶「我看你半睡不醒的,让你清醒一下嘛。昨晚没睡好?」华宣点点头,道∶「做恶梦醒来後,一直没睡着。」

小慕容又伸了伸懒腰,笑道∶「做个梦而已,吓得这麽厉害啊?」华宣无奈地耸耸肩,低声道∶「我┅┅我真的怕啊。从小到大,我做了什麽梦,常常会发生些事情,跟梦里有些相关的。」小慕容笑道∶「喔,比如呢?」

华宣想了想,道∶「比如┅┅比如┅┅对了,我十岁┅┅呃┅┅还是十一岁的时候,我梦到文师兄送我一个绣花荷包。」小慕容道∶「嗯?」华宣道∶「然後过了几天,向师兄去镇上回来,就买了一个绣花荷包给我。」小慕容笑道∶「荷包是有了,人却不对了啊。」华宣道∶「可是跟梦里也很像了嘛。」小慕容换着衣服,笑道∶「嗯,还有吗?」

华宣斜着头,认真地想了又想,道∶「有啊,还有一次,我梦见┅┅要洗澡的时候,脱了衣服,却发现裙子上有好多血,我吓得大哭大叫,就醒了。」这次小慕容回过头来望着她,道∶「流血?那┅┅後来发生了什麽事?」华宣脸蛋微泛羞红,低声道∶「然後┅┅然後┅┅过几天,我就来月事了,那是第一次喔。」

「嗯、嗯、哼、哼!」小慕容低着头,肩膀一颤一颤,没笑得很大声,不过还是抿着嘴偷笑。华宣急道∶「你┅┅你笑什麽啦!」小慕容笑道∶「没事、没事!」清了清喉咙,笑道∶「妹子,你的梦都是小事嘛。」华宣噘起嘴,道∶「谁说的!还┅┅还有一次┅┅」小慕容笑道∶「还有什麽?」

华宣忽现娇羞之态,低下了头,悄声道∶「我┅┅我们跟文师兄在杭州的时候,我不是也做了个梦?我┅┅我梦到跟文师兄,他┅┅他┅┅」

这话也勾起了小慕容的回忆,一想之下,不觉也害羞起来,「嗯、嗯」支吾两下,轻声道∶「然後,你┅┅你就跟他┅┅这样、那样┅┅」左手握着右手食指,进进出出了一下,脸蛋儿红了。华宣羞涩地笑了一下,轻声道∶「可是,慕容姐姐,你抢在我前面耶。」小慕容笑道∶「啊唷,我可没有你跟他那麽好啊,第一次就能进┅┅进去┅┅嗯┅┅」说到一半,自觉不好意思,半途便即打住,嘻嘻一笑。

华宣也笑了笑,换着衣服,心里却终究有些不安∶「虽然是做梦,但是┅┅梦里好像有什麽事,是我一直担心的。到底是什麽?」

凡是做梦,初醒时大多记忆清晰,但通常不过片刻,便会忘记许多细节,只记得个大概。梦之一物,古今难解,华宣虽然疑惑,也无法有所解释,再想一想,梦中男人的面貌似乎也模糊了,好像根本不是慕容修。继续想下去,对梦境却是越忘越多了。

她换好衣物,想的正出神时,忽听慕容修大声叫道∶「两个丫头,快快出来!」

小慕容和华宣互望一眼,走出舱外,只见慕容修正站在船头。小慕容道∶「大哥,怎麽啦?」慕容修手指东方,冷冷地道∶「到了!」

两女朝东远眺,数里之外可见得一座海岛,林木稀疏,多是奇形怪状的低矮石峰,唯有中央立着一座高峰,近峰顶处有一赤红圆石,阳光下隐泛火红色泽,「红石岛」之名,果是其来有自。

再驶近里许,便见岛边停泊了几艘大船。慕容修嘿地一笑,一一指着众船,道∶「今个儿八月十五中秋夜,本大爷可要大开杀戒,把这些王八蛋杀个屁滚尿流。」小慕容皱眉道∶「不好!已经有人先来,我们可不容易混上岛去了。」慕容修双眼一翻,道∶「那有什麽?不必偷偷摸摸的上岛,咱们就这麽上去便是。」小慕容道∶「大哥,你有帖子,又是男人,当然通行无阻啦,可我跟华家妹子怎麽办?」慕容修一瞪眼,道∶「我怎麽知道?你自己想个方法。」

小慕容沉吟半晌,喃喃地自言自语∶「不知道文渊他来了没?我们是来救人的,在找到紫缘姐前,可不能败露意图┅┅到了晚上,岛上就会是一堆色魔,那可麻烦┅┅」」想了片刻,忽然朝华宣道∶「妹子,我有个法子,可以让我们平安上岛,只是可能得牺牲一下,你肯不肯?」华宣道∶「什麽法子?」

小慕容眼珠转了转,笑道∶「其实容易得很,我们装成大哥带上岛去的礼物,那不就能名正言顺的赴夺香宴了麽?」

华宣一听,立时慌张起来,急道∶「这┅┅这太危险了啦!万一、万一那些人真要动手动脚,怎麽办?」

小慕容向慕容修道∶「大哥,你说呢?要是你保护不了我们,我们换个法子也成。」慕容修哼了一声,道∶「死丫头,你把你大哥看扁了?我大慕容保护不了两个小丫头?不必多说,就是这麽办!」

小慕容嫣然一笑,娇声道∶「大哥,这回你亲妹子成了夺香宴的礼物,你可得多多留神啦!万一我们时运不济,真被人给夺了┅┅」不等小慕容说完,慕容修已破口骂道∶「呸呸呸,胡说八道!」小慕容嘻嘻一笑,转头见到华宣神情紧张,当下拉着她的手,笑道∶「妹子,你也不必慌,我们再换件好看的衣裳,把那些色鬼、淫棍、采花贼,全部迷得目瞪口呆,连要抓我们都忘了,那就成啦!」华宣满脸通红,虽感忐忑,却也别无他法,被小慕容拖进舱里更衣去了。

八月十五,中秋佳节,本当是阖家团圆之日。然而在这红石岛上,却正要开始荒淫邪恶的飨宴。夜幕渐垂,明月露面,岛边停泊的船只越聚越多,都是来赴夺香宴的宾客。

来赴宴之人,龙蛇混杂。有绿林匪徒,有江洋大盗,有各帮各派的好色之徒,更有数不清的邪门外道,想趁此机会一饱淫欲。

然而,这些人只是赴宴者的一部份,绝大多数登上红石岛的人,却非自愿。这些人,就是被当作贺礼的可怜女子。她们的命运,是要在夺香宴上受尽玩弄、凌辱、蹂躏,毫无反抗馀地。

红石岛海岸各处,都有云霄派东宗的弟子看管,验过了来客的帖子,才请对方上岛。没有请帖的人,若要强行赴宴,众守卫便会吹笛为号。笛声一起,所有宾客群起而攻,毫不留情地围杀对方。这自然是为了不让正派人士阻止夺香宴的举办,不过也有例外的时候,他们并不阻挡女人。然而,若有所谓侠女前来夺香宴打抱不平,也只能落得极凄惨的下场。主办夺香宴的三大高手,寇非天、白超然、程太昊,绝不会让来人逞技。一旦失败被擒,她们的结局就和那些礼物没有两样。

这手段十分成功。夺香宴举办以来,从未出过差错,赴宴的人越来越多,被奸淫的姑娘也是一年多过一年,武林正道束手无策。

玉盘高挂,岛上早已大开筵席,众宾纷纷涌至,海上船只还不断驶近。

诸船之中,一艘展着青帆的海船破浪而至,一名青年立於船头,长声叫道∶「龙宫派备礼前来,祝贺程掌门举宴大成。」

数名云霄派门人走到岸边迎接,待得船上众人上按,一人拱手笑道∶「龙宫派敖龙王大驾光临,荣幸之至!」这人是个年轻道士,不过二十来岁,头戴赤红道冠,身穿白色道袍,手持拂尘,神态潇洒出尘。

当先一名老翁身材高大,袍绣龙纹,便是「四海龙王」敖四海。他哈哈一笑,道∶「何世兄不必客气。」那年轻道士是云霄派中一名好手,人称「丹顶仙鹤」何斯来,虽不及九头鸟、西天孔雀等赫赫有名,武林中却也颇有名声,尤其轻功独到,不逊前者。

龙驭清几番失利,已不再留龙宫派相助,到得夺香宴之期,敖四海便率领门人前来赴宴。只是九龙太子已折其四,睚 、狻猊两太子不喜女色,直接回了「龙宫」,并未同行,这次随他前来的,实际上只有三龙太子,声势大不如前。何斯来不动声色,笑道∶「敖龙王,这边请。」当先领路,带着龙宫派众人前往筵席。三龙太子身後有人押着十多名年轻少女,衣着讲究,却大多都哭哭啼啼,神情堪怜,那自是身为贺礼,自知难逃厄运了。

何斯来在前头带路,偶尔回首,见诸女多是容貌出众,确是佳丽,不禁笑道∶「敖龙王,您老人家实在了不起,每回赴宴都寻的到这许多美人儿,晚辈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。」敖四海笑道∶「老夫龙宫之中,还有几十名不逊於此的娃儿。」何斯来笑道∶「敖龙王名动天下,眼光自然是不同凡响了。」

忽然之间,他见到龙宫诸女中有一名打扮特别华丽的少女,一身淡红装扮,蛾眉淡扫,薄施脂粉,脸蛋白里透红,容姿十分动人,虽是愁眉不展,却更显风韵诱人。

何斯来瞧得心神恍惚,定一定神,道∶「敖龙王,那位红衣姑娘是何方佳丽?这等容颜,委实是上等货色啊!」

敖四海哈哈一笑,道∶「那是老夫要送给程掌门的好礼,就是小女珊瑚啊。」何斯来「喔」的一声,道∶「原来是珊瑚公主,名不虚传,果然是绝代佳人!」

他早知道龙宫之中春色无边,敖四海本人便是个老色鬼。他门下弟子众多,武功好的男子选称「九龙太子」,美貌的女弟子便成为「公主」。这「公主」自然不是他的女儿,而是给他这位龙王享受肉欲的姬妾。龙宫中「太子」不过九人,「公主」却有二十多名。敖四海年老,有时精力不足,众公主闺房寂寞,便跟九龙太子中有意之人搭上,另渡春宵,敖四海也不如何在意。

这珊瑚公主是龙宫中最美的一名公主,年纪虽轻,却早已和宫中男子多次欢好。虽然如此,她也知道夺香宴上,女人贱如猪狗,会受到什麽待遇,实难想像,不免危危栗栗,深恐被折磨得芳魂尽逝。

不多久,何斯来领着众人来到岛上一处山谷。谷中筵席百桌,场面喧腾,宾客已有数百,加上众多女奴,更是人山人海。众宾欢笑声中,夹杂着许多污言秽语,又不时传出女子悲鸣,主人未现,已经有人忍耐不住,干起自己带来的女奴了。

「呜啊、啊、呜呜┅┅啊、不┅┅啊啊!」一个二、三十岁的美妇人趴在土地上,声嘶力竭地悲啼着。她的衣裙都被撕成了一条条破布,腰带并未被解开,一个中年大汉抓住她丰润的屁股,一边狂叫,一边死命地干着。

旁边十多名男子哄笑起来,叫道∶「魏帮主,你太猴急了罢!不留点精力下来,等会儿开始夺香,可夺不到好货色了!」「他还用夺吗?这娘们细白粉嫩,也是顶尖标致了,光干着她也够味了!」「咦,这不是姑苏梅家的二夫人麽?我本来还想抢她来包个大礼,原来是给魏帮主捷足先登了!」「周兄,你也不必眼红,在夺香时把她夺了过来,留给自己玩不是更妙麽?」

又有一人贼兮兮地笑道∶「梅二娘当然是好一个尤物,可惜被魏帮主这大家伙一干,香窍儿可就免不了宽了些,咱们再干,就不过瘾了。但是她的闺女却只有十四岁,尚未开苞,新鲜娇嫩,那不是更有劲麽?」

那梅二娘大声哀喘,已被摧残得死去活来,就要昏去,听到那人这麽说,突然睁大眼睛,惊声叫道∶「不!你┅┅你们抓了我女儿麽?别┅┅别伤她!玉蕊、她┅┅她在哪儿?啊、啊啊啊!」

那人嘿嘿阴笑,拍了拍身旁的一个布袋,那布袋一阵扭动,又即不动。梅二娘大惊失色,一边呻吟,一边大声哭喊∶「呜┅┅不要!司马门主,你┅┅你放了┅┅我女儿┅┅啊啊┅┅拜托、我可以┅┅让你┅┅啊!」啪啪两声,那姓魏汉子甩了她两个耳光,骂道∶「贱婊子,发什麽浪?」梅二娘吃了两下重手,立时昏了过去,微发呜咽,身躯仍被姓魏的奸淫着,不住摇晃。旁人又即纷纷怪笑。

敖四海率领弟子觅席坐下,笑道∶「夺香宴上还是这麽热闹啊,哈哈,哈哈!」忽然之间,一个沉厚的声音远远传来,笑道∶「那是自然!敖兄,久违了!」

众人闻声望去,只见一个黑影快疾无伦地卷来,一人身披黑色斗篷,如巨翼展,如乌云涌,劲风卷盖数丈,一路奔来,犹如天雷飙至,威势惊人。到了敖四海身前数丈,身形陡敛,轻巧之极地缓缓停步,转折自在,举重若轻,这份轻功之妙,立时技惊四座,众人佩服无已,爆出一阵采声。

那人纵声长笑,一拉斗篷,凝立当地。一望之下,但他年约四十,略蓄须髯,一双浓眉,目若朗星,威风凛凛,那正是云霄派东宗掌门,「万里飞鹏」程太昊。

就在此时,八条黑影倏地窜至,分立那人八方,朝周遭宾客一齐行礼,身法之矫捷,也是非同小可,而八人行动如一,俐落无比,更是气势夺人,旁人又是一阵欢呼喝采。

敖四海笑道∶「程掌门,好轻功啊!」程太昊哈哈笑道∶「不敢!」朝四周一拱手,道∶「让各位嘉宾久候了!待四非人寇大爷、滇岭派白掌门一到,夺香宴立时开始,请先用些酒菜,不必客气!」群客又即高声欢呼。

敖四海朝珊瑚公主招招手,笑道∶「珊瑚,快来见过程掌门!」

珊瑚公主应了一声,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,向程太昊盈盈拜倒,轻声道∶「小女子拜见程掌门。」

程太昊点头微笑,道∶「站起来吧!」珊瑚公主依言起身,低眉垂首,不敢正视。程太昊侧着头打量她一阵,见她眉目清秀,含羞不语,啧啧赞道∶「好姑娘!敖兄,你哪里找来这等佳人?」敖四海笑道∶「这娃儿在我龙宫调教两年了,还算有几分姿色。她早已倾慕程掌门的威风,今日老夫是成全了她,要送您当贺礼的哪!」

一旁许多人回头来看珊瑚公主,都面露垂涎之色。夺香宴上虽然人人可夺女人,但是若是送给三位主人的贺礼,向来却是无人敢夺的,否则岂不跟整宴宾客过不去?是以见到珊瑚公主美貌,却是可看不可尝,都不禁暗叹可惜。

程太昊喜道∶「敖兄如此盛情,小弟真要感激不尽了。」再一看珊瑚公主,不禁喜形於色,笑道∶「珊瑚、珊瑚,嗯,好一个美人!这夺香宴上,看来就数你最美,呵呵、哈哈!」

忽听一个冷傲的声音道∶「未必见得!」

众人齐吃一惊,纷纷叫骂起来,不知何人如此大胆,竟敢顶撞程太昊。混乱声中,只听咻地一声,一件物事飞向程太昊,奇快奇猛,犹如飞箭。

程太昊随手接住,只觉手臂微震,心道∶「此人手劲倒也不弱。」一看那物,却是一张夺香宴请帖,收帖子的名字写着「大慕容」。程太昊心中惊奇,朗声道∶「是慕容兄光临麽?」

只听一声长笑,三个人影走进谷来。当先一人神态狂傲,不过二十来岁,眉宇间的气势却凌厉迫人,一声冷笑,似乎嘲笑了全场恶徒。他一挥衣袖,道∶「程太昊,我大慕容初次来夺香宴,这面子没给白超然,没给寇非天,却给了你这麽大面子,你如何谢我?」

程太昊听他出言傲气逼人,也不生气,淡淡地笑道∶「慕容兄赏光,自当敬谢三杯好酒,後面这两位┅┅」一句话没说完,忽然呆住了一下,没能接口。旁人本来要大骂慕容修无礼的,也纷纷呆住了。

那两人都是十来岁的少女。一个身穿月白丝衣,肩披轻纱,腰带绣银,这麽一束,衬得她身段玲珑分明,曲线曼妙无比,晶莹的脸蛋上挂着一丝巧笑,微带红晕,俏美绝伦。另一个也是一身白袍,饰物比前者朴素,神情也更为稚嫩,纯朴可爱,若有灵气,含羞带怯地低着头,樱红色的双唇似因腼腆而未带笑容,却更显得她天真无邪,洁如璞玉。

这两名少女一到,顿时颠倒众生,人人目不转睛,直盯着她两人瞧。一名少女捉挟似地拨拨长发,青丝飘拂,众人顿时大哗。另一名少女却更加低下了头,羞得不知所措,极轻极轻地抱怨∶「慕容姐姐,都┅┅都是你的鬼主意啦!」小慕容眨眼微笑,示意不怕。

十景缎(一百五十六)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小慕容和华宣这麽走将出来,立时夺尽群芳风采,满席宾客瞠目结舌。这些好色之徒带来的女人虽多,也不乏年轻美貌的姑娘,却也罕有能及者。纵有姿色出群的美人,也已在赴宴前便被蹂躏得面容憔悴,与两女俏丽娇艳的模样相比,高下实是判若云泥。一时之间,再没人注意那珊瑚公主,目光全都绕着小慕容和华宣周身上下。

程太昊咳了一声,清清喉咙,笑道∶「这两位姑娘,是慕容兄准备的大礼了?」慕容修面扬冷笑,接连哼了几声,道∶「你做梦去罢!她们给这群下三滥看上几眼,已经不往枉他们远道来此了,要是给他们碰上一碰,嘿嘿,这里有哪一个够资格的?」

众人正垂涎着两个绝色少女,忽然听慕容修出言不逊,有的大为光火,也有的暗叹可惜,一大半却都嘘声大作。只听一人阴阳怪气地叫道∶「大慕容,你这小王八蛋算老几,来到了夺香宴上,还逞什麽威风?」

慕容修又是几声冷笑,回头说道∶「小妹,刚刚是谁说话来着?」小慕容摆首顾盼,忽尔面露娇笑,手指朝着东北席一指,笑道∶「是那边第二桌的大爷说的,嗯,这是谁啊?可不是狼爪门的司马门主麽?你好大胆,竟然瞧不起我大哥,待会儿我可不跟你说话啦!」

众人纷纷「咦」「喔」「呀」一阵低呼,议论纷纷∶「原来她就是小慕容,想不到大小慕容这回都来了,那另一个娃儿又是谁?」有的人不免暗暗嘀咕∶「这小娘是大慕容的妹子,真要上她,岂不是要先干掉大慕容?那小子下手可凶狠得紧,看来不易玩到了。」许多人饥渴的目光便转而聚在华宣身上。

那司马门主单名一个南字,也是个赫赫有名的狠角色,一手狼爪功横行关外二十载,这时听小慕容几句笑语,字字悦耳,娇媚动人,当真令人心痒难搔,当下怪笑几声,跳了出来,笑嘻嘻地道∶「你就是小慕容?很好,很好,真是个小美人儿,脸蛋漂亮,见识又广,难得,难得,就是不知道滋味如何,真等不及想尝尝了!」小慕容俏脸一沉,道∶「你胡说八道什麽?」

司马南不怀好意地走上前去,笑道∶「我可是最疼小姑娘的┅┅」话到中途,忽见慕容修身影自眼前闪过,冷冷地道∶「罗唆,滚一边去!」一脚飞起,将司马南踢得翻了个跟斗。司马南武功殊非泛泛,竟然没半点反抗之力,这一个跟斗翻得好不狼狈,在地上连滚好几滚,惊怒之下,正要跳起,胸口陡然一重,被慕容修一脚踩住胸膛,登时动弹不得,舌头外伸,连气也透不过来。

众人吃惊之时,但听慕容修叫道∶「程太昊,我要是宰了这家伙,你管不管?」

夺香宴上为争美人,死伤多有,向来不足为奇,程太昊也没把司马南生死放在心上,只是身为主人,自当说些调解的话,便道∶「程某人自然无权过问,然而慕容兄何必动这麽大火气?留着好心情享受美人,岂不更妙?」慕容修嘿嘿一笑,道∶「你既然不管,我何必杀他?杀了人没人找我作对,那可无味之极!」脚下一松,又是一踢,又把司马南踢得远远滚开,他的门人属下急忙出来相扶,退回席中。司马南羞怒交加,目光怨毒地瞪视慕容修,却不敢再吭一声。

慕容修带着小慕容和华宣入席,叫道∶「好了,这夺香宴到底开不开始?白超然跟寇非天两个臭老头在哪儿?」

忽听一个清朗的声音笑道∶「大慕容,你果然如传闻一般嚣张,对白某也不肯表敬意麽?」

只见一行人自西南入谷,为首之人身穿白缎长袍,长眉细眼,面容祥和,带着悠闲自在的微笑,神态隽雅,似是一位山中隐士,看来是四十馀岁,衣袂飘飘,犹如飞仙。身後随行之人却大多面目可憎,身穿奇装异服,似苗非苗,似汉非汉。众人一望便知,那是滇岭派掌门白超然率众到了。

同一时间,正东传来一阵轻飘飘、软绵绵的女子声音∶「四非人献礼来啦,程掌门,您久等了麽?」只见一个珠光宝气的大铁箱在黑夜中凌空飞来。再仔细一看,原来是有四人分抬四角而至,另有两人奔在前头,乃是云非常、莫非是。「不正宝箱」过後,四个大汉抬着软轿行来,上坐一名蒙面黑衣人,不发一语,是四非人之首寇非天。

夺香宴三名主人齐到,群宾欢呼雷动。程太昊哈哈一笑,拱手道∶「白兄,寇兄,别来无恙?」

白超然闲步走来,淡然笑道∶「程兄,小弟今日带了三位苗族姑娘,以为贺礼,你可要现在便瞧瞧?」程太昊笑道∶「白兄挑的佳丽,定是一等一的了,小弟自然信得过,晚点儿我们一同分享罢?」白超然笑道∶「程兄当真慷慨,这可多谢了!」

这时不正宝箱已到了众人面前,四下灯火一照,映得黄金宝石极尽灿烂。华宣低声道∶「慕容姐姐,那是什麽?」小慕容在华宣耳边悄声道∶「这叫『不正宝箱』,是四非人用来捕捉敌人的一件怪异兵器。在夺香宴时,他们在要当贺礼的姑娘中,挑出最美的一个,关在里面,送给主人。寇非天自已主办时,就不用这宝箱了。」

华宣一听,若有所思,忽然一惊∶「这麽说┅┅难道紫缘姐姐正被关在里面?」急忙一望小慕容,见她神色凝重,知道确有可能,不禁心跳怦然,轻声道∶「现在怎麽办?」小慕容道∶「在他们开箱子前,得连箱子一起抢来,千万不能让他们开宝箱。」华宣道∶「为什麽不能开箱子?」小慕容悄声道∶「关进送夺香宴的姑娘时,都会先脱光她的衣服。我们可不能让紫缘姐出丑啊!」华宣一听,脸上微微羞红,低声道∶「这些人可恶!」

只听程太昊说道∶「既然各路嘉宾都已来到,夺香宴这就开始┅┅」此言一出,众人连声狂笑欢呼,拍手叫好。程太昊微微一笑,又道∶「程某抛砖引玉,先奉上几件薄礼,赠与诸位。」说着拍了拍手。

不一会儿,「丹顶仙鹤」何斯来带着一众弟子,领了十六名女子前来席间。众人一看,这十六名女子尽是妙龄少女,环肥燕瘦,各具丽色,都穿着轻衫薄纱,趐胸半露,金莲赤裸,脸上表情有的羞惧,有的凄楚,有的甚至已呜呜地哭了起来。程太昊朗声道∶「这十六名姑娘会一直在场,各位可以任意享用,只是需得注意┅┅」笑了一笑,道∶「这些姑娘都还是未经人事的闺女,大家可得怜香惜玉点,弄死一个就少一个哪。」

众人闻言,尽皆大笑,有狂笑,有怪笑,更多的则是淫笑。一人叫道∶「程掌门说得不错,大家可得节制点,别每回都拼命使劲,才能干得多些啊!」旁边又传出一个叫声∶「要是女娘们都给玩死了,咱们岂不是只能互捅屁眼?」一人骂道∶「你奶奶的!你喜欢奸小白脸,俺可不干!」又有人叫道∶「干就干了,怎知道会不会干死?」另一人笑道∶「你那根就一丁点儿,干着只有自已爽利,哪能死娘们?你甭担心了罢!」先前那人火了,提起拳头便打,两旁又是一阵怒骂嘻笑。

污言秽语不绝於耳,华宣只听得粉脸通红,又羞又窘,低头拉着裙子,心道∶「这些人真不要脸,说话这麽难听。」她自幼就喜欢缠着文渊,耳朵早习惯了他温文的用字遣词,哪曾听见这样鄙陋的粗俗言语?就算是早在江湖打滚的小慕容,也不禁面红耳赤,不愿多听,心道∶「都是些王八蛋,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。」

慕容修坐在一旁,却是脸色凝重,远远望着不正宝箱,手指轻轻弹着剑鞘,不知想着什麽。

这时许多淫徒已冲上前去,没过两下子,十六个少女都已被扯入筵席之中,哀叫哄笑之声接连传出,淫邪的盛宴已揭开了序幕。

四非人剩下的三人之中,云非常最是好色,早已忍耐不住,一眼望见华宣,见她年龄虽稚,却是娇嫩动人,不由得欣喜异常,一晃便到华宣面前,阴恻恻地笑了几声,道∶「小女娃,爷爷来教你一件妙事!」伸手便往华宣抓去。

华宣吓得连忙闪开,躲到了小慕容身後。小慕容用手指刮了刮脸,笑道∶「臭老头,也不害羞!七老八十的,还想打我妹子主意?」云非常淫笑道∶「不动她,动你也可以!」双手疾探,往她胸脯便抓。

蓦地一道剑光横飞,青锋闪处,云非常为势所逼,仓促退开一步。剑芒纵横四方,霍然有声,正是慕容修「大纵横剑法」的连环剑招。只听他嘿嘿冷笑,双眉一竖,喝道∶「哪一个不识相的,尽管上来,只要碰着我小妹一点皮肤,我把他全身上下剥层皮!」这几句话内力中蓄,远远送出,震得人人耳中作响,功力差些的,几乎便要站不住脚。

云非常呸了一声,骂道∶「臭小鬼,跟你爷爷作对?」他知道慕容修武功厉害,这时听着四下淫声大作,悲鸣时起,早已欲火中烧,急欲寻求女色发泄,当下无意跟他分高下,转身便走,碰见有个年轻男子抱着一名少妇,正在大肆轻薄,当下叫道∶「小娃儿,爷爷来夺你的香了,小心着!」招随身至,一掌拍将过去。

那年轻人刚刚夺到一个美人,正在兴高采烈地大调前戏,听得云非常呼叫,回身一掌,才发觉对方是四非人之一,惊骇之下,已来不及闪躲,一掌便给云非常震死。云非常连声怪笑,踢开那人尸体,抱起那美貌少妇,淫笑道∶「妹妹乖乖,爷爷来好好疼你!」粗鲁地撕开她的裙子,掏出肉棒,便要插入。那少妇已吓得脸色苍白,呜咽着苦苦哀求。云非常毫不在意,直接插进她的下体。那少妇尖声哭叫,不断挣扎,云非常只是狞笑着前後抽动。

其他各席的人也都开始掠夺自己相中的目标。遇到和自己目标一致的,免不了一番交手。那司马南不敢再招惹慕容修,另外打倒了一个小帮会的头领,抢来一个小女孩,便开始上下其手,细细狎玩。敖四海也夺到了一名神情恍惚的姑娘,双眼无神地望着地上,似乎已经认命了。

四面八方不绝传出哀鸣呻吟之声,偶尔也有忘却羞耻,沉沦於肉欲的女子发出淫荡的浪声。地上,桌上,椅子上,另一个人的身上,到处都可见到裸露的肌肤正在激烈地碰撞着。

华宣实在看不下去,不忍目睹这些悲哀的姑娘惨遭蹂躏,掩住耳朵,闭上眼睛,轻轻咬着嘴唇,心里说不出的难过,悲哀自己无法救这些姑娘。小慕容见她神情,叹了口气,轻声道∶「妹子,打起精神,我们有正事啊。」华宣身子一晃,睁开眼睛,点点头,心道∶「是啊,起码我们得救出紫缘姐姐。」

那边程太昊、白超然、莫非是等人同桌饮酒,却并未如众人一般纵欲作乐。他们自重身分,不愿在群众之前公然与女子交欢,所有的淫欲都另有隐蔽处进行。

寇非天远远坐在一旁,依然全不说话,就连一杯酒也没有喝,似乎整个人完全无法动弹一般。莫非天笑吟吟地站在他身後,不时和程、白两人说笑几句。慕容修坐着远远盯视,不发一语。旁边有人想打小慕容和华宣的主意,却也不敢招惹慕容修。

忽听程太昊朗声道∶「各位兄弟,程某和白掌门、寇大爷要失陪一下了。」众人一听,便知道三大主人要去它处作乐,这是夺香宴惯例,也都不以为意,纷纷答应。程太昊又道∶「这次在『不正宝箱』之中的,是西湖水燕楼出名的美人,紫缘姑娘┅┅」

小慕容和华宣身子同时一震,同时望向宝箱。众宾客惊呼之声大作,脸上都露出企盼的神色。这些好色之徒几乎都听过紫缘的名字,也有人打算这回夺香宴要去西湖将她劫来,但是紫缘早随文渊走了,自然个个扑空。这时见程太昊竟然收到这麽一份大礼,心中的羡慕就可想而知了。

只听程太昊继续说道∶「程某若是一人独享,未免不够意思,可是夺香宴的规矩向来如此,寇大爷既然送此厚礼,若是无人赐教,程某也只好却之不恭了。现在请云二爷、莫四爷开箱,大家纵然不能亲身品尝,也可一睹紫缘姑娘的芳容。」众人一齐欢呼,抱着望梅止渴的心情,等着不正宝箱开启。云非常丢下已被他摧残得满身脏污的女子,穿上裤子,和莫非是走到宝箱旁,各自取出两把钥匙。

众人屏息凝神,正期待着不正宝箱的开启,忽然青影飞闪,一人大声喝道∶「慢着!」

程太昊、白超然等人循声望去,只见慕容修已来到宝箱之前,长剑在手,左右连环两剑,逼得云非常、莫非是退开一步,冷笑一声,道∶「程太昊,夺香宴的规矩,没说不能夺你的大礼罢?」

程太昊双眉微微上扬,随即平和,淡然说道∶「慕容兄也相中了这位紫缘姑娘?」慕容修冷笑道∶「你管不着!嘿嘿,动不动手?」

夺香宴上,从未有人敢向程太昊、白超然、寇非天三大高手挑衅,至於夺不正宝箱的极品贺礼,更是从所未有,众人见慕容修如此大胆,都鼓噪了起来。程太昊虽感意外,却也无惧,心道∶「大小慕容名气虽然不小,又大得过『万里飞鹏』麽?」当即笑道∶「程某乐意奉陪,但不知慕容兄的贺礼是哪一位?是那位小姑娘呢,还是令妹?」

慕容修双眉一挑,道∶「本大爷没做输掉的打算,没贺礼!」程太昊道∶「那可不行,这就坏了规矩。」慕容修骂道∶「要是本大爷输了,把脑袋给砍下来成不成?」程太昊笑道∶「你的脑袋有何用处?我可不需要。」

小慕容心道∶「要是大哥一对一都打不过程太昊,我们三人更无其他办法救紫缘姐了,说什麽也得赌一赌。万一大哥真输了,我就找机会偷袭程太昊,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。」当下站起身来,正要说话,忽听华宣叫道∶「我就是礼物,程太昊,你可以打了吧!」

众人一听,眼光都朝华宣望来。小慕容大吃一惊,道∶「妹子,你不成┅┅」华宣却已奔上前去,站在慕容修身後,深深吸了口气,神情看来甚是平静。程太昊眼光略一打量,微笑道∶「很好,这就行了。你叫什麽名字?」华宣道∶「我叫华宣。」程太昊笑道∶「好,小姑娘,你倒是挺勇敢的。」转头向慕容修道∶「慕容兄,怎麽样?」

慕容修冷笑一声,道∶「她只是来挂个名,我保证你没机会碰她一根头发!」长剑一振,一出手便是一招「十字剑」,纵横两剑,来得毫无前兆,凌厉强悍之极。但见黑影疾卷,程太昊斗篷飞扬,身子已飘开数丈,连剑气馀劲都没碰着,轻功之妙,实在难以想像。云霄派众人齐声喝彩。

小慕容奔到华宣身边,拉拉她的衣衫,低声骂道∶「你在做什麽?你┅┅你怎能当大哥的礼物?」华宣目光坚定,道∶「因为我要救紫缘姐姐!」小慕容手拍额头,肩膀一垮,叹道∶「乱来!」用力一拍她的肩膀,低声道∶「绝对不行,你对付不了程太昊那家伙!要是大哥输了,就让我来┅┅」华宣却不肯听,大力摇头,柔声道∶「慕容姐姐,我可以的!」

小慕容见她神情,似是胸有成竹,心中大奇,正要再问,忽听一阵杯碗破碎的乱响,一张桌子被慕容修「井字剑」劈成九块,酒菜碗盘摔了一地。这时程太昊已凭绝顶轻功闪避三招,说道∶「慕容兄,你远来是客,程某让你三招,现在可要还击了。」慕容修冷笑道∶「你是躲了三招,嘴上说得倒漂亮!」一剑横削程太昊,锋刃未及,剑风已带着锐利劲道袭来。

蓦地程太昊身形拔起,双掌一分,半空中斗篷大展,四下视野陡暗,火把灯笼的火光被一股铺天盖地的狂风吹袭得向外歪去,有如乌云蔽空,山雨欲来,这份气势之强,有巨鹏擎空之威,实是非同小可。慕容修衣衫猎猎作响,双足却如钉在地上,纹风不动,脸上冷笑毫无收敛。

程太昊厉声呼啸,双掌狂催神功,凌厉无匹地扑身下击。旁人目不转瞬,正待见两人首度交锋,忽然黑夜中金芒暴现,疑似朝阳东升,满月光辉为之失色。一片灿烂金辉凌空而来,伴随着两道紫光,交织成重重瑰丽莫测的光影,转瞬间包围程太昊。

程太昊猛然一惊,喝道∶「什麽人?」斗篷鼓劲向外一扬,金光、紫光皆被震退,和程太昊同时转折身影,落在一旁。慕容修仍立於当地,斜眼回望。一个女子声音怒声喝道∶「程太昊,你还认得这金翅刀吗?」

筵席之前,已然多了两个身长玉立的女子,一穿金,一穿紫,云霄派西宗两大高手,「金翼凤凰」呼延凤、「天宫紫鸾」秦盼影一齐到了。

程太昊一卷斗篷,脸色陡变。呼延凤也是面罩寒霜,冷冷地望着程太昊,云霄派东西两宗的掌门分立对峙。旁人不知内情的,只知又来了两个艳丽美女,又诡异地呼叫笑嚷起来。

十景缎(一百五十七)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程太昊微微一笑,道∶「金翅刀我自然认得,你们两个便是呼延凤和秦盼影?算来你们是程某人的晚辈,怎麽如此不懂礼数?」

呼延凤柳眉倒竖,指着程太昊骂道∶「奸贼,你也配当我们云霄派的尊长?当年你害死师父,率众反叛本派,无人制得了你,今天可不容你再来作恶!」

程太昊斜睨两女,朝慕容修说道∶「慕容兄,你我这一战且先按下,待我先擒下这两个不知轻重的丫头。」慕容修冷笑几声,并不说话。

呼延凤望了慕容修一眼,脸上微现嫌恶之色,转头又向程太昊凝视,金色斗篷受内力鼓荡,缓缓扬起,金翅刀光华耀目。秦盼影双手软剑一交,紫芒闪逝不定,夜色之中显得极是奇幻。程太昊面露微笑,似不在意,说道∶「架势不差。你们打算联手使『鸾凤和鸣』抢攻,刀剑连出一十八招,若是能逼得我无处闪避,凤儿就接使『凤凰来仪』追击,否则就由影儿使『飞天九重霄』的『振翼式』,断我上盘去路,再行围攻,是不是?」

呼延凤和秦盼影一听,脸色顿变。程太昊所说,正是她们所拟定的进击招数,想不到竟已被全盘洞悉。而他口称「凤儿」、「影儿」,则是当年师父陆曼灵呼唤她们的口吻,这时由程太昊当众说出来,显然意存轻视,丝毫不以两女为忧。呼延凤惊怒之馀,也不禁一阵犹疑,心道∶「这奸贼居然对我西宗武功钻研如此透彻,光看我们兵刃方位,便已料知招数,连後着也预料到了,这┅┅这该如何是好?」侧头一望秦盼影,也是一脸惊疑,尚未出手,气势已然一挫。

程太昊见状,微微冷笑,转身向一名弟子吩咐道∶「把你们那位白师妹带出来,让她见见两位师姐。」那弟子躬身答应,便即离去。

过了一会儿,一阵娇喘声远远从谷外传来,接着便见两个云霄东宗弟子,架着一名少女走了过来。那少女身材纤细,眉如弯月,乌溜眼睛,淡淡的轮廓,长相十分清秀,脸色满是羞红,泪水盈眶,又显得柔弱无助。但见她衣衫褴褛,双乳裸露在外,下半身却是全裸的,双腿之间不住流下白色的黏液。

呼延凤心头大震,惊声叫道∶「白师妹!」脚下一点,飞奔过去。却见黑影一闪,程太昊已拦在半路。呼延凤只得停住脚步,怒声道∶「你┅┅你们把白师妹怎样了?」程太昊淡淡一笑,向一名弟子道∶「刚才你白师妹在做什麽?」那弟子答道∶「启禀师父,白师妹正在服侍狄师叔跟卓善师叔。狄师叔要弟子传话给师父,说他们把白师妹的前头留给师父,只玩了她的後庭跟嘴巴,等师父玩腻了,他们再玩不迟。」程太昊微笑道∶「好,等我替她开了苞,自然会交给他们消遣。」

众人听了,方知那少女便是云霄西宗「百灵鸟」白月翎。呼延凤见师妹受辱,心中激愤欲狂,厉声喝道∶「奸贼!」右掌一挥,斗篷飞扬,金翅刀陡然向程太昊劈去。程太昊身法奇快,轻易避开,哈哈大笑,左臂卷在黑斗篷之中,扫向呼延凤太阳穴。秦盼影叫道∶「师姐,小心!」身随声至,两柄软剑分刺程太昊背心右肩。程太昊右手一扬,斗篷鼓动,已将剑锋弹开。呼延凤咬牙切齿,金翅刀上招招猛攻,旁人只见金芒刺目,劈风之声响亮异常。

程太昊身当西宗两大高手合攻之下,却显得悠闲自在,黑云般的斗篷卷动披盖,护尽全身,不论金翅刀和软剑如何劈砍削刺,都被鼓足内劲的斗篷荡开,奇的是斗篷却分毫不损。

原来这黑色大斗篷,乃是云霄派东宗掌门之宝,称做「天罗云翳」。这斗篷和金翅刀不同,并无暗藏刀刃,瞧来平平无奇,但是质料特异,非布非革,纵是宝刀宝剑亦难损伤。常人只道是一件绝佳的护身妙具,殊不知在云霄东宗高手运使之下,这斗篷亦是威力惊人的武器。天罗云翳,其形无定,和金翅刀比较起来,虽无锋刃之凌厉,却能变化无穷,因势施宜,可做软鞭抽击,也可夺袭敌人兵刃,又能藉以横扫传劲,或卷困对手行动。

程太昊在这「天罗云翳」上,已精研了二十馀年功夫,尽得其中精妙,佐以深厚内力,加上他对西宗武功了若指掌,呼延凤和秦盼影虽然联手进击,反而渐处下风。过不多时,只见「天罗云翳」分旋出两个漩涡,同时将秦盼影的两柄紫剑卷住,发劲一夺,秦盼影虎口剧震,双剑齐失。

呼延凤大吃一惊,手上金翅刀不住迎击,叫道∶「秦师妹,你退开!」她和秦盼影的需得同使兵器,武功方能配合得天衣无缝,此时秦盼影兵刃已失,凶险无比,她连忙出声警示。程太昊笑道∶「迟了!」双掌分控内劲,左掌一旋,天罗云翳已将秦盼影右臂裹住。秦盼影惊叫一声,顿感一股雄厚功劲冲入体内,震得她浑身发麻,脚下一软,跌倒在地。这时云霄东宗弟子早已停下享乐,在一旁为掌门呐喊助威,一见秦盼影倒地,何斯来便上前去,要将她擒下。

呼延凤心中一急,金翅刀两翼齐挥,金芒合并一路,直劈程太昊胸膛,自己却飘然後退。这招「凤去秦楼」是以进为退,猛招阻截对手之馀,同时以绝顶轻功避让。她明知攻势一停,程太昊的猛招便会源源而来,但是心悬师妹安危,却也顾不得了。

猛听程太昊长笑一声,竟不避让,反而直扑上前。金翅刀将至胸前,陡见黑幕卷动,天罗云翳连连回旋,犹如暴风吹袭,以极大的圈子将金翅刀锋芒完全裹在其中,一卷一收,两件斗篷纠缠在一起。呼延凤运劲急拉,但是程太昊内功沉实,一拉之下,金翅刀全然无法脱出。这时何斯来已擒住秦盼影,扯下她的紫色斗篷,丢在一边。

程太昊右臂疾卷一扯,天罗云翳激得四下劲风狂袭,呼延凤陡觉身子一轻,竟已被抛上半空。两股内劲硬拼之下,金斗篷系在呼延凤颈前的绳带断裂,她被程太昊内功所激,双手不由自主地放开,霎时只觉身体一轻,飘在空中时犹如无物,金翅刀已连着斗篷,被程太昊的天罗云翳扯了过去。

众人惊呼声中,呼延凤自半空直落下来,便似折翼的鸟儿,「砰」地摔落地上,剧烈喘气。以她的轻功修为,平常决不会这样摔在地上,但这时她身受程太昊猛烈无匹的内力所击,全身筋骨如欲崩散,真气早已乱成一团,一时茫然若失,直到重重摔落,才感到遍体剧痛。

她挣扎着想要站起,却也力有不逮。正着急时,程太昊已俯身抓住她的肩膀,顺手点了她的穴道,提了起来,笑道∶「你的功夫的确不错,比你那师父厉害得多。若她当年有这等功力,我倒还不敢太早动手。但是现在呢,你这点本领未免微不足道了些。凤儿,你说我该怎麽罚你和影儿才好?」说着一手依然抓住她肩头,另一手轻轻摸着她的脸颊,面露微笑。

宴上众人见呼延凤、秦盼影被擒,都大声叫好起来,其中不免又传出阵阵淫笑。呼延凤被程太昊制住,又被他抚摸脸庞,心中又羞又怒,叫道∶「你┅┅你想怎样?」程太昊微微一笑,朗声说道∶「诸位兄弟有何高见?我这两个同门师侄对我如此不敬,该当如何处罚?」

云非常叫道∶「那还用说?程掌门,你把这两只小鸟儿剥个精光,好好干上几回,再把她们丢给大夥儿轮奸,让她们尝尝来夺香宴生事的结果,就是被干得比婊子也不如!」其实他自己最急着想一饱淫欲,只是人是程太昊拿下的,又不能削他面子,只好忍痛提议由他占先。众淫徒齐声附和,望着两女解下斗篷後的身段,都是丰胸纤腰,玲珑有致,体态比起年纪尚幼的白月翎更为成熟曼妙,越发色念倍增,声音越喊越奸险,怪笑阵阵。

程太昊笑道∶「既是如此,程某就从善如流了。不过我独占两个小辈,未免有些过分。何师弟,你把影儿送给白掌门品尝罢。」何斯来躬身笑道∶「是。」便带着秦盼影往白超然走去。秦盼影吓得浑身颤抖,一望白超然看似平和的微笑,更是害怕。她知道滇岭派擅使蛊毒,白超然本人更是精通毒功,周身皆是剧毒,若是落在他手中,所受的恐怖,远不只失身受辱而已,忍不住惊声尖叫。

呼延凤又急又怒,叫道∶「不可以!何斯来,你┅┅你放开秦师妹!」程太昊笑道∶「何必担心?白掌门很温和的。」说着眼光在她身上绕了绕,笑道∶「凤儿,你现在可是个大美人了。哈哈,当年在比翼宫,你还是个黄毛丫头,现在这身材可当真成熟了┅┅」一只手在她右乳下缘一托,一个丰盈的乳峰向上耸起,在淡黄色的衣衫下呼之欲出,诱人之极。

众淫徒一见,都狂笑乱叫起来。呼延凤羞愤欲死,偏开了头,心中万念俱灰,只有转过一个念头∶「只要一得自由,我立刻自尽。灭派血仇,加上影妹和我的失身之辱,只有留待苗师妹她们来报。」她这一偏头,才这麽一想,便见一个人影走了过来,横剑挡住何斯来,眼光望向这儿,冷冷地道∶「程太昊,你这王八龟孙子,自己居然也不守夺香宴的规矩?」

程太昊一瞥眼,见又是慕容修出来搅局,眉头一皱,道∶「慕容兄说笑了,程某那儿不守规矩?」慕容修冷笑一声,道∶「如果没跟其他客人交手,那客人也没答应,便拿了他的礼物来玩,这算不算坏了规矩?」程太昊道∶「当然不合规矩,但是若那人并未阻止,便也无妨。」慕容修道∶「若是那人来阻止了,你便不该玩下去了,是不是?」

程太昊微笑道∶「这是当然。慕容兄,难道这两只小鸟儿,也是有人带来的礼物?」慕容修一扬眉,道∶「正是。」程太昊道∶「不知是哪位贵客?」慕容修右手拇指朝自己一翘,冷笑道∶「本大爷,大慕容!」

这话说出,呼延凤跟秦盼影固然吃惊,小慕容和华宣也是一阵错愕,旁人更是觉得莫名其妙,大为怀疑,均想∶「这大慕容分明要跟程太昊对上了,到底在胡扯些什麽?」

程太昊脸上不动声色,心里却甚为恼怒,慕容修三番两次跟他过不去,如何叫他能够忍受?他哼了一声,道∶「慕容兄这话可前後矛盾了。你刚刚才说,没有准备贺礼。」

慕容修哈哈大笑,道∶「你听清楚了!我当时这麽说来∶『本大爷没做输掉的打算,没贺礼』,那是说本大爷信心满满,稳操必胜,用不着把礼物赔给你,可不代表我全无准备。若说我没带贺礼,我如何能踏上红石岛来?还不给你那群徒子徒孙挡了出去吗?」其实他当时带着小慕容跟华宣两个美貌姑娘,盘查的云霄东宗弟子自然无人过问,都当她们两就是贺礼,慕容修却未亲口说过。

程太昊微微冷笑,道∶「这麽说,她们真是慕容兄带来的贺礼?口说无凭,你得拿出点证据来。」慕容修笑道∶「简单之极。才在前一天,这两个姑娘跟姓慕容的还在船行来此的途中,就在船上脱个精光,翻翻滚滚,搂搂抱抱,不亦乐乎。喂,那只淫荡的小凤凰,我这话没说错罢?」

这话其实颇有玄机,别人只道慕容修说的是自己,呼延凤和秦盼影却知道他指的是其妹小慕容,只是这麽一说,旁人不免都以为是慕容修和她们享受鱼水之欢。呼延凤雪白的脸庞泛起一阵薄晕,羞怒交加,叫道∶「是又怎样?」她虽然讨厌慕容修,却更加千倍万倍地痛恨程太昊,听他与程太昊对立,虽然言语对自己有所羞辱,却也不知不觉地顺他的话说下去。

众人一听,许多人都「喔」「咦」「唷」起来,望着两个美艳的身躯,都不觉欲火高涨,心道∶「这大慕容真是走运,给他享了这等艳福。」

慕容修笑道∶「程太昊,你听到了没?我再拿个真凭实据出来,叫你心服口服。小妹,包袱给我。」小慕容回到座位,拿了慕容修带来的一个小包袱,掷了过去,却也不知那里面装了什麽。慕容修打开包袱,取出一团金黄色的布料,抖了开来,却是一件金黄色的肚兜,里面还裹着一团紫绸,一展开来,又是一件肚兜。

那金黄色的肚兜上绣了一只展翅飞舞的凤凰,紫色的肚兜上也绣了禽鸟花纹。旁人一见这两件肚兜,立时又转望云霄派两女。呼延凤素来矜持高傲,此时却也不禁满脸通红,低下了头。华宣和小慕容脸色同时泛红,想起慕容修来接她们时,顺手拿了一件金光闪闪的东西,当时未曾瞧清楚,这时一看,方才了然,竟是慕容修把呼延凤、秦盼影的贴身衣物都顺手牵羊了过来,就算披了斗篷,举手投足时仍不免让人大饱眼福,难怪两人都不敢追来。

慕容修冷笑一声,伸手推开何斯来,拉过秦盼影,揪住她的胸口,向旁一扯,白嫩如脂的双峰从衣襟中显露大半,一边的乳头若隐若现。何斯来全然无法抗拒,秦盼影则大声惊叫,羞愧得满脸发烫,众宾客却都精神大振,目不转睛地直盯。

慕容修笑道∶「程太昊,你不妨也摸摸那只小凤凰的奶子,瞧她有没有穿肚兜?肯定是没有的,那天完事之後,她们两姊妹的肚兜都被本大爷留下啦。嘿嘿,你怎麽说?」

程太昊脸色发青,哼了一声,听慕容修说得把握十足,明知呼延凤衣内定然空无一物,仍是伸手到她怀里搓了一搓,将那饱满的乳房把玩一阵,手指摸到她的奶头,搓了一搓,立时热了起来。他心中暗骂∶「这女娃生得这等娇媚,光是这副奶子就不简单,居然先给这大慕容开了苞,真是可惜。」呼延凤被他手掌直接摸到肌肤,更是又羞又气,不住奋力挣扎,但自是徒劳无功。

慕容修叫道∶「喂,程太昊,怎麽样?」程太昊乾笑几声,道∶「好,算你有本事,把我云霄派的两个娃儿一齐弄上了手。既然如此,就还了你吧。」正打算放开呼延凤,却听慕容修道∶「也不必还。程太昊,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其实很想干这两只小鸟儿罢?」

程太昊本就有心把云霄派西宗的女弟子们一齐抓来,不但从此没了後顾之忧,又能大逞淫欲。见到呼延凤、秦盼影都是出落得冶艳动人,更是下定决心,要让她们受尽奸淫,若就此被慕容修索回,实是大大不甘。这时听他如此一说,事情似有变化,心中一喜,只是不便明言,便道∶「慕容兄有何高见?」

慕容修一挑秦盼影下巴,道∶「这两只鸟儿美是顶美,就是太过淫荡,不合本大爷胃口,不然干嘛要送到夺香宴上给别人干?程太昊,我们来做个交换,我用这两只鸟儿跟你换那个紫缘,咱们各取所需,怎麽样?」

此言一出,旁人又是一阵惊奇。他们对大多未曾见过紫缘的容貌,但是呼延凤跟秦盼影却是活色生香地在眼前。这等美女,得到一个已算是艳福齐天,慕容修居然以二换一,条件可谓丰厚之极了。

呼延凤勃然大怒,心道∶「你这浑蛋,凭什麽把我换来换去的?」正待发作,忽听程太昊哈哈大笑,道∶「慕容兄啊,你这不是说笑麽?紫缘姑娘是寇兄特地送来的大礼,岂是轻易换得的?」慕容修道∶「是麽?你倒贪心,还嫌不够?好,连这个姓华的小丫头一并送给你,还不够本吗?」这话一出口,众人更是讶异。小慕容暗暗顿脚,心里忐忑不安,暗骂∶「臭大哥,烂大哥,说话也不想想怎麽负责!」华宣俏脸通红,羞得手足无措,却没出言反对。

华宣容姿俏丽,程太昊自然早已看上了眼,否则也不会答应和慕容修比试。这时慕容修已是要三人换一人,当真极其优渥,程太昊不禁打不定主意,心道∶「他刚才已见了我『天罗云翳』的奥秘,虽然未必能够破解,但是要再动手,毕竟失了点优势。能轻易得到三个美人,当然极妙,但是把『不正宝箱』的极品贺礼拱手让人,未免对寇非天失礼了,也坏了夺香宴惯例,这可当真为难。」

他正举棋不定,忽听白超然笑道∶「慕容兄真是慷慨。不过夺香宴的极品贺礼就这样给你拿去,实在有些说不过去。我有个提议,不如大家斟酌斟酌。」程太昊道∶「白兄请说。」

白超然笑道∶「是这样子,不如我们都到後山去,先浅尝慕容兄的三件礼物,瞧程兄满不满意,再来跟紫缘姑娘比一比。要是程兄中意,我们当然也无话可说。不然呢,还是请两位过过招,动手分胜负了。」

慕容修刚才见识了「天罗云翳」的威力,暗暗心惊,一时难以想出全盘对应之道。他言语狂妄,心中却明白程太昊武功精强,与之交手,实不易稳操胜算。他望了望不正宝箱,心道∶「白超然是出了名的毒心肠,提出的东西定然不安好心。他妈的,现在倒真没什麽好法子。文渊那小子滚到什麽地方去了?要是这小子在场,咱们就硬碰硬的动手,说不定还抢得到人。光靠本大爷一个,可未免有点应付不过来。只好先走着瞧罢。」

当下慕容修一拍手,道∶「很好,程太昊,你说怎地?」程太昊微笑道∶「白兄提议不错,我们就到後山极乐席去。慕容兄,除了我们几人之外,你可是第一位有荣幸位列极乐席,而又不是贺礼的哪。」慕容修冷笑道∶「嘿嘿,狗屁般的荣幸。」

寇非天一扬手,八名壮汉走来,分别抬了他的轿子和不正宝箱,当先而行。云非常和莫非是跟在後头。程太昊将呼延凤交给两名弟子,押向後山。呼延凤瞪了慕容修一眼,心中愤恨,却也不愿当众示弱,并未出声。慕容修放开秦盼影,道∶「你自己走罢!」秦盼影拉好胸口衣衫,脸色惶惧,轻声道∶「你┅┅你到底打算怎麽样?」慕容修双眉一挑,微微冷笑,并未多说。秦盼影摸不透他用意为何,忍不住害怕起来,身子微微颤抖。两名云霄东宗弟子走过来,架着她走了。

华宣跟小慕容跟着走来。程太昊忽道∶「慕容姑娘请留步。」小慕容脚步一停,转头说道∶「怎麽?我不能跟着去?」程太昊微笑道∶「你哥哥能来极乐席,已是首开先例,姑娘却是不可。如果你也是贺礼,那就另当别论。」

慕容修骂道∶「去你妈的程太昊,胡言乱语,小心本大爷砍了你的宝贝!」小慕容微微一笑,道∶「不去就不去,稀罕麽?大哥,妹子,我在这儿等你们罗。」

华宣望望筵席上众人,低下头来,轻声道∶「慕容姐姐,你要小心啊。」小慕容点点头,压低声音说道∶「你才真的要小心啊。吃点小亏的话就算了,千万不要被他们哄骗了,一切听大哥的。」华宣颔首答应,跟着慕容修走了。程太昊朝众人一拱手,领着众弟子前去。白超然走在最後,中途回头,向小慕容笑了笑,道∶「慕容姑娘。」

小慕容俏眉微扬,道∶「白掌门,有何指教啊?」白超然眯起眼睛,并不说话,点点头,笑了笑,转身飘然而去。

小慕容见他远远转入山後,心中隐隐觉得不安,心想∶「白超然诡计多端,希望大哥别太托大,万事小心。唉,怎麽一直没见到文渊?要是┅┅要是他在这儿,救出紫缘姐就多了几分指望,现下可只好赌一赌了。」

程太昊等一去,众宾客又再度淫乐起来,女子的哀鸣呻吟处处可闻。小慕容一回身,便见到许多双眼睛朝自己瞧来。慕容修在她身旁时,这群淫徒还不敢犯险,这时小慕容孤身一人,这许多人的眼光登时变得如狼似虎,有些人脸上更已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。

小慕容暗自戒备,装做若无其事,回到席上坐下,斟了一小杯酒,樱唇浅尝,状甚悠闲。她酒杯离唇之时,秋波顾盼,已见到身旁多了几个人影,便即置杯於桌,笑道∶「你们都没酒可喝了麽?围着我这桌做什麽啊?」

一个红冠白袍的道人在她对面坐下,正是何斯来,笑着说道∶「慕容姑娘有兴致喝酒,我俩便来对饮几杯如何?」小慕容嫣然一笑,道∶「你是谁啊?我可没从见过有道士戴着红道冠的,这可稀奇啦。」何斯来笑道∶「贫道何斯来,有个浑名,叫做『丹顶仙鹤』便是。」

小慕容手指轻轻点着酒杯,微笑道∶「丹顶仙鹤?嗯,好像听过呢。鹤顶红是剧毒之物,你有这个外号,定然是个坏蛋,我可要防着你了。」何斯来见她笑语盈盈,娇俏可爱,心中已有点魂不守舍,伸手要去摸她持杯的手指,笑道∶「不错,我正要毒死你这个小美人儿。」

十景缎(一百五十八)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何斯来正要摸到小慕容手指,小慕容却松指放下酒杯,收回了手,笑吟吟地道∶「吓死我了,吓死我了,要是给你碰到,岂不就被你毒死啦?」何斯来笑道∶「要是你真被毒死,我可舍不得了。慕容姑娘今日既肯赏脸赴宴,何不尽情玩乐一番?」小慕容眨着眼睛,笑道∶「有什麽好玩的?」

一个黄衣男子在她身边坐下,身体靠将过去,笑道∶「你把衣服脱得精光,咱们自然会把你弄得销魂蚀骨,其乐无穷。」小慕容侧过头来,嫣然一笑,道∶「我才不要呢,我大哥说,你们这些人个个都是大色鬼,专会欺负人。」

旁边有个矮子一直猛盯着小慕容,见她谈笑自如,一举一动都带着说不出的俏丽,心里实在忍不住淫念,走到她身後,突然张手去抱她。

却见小慕容柳腰一摆,已然离座起身,避了开去,笑道∶「果不其然,才刚说呢,就想占我便宜?」众人见她起身,只道她便要逃开,纷纷围拢,像是一堵圆墙包了过去。何斯来也跟着走近,笑道∶「谁叫你生得这样迷人,却怪不得我们。慕容姑娘,你还是乖一点儿,让我们舒服舒服罢!」

小慕容抿唇微笑,说道∶「我从小到大就没乖过。我说呢,你们还是快走开,免得後悔。」何斯来望着她的脸蛋,满溢着一副不知险恶的愉快表现,心头淫欲大盛,笑道∶「怎麽个後悔法?到口的佳肴不享用,那才真会後悔不已呢!」一伸手,便往她胸脯摸了过去。旁边众人也纷纷怪笑扑上。

一刹那间,何斯来眼中映入一道白芒,森然寒气倏然袭来,他大吃一惊,脚下疾点,以云霄派绝妙轻功倒弹飞离。一瞬间银锋飞驰,一阵惨嚎随之响起,都是出自围在小慕容身边的多名淫徒,一个接着一个向外跌倒,好像新苞绽放,花瓣舒展,众人倒地毙命。唯见小慕容俏立其中,娇靥如花,手中把玩着一柄短剑,笑道∶「说你们会後悔的,怎麽都不信啊?」

这时何斯来才觉胸口发凉,伸手一摸,湿腻腻的都是鲜血,已被小慕容短剑划了一道伤口。若非他轻功了得,躲得够快,此刻他早已应了自己外号,驾鹤西归去了。他吓得一身冷汗,才知眼前这个纤细娇俏的小姑娘手段极是厉害,不敢再上前调戏,按着伤口,急忙飞奔远去。

小慕容一口气杀了十多名恶徒,旁人自知功夫不及的,也不会前去送死,许多人明哲保身,已打消了泄指於她的念头,专心奸淫胯下的女人。敖四海远远望见,却率众上前,笑道∶「小慕容,你的剑法果然俊得很啊。老夫来领教几招如何?」

小慕容心知对付寻常不轨之徒容易,敖四海的武功却着实不凡,文渊对付他甚是轻易,自己却非其敌手,见他带着龙宫太子前来,心中已看定了三十六计最上策,当即浅浅一笑,道∶「敖龙王,你是长辈耶,怎能欺负我一个小姑娘?」

敖四海捋胡笑道∶「你这个丫头太过顽皮,老夫正该好好管教你。」说毕,大步上前,伸手迳抓小慕容肩头。小慕容身法轻灵,跃在一旁,吐了吐舌头,笑道∶「偏不给你管!」翩然转身,轻快地奔了开去。敖四海迈步追去,然而小慕容东一窜,西一钻,在桌椅人群之间溜来溜去,好似蝶舞花丛,鱼游莲塘,凭着一身飘逸轻功,没两下便把敖四海抛在七八桌之後。

她左顾右盼,想找个出路奔出谷外,绕道去探极乐席。在各桌之间奔驰时,匆匆一瞥,忽然见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庞,忍不住回头一望。仔细一看,是个清秀甜美的小姑娘,正忧急万状地瞧着小慕容。小慕容微微一愕,随即惊叫道∶「啊,你┅┅你不是小枫麽?」小枫跟着紫缘离开水燕楼後,在南阳生了场病,没能跟紫缘同去京城。紫缘对她时时想念,希望找时间回去接她。可是巾帼庄大战之後,紧接着又出了长陵地宫之事,之後众人失散,便一直没有机会,却不料在此相见。

小枫见她认出自己,急忙用力点头,嘴唇微启,却不说话。小慕容知她定是受制於人,被点了哑穴,心道∶「不知哪个王八蛋把她也抢来了?她是紫缘姐的丫鬟,不能不救。」当下折反回去,要解开小枫的哑穴。旁边一个人影闪过,拦在前头,道∶「这是我带来的礼物,你要夺去,可也得拿出你的礼物来。」

一看眼前之人,小慕容暗叫不妙,退开一步,心道∶「怎麽碰上这家伙?这┅┅这可不好对付了。」这人是个中年男人,面色黝黑,蓄着一丛黑须,眯着小小的眼睛,左手持着一本厚书,便是武林一怪「活判官」裴含英。

这活判官的称号,乃因裴含英手中那本「生死簿」而来。裴含英每要杀人,必定在生死簿上记下那人姓名,批定年岁。一旦列名生死簿之上,无人能活过所批寿命,必会死於裴含英手上。他武功固然极高,心计亦是十分深沉,可说是文武全才。若非他算定稳操必胜,不会轻易纪录生死簿,亦不常随意与人过招。江湖中人知他手段厉害,大多不敢得罪於他,送上了一个「活判官」的称呼,也有畏惧之意。

小慕容知道兄长曾与他交手,只因双方各有要事,匆匆过了二十多招,并未分出高下。但是能在大慕容手下走过二十招,自非寻常人物,自己一人想要从他手下夺救回小枫,那可为难之极,一时苦无善策。

裴含英微笑道∶「这是紫缘姑娘的丫鬟,也难怪你想救她。不过你们想夺走紫缘姑娘,只怕更是难如登天。你的心上人文渊呢?他怎麽没跟你们同来?」

小慕容心头一震,心道∶「他早发觉我们的来意,那麽四非人当然也都知道了,大哥他们这一去,只怕立时便有危险┅┅」一望小枫,心道∶「连小枫都被抓来,那是为防万一,要用以威胁我们的。」察觉对方用心周密,小慕容心中甚感危惧,但仍宁定心神,道∶「他来不来,又关你什麽事?」裴含英道∶「若是他来了,便可让他欣赏自己的三位红粉知已,是如何在大庭广众之下沦为玩物,受尽欺凌,力竭而死,岂不妙哉?」说着翻开生死簿,低头看了看,微笑道∶「紫缘、华宣、慕容茵,都是寿至正统十四年八月十五,早已记定,必当依此而为。」

小慕容脸上变色,但犹自强笑,道∶「连我的名字都查到啦?裴含英,你可真有本领啊!」裴含英淡然笑道∶「区区小事,何足为奇?小慕容,你不喜欢受苦罢?」小慕容道∶「当然不喜欢,好端端的,为什麽要受苦?」裴含英微笑道∶「好,那麽你乖乖听话,自己动手脱了衣服裙子,可以少吃点苦头。」小慕容朝他扮个鬼脸,笑道∶「不要脸!你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,怎麽说话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家伙半斤八两?」

裴含英眯着眼睛,笑道∶「也罢,夺香宴上,的确没有这等便宜的事,动手罢。」身影倏然一晃,不知如何,已握了精钢判官笔在手,迳点小慕容左肩贞穴,出招流畅,笔带韧力,当真是一等一的好身手。

小慕容二话不说,转身便逃,裴含英飞身紧追。此人轻功身法,又更在敖四海之上,小慕容鼓劲飞窜,左拐右弯,始终没能摆脱。两人在筵席上大绕圈子,不过多久,小慕容奔了回来,趁着裴含英尚未接近,一下抓住小枫手腕,扯着她急奔数尺,顺势横抱而起,回头笑道∶「人在我手里,有本事换你来夺!」

但她手中抱了一人,身法便不如先前灵敏,裴含英也渐渐能够追近。再奔上一阵,小慕容暗觉真气难继,当下伸指在两肩上分别弹了一下,白纱披肩受了指劲,鼓着劲风向後飘出。裴含英奔行正急,忽觉一片迷胧之物披盖而来,连忙挥掌拨开。但是两人是在人山人海的筵席之间追逐,裴含英视线略一受阻,脚下未停,已撞到一对正在交欢的男女,那两人双双惊叫滚开。

小慕容趁此机会,又拉开了距离,心中暗呼侥幸∶「好险好险!故技重施,居然更加奏效,真是谢天谢地!」这一手白纱障眼法,她与文渊初会时使过一回,险些砍下文渊手掌,不过毕竟还是失败,这回用以将裴含英挡得一挡,倒是一举功成。她不敢错失良机,提起全身内劲,一口气奔出筵席之外,往谷中小路窜去。

她一心脱险为先,脚下决不稍晚,周遭树木参差,火光渐隐,四处越来越暗,已离夺香宴甚远。再过一会儿,四下唯见月色如水,喧闹之声不闻,裴含英亦未追来。

小慕容这才放心,深深调息几下呼吸,将小枫放下地来,解开她的哑穴。小枫骤得自由,用力呼了口气,着急地叫道∶「慕容姑娘,拜托!你┅┅你快救紫缘姐姐!她、她被捉去┅┅」她一能说话,便是担心紫缘,忧形於色,浑没考虑现下处境。

小慕容拍拍她的肩膀,道∶「放心,我们本来就是来救紫缘姐的啊。」小枫道∶「那┅┅那该怎麽办?」小慕容略一凝思,说道∶「得先找到大哥他们,就不知道他们在哪里┅┅」

她正自思索,忽然见到夜空之中,陡然斜斜升起一道青烟,如欲攀上明月,又有丝丝红雾回绕不去。小枫奇道∶「那是什麽?烟火麽?」小慕容却大为欢喜,叫道∶「大哥的信号,在那边的山谷!」

却说慕容修、华宣随着程太昊等人转过山谷,过了一段曲折的路径,耳中闻得波涛轻响,来到了一处背山面海的岩壁。玉兔生辉於夜空,晶莹月色映盖下,可见前头有列有一桌酒席,杯盘之中,无一而非珍馐佳酿,当真炊金馔玉,极尽侈靡。食具若非金银所铸,即是襄以珠玉,光是这一桌的陈设,已然挥霍无度。

另有十八位彩衣女郎,列於席前翩翩起舞,时而以手抚过胸臀,时而仰首状若叹息,姿态满含挑逗,加上衣物单薄,更是香艳动人。三十六名素衣少女散坐八方,各拥琵琶琴瑟,诸般乐器,弹奏着风华艳丽的靡靡之音,迎接众人到来。席边围绕着十二盏金灯,雕工精细,笼以红纱,辉映得四方灿烂夺目。这等排场的筵席,正是夺香宴三位主人寻欢逞欲的「极乐席」。

慕容修冷笑道∶「程太昊,你好会享福啊!」程太昊微笑道∶「人生在世,有福如何不享?各位请。」四名大汉放下不正宝箱,寇非天以手一按轿子,身子稳稳飞起,衣衫飘动,稳稳就座席间。程太昊、白超然、慕容修也分别入席。呼延凤和秦盼影已被放开,但穴道受制,无法抗拒,和华宣站在一旁。云非常、莫非是站在寇非天身後。

此时的程太昊,心中当真说不出的踌躇满志。他素来满怀雄心,有意和皇陵派一较长短,这才与滇岭派、罪恶渊薮合作,整合江湖上的旁门势力,创下夺香宴,实乃武林中淫乐之创举,而他在江湖上的声威,亦随其武功精进而水涨船高。滇岭派僻处西南,白超然毒功虽诡,真实本领却略逊於己,而寇非天武功虽胜於他,但身有残疾,年事已高,加上行迹隐密,并无雄心壮志,不足为患。

程太昊精心谋划,克制锐气,待人深具礼数风范,现下三人之中,便以他的声望最是如日中天。这次的夺香宴,更是排场奢华,宾客如云,连武林新起的「大小慕容」都前来赴宴,又在众人之前大展神威,一举降服云霄西宗两大高手,更当是名声大振。如此一来,连原先的後顾之忧西宗都可一并瓦解,又得到如斯美人,实是一举数得。想到此处,程太昊忍不住面露微笑,盘算着将来武功更精,即可正面挑战於皇陵派龙驭清,那时在武林之中的地位,真如外号「万里飞鹏」,不可限量了。

呼延凤见程太昊志得意满地坐在首席,仇恨之情充塞胸臆,咬牙切齿,心里只想∶「这人害了师父,害了我西宗的前辈,又害了白师妹,现在就在我面前,我居然不能杀了他!而这┅┅这个大慕容┅┅」眼望慕容修挂着冷笑的脸,更是令她无比痛恨∶「他这样对我羞辱污 ,明知道程太昊害人无数,居然还跟他一鼻孔出气┅┅这群卑鄙的男人!」

程太昊瞥见她愤怒的脸色,双颊气得发红,登时微微一笑,说道∶「慕容兄,让我先尝尝这只小凤凰的味道如何?」慕容修冷笑几声,饮尽一杯醇酒,道∶「随你的便。」放下酒杯,走到呼延凤身边。呼延凤身子一颤,狠狠瞪着慕容修,冷冷地道∶「我早看清你是什麽人了。一丘之貉,男人都是如此┅┅」秦盼影心中凄然,轻声道∶「师姐,不要!」

慕容修轻声冷笑,走到她的身後,摸了摸她的长发,手掌顺着滑到她肩头,轻轻用掌心摩了一摩,低声道∶「小凤凰,要装也只能趁现在了,这不是你希望的吗?去啊,利用这次机会,把你心底的欲望全部发泄出来┅┅一点不剩,去!」说毕,一拍她肩膀,将她向前推去。

这一推,呼延凤的脚步踬了一下,险些跌倒,但毕竟还是站定。她的脸色突然变得红润,两片红唇微微颤抖着,眼中光彩明亮,几乎有些兴奋。程太昊见状,甚感奇异,暗想∶「这大慕容说了几句话,难道就把这女娃激成了个淫娃?」他仔细观看呼延凤神情,见那美艳的脸庞不甚自然,似是竭力克制激动的情绪,却一步一步朝己方走来。

华宣看得不忍,忍不住低声哀求∶「慕┅┅慕容┅┅那个┅┅怎麽会这样啦,不可以让呼延姑娘,她、她去┅┅」慕容修朝她一瞪眼,道∶「难道你要去?」华宣急道∶「不是啊,可是┅┅可是┅┅」慕容修撇过了头,冷笑道∶「说不好话,就别说了!」

这时,呼延凤已走到了程太昊座前。程太昊点点头,道∶「坐下来。」呼延凤依言坐下,深吸一口气,抬头凝视程太昊,轻声道∶「程太昊,我有话问你。」程太昊微笑道∶「什麽?」呼延凤静静地道∶「你为什麽要杀我师父?」

程太昊哈哈大笑,道∶「我并没杀她。当年她私下逃离比翼宫,被我和你的三位师叔追上了,被我们处罚一番。她是支持不住才死的,事先谁又知道呢?最後一位插入你师父身体的,就是你狄师叔。她死前发出的淫叫声,至今还常常回绕在我耳际,我是对她念念不忘啊,哈哈、哈哈!」

呼延凤身子剧颤,低下了头,长长的浏海掩住了眉目。程太昊侧过身子,斗篷开在两边,解开裤带,亮出一根粗大的肉棒,笑道∶「凤儿,你师父生前最喜欢这宝贝。不知有多少个晚上,她都因此而失魂落魄,浪荡不堪啊。来,你这麽怀念你师父,她喜欢的,你一定也喜欢,这就来好好享受罢。」说着,肉棒已有些挺起。

呼延凤轻轻抬头,朱唇紧闭,看着那根耀武扬威的巨棒,凄然一笑,慢慢伸出手去,将它盈握在手,轻声道∶「师父┅┅师父她┅┅她生前,是这麽尊重你┅┅」她极轻极轻地说着,犹如梦呓夜语,修长的手指轻轻碰着这雄伟的阳具。

程太昊微笑道∶「是啊,她对我服服贴贴,在床上也是淫荡得很。她常常像这样,对,就是这样,握着它,慢慢的摸,然後用嘴巴吞吐一番,舌头也用上了┅┅凤儿,你可是比你师父更美。你乖乖的听话,我会很疼爱你的┅┅舔吧,好好的舔它。」他不断说着,淫欲越动,肉棒也慢慢坚硬了起来,微微浮现青筋。

呼延凤摸着逐渐蓬勃的阳具,慢慢低下了头。程太昊微笑而视,心里想着她那艳丽的红唇,将要含弄自己这大仇人的肉棒,那是多麽舒畅、而具有征服感的享受。呼延凤肩头微微一耸,轻声道∶「师父、师父!」

程太昊微微一怔,紧跟着听她吐出几个字∶「现在,凤儿为您报仇雪恨!」

那白皙如玉的十根手指,猛然施出强烈无比的力道,金翼凤凰之爪,灌注她全身内劲,猛然用力一折,折得是程太昊的阳具!

程太昊猛觉下体剧痛,全身如受天打雷劈,暴烈惨嚎∶「啊──!」

呼延凤厉声大喝∶「奸贼,死有馀辜!」右手屈指成锥,左手飞掌如刀,先重击会阴,再猛劈丹田,双掌如电合并疾推,正中程太昊胸膛。程太昊极声狂嘶,双臂疾抖天罗云翳,催出一重失控乱奔的巨劲,猛将呼延凤震出数丈。这一击是程太昊痛极怒极之下的杀着,呼延凤只觉胸口一阵郁闷,一咬下唇,没把鲜血喷出口来,但觉五脏六腑翻转滚动,天旋地转,便要摔落在地时,身後一人推掌而出,内透沉劲,止住她的退势,轻轻站在地上。

呼延凤回头一望,有此功力化解程太昊疯狂一击的,便是慕容修。只听他纵声大笑,说道∶「好狠的小凤凰,发泄得够痛快吧?程太昊,依本大爷看来,你这万里飞鹏,只好改叫断头鸟了,比『九头鸟』司空霸都天差地远了,哇哈哈哈!」说着探手入怀,将一枚铁管高弹上空,澎地一声爆开,飞出青红相间的烟雾,朝明月斜飞而去。

旁人骤见变故,都惊讶得目瞪口呆,不知呼延凤如何冲开穴道,给予程太昊出乎意料的重击。然而,呼延凤心中清楚知道,是慕容修在拍她肩膀之时,以霸道绝伦的内力硬冲她的经脉,解开了程太昊的封穴绝技,让她能在接近程太昊时,得到报仇的机会。她尽力稳下翻腾的真气,眼见程太昊的惨状,心中大为快意,却也感到一阵迷惘,回首望向慕容修。

程太昊双眼凸出,痛得死去活来,紧咬着牙关,只觉一股无边苦楚,比火烧刀割还要可怖,如欲撕裂全身,飞快蔓延。他强忍痛苦,面容扭曲,声嘶力竭地叫道∶「呼延┅┅凤!我、我、我要、杀了你,将┅┅你┅┅大卸八块!哇、啊啊、啊!」

白超然飞身奔至程太昊身边,道∶「程兄,怎麽样┅┅」一见到程太昊下身伤势,登时作声不得。只见原来直挺挺的一根巨棒硬生生从中转了个弯,已是奇形怪状,鲜血淋漓。下身伤到了这等地步,只怕已然回天乏术。

白超然面色如土,低声道∶「程兄,小弟替你杀光这群狗贼。」程太昊目欲裂,颤抖着拉上裤子,强行起身,哑着声音吼叫∶「呼延凤!」天罗云翳一抖,挟着怒涛暴风般的内劲,抖出一重又一重的气浪,扫得杯碗乒乓碎列,灯火明暗不定,猛招直攻呼延凤。慕容修叫道∶「丫头们,敌人已经少了好几百个,现在通通拼命罢!干掉这群王八乌龟!」抢先冲上,剑气横飞,「大纵横剑法」「一字剑」,以斩破无尽黑夜之势横扫,猛将「天罗云翳」斗篷带偏过去,左掌接着一劈,凌空之劲,震得程太昊全身一晃,脸色大变,不由得连退几步。

呼延凤三下杀手,招招可以致命,程太昊内功虽然远胜於她,但是身受男人要害重创,加上丹田受到猛劈,功力大打折扣,此时不要命地狂怒出招,立刻被慕容修猛恶无匹的剑法击退。慕容修正待趁胜追击,忽觉一股甜香自身後传来,好似打翻了浓浓的蜜糖。慕容修心中一凛,大喝一声,回身出掌,「砰」地一声,已和白超然对了一招「炼血手」。

白超然身子晃了晃,抽掌回气,笑道∶「大慕容当真好本事,这炼血手功夫,老夫可花了三十年苦练,你居然不怕。」慕容修骂道∶「他妈的白超然,使毒用毒,没半点格调!」这炼血手十分危险,慕容修这一掌势在不得不挡,出尽全力,幸而没被炼血劲力侵袭,否则便是九死一生。

这时秦盼影穴道也早已被慕容修解开,和呼延凤联手抵挡云非常。华宣也抖出长鞭,加入战局,叫道∶「快放了紫缘姐姐!」

云非常一边拆招,一边骂道∶「三个小骚蹄子,都来跟你爷爷过不去?这是身为礼物该做的事麽?你┅┅啊、啊唷!」他一个疏神,背上已挨了华宣一招八方风索。本来呼延凤加上秦盼影,已足以对付云非常,但是她们现在没有拿手兵器,又都受伤在先,其实难以敌对。然而华宣一出手,立时又占上风。她一心救出紫缘,出的尽是八方风索中的厉害招数,配合呼延凤、秦盼影齐施「飞天九重霄」,招招又快又奇,打得云非常乱吼乱叫,连连吃亏。

忽然莫非是飘然而至,几声轻笑,幽幽地道∶「小姑娘,怎麽下手这麽重啊?」右手空袖一扬,似乎远远向华宣招手。华宣本没在意,忽然月光下见到一丝黑影远远兜来,陡然一惊,回鞭斜里闪出,「啪」地一声,长鞭和一物纠缠在一起,双方同时回扯,登时绷紧。就着月光一看,见是一条极长的乌黑绸带,黑夜中几乎丝毫不见,来得无声无息,却又来得奇快,且方位之奇特,拐弯变化之诡异,似非人力所能为。

绸带上的内劲极轻极巧,一绷之下,忽如泥鳅似地溜出鞭身缠绕。华宣疾收长鞭,左手持住鞭梢,忽然想起一事,叫道∶「啊,那天晚上,你就是用这绸带偷袭我,对不对!」她感於这轻绸神出鬼没,用劲奇巧,便想到她定是藉以巧施暗劲,点昏自己,进而掳去紫缘。

莫非是轻轻地笑着,道∶「我不知道,什麽时候偷袭过你啦?」黑绸一飘,攻向华宣。华宣挥鞭应对,两般软兵刃隔空来去,变化多端,八方风索招式逼出道道劲风,却也难以翻动这轻飘飘的绸带,一时难分难解。可是两女一交上手,云非常那里便逐渐有变,呼延凤和秦盼影越斗越感吃力。

而慕容修身处程太昊和白超然的夹击,虽然以大纵横剑法力争先机,但程太昊红了眼的拼命,迭出杀招,劲力渐弱,招数却是越来越狠。白超然的毒功变幻诡谲,慕容修也无法等闲视之,以一敌二,总算还是不胜不败,但是心里却暗暗戒备,心道∶「程太昊倒下之前,要是寇非天那老混球出手,那就万事休矣!」不过寇非天一直静静坐着,毫无动静,似乎无意动手。

这时早有云霄东宗弟子慌忙去向同门长辈通报,狄九苍、卓善当先赶来。狄九苍叫道∶「呼延凤,你好大胆子!」一招摩天鹰爪功的杀手,直攻呼延凤。招至中途,狄九苍忽然缩手,一圈剑光跟着飞掠闪逝,只听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笑道∶「可惜,可惜!喂,你缩手那麽快做什麽啊?让我偶尔偷袭一次也不肯?」跟着白衫飘动,小慕容已飞快赶来,短剑连递,来势奥妙,跟狄九苍斗在一起。卓善大吼一声,大明王手印拍来,真气浩瀚。

小慕容见他来势凶猛,暗暗咋舌,心道∶「两个家伙都这麽厉害,棘手之极了!」身形如柳一摆,堪堪避过,叫道∶「大哥,情况怎样?」慕容修叫道∶「什麽情况怎样,就是这样!把他们杀个乾乾净净,别无他法!」小慕容连躲了几招夹攻,叫道∶「大哥,对付得来麽?」慕容修长剑连挥,飒然生风,大声笑道∶「废了程太昊的宝贝,已算是大有斩获!」程太昊暴怒欲狂,又感下体剧痛,出手更是竭尽全力,誓要击杀慕容修。小慕容叫道∶「大哥,千万小心┅┅啊、嗯!」她出言示警,自己却也不慎被狄九苍鹰爪扫过後心,剧痛难当,险些气为之窒。

小枫也被小慕容带来,站在一旁观战,场上也无人有闲暇去管她。她瞧得眼花撩乱,不知如何是好,左右观望之际,忽然见到不正宝箱,心中担心紫缘,奔到箱边,轻声叫道∶「姐姐,你还好吗?有没有怎麽样?」

箱中一阵安静,接着极轻极轻地传出柔和、又带着惊讶的女声∶「小枫?是┅┅是小枫麽?」小枫喜道∶「是啊,是我!紫缘姐姐,我┅┅我┅┅现在怎麽救你?这┅┅这箱子能开麽?」

箱中又静了一会儿,忽听紫缘轻声道∶「小枫,看地上。」小枫依言向下一望,只见一个东西从花纹空隙中慢慢伸了出来,「铿 」几下落地,却是一串钥匙。小枫捡了起来,又听紫缘轻声说道∶「这是箱子的钥匙,要开四个角,嗯┅┅是现在你的左边那一面,四个角上的锁都要打开,快一点,小心一点,别让人发现了。」

小枫大为惊奇,道∶「怎麽┅┅这是钥匙?姐姐,你怎麽会拿得到?」紫缘语调着急,轻声叹道∶「唉,别问啊,快点打开,不然┅┅不然华姑娘、慕容姑娘他们就不好了。」接着轻声又说了些话。

小枫听了最後几句话,更是惊喜,轻声应道∶「好,我┅┅我马上开!」她转到左边,将钥匙一把一把往孔中凑。

「喀啦」、「喀啦」两声先後响起,已打开了两个孔。这时忽听秦盼影一声哀叫,已被云非常一掌拍倒。呼延凤心急之下,跟着也中了云非常的指力,穴道窒碍,跌倒在地。

云非常桀桀怪笑,道∶「两个小女娃,毕竟不是爷爷对手。待我来教你们学学乖!」他欲火上升,也没顾及其他人尚在大战,便要朝呼延凤扑将上去。忽然他目光一闪,瞄见有个少女正在不正宝箱之旁,不知在做什麽。

云非常叫道∶「小小丫头,搞什麽鬼?」一纵身,跃了过去,见她将一把钥匙往黄金角上插,登时哈哈大笑,道∶「这是什麽玩意?我们不正宝箱的锁,岂是乱七八糟的钥匙能开的?」说着一按小枫肩头,将她推倒在地。

这时小枫已开了三个黄金角,钥匙已插入最後一个锁孔,只差这麽一转,却被云非常推倒,一时只觉骨骼乱震,痛得眼泪直流,话也说不出来。云非常笑道∶「原来娃儿不会武功。哦,长相倒还不差,可以干上一干┅┅」说着伸手持住插在孔上的钥匙,笑道∶「你该不是想放那紫缘娃娃出来罢?哈哈,我们本来就会放她出来享受的,也不必你来胡闹。就凭这东西,怎麽开得了不正宝箱?瞧,这一转根本没用┅┅」说着顺手一转。

「喀啦」轻轻一声。

云非常愕了一下,笑容顿敛,回头一看。

一瞬间,「不正宝箱」的铁板飞震而开,夹着一股威力无俦的势道而来,猛然将云非常打得向後飞腾,铁板直逼,劈哩啪啦一阵乱响,云非常连人带板,摔在那穷奢极侈的极乐席上,几百斤的力道,砸得酒肉飞散,金玉齐碎。坐在一旁的寇非天单手伸出,搭在云非常肩上,立时将他推出一旁,免得他受铁板

突如其来的变故,令全场众人为之一呆,纷纷侧目回望。但见一抹华美灿烂的色彩飘然逸出,那是一疋锦缎。一位清丽出尘的姑娘侧坐在箱中,凝目望来,如水晶流转,安详宁定,那是紫缘。随着锦缎而出的,尚有一道影子,如是清风徐来,卷起了锦缎,身形顿现。

小慕容瞥见他的面貌,惊喜得高声欢呼,叫道∶「是你!」程太昊惊诧不知所以,喝道∶「是谁?」一直未曾说话的寇非天,缓缓站了起来,吐出苍老、几乎全无生气的声音∶「文、渊?」

十景缎(一百五十九)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文渊乍然现身,众人惊讶之际,战局顿有生变之机。他扶起倒在地上的小枫,纵声叫道∶「小茵、师妹,快过来这儿!」

华宣对付莫非是难以测度的绸带招数,本已十分吃力,忽然见到师兄现身,惊喜之下,精神陡长,长鞭转出几个虚招,藉机退开,飞快奔到文渊身边,投入他的怀抱,欢声叫道∶「文师兄,你来就好了!」紧抱着文渊时,又侧开头去看紫缘,叫道∶「紫缘姐姐,你┅┅你怎麽样?他们有没有欺负你?有没有受伤?」

紫缘柔声道∶「我很好。宣妹,真为难你,来犯这麽大危险┅┅」华宣一下子见到两个最想见的人,心中雀跃不已,在文渊怀中又笑又跳,开心之极,全没顾虑还在群敌环伺之中。

接着小慕容也甩开卓善、狄九苍,奔到文渊身旁,脸上掩不住喜悦之情,笑道∶「你┅┅你怎麽会在箱子里?这┅┅这可不是变把戏麽?」文渊深深叹了口气,道∶「我被当作夺香宴极品贺礼,当然是关在这里头啦,还有什麽好说的?」

小慕容一怔,随即噗嗤而笑,手指在他脑门轻轻一弹,笑道∶「四非人什麽时候喜欢大男人了?少胡说八道!」文渊笑道∶「就当我胡说罢,现下可无暇说明。小茵,师妹,你们保护紫缘跟小枫姑娘,我去应敌。」脚步正要踏出,回首望了望紫缘。只见紫缘腼腆微笑,脸蛋泛起了淡淡的晕红。文渊向她点头一笑,飞身纵出。

他来到呼延凤、秦盼影身边,俯身将呼延凤穴道解了,秦盼影的伤势却甚是沉重,只见她痛得额头冒汗,紧咬牙关。文渊道∶「秦姑娘受伤不轻,当先休息。呼延姑娘,请你带她去和师妹那儿,先行调理内伤。」

呼延凤抱起秦盼影,侧目望着文渊,脸上带着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,说道∶「你┅┅你怎麽会来这里?」文渊一怔,道∶「一方面是来救紫缘姑娘,一方面也是来救白姑娘啊,我不是早就这麽说了麽?」呼延凤仍是一脸错愕,摇了摇头,轻声道∶「我不懂,你┅┅你怎麽真会为她们拼命┅┅」

文渊听着奇怪,正待说话,忽感身後气流生异,疾转腰身,伸掌迎去,已然抓住莫非是远远挥来的黑绸带。他凝力於掌心,大喝一声,那绸带上忽然一阵起伏,如海风吹浪般急抖回去。莫非是本来一直神态悠闲,谈笑应敌,这时忽然脸色大变,惊骇而叫。旁人闻声相望,已见莫非是身子颤抖,摇摇晃晃,双膝一软,便即伏地不起。

以文渊当前功力,未必能单凭内劲运行,便一击震昏莫非是,但是他这一发劲,却是对绸带上的巧劲辨析入微之後,攻其破绽而发,使力虽然不大,但及於莫非是之时,正是抓紧她收劲无可防备之时,顿时将她震得经脉紊乱,就此倒地。

文渊叫道∶「呼延姑娘,请先退开!」呼延凤正呆呆地看着他,不知他何能轻易打倒莫非是,听他一说,陡然想起秦盼影有伤在身,急忙抱着她退到紫缘、华宣等人身旁。这时狄九苍、卓善已双双夹击文渊,云非常亦压下内伤,怒而上前,骂道∶「小兔崽子,你怎会钻到不正宝箱里去了?你、你搞什麽鬼?」双掌连环互拍,掌力骤增,狂风暴雨似地攻向文渊。

呼延凤心中吃惊,暗道∶「狄九苍和卓善功力极强,当日他们联手,我已难以招架,现在加上云非常,他怎能抵挡得住?」

但是看了数招,只见文渊身法神妙,滴溜溜地在三人之间穿梭不定,双掌使开,右掌潇洒自如,流转舒柔,左掌劲力刚健,但收发由心,不流於狂悍,双掌招数时而对换,以奇巧的手法寻隙反击。往往狄九苍鹰爪落空,卓善掌力失准,云非常猛招使到一半,文渊却已抢了先着,反逼得三人无法近身。

华宣和小慕容见情郎全无困厄之状,喜悦无比,在一旁看得心旷神怡,拍手叫好。紫缘倚着箱板,也是喜形於色,观望了一阵,侧身取了琵琶,转轴拨弦,玉指轻弹之间,抚出一阵洒脱清幽的音韵来。

这时呼延凤见文渊游刃有馀,惊奇之际,也已抱了秦盼影过来,替她接续真气,平复伤势,听紫缘忽然弹起琵琶,不知所以,道∶「你这是做什麽?」紫缘手法如行云流水,曲意悠然,微微侧首望着呼延凤,微笑着说道∶「我替他弹一曲『渔樵问答』,帮他助阵。」她这一望过来,呼延凤才看清紫缘面貌,不觉心中一动,暗道∶「好美的姑娘,她┅┅她就是紫缘?」转头朝文渊望去,心中忽起潮思,一时茫然出神。

文渊听着紫缘奏出的琵琶声,精神顿时大振,挥掌逼开卓善,远远向紫缘笑道∶「紫缘,你来验收成果罢!」紫缘双腮微红,微笑道∶「我不懂你们这些拳打脚踢的功夫,你自己知道就好啦。」

华宣奇道∶「验收什麽成果啊?」紫缘继续弹着琵琶,微笑不语。小慕容眼睛一眨,向紫缘笑盈盈地道∶「紫缘姐,你┅┅你跟他在这里面,究竟是做了什麽啊?」紫缘脸上一热,轻声笑道∶「这┅┅这个┅┅等我们都平安无事了,让他来说。」

这一曲「渔樵问答」,意在以渔人樵夫的对话,描绘於青山绿水中自得其乐的情趣,对功名利禄不屑一顾的心志。文渊此时所使功夫,便是由此曲化出,紫缘一弹奏此曲,曲调节奏,竟与文渊的进退攻守符合若节,正如庄子「养生主」所述∶「合於桑林之舞,乃中经首之会」。

琵琶声与文渊掌法一共变幻,开阔之际,如巍巍之山岳,洋洋之江河,由巧入拙,真力升华,猛地和云非常对了一掌,竟将其震退几步。云非常骇然失色,心道∶「小兔崽子的内劲,何时修到了如此惊人地步?」他之前与文渊交手,文渊都是以绝顶妙着支撑,内力却是不及於他。但这时硬碰硬的过掌,文渊的内力却显然充沛更胜於他,如何不令他心头惊骇?

再斗一阵,琵琶音韵隐隐和文渊掌风应和,如闻斧伐丁丁、橹声乃,不论轻重缓急,在文渊掌中全然收发自如。忽听卓善大叫一声,被文渊一掌拍中胸口,脚步颠簸,一交摔倒,再也站不起来。不过两招,狄九苍亦被文渊拍中背脊,扑地而倒。

云非常更是吃惊,晃了个虚招,已打算早早脱身,口中叫道∶「老大,你再不出手,我┅┅」话还没能说完,这虚招已被文渊看穿,连变三掌,破开他的守势,打中了「华盖穴」,当堂跌飞而出,在地上连滚几滚,动弹不得。

同一时间,紫缘琵琶声停,文渊收敛内劲,衣袖一振,回首笑道∶「紫缘,好曲子!」紫缘面露浅笑,轻轻放下琵琶。寇非天远远地冷眼旁观,依旧没有出手。

文渊先败莫非是,接着一举击溃三敌合围,场上只剩慕容修和程太昊、白超然缠斗。忽听白超然厉声大叫,跌跌撞撞地退开好几步,手按小腹,却压不住涌出的鲜血,已是被慕容修一剑横劈而中,伤口极深。华宣、小慕容等人见了,正自大喜,不料慕容修忽然身子一阵摇晃,手掌松开,长剑落地,似乎连站也不易站稳。

白超然远远後退,按住剑伤,道∶「大纵横剑法,果然霸道绝伦。不过这条蛇儿的毒性可也不弱,你要是轻举妄动,只怕┅┅嘿嘿,未必有多好受。」只见慕容修怒目瞪向白超然,右手在左肩一抓,扯下一条细长的白蛇,用力捏死,骂道∶「滇岭派的王八乌龟,都只会使这卑鄙手段!」

他本是背对不正宝箱,小慕容等看不到他正面受了什麽损伤,但此时都见到了他手上的白蛇。小慕容吓得花容失色,叫道∶「大哥,你┅┅你被咬中了?」慕容修破口骂道∶「咬就咬了,死不了!」脚尖一挑,踢起长剑,一握在手,正待上前再战,却感胸口一阵烦恶,便想作呕,劲力散涣不聚,几乎难以举步。

这条白蛇,是白超然预先藏在衣袖之中,缠绕手臂,伺机伤人。他抓准机会,趁慕容修使开剑招猛攻、防御略有不备之时出掌相击。慕容修左掌还击,两掌一对,那白蛇却疾窜而出,顿时咬中慕容修肩头。滇岭派以毒闻名,这白蛇是白超然所调养,更是剧毒无比,以慕容修这等功力,竟也在顷刻间毒发,难以再战。

不过白超然也受伤不轻,生怕慕容修不顾毒伤,拼命猛攻,自己却抵挡不来,立即退开。程太昊却一心要致慕容修於死地,见慕容修中毒,立时鼓动天罗云翳,朝他当头击去。

文渊抢上前去,叫道∶「慕容兄,你先下去止住毒性蔓延,我来应付!」慕容修怒道∶「小子,你说什麽鬼话?我大慕容岂怕这区区小伤?」就在这时,天罗云翳已挟厉劲盖下。文渊一手抓住慕容修手腕,两人同时飞退丈许开外,叫道∶「你当然不怕,小茵可会担心你!」

慕容修一怔,呸了一声,骂道∶「混帐东西!」却也不再坚持,转身便走,回到不正宝箱旁。小慕容急忙迎上前来,叫道∶「大哥!」慕容修挥挥手,道∶「不算什麽!」将死去的白蛇收入衣袋,敞开上衣,手按肩头,潜运内劲逼毒。只见细小的伤孔中缓缓流出黑血,腥臭四溢。

程太昊一招未中,身影一闪,又已赶到,天罗云翳连挥连抖,气浪如雷,重重内劲瞬息间披盖文渊四面八方。文渊已见识到程太昊内力浑厚,纵使负伤非轻,仍然是个强敌,心道∶「先设法把紫缘、小枫她们安置好,再来放手一战。」双掌凝力推出,生发一股柔韧而沉重的劲道,「天罗云翳」原本鼓足劲风,这时中央却微微一凹,来势顿缓。这麽一来,文渊已能趁机抽身而退。程太昊微感诧异,心道∶「这小子年纪轻轻,内功修为竟然也如此不凡!」

这时云霄派、滇岭派弟子,加上四非人的部属纷纷来到,人潮增涌,声势浩大,显然便要群起而攻。文渊使开轻功,疾退而至不正宝箱旁,说道∶「小茵,你们的船在哪儿?」小慕容道∶「咱们是从西边上岸来的,现在可不能回去,否则要经过筵席上,那麻烦可多了!」呼延凤道∶「那麽往北边退,我们的船在那儿,苗师妹正留在船上,可以接应。」文渊大喜,道∶「好极了,那麽就请呼延姑娘带路。」

呼延凤微一踌躇,道∶「秦师妹,你带他们先走,我去救白师妹回来。」秦盼影这时已经清醒,伤势较为平稳,听呼延凤一说,急忙叫道∶「师姐,不行!你┅┅你也受伤了┅┅」呼延凤道∶「白师妹还没救回,怎能这样便走?何况金翅刀在他们手里,那也必须夺回!」

文渊见已有五六名云霄东宗弟子冲来,若再拖延,势必难以脱身,当下叫道∶「呼延姑娘,你还是带大家先走罢,白姑娘和金翅刀由我负责带回。」闪身上前,俯身抓起一把杯碗碎片,连掷连挥,嗤嗤数响过去,将十二盏金灯尽数打灭,四周顿时大暗。程太昊一见他打灭灯火,已知其意,叫道∶「围住他们,不能让他们溜了!」

号令一出,立时便有数名弟子飞快围去。文渊展开身形,东一掌,西一指,便将当头几人打倒。两名滇岭派门人扑上前来,又给文渊三招两式打发。他这麽一出手,登时牵制了对方攻势。

呼延凤一愕,叫道∶「这事跟你无关,谁要你多管闲事?」正要冲去替代文渊,小慕容却拉住了她,叫道∶「大哥受伤,你失了兵器,现下也只有他应付得来!」呼延凤回头相望,道∶「你难道不担心他?」小慕容微微一笑,道∶「他本事好得很,我才不担心呢!」取下腰间佩剑,大声叫道∶「喂,接住了!」用力一掷,连剑带鞘飞向文渊。

文渊反手抄住,身形顺势圈转,白光随之一闪,已然拔剑在手,一圈剑光犹如飞环,围在文渊身边的敌人,立刻有三四人中剑倒地,两把刀剑应声削断。文渊定睛一看,手持之剑华光内敛,正是小慕容从赵平波手上夺来的骊龙剑。

只听小慕容叫道∶「人救到了、刀拿到了,就快点跟过来!」文渊应道∶「好,你们快走!」手中骊龙剑飞舞四方,剑芒凌厉生威,已是「八极游」剑意。此时他手中有了切金断玉的利器,出手更加威不可当,程太昊、白超然的门人虽众,却无人能当文渊剑招一击。

趁着文渊一力断後,华宣、小慕容等已跟着呼延凤、秦盼影自小路退走,只因灯火尽灭,单凭月色之明,云霄东宗、滇岭派的人也不易搜索,一路上偶有阻敌,尽是寻常脚色,轻易被几人收拾了。约莫一刻钟功夫,已绕到了红石岛北岸,果见呼延凤等人的海船停泊在岸,海水泛着月光,四下一片静谧。

众人到了近处,只见苗琼音从舱中奔了出来,叫道∶「呼延师姐,白师姐怎麽样了?」呼延凤道∶「有个爱管闲事的人会救她,不必担心。」苗琼音一怔,道∶「谁啊?」

小慕容道∶「先别管是谁了,大家先上船罢。」众人纷纷上了甲板,进了船舱。慕容修盘膝静坐,用功逼毒。呼延凤和苗琼音给秦盼影取药镇伤,一边听小慕容说着文渊和紫缘的事,不时望向紫缘。紫缘轻轻抚着琵琶的弦,并不弹出声来,神情若有所思,带着淡淡的微笑。

只有华宣一直待在甲板上,等待文渊出现。过不多久,舱中众人忽听她欢声大叫∶「文师兄!这里,在这里!」小慕容和紫缘闻声出舱,只见华宣正用力挥手,远处一个人影直奔过来,果然便是文渊。再一看,其实并非只文渊一人,手中尚横抱了一名少女,又有一件物事,在夜色中闪着阵阵金光。

文渊听到华宣呼叫,足下加劲,一阵风般赶了上来,高跃上船。呼延凤跟着出来,见到文渊抱着的女子,忍不住惊呼出来,叫道∶「白师妹!」急忙奔上前去,从文渊臂膀里抱了过来。白月翎有气无力地向她笑了笑,眼中却露出兴奋之意,身躯微微颤动,轻声道∶「呼延师姐┅┅」

呼延凤紧紧抱住白月翎,不禁一阵哽咽,轻轻抚摸她的头发,轻声道∶「白师妹,你受的欺负,师姐一定帮你讨回来。」白月翎似乎极是疲累,没再多说话,倚在师姐怀中,静静地睡着了。

呼延凤抱着她进到舱中,让她躺在床上休息。文渊跟着进来,道∶「呼延姑娘,这是你和秦姑娘的兵器。」将金翅刀、两柄软剑都递给了她。呼延凤怔了一怔,道∶「这麽短的时间,你┅┅你当真都拿回来了?难道没人阻截你麽?」

文渊微笑道∶「好在程太昊跟白超然都受了伤,没来跟我过不去,其他人不难对付。」接着又道∶「一会儿追兵便到,咱们得快快离开。」呼延凤呆了一阵,望着文渊的脸,一言不发。文渊甚感奇怪,道∶「怎麽了?」呼延凤摇摇头,轻声道∶「没什麽。」转身朝苗琼音叫道∶「苗师妹,立刻开船,离开这鬼地方!」

众人帮着扬帆起锚,离岸向西驶去。黑夜中海风大起,却是逆风,船行并不甚快,但是若有船自後追来,那也同样不会快了。

华宣兴高采烈地拍着手,笑道∶「终於大功告成,紫缘姐姐回来了,文师兄也回来了!」一旁正疗伤的慕容修忽然睁眼,冷冷地道∶「大功告成?可还难说得很!这儿是海上,没回到陆上前,麻烦未必会少了!哼,还有一件古怪事,嗯┅┅」想了一想,骂道∶「他妈的,忘记了。」

华宣嘟起了嘴,叫道∶「你这人怎麽这样嘛,紫缘姐姐平安无事,人家高兴一下也不成?」慕容修一翻白眼,道∶「你们去高兴你们的,关我屁事?嘿嘿,不把白超然那王八蛋宰了,我可不高兴。」

文渊和紫缘坐在一旁,相视微笑。小慕容笑嘻嘻地走来坐下,道∶「你们可别听大哥胡言乱语,让他自己去呕气。紫缘姐,你累不累?」紫缘柔声道∶「我不累。茵妹,对不起,让你们这样辛苦的过来,都是因为我┅┅」

小慕容双手乱挥,道∶「紫缘姐,别说这些,这事情我跟华家妹子都有责任啊,倒是┅┅」一瞥文渊,笑道∶「他才是无缘无故,多了一件大麻烦事来解决呢。紫缘姐,你该好好补偿他啊。」

紫缘脸上微现羞态,甚为腼腆,微笑着不说话。华宣忽道∶「文师兄,你的武功好像又厉害多了?」文渊微笑道∶「有一点罢。」小慕容道∶「什麽一点两点?你本来不是打不过云非常麽?可是刚才,他根本全无还手馀地┅┅」说着坐得近了些,望望紫缘,笑道∶「紫缘姐,你可以说了吧?」紫缘奇道∶「说什麽?」小慕容道∶「说你怎麽会跟他一起进了箱子啊?他到底做了什麽,武功进步了这麽多?」华宣也一直对此不解,围了过来,道∶「对啊,我也想不通,文师兄为什麽会在那里面?」

紫缘向文渊一看,眼神中深情款款,尽是温柔,轻声说道∶「你来说吧。」文渊脸颊微红,嗯了几声,道∶「这个,其实┅┅也不太光彩,进了那箱子,其实是误打误撞,无可奈何┅┅」小慕容笑道∶「有什麽好不光彩?四非人的礼物蹦出个大男人来,那才不光彩呢。」文渊笑了笑,先说了和穆言鼎一战的经过,接着便说起进入不正宝箱的缘由。

十景缎(一百六十)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当日文渊和紫缘同在船上,欲避开四非人、狄九苍、卓善等的搜查,一时已无地方可躲,情急生智,和紫缘一齐躲进了不正宝箱之中。

文渊的主意,原是藉由宝箱藏匿自身,待对方离开,再另寻他法带紫缘脱困。若是对方前来查看宝箱,确认紫缘是否在内,自己便发掌开箱,出其不意的袭击,或能将云非常这强敌予以重创,即便行迹已露,仍可全力一战,凭着自己新领会的内功诀窍,未尝没有胜算。

紫缘也知道别无脱困之路,当下跟文渊双双进入箱中。文渊在箱内拿起铁板,慢慢对正四边,笑道∶「本来该带你离开,想不到这下连我也跑进来了。」紫缘微微一笑,轻声道∶「总之是权宜之计。」微微低着头,柔声说道∶「有你在旁边,不管在哪儿,我都喜欢。」文渊心中一动,回头一笑,拉上了铁板,箱中光线顿暗,除了各处花纹中尚透些许光线,几乎全是漆黑一片。

铁板才刚合起,忽听「喀啦、喀啦」一阵声响过去。文渊和紫缘相对一望,皆感错愕。文渊心觉有异,自然而然地伸手一推,那铁板却纹丝不动,竟已牢牢锁上,再也无法打开。

他们都不知道,四非人造这「不正宝箱」,原本是为了碰上厉害对手时,若连寇非天也抵挡不住,便可用此箱捕捉强敌。由寇非天全力逼迫对方,云非常、唐非道、莫非是各控三、二、一面的铁板,瞧准时机,同时以之封住对方上、下、左、右、前、後六方退路。六面八角一旦对正,机关即刻引动,自行扣锁成箱,坚固无比,箱中之人休想逃出生天。龙驭清便是知道四非人有此本领,虽未亲身领教过,但也不得不防,这才费心造了四把钥匙出来。这时文渊拉上铁板,机关马上生效,不正宝箱又即回复原状,将两人一齐锁在里面。

文渊暗自吃惊,心道∶「不好!在这箱子里面,有钥匙也等於没有,这┅┅该当如何是好?」

黑暗之中,紫缘看不清楚他的神情,但也猜到是出了麻烦,正想低声询问,只听箱外脚步声起,狄九苍等已进了底舱,大骂一阵,接着一个人影走近箱来,箱子微微震动,便听云非常的声音说道∶「贺礼还在,那小家伙上哪儿去了?」

文渊和紫缘紧握着手,屏气凝神,不敢发出丝毫声响。外头众人搜查了一阵,不久便又离开。

文渊从箱板空隙窥探,见得众人确已出了舱,带了门,心神微定,低声道∶「看来出不去了。」紫缘道∶「箱子锁上了?」文渊点点头,随即想起箱中几无光亮,说道∶「锁住了,这可是一着失算。」

紫缘心中担忧,轻声道∶「他们似乎没发现你进来了,可是┅┅一旦被发现,那就糟了,又不知道他们什麽时候,才会开这箱子。」文渊略一沉思,道∶「现在只好等他们打开箱子,再趁机脱身。」轻轻叹了口气,又道∶「本来还以为,你我可以就此平安离开,想不到好事多磨。紫缘,真对不起了。」

紫缘轻轻倚在他身边,柔声说道∶「你别这样自责,这不是你造成的啊。」又即微微一笑,轻声道∶「本来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面,现下┅┅┅有你在这儿,我可不会寂寞啦。倒是你无缘无故的被关起来,那才冤枉呢,该是我向你道歉才是。」

文渊听着,不禁一笑,道∶「难道他们把你关起来,就是名正言顺,没冤枉你了?」紫缘微笑道∶「我没这麽说,难道你这麽想?」文渊笑道∶「岂有此理?」

两人说笑几句,总算也是冲淡了些不安的气氛。狄九苍、卓善等人也没有再前来查看,过了大半个时辰,舱中动静全无。文渊心道∶「这一待不知要耗上多久。左右无事,且把刚才想通的功法再练一练,说不定我们能否安然脱险,便差在这毫厘功夫。」

他既有此心思,便静坐箱中,真气游走,充盈周身脉络。九转玄功本是上乘内功,这时文渊加诸巧思以应变,平添无尽神妙,绕行十二周天,已然心舒神畅,内劲如骐骥奔腾,鱼龙翻覆,灵动万状。

文渊内察气息,顺应脉象,感其变化无穷,却又随心所欲,尽管威力尚未充实,但是以此绝妙法诀修练,进益已然远超日前,每练一回,内力便绵绵迭增。

紫缘不知文渊正在修练内功,箱外透入微光,只见到他端坐不动的身影。她抱着琵琶,若有所思,素手轻挥,弹起了一曲「颐真」,音韵柔润,有若珠玉碰响。

文渊专心练功,正在神游太虚,物我两忘之际,忽闻琵琶乐音,蓦地心中一动,暗收内息,静静倾听,将之与内功流转之法相互印证。耳听琵琶音色鲜明,扣人心弦,不自觉地挪近身去。

紫缘手挥琵琶,驰神奏曲,并未知觉文渊近身。再弹一会儿,忽然觉得肩上一阵温暖,文渊的手正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双肩,举止极为柔和,爱怜无比。

「铮」地一声,琵琶声微微一乱,随即回入正轨,但仍微有慌乱之意。多日以来,紫缘一直思念文渊,此刻得以相聚,心中早已欢喜不尽,只是尚未脱险,仍需小心谨慎,只能先收敛柔情,之後再叙别来情思。昏暗之中,文渊忽然有此举动,紫缘顿时心跳怦然,泛起一阵羞意,继续弹着琵琶,一时不知如何反应。

手掌在她肩膀徘徊片刻,慢慢向前,来到她胸口两侧。紫缘身子微颤,越发觉得害羞,琵琶声几乎为之中断,忍不住柔声轻叹。

她心思恍惚,回首一望,隐隐见文渊双目半闭,沉浸在陶醉之中,心里更羞,正不知如何是好,忽感胸前一热,文渊左手已摸在自己心口上,轻轻抚动。紫缘乍觉一阵温热环绕乳峰,不禁小鹿乱撞,心神荡漾,再也不能继续弹下去,琵琶声停,取而代之的声音是细微的娇喘,轻轻地说道∶「在这里┅┅不可以啊┅┅」

文渊似乎骤然清醒,手掌慌忙松开,低声道∶「这、对不起,紫缘,我┅┅我不是想┅┅那个┅┅唔┅┅只是┅┅」紫缘赧然低头,微笑道∶「说什麽啊?」文渊拍了拍头,轻声道∶「我想听听你的声音,才┅┅不知不觉,就碰到你了。」

紫缘浅露微笑,轻声道∶「这样不就听到我说话了吗?又┅┅又何必要┅┅」手掌不自觉地放在胸口,心中又是羞涩,又是甜蜜,语音也是满怀柔情。只听文渊低声说道∶「不,不是说话的声音,也不是琵琶,我想听你身子里的声音,有一种很奇妙的韵律。」

紫缘甚感好奇,道∶「这我不明白了,身子里还有什麽声音呢?」文渊道∶「当然有啦,刚才你在弹琵琶,身体里就有一股旋律响了起来。」他一边说,一边仔细回想,推思刚才感受到的那阵人身节奏,心道∶「这与我自身的节奏又不相同,若是推演在内息变化中,我这麽一出手,也得要因人制宜┅┅」

他潜思武学,正想得出神,忽听得一声轻轻的叹息,彷若发自幽梦,但四下静谧,依然可闻,如一缕柔丝般溜进耳来。文渊思路为之一停,忽觉掌心有阵跳动之声,一呆之下,这才发觉,自己的手掌又在不知不觉中抓起,掌握着紫缘的胸部,掌中传来扑通、扑通的跳动,耳中听到的是微微紊乱的呼吸,虽在黑暗之中,也可想见紫缘这时的神情了。

本来文渊是在潜心领悟武功,但是接二连三触碰到紫缘的身子,尴尬之馀,心中也不禁大起遐思,这次却没急着放开手,反而轻轻揉了一下。紫缘娇躯微颤,口中轻轻地呵出一声,醺醺然如有醉意。

「怦、怦」的声响在掌中响起,文渊也觉得自己的心跳正不断加快,早已把练功的念头暂且搁开,双臂环绕,紧紧将紫缘抱在怀中,低头向她颈边吻去。紫缘轻噫一声,犹疑地微微反抗,柔声道∶「不┅┅不要,现在不可以。」文渊道∶「为什麽?」紫缘双腮发热,轻声道∶「这┅┅这样┅┅会被听到的,他们会发现你在这里┅┅」

文渊抚摸着她的秀发,掬起几丝,手指卷了个圈,轻声笑道∶「我不出声就好了。」紫缘一急,道∶「不行啦,不可能┅┅啊、啊┅┅」话至於此,声调忽然变得柔靡如水云,软绵绵地飘了起来,却是文渊五指轻拂,在她胸前游走不定,忽上秀峰,忽下幽谷,时而回绕,登时令紫缘魂不守舍,难以言尽。

紫缘仰首轻吟,受了文渊温柔备至的几下爱抚,心内柔情潮涌,但仍勉强抗拒,双手推着文渊肩头,轻声说道∶「渊┅┅不要,你这样子,我┅┅我会担心你的。」文渊微微一笑,柔声道∶「不必担心。」紫缘胀红了脸,满心羞怯,低声道∶「怎能不担心?」文渊微笑道∶「只要我不出声,就好了吧?」紫缘点了点头,轻声说道∶「那┅┅那样是可以,可是┅┅可是┅┅」脸上一阵燥热,低声绪道∶「到那时候,你┅┅你又怎能管得住?」

文渊轻轻搂着她,笑道∶「你这麽厉害麽?」紫缘在他胸膛捶了一下,嗔道∶「你不要取笑人,我┅┅我可是真的担心。」文渊一笑,轻声说道∶「我点了自己的哑穴,就不会说话了。」紫缘道∶「是麽?」文渊道∶「你之前在箱中,不是也说不出话来?那就是封住了哑穴。」

紫缘想了一想,轻声道∶「如果是这样,那也不好┅┅」文渊道∶「这话怎麽说?」紫缘微微一笑,略一斜身,倚在文渊胸前,悄悄地呢喃着∶「我喜欢听你的声音,听不到的话,觉得┅┅就不是很安心。」

文渊虽瞧不清她的神态,但听着那清甜柔致的语音,也能想像她此时的神情,定当不胜娇羞,血脉中一阵腾涌,无论如何不能平息,一手放在她腰际,轻声说道∶「你放心,我有法子了,让你听着我的声音,也不让他们发现,好不好?」

紫缘心头扑扑乱跳,按着他的手背,轻声说道∶「你┅┅为什麽这样急着要呢?等到我们出去了,不就可以┅┅可以┅┅」说着心里一羞,含笑抿住了嘴。文渊搔了搔头,颇感不好意思,道∶「这┅┅也不是急,只是┅┅」停了一停,道∶「紫缘,这些天来,我就是放心不下你。幸好上天有眼,你能够平安无事,可是┅┅绝不能再有这样的事情了。我得把这个责任负起来,让你以後都能平平安安,不被江湖上的风风雨雨卷入。紫缘,你能信得过我麽?」

紫缘嫣然微笑,道∶「信,信!就怕你做不到。」文渊甚为泄气,道∶「怎麽又说信,又说怕做不到?」紫缘微笑道∶「我当然信你啊,可是人嘛,有时心有馀而力不足,在所难免。不然的话,我们现在怎会在这儿?」文渊搔搔头,苦笑道∶「是也不错。」

紫缘手指轻点,在他的手背上点着,柔声说道∶「其实,你也不必这样承诺。说出承诺,不过是一句话,我听了当然喜欢,可你背负的担子多大啊。」

文渊心中一动,暗色之中,似可见到她一对明眸,满怀着温润贴心,正朝自己旖旎而望。他点了点头,轻声道∶「你说的是。」手掌缓缓翻过,握住了她的柔腻的双手。两人的身子紧紧相对,重叠在一起。

金条垫脚的不正宝箱,稍稍摆荡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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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景缎

发言人∶方寸光


十景缎(一百五十一)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  紫缘听文渊如此一说,也甚感惊奇,道∶「这就是十景缎吗?照你们所
说,这是十分珍贵,怎麽┅┅怎麽他们会要穆老先生拿给我?」

  文渊同样百思不解,拿着锦缎端详半晌,道∶「莫非这是假造的,要引
人上当麽?可是这锦缎绣工如此精致,又不似伪物,且又何需如此大费周章
?龙驭清在打什麽主意,可令人难以臆度了。」

  却见紫缘轻轻摇头,说道∶「不,这不是龙驭清要穆先生拿来的,是一
位姓莫的姑娘,叫做莫非是,是她要穆先生带来给我的。」文渊一愕,道∶
「莫非是,那岂不是四非人之一?」心中顿时一阵糊涂,暗想∶「这麽说,
这疋『柳浪闻莺』的锦缎,原来是四非人的?可是为什麽要给紫缘?那还是
一样奇怪,没差多少。」

  他想了一阵,不得其解,当下卷起锦缎,收在怀里,道∶「且不论他们
用意为何,这锦缎又是真是假,总之我们得先想法子离开┅┅」话至中途,
忽尔一阵特异风声传过耳畔。

  文渊警觉得好快,乍闻风声,已抱住紫缘腰身急转身形,仅以半尺之差
避过来人偷袭,侧目一瞥,竟是司空霸。只见司空霸面露狞笑,道∶「小鬼
,你胆子不小!」他口中说话,右手同时急探而出,拇指小指分在两侧,馀
下三指并拢,掌形奇特,来势却是快得惊人,如飞鸟之滑翔,穿梭云际,竟
无半分滞涩,文渊右肩一痛,已被他飞掌戳中。这正是云霄派外家绝技「飞
天九重霄」中的「抟风式」,後招接前招,端的全无破绽,快绝妙绝,流畅
之极。

  文渊清啸一声,顺势抱着紫缘疾退数步,步伐轻巧,已自然而然地将肩
头所受劲力消弭於无形,心中念头如电一闪∶「不料此人武功如此高明,只
这麽一会儿,便已清醒解穴。」才一想到这儿,便听卓善在上头大声叫道∶
「寇大爷,云二爷,莫四爷,这儿有人要抢贺礼,快快┅┅」

  之前司空霸等人被穆言鼎的「五音弹指」震倒,虽无内伤,但是一时难
以清醒。司空霸内力最深,醒得最早,但已被文渊封住了穴道。云霄派东西
两宗所长不同,西宗的外家武功极尽变幻,穴道上的功夫却是平平,并不如
何高明,东宗高手却都精研点穴、解穴、冲穴之术,司空霸以深厚内力冲开
穴道,立时救治了狄九苍、卓善,跟着吩咐两人搜索甲板,自己前来查探底
舱,却发觉紫缘已经被文渊救出,两人正拿着一疋锦缎观看。

  他吃惊之下,正想招呼两名师弟赶来夹击,忽然一想∶「想不到这紫缘
如此美貌,等闲难以遇得,若和师弟们合力杀了这小子,便得把她关回不正
宝箱之中,否则我若一人独占,他们定会和掌门师弟密告。若跟他们一同享
受,未免不够滋味。夺香宴上,我又未必夺得到这美人。不如我暗中偷袭,
一招杀了臭小鬼,趁师弟们不知,先把这美人儿好好品尝一番。」再偷偷窥
望了紫缘一眼,更是色心大起,恶向胆边生,眼见文渊不备,骤然偷袭。哪
知文渊新悟得武学妙境,与先一次交手已然大不相同,司空霸绝招虽快,却
没能制了文渊死命。倒是卓善听到底舱起了斗争,连忙隔海向四非人的座船
叫唤。

  文渊听了卓善呼叫,心中暗叫不妙,心道∶「要是四非人前来,那就难
以收拾,先解决了这司空霸!」轻轻放开紫缘,猱身倏近,左一圈掌,右一
平挥,脚步一个错动,霎时绕到司空霸左侧,一掌朝他背心拍落。如此身法
,令司空霸陡然一阵心惊∶「小鬼的轻功怎地忽然大进?」震骇之馀,连忙
侧身翻臂,格他手掌。文渊动念极快,心道∶「这就是云霄派的武功,与呼
延姑娘、秦姑娘所使殊途同归。」

  当日与呼延凤、秦盼影等一场过招,他对云霄派妙招纷呈的武功甚感惊
异,但事後仔细钻研,心里对云霄派武功已有了个大纲,大抵是模拟飞鸟姿
态,极尽创造变化,武功另循一番理路,便如游鱼不能理解野兽如何奔走,
走兽却又不知鸟儿如何翱翔,飞鸟同样摸不透鱼虾如何游动,是以初见时穷
於应付。但是辨析思查之後,纵然不明其理,却仍可推衍应对之道。

  这时他见司空霸左臂回翻,手上招数虽然灵动,胁下却大露破绽,常人
或许为防司空霸寓攻於守,不敢直攻而入,文渊却立时看破司空霸这一路招
式,动作节奏分辨得清清楚楚,左掌藉着先前一圈之力而推出,时机之准,
犹如司空霸特地露出破绽给文渊出手一般。这一掌蕴含着九转玄功的劲道,
司空霸乍感掌力抢在自己发力之前袭体,骇然失色,却已不及变招,被这一
掌重击胁下,力透肺腑,惨呼一声,身子斜斜飞出,撞在墙上,沿墙滑落地
上,再也不动。

  文渊赶上前去,正待再补上一招,却见司空霸眼珠突出,张大了嘴合不
拢,舌头伸在嘴角外。一探他心口,竟已绝息。文渊没料到自己掌力出得太
巧,内力又已更深一层,居然将这云霄东宗第二高手一掌拍死,也甚感错愕
。司空霸的如意算盘打不响,反而一招败死,生平得不偿失之事,也不知是
否以此为甚了。

  就在此时,甲板上传来云非常的声音,叫道∶「搞什麽,弄得这麽一团
乱的?」又听狄九苍怒骂道∶「他妈的臭小鬼,老子非剥了他的皮不可!」
接着几声轻轻幽幽的女子声音笑了起来,道∶「紫缘妹妹生得这麽美,当然
有好些痴情男儿来为她拼命了,嘻嘻,真是挺拼命呢,连穆尊使都伤得这麽
厉害哪!」

  紫缘神情一紧,轻声道∶「文公子,他们┅┅他们很厉害。」文渊点点
头,心中甚感着急,暗道∶「就算除了司空霸,那云非常却比他更加厉害。
那女子是莫非是了?慕容兄早已要我提防她,那麽也非等闲之辈。现下我一
人尚且不易脱身,怎能救紫缘离开?小茵这时定然担心得紧,我┅┅我又害
她操心,真是该打。唉,要是小茵在这儿,她一定有好法子,现下可如何是
好?」

  他心中虽急,却不慌乱,脑海里迅速动念,寻思如何平安脱困。忽然之
间,一个计策浮现出来,他随即握住紫缘双手,低声道∶「紫缘,你信任我
吗?」

  紫缘睁着明澈的双眼,微微一笑,柔声道∶「不必问的,你很早很早就
知道了。」文渊回了一个微笑,跟着神色肃然,凑到她耳边说了些话。紫缘
眨了眨眼,身子微微一抖,随即微微颔首,低声道∶「我知道,你┅┅你一
定要小心。」

  云非常、莫非是两人听到卓善呼叫,将船驶近,纵身越过船来查看,寇
非天却不现身,仍留在自己船上。卓善和狄九苍带着两人前往底舱。

  狄九苍以外衣被人脱去,恼怒异常,第一个冲入底舱,骂道∶「臭小子
,滚出来受死罢!」但是放眼一看,舱中却不见文渊身影,「不正宝箱」如
原先一般斜置着,司空霸却倒在另一旁的墙边。狄九苍抢上前去,叫道∶「
师兄!」一搭他脉搏,竟已死去,霎时惊怒交迸,大声吼道∶「那天杀的臭
小子!」

  其馀三人旋即跟了进来。云非常一推宝箱,依然十分牢固,里面也确实
沉重,尚有人在,当下道∶「贺礼还在,那小家伙上哪儿去了?」

  众人四下搜索,却不见文渊踪迹。卓善道∶「我们去上头搜一搜。」四
人又来回查看甲板前後,只因在大海之中,差着没能把船给翻了过来,文渊
却始终不见人影。狄九苍骂道∶「这狡猾小子,定是遁水走了。」卓善道∶
「这儿茫茫大海,他又能逃多远?」莫非是微笑道∶「唉唷,说不定那位文
相公还在船上呢,两位还是小心点好。」

  云非常忽道∶「这份贺礼,咱们可不放心叫给你们了。老四,动手把宝
箱搬回船上去罢。」这话显然是瞧不起云霄派,卓善、狄九苍脸色一变,想
要反唇相讥,但想到九头鸟司空霸这等高手亦遭横死,话到口边不免又收了
回来。

  莫非是轻声笑道∶「老二,你糊涂啦,穆尊使和司空大爷都是响当当的
人物,不管怎麽死、怎麽伤,也不会让对手逍遥自在的,那文渊说不定也已
奄奄一息啦,又何必大费周章,把这麽重的箱子搬来搬去?」这句话却连皇
陵派也损上了。

  穆言鼎端坐疗伤,便如不闻,心中却甚为疑惑∶「难道那文渊没有开锁
,放出紫缘姑娘?那麽他独自一人拿了钥匙,又到了哪里去?」

  隔着大海叠浪,海岸一处也有人急着寻找文渊,心情却全然不同了。

  那自是回到客栈,左等右等,一直等不到文渊回来的小慕容。她一回客
栈,便匆匆换好衣裳,想起文渊没带配剑,当下自己带了短剑,把从赵平波
那儿夺来的骊龙剑也佩在腰间,心道∶「他一个人去探船,说不定会碰上什
麽劲敌,我得去帮他才行。」

  她一颗心总是悬在文渊身上,这时也无暇去跟慕容修说一声,便又出了
客栈,奔往海岸。不料离岸尚远,已望见那船开始驶离。小慕容怔了一怔,
心道∶「那船走了,我可来得晚啦。不知道他探到了什麽消息?」脚步略微
放缓,本以为文渊便会回来,没想到一路到了岸边,仍不见文渊身影。

  小慕容四下张望,忽然惊叫一声,小脚一顿,心中已然明白∶「他┅┅
他上了那船!那是云霄东宗的船啊,他┅┅他一个人上去,那怎麽行?」心
中又急又气,急的是不知文渊会不会处於险境,气的却是文渊就这样一个人
出海,居然没带着自己。

  她连连顿脚,眼眶边滚着几滴眼泪,心道∶「怎麽办?他┅┅他怎麽就
这样走了?定是他听到了和紫缘姐有关的事,一忍不住,上了船,连船出海
了也顾不得┅┅他┅┅他就是这样!」

  呆呆地望着大海,出了一会儿神,小慕容轻轻叹了口气,低声道∶「还
说不要我挂念呢!我┅┅我早知道,这辈子┅┅这辈子都要挂念着你啦。」
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涩,然而想起文渊对自己的种种温柔,又感到满心甜
蜜,脸上微微苦笑,心道∶「算啦,谁叫我就是喜欢你这脾气呢?」当下打
定主意,立即回客栈找慕容修,要准备海船,提前赶往红石岛,好助文渊一
臂之力。

  一转身,小慕容陡见金光耀目,颈边微微一凉,一柄金光灿烂的长刀已
抵在自己咽喉。对方来得无声无息,轻功固然惊人,然而那人的面貌,却更
令小慕容吃了一惊。

  这人一身金色装扮,阳光下闪耀生辉,容貌极美,一双美目冷冷淡淡,
正是云霄派西宗掌门,「金翼凤凰」呼延凤。那柄金刀一直连入披在她手臂
上的斗篷中,是金翅刀的一片羽刀,金芒映在小慕容娇嫩的肌肤上,闪动不
定。

  小慕容见她神情虽无恶意,却也没丝毫善意,心中虽是惊异,脸上却仍
若无其事,笑道∶「啊,是呼延姑娘,怎麽你也来啦?」呼延凤道∶「不止
我来了,我师妹来了,那位姓华的小姑娘也来了。」

  小慕容微感不妙,但仍不动声色,笑道∶「华家妹子也来了,那好极啦
,我正想念她呢。她在那儿啊?」呼延凤淡淡地道∶「华姑娘正和秦师妹在
一起,只要慕容姑娘陪我们走一趟,华姑娘自然不会受一点儿伤。」

  听得此言,小慕容不禁心头火起,暗道∶「好啊,你来要胁我?我不跟
你走,华家妹子只怕就不止受一点伤了?」嘴角微微冷笑,道∶「文大哥也
算是帮过你们,呼延姑娘居然用刀剑来请小女子我,今天可领教云霄派的手
段啦!」

  呼延凤柳眉微竖,雪白的脸庞上约略泛红,随即宁定,道∶「事在紧急
,只好多有得罪。」一收金翅刀,朝小慕容望了望,道∶「若还想见华姑娘
,就随我来,否则可对不住了。」说罢身子一侧,飘然举步。

  小慕容暗暗气恼,心道∶「若非放心不下华家妹子,我现在就找大哥来
教训你。哼,本姑娘就看看你玩什麽把戏?」当下使开轻功,追在呼延凤身
後。


十景缎(一百五十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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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两女一前一後,朝北奔了五六里路,呼延凤在一处海岬转了个弯。又过
了三四里路,只见海岸边停了一艘海船。

  呼延凤来到船边,轻轻一跃,斗篷飞展,但见金光乱颤飘闪,人已登上
甲板。小慕容无故受胁,虽然气恼,此时见了呼延凤这一手轻功,也不禁暗
暗佩服,心道∶「大哥说云霄派的轻功独步武林,果然不错,这女人当真有
本事。」足下一点,跟着上船,说道∶「好啦,我已经来了,华家妹子在哪
儿?」

  呼延凤还未回答,已见一个青衫少女自舱中奔了出来,叫道∶「慕容姐
姐!」声音甚是欢欣,娇美的脸蛋上稚气犹存,不是华宣是谁?

  小慕容惊喜之馀,又微感错愕,抱住扑过来的华宣,笑道∶「好妹子,
没事麽?」华宣搂着小慕容的脖子,笑道∶「我很好啊。慕容姐姐,你肯带
我们去了吗?」小慕容一怔,道∶「去?去哪儿?」

  只见紫衫轻摆,秦盼影从船舱走出,站在呼延凤身旁,裣衽行礼,说道
∶「慕容姑娘,我们想请你带路,领我们到红石岛去赴宴。」小慕容微微一
愕,随即恍然,道∶「啊,是了,你们要去救一个同门,叫什麽百灵鸟白月
翎的。你们只管去啊,跟我和华家妹子有什麽关系?」

  呼延凤默然不语,脸色微沉。秦盼影微笑道∶「依令兄所言,我们可没
有本领在夺香宴上全身而退,只好请慕容姑娘同行了。」

  当日慕容修出言轻狂,说云霄派西宗诸女并无本事前赴夺香宴,呼延凤
自然极是不满。她一来执意亲自救出同门师妹,不假手他人,二来也欲与程
太昊等东宗弟子一别高下,当下和秦盼影、苗琼音继续东行赴海。来到中原
几次交锋,呼延凤已知其馀一众师妹们武功不及,难以匹敌东宗的好手,於
是约束她们不得同行,留下等候。

  文渊虽要华宣留下,但是呼延凤等人既然动身,华宣也就忍耐不住,一
同前来。到了海边,苗琼音到镇上采办了粮食,发现文渊等人所住的客栈正
好便在左近,便回去同师姐说了。四女谁都没有去过红石岛,茫茫大海之中
,也着实凶险,华宣便觉得不如直接与文渊等人同行。呼延凤却对慕容修、
文渊甚是憎恶,当下一人自做主张,把小慕容骗了过来,意思却是要小慕容
带路。

  众女进了舱中,秦盼影、苗琼音和华宣朝小慕容解释了清楚。小慕容想
了一想,道∶「要去红石岛,航程倒是不如何难行,但是若不跟我大哥说一
声便走,终究不妥。要是大哥一气之下,不管这事了,岂不糟糕?」呼延凤
本就讨厌慕容修,当下轻轻哼了一声,道∶「他不来最好,我们云霄派的事
,本就不必外人来管。」

  忽听舱外嘿嘿几声冷笑,一人说道∶「谁想管你云霄派的闲事?小妹,
你就带她们去罢。要是她救得出人,回来我大慕容给她磕头。」

  呼延凤大怒,猛地抢出舱去,金翅刀一展,左右环视,慕容修已不见人
影。不知慕容修如何跟随至此,而倏来倏去,又是无人察觉。

  小慕容见她怒气冲冲地又走回舱来,心中大感畅快,笑吟吟地道∶「大
哥既然这麽说了,那好,我跟华家妹子就打扰啦。什麽时候出海啊?」呼延
凤瞪了她一眼,道∶「再过两天出发。」说罢,一下转过身子,走了出去。

  过得两天,已是八月十三,座船扬帆,东航出海。船身并不甚大,出海
不久,座帆吃饱了风,顺风直驶,离陆已远。船上并无梢公舟子,便是苗琼
音在船梢掌舵。莫看她体态娇小,似乎风一吹便要倒下,居然掌得极稳,口
中轻轻唱着小曲,歌声悠扬愉快,海风远远送出,飘荡全船。

  这一日风平浪静,秦盼影跟苗琼音轮流掌舵。次日海风不盛,直到夕阳
西斜,似乎也没行出多远。只是那红石岛也不甚远,船行虽缓,但自出发起
至夺香宴尚有两日之期,实亦绰绰有馀。

  小慕容走到船尾,远眺海面,只见波浪中万道金光,闪烁不定,心道∶
「大哥既然知道我来,那麽他也会来,不必担心了。这时候,文渊┅┅他┅
┅他也在海上罢?」

  她漫步到了船头,只见华宣已站在那儿,海风拂衫,沙沙微响,极目凝
望。此时残阳在西,东望海天相接处,一片昏暗。

  小慕容已和她说过了文渊孤身探船的事,这时见她若有所思,正要走开
,忽听华宣说道∶「慕容姐姐,文师兄这几天心情怎麽样啊?」

  小慕容一听,又即回身,顺口道∶「还好啊,怎麽啦?」华宣转过身来
,轻声道∶「他很担心紫缘姐姐?」小慕容点点头,道∶「当然了,你也知
道的啊。」

  华宣神情有些落寞,低声道∶「慕容姐姐,我┅┅我是不是太任性了?
」小慕容奇道∶「咦,怎麽会?」华宣垂着头,轻声道∶「我┅┅我的武功
又不像向师兄、文师兄那麽好,这次要救紫缘姐姐,说不定┅┅说不定我根
本帮不上忙,还硬要跟来┅┅」

  小慕容拍拍她的肩,笑道∶「唉呀,你这样说就不对啦。要说武功,我
们还不是半斤八两?」华宣低声道∶「可是你比我聪明啊,我一个人,好像
什麽都做不了┅┅」顿了一顿,轻轻叹了口气,道∶「我好像还是小孩子,
没有文师兄在,什麽都觉得不对劲了。」

  小慕容紧靠在她身旁,在她耳边轻声道∶「别这样说嘛,我可不这麽觉
得喔。就比如说┅┅」华宣侧过了头,听她说话。小慕容轻轻把手放在她腰
旁,忽然眨眨眼睛,捉挟地笑了一笑,手掌飞快地在她双腿间摸了一下,轻
声叫道∶「这儿还是不是小孩?」

  华宣惊叫一声,跳了开去,霎时间满面生晕,羞红着脸,跺脚叫道∶「
慕容姐姐,我很认真的在跟你说话啦!」小慕容掩嘴笑道∶「我也是很认真
的啊。」华宣更是羞得脸上发烫,一偏头,便往舱中奔去。

  小慕容伸伸舌头,追了进去,笑道∶「妹子,别生气啦。」华宣气鼓鼓
地头也不回,坐在一旁。小慕容坐在她身边,笑着摇摇她的肩膀,道∶「好
啦,好啦,姐姐可不是故意的,谁叫你看起来就让人想捉弄呢?」华宣脸蛋
胀红,赌气不肯说话。

  这时是苗琼音掌舵,呼延凤和秦盼影正在舱中。呼延凤听得两人在外头
说话,轻轻哼了一声。小慕容回过头来,望着呼延凤,也哼了一声。呼延凤
道∶「你哼什麽?」小慕容道∶「礼尚往来罗,你又哼来做什麽?」

  这两天里,她和呼延凤瞧着最不对眼,两人一说上话,便有点剑拔弩张
起来,想来呼延凤处处不饶人,小慕容刁钻起来也是无法无天,两人一碰头
便势如水火,那也是无可奈何。

  呼延凤斜眼望着她,说道∶「我瞧那文渊也没什麽了不得,你们又何必
为他瞎操心?」小慕容听对方瞧不起意中人,俏眉微扬,道∶「我喜欢他,
华家妹子也喜欢他,跟你又有什麽关系?」呼延凤闭上了眼,微一偏头,道
∶「是跟我没关系。我早知道,跟男人打交道的,都没什麽好下场。」

  小慕容气往上冲,忍不住反唇相讥,道∶「喂,你可别一竿子打翻一船
人!又不是全天下的男人都像那程太昊一样。难道你们云霄派西宗,就没一
个姑娘喜欢男人的?」

  呼延凤向身边的秦盼影一望,浅浅一笑,轻轻抚摸着她的手,悠悠地道
∶「为什麽要喜欢男人?秦师妹,你说呢?」秦盼影脸上神色柔和,微带红
晕,朝小慕容和华宣招招手,微笑道∶「慕容姑娘,华姑娘,请你们过来一
下,我给你们看一个挺有意思的东西。」

  秦盼影言语温和,小慕容心中倒无意与她作对,华宣也有些好奇,便都
起身走了过去,四女坐在一起。华宣说道∶「看什麽啊?」秦盼影微微一笑
,挪动身体,上身朝华宣身後移去。华宣正要回头相望,忽觉腰间微紧,秦
盼影已搂住了她的腰,垂首在她香肩之上,往她耳鬓吹了口气。

  这口气吹得又轻又细,好似有一根羽毛搔了几下,华宣吓了一跳,自然
而然地想要挣脱,心慌意乱,叫道∶「做┅┅做什麽┅┅啊、啊!」在她推
开秦盼影之前,耳朵又传来一阵柔嫩的触感,却是秦盼影吻了一下她的耳垂
。

  华宣脸颊发热,慌忙坐到小慕容身边。小慕容也没想到秦盼影会有此举
动,错愕之际,只见呼延凤微笑着招呼秦盼影过去,秦盼影满脸陶醉,卧倚
在呼延凤怀抱中,声音极之甜腻,轻轻地道∶「华姑娘,慕容姑娘,像你们
这麽可爱的小姑娘,感情又好,怎麽会喜欢男人?这才叫奇怪呢。照我看啊
,世上可没有一个男子,能比师姐更俊美、更温柔了。要是不喜欢女人,可
该喜欢谁呢?」呼延凤容色甚喜,低下头去,和秦盼影互相一吻,情致缠绵
,不言而喻。

  小慕容和华宣都不知道她们有此关系,一时心跳怦然,都有些不知所措
。华宣想起曾和蓝灵玉有过的特异游戏,霎时满脸绯红,握着小慕容的手,
低声道∶「慕容姐姐,她们┅┅她们这样,到底对不对?」

  小慕容双颊通红,偏过了头不看,说道∶「管她们对不对,反正我们又
不会这样。妹子,你可知道,有件事情,她们可比不上咱们的。」华宣一怔
,道∶「什麽事啊?」小慕容嗯了一声,心里一阵害羞,正思量着该不该说
,侧目一望呼延凤,便决定说来和她作对下去,悄声道∶「当然是┅┅床上
的事啊。你说,你文师兄跟你┅┅那个┅┅那样的时候,那感觉如何?」

  华宣心中一跳,不免把文渊和蓝灵玉拿来稍一比较,脸蛋更加红了,却
掩不住一副幸福的神情,低声道∶「文师兄,他┅┅他当然很好啊。」顿了
一顿,嫣然笑道∶「我说呢,世上一定没有人比文师兄更好。」小慕容笑道
∶「对嘛。」朝呼延凤扬了扬首,状甚得意。

  呼延凤一见,嘴角微微一笑,在秦盼影耳边低声说了些话。秦盼影微笑
点头,慵懒地撑起身来,柔声道∶「慕容姑娘,你想不想来试一下?」小慕
容一侧头,道∶「试什麽?」

  但见秦盼影浅笑流露,伸手解开束住长发的丝绳,万缕柔丝披散开来,
柔声笑道∶「文公子的人品,当然是不错的,可是也不见得什麽都好啊。不
如我们来试试看,到底是男人好,还是女人好呢?」软语之中,透着诱人的
妩媚之意。


十景缎(一百五十三)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  小慕容没料到秦盼影竟然会有此提议,心中怦地一跳,暗想∶「这种事
我倒真没试过。嗯,试试看虽然不打紧,但┅┅」侧头一望华宣,只见她慌
忙摇头,满脸红晕,低声道∶「慕容姐姐,不┅┅不要试啦!」

  秦盼影笑道∶「同是女儿身,有什麽好害羞的?华姑娘,不如你也来试
一试,你一定喜欢的。」华宣红着脸大摇其头,急道∶「不,不要啦!」秦
盼影抿嘴微笑,朝小慕容道∶「慕容姑娘,你呢?」

  小慕容瞥了呼延凤一眼,见她面露微笑,似有嘲弄之意,心里无论如何
不肯示弱,暗道∶「试就试,有什麽好怕的?」当下漫不在乎地笑了笑,道
∶「好啊,乐意奉陪,你想怎麽做啊?」

  华宣又羞又急,连拉小慕容衣角,小慕容却只向她眨眨眼。秦盼影微笑
道∶「慕容姑娘既然这麽说,小女子就不客气罗。」伸出手来,握住小慕容
的手腕,轻轻一拉。小慕容随之挪动身躯,被她拉到身前。秦盼影放开她的
手腕,两手转而搭在她的腰际,微微揉动,柔声说道∶「我要脱掉你的衣服
喔。」

  在她手掌的抚摸下,小慕容似乎也感到了一种异样的感受,身子微微一
颤,心神微荡,笑道∶「好啊,请便。」秦盼影微微一笑,双手交替,开始
帮小慕容宽衣解带起来。

  腰带、披肩、丝衣、绸裙┅┅随着小慕容衣衫渐褪,那玲珑如玉的娇躯
也渐次呈现。秦盼影一边动手,一边注视她暴露得越来越多的肌肤,脸上微
微泛红,叹道∶「好美的身体啊,这麽漂亮,又这麽细致┅┅」轻轻俯下了
头,在她肩头吻了一下。小慕容脸颊一热,笑道∶「且慢,你也得脱衣服才
是,我可不喜欢吃亏喔。」秦盼影侧身含笑,轻轻解开紫衫,脱了下来。

  华宣见秦盼影和小慕容神态亲热,心中羞得不知所措,正不知该不该看
下去,忽然一人从身後抱住了她。她吃了一惊,急忙叫道∶「呼延姑娘,我
┅┅我不要啦!」

  呼延凤紧紧抱着华宣,笑道∶「很好玩的,来,一次就好啦。」手掌游
动,已抓住了华宣右边乳房,揉了一揉。华宣原就羞不可抑,呼延凤如此举
动,更让她慌得全没了主意,无可奈何地垂下了头,微微呻吟了几声。

  呼延凤继续玩弄着她的乳峰,不安分的手指很快便抓皱了衣衫。华宣轻
声喘气,不甚有力地抗拒着∶「讨厌,我┅┅我不想┅┅啦┅┅啊、啊┅┅
」呼延凤却展开斗篷,将华宣裹在其中,上下抚摸她的身体,显然对她的反
抗充耳不闻。

  正当华宣迷迷糊糊、任凭呼延凤摆布时,忽听一旁传来一声叹息,洋溢
着快美无比的满足感。华宣忽然一惊,慌忙挣开呼延凤的怀抱,粉脸羞红,
期期艾艾地道∶「我、我、我不┅┅不行,不行啦!」好不容易说完一句话
,便如脱兔般奔出舱外。

  那一声叹息,却是秦盼影所发。这时她与小慕容都已一丝不挂,玉体交
缠互拥。小慕容吻着秦盼影的颈子,舌尖巧妙地吞吐,充满无比诱惑。这份
唇齿之间的技巧,每每令文渊销魂不已,此时用在秦盼影身上,同样是妙不
可言,樱唇微微点过,那柔嫩的感觉便令秦盼影浑身趐软。

  「嗯、嗯┅┅」小慕容唇上细吻若连若断,双手也没闲下来,在秦盼影
柔润的肌肤上四处抚弄。如玉纤指扫拂过处,往往渗露香汗,明显反应了秦
盼影所受的刺激。秦盼影神情朦胧,娇息不断,喘声虽不甚急,却透着无法
抑制的情欲。一对交缠的胴体难分难解,都正恣意探索对方的每一寸肌肤。

  本来这场好戏是由秦盼影主控,然而小慕容存心跟呼延凤作对,打定主
意要让秦盼影先行禁受不起,将她平时和文渊调情时的本领尽数使了出来,
不多久便反客为主。

  这时小慕容双掌贴在秦盼影背後、臀上,手指往她股间探而复返,微微
抬头,神态娇艳之极。秦盼影感到她指头朝自己菊门逐渐接近,顿时满面红
晕,娇声喘道∶「慕┅┅慕容姑娘┅┅你┅┅你要玩这里麽?」她说话之时
,身体紧绷,胸口不时前挺,两对美乳互相挤压,汗珠滴融。

  小慕容脸上微红,想起文渊用手指入侵自己後庭时,那种害羞、亢奋的
感觉,着实令人难以忘怀,想着想着,双腿之间已感到一阵湿润。正考虑着
要不要向秦盼影如法炮制时,忽觉一个温热的躯体贴上背後,和秦盼影前後
合搂住了自己。

  「啊┅┅啊啊!」小慕容稍稍一惊,一只手掌已摸到了她股间秘境,是
从身後而来,掌跟在她潮湿的阴唇上磨蹭,略屈的手指也正以指甲搔动周遭
的嫩肉。

  「嗯、嗯!」这突袭令小慕容的胴体掀起不小的波动,抚弄秦盼影的手
法明显缓了。她勉强回头,看见呼延凤的脸庞近在咫尺,神情似笑非笑,身
上衣衫褪尽,一双雪白的丰乳贴在自己背上,因身体摆动而微微晃荡。

  刚才呼延凤看着两女亲热,心中也是情欲激荡,见着华宣娇小可爱,不
禁心动,便想和她作乐一番。华宣却没小慕容这麽大胆,一惊觉便即逃出舱
外。呼延凤心中暗暗气恼,伸手在斗篷下偷摸股间,已然湿了大半,更是不
能就此罢休,再看小慕容体态娉婷,容貌俏丽,秦盼影又是一副受用不尽的
模样,当下半路杀出,师姐妹两人夹攻小慕容。

  秦盼影呼了口气,柔声笑道∶「凤,你也忍不住了喔?慕容姑娘,她┅
┅她实在好棒┅┅」一边说,一边抽回双手,转而放在小慕容胸前,轻轻以
掌心搓揉,沿着一个个圆形,慢慢施加力道。呼延凤一手摸着她的脸颊,另
一手继续侵袭小慕容私处,轻声说道∶「真的吗?嗯┅┅这┅┅这里┅┅全
都湿掉了┅┅」

  小慕容脸蛋发烫,竭力平息呼吸,在呼延凤爱抚下,却仍不免发出几声
呻吟。要同时应付呼延凤和秦盼影,甚是为难,她忍不住娇喘起来∶「怎┅
┅怎麽可以这┅┅这┅┅样,我┅┅我又不是要跟你┅┅跟你┅┅啊、啊啊
!」

  就在这时,呼延凤的手指已插入了小慕容的蜜洞,而且一口气便是两根
手指。小慕容失声惊叫,娇躯一震,全身的力气似乎都不翼而飞,一声哀叹
,垂下了头,肩膀不住颤动,失神地低喃着∶「我、啊、哈啊┅┅啊┅┅」

  呼延凤笑道∶「舒服麽?」小慕容身子一颤,勉力喘道∶「你┅┅你乱
来┅┅啊┅┅哈┅┅嗯、啊、啊、啊┅┅」这时秦盼影低下了头,埋在小慕
容那并不丰盈、却优美有致的双乳之间,两手大力搓揉。呼延凤也不断用手
指出入抽插,另一只手却摸着自己的牝户,纾解着自己体内的欲火,口中轻
声喘气。小慕容受到两女前後夹击,又被呼延凤捷足先登,在她指头抽动之
下,股间发热,身子已趐了一半,只能连声娇啼,不住滴汗。

  船舱之外,隐隐传来海浪波涛之声。三女情欲火热,过得一会儿,纷纷
滚倒在地。呼延凤手指用力,深深插入。小慕容已是失魂落魄,深插之下,
顿时头脑一阵空白,柳腰扭动,羞红着脸叫道∶「呃、呃、啊啊!」

  呼延凤见她神智已然迷糊,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,「苏噜」一下抽出手
指,爱液淋漓,放在嘴里舔了一下,笑道∶「影妹,你来玩她的洞儿。」秦
盼影脸色羞红,娇声道∶「你不吃醋麽?」呼延凤笑着翻过小慕容身体,让
她趴在地上,屁股对着秦盼影,说道∶「她的洞儿挺紧的,看来那文渊没做
得太过分,你就满足她一下吧。」

  小慕容已被手指抽得遍体乏力,气喘咻咻,听呼延凤这麽说,又气又羞
,叫道∶「你┅┅你少乱说┅┅他,他┅┅」她虽想帮文渊说话,但也不知
如何出口,毕竟这等言语,说起来太过羞人。只听秦盼影格格娇笑,说道∶
「慕容姑娘,对不起罗。」伸手去摸小慕容私处,爱怜地摸了一阵,也用手
指插了进去。

  「呃、嗯!」这次的侵犯,小慕容竭力忍耐,才没放声大叫,但已是羞
得面红耳赤。呼延凤坐了下来,双腿大开,按着小慕容的头,往自己股间按
去,轻轻地说道∶「来,舔我!」

  小慕容大急,双手用力撑地,想要避开,但秦盼影一开始抽动手指,她
便矜持不住了,脸蛋已在呼延凤的大腿内侧摩擦着。呼延凤腰间一挺,小慕
容的脸便凑上她的私处。

  「唔┅┅唔唔!」小慕容急着想要转头,但是汹涌如潮的蜜液已沾泄她
的脸蛋,鲜艳红润的肉唇便在眼前。每当秦盼影右手手指深入,小慕容的身
子便不由自主地前挪,呻吟之时,也埋首进了呼延凤的股间,从私处溢出的
淫水也流入她的樱桃小口之中。

  呼延凤强迫小慕容品尝了自己的私处几次,伸手托起她的下巴,见她满
脸都是晶亮稠液,心中一股快感直涌上来,捧起小慕容的脸,低头吻了她的
双唇,舌头伸在她口中搅着。小慕容已被两女摆布得筋疲力尽,只能任她需
索,一边呻吟。

  舱中上演着一出春宫大戏,华宣人在舱外,听着小慕容浪声大作,呼延
凤、秦盼影恣意调笑,心中扑通扑通地直跳,只觉面红耳热,羞得远远跑开
,心想∶「慕容姐姐,她┅┅她还真的跟她们,这样,那样┅┅」

  她倚着船前头桅,慢慢蹲下身去,手掌夹在两腿之间,迷迷糊糊地,想
像着三女诸般放浪不堪的姿态。渐渐地,一股湿润之意透过了裤裆,娇小的
身子整个热了起来。

  华宣很快便发觉了,心中忍不住好奇,用手指隔着衣裤轻轻戳了一下,
有点异样的感觉。她脸上一热,心道∶「要是我现在跟文师兄在一起,我就
不用这样了,可是,可是┅┅我┅┅」

  心中的难耐,实在令华宣禁受不起。她红着脸,小手握着自己的腰带,
正打不定主意,是否该试着偷偷抚慰自己一番,忽然一个阴影从身後盖来,
遮住了她的身子,似乎是个人影。

  华宣猛然一惊,倏地起身回看,正要抽出腰间长鞭,却见那人长衫佩剑
,神色冷峭,却是慕容修来了。一艘小船跟在一旁,看来是刚刚驶近,便直
接跳上船来。

  华宣舒了口气,道∶「是你啊,吓我一大跳!」慕容修嘿了一声,道∶
「有什麽好吓一跳的?」华宣脸上一红,嗫嚅道∶「没┅┅没什麽。」慕容
修望了她一眼,嘴角微扬,道∶「要自己解决嘛,也得找个隐蔽点的地方,
被人瞧见可怪不得人的。」

  霎时之间,华宣已羞得满脸绯红,急道∶「你别乱说,我┅┅我才没有
!」慕容修一耸肩,笑道∶「你这样的小丫头,想瞒本大爷还早得很。喂,
我小妹呢?」华宣一怔,道∶「慕容姐姐?」慕容修道∶「你叫她姐姐当然
不错,我可不这麽叫。她在舱里罢?」一举步,便往舱门走去。

  华宣大惊,连忙奔到慕容修前头,伸手挡住,道∶「等┅┅等一会儿,
慕容姐姐,她、她、她正┅┅正在┅┅」慕容修道∶「正在什麽?」华宣脸
蛋一红,结结巴巴地道∶「就┅┅就是┅┅跟、跟、那个┅┅」她不知如何
启齿,只说出了一堆不知所云的东西。

  慕容修见她说不明白,微一侧耳,脸上忽然微露冷笑,道∶「好啊,这
两个云霄派的淫娃居然欺负我家小妹,嘿嘿,嘿嘿!」冷笑几声,猛地拔出
腰间长剑,大步上前。


十景缎(一百五十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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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华宣急叫道∶「不行啊!」正要再赶上前去挡住慕容修,忽觉一阵劲风
激来,脚下一个不稳,差点便要仰天摔一大跤。她定住脚步一看,慕容修已
到了舱门前,「砰」地一声,一脚踢开了门,冲了进去。

  一阵混乱的惊呼声从舱中传出,华宣心中忐忑,叫苦不迭。只听小慕容
的声音叫了起来∶「大哥,你在做什麽啦!」又听慕容修骂道∶「小丫头半
点不知好歹,大哥来帮你都不要?」小慕容的叫声又传了出来∶「那也得等
我穿了衣服啊!」便听得慕容修哈哈大笑,道∶「又不是没看过,早不稀罕
了!」

  紧接着一阵乒乒乓乓,似是兵器交击声,呼延凤的声音骂了起来∶「大
慕容,你┅┅你好大胆,不想活了吗?」慕容修长笑不绝,跟着又是一阵乱
响,慕容修拉着衣衫不整的小慕容冲了出来,长剑回鞘,一只手上提了两个
包袱,还有一团金光灿烂的物事,笑道∶「要打的话,穿好了衣服再来打罢
,哈哈,哈哈!」右手一扬,把手上东西一股脑地丢上了自己的船,反手一
抓,抓住华宣的手腕,身子一纵,连同小慕容一起拉着,跳回了自己的座船
。呼延凤没追出来,倒是传来一阵怒气冲冲的大骂。

  慕容修大笑几声,取过船中一根长杆,往呼延凤的船身一撑,小船便向
前航出,连撑几撑,便超过了船头,顺风疾驶,两船已离十多丈远。呼延凤
就算冲出来,一时也追不上了。

  这一下变故来得快,去得快,华宣错愕之际,望了小慕容一眼,只见她
脸上犹带红晕,衣衫也只稍微披盖着,这时正匆匆忙忙地束好衣带,对着慕
容修大发娇嗔∶「大哥,你太乱来了!」慕容修随手抛开长杆,破口大骂∶
「到底是谁乱来?两个小妮子,你们是出海来做什麽的?游山玩水麽?周游
列国麽?半点提防也没有,一个玩得全身光溜溜的,一个想情郎想得有人上
船了都不知道,要是来的是敌人,岂不他妈的全部束手就擒?」

  华宣羞得满脸通红,低下头去。小慕容却噘起了嘴,道∶「要不是她们
先乱讲话,我才不跟她们玩呢。」慕容修道∶「乱讲什麽话?」小慕容道∶
「她们说,跟女人┅┅」脸上微现赧红,道∶「跟女人做,比跟男人做好。
」她跟兄长自幼无话不谈,风月之事照谈不误,华宣却羞得脸红到了耳根儿
,心道∶「这┅┅这种话┅┅慕容姐姐怎麽好意思说?」

  慕容修嘿嘿一笑,道∶「是麽?你想帮文渊那小子出口气,倒是贴心得
很哪!不过你却被摆布得服服贴贴,那可丢脸啦。」小慕容道∶「要是她们
一个一个来,我才不会输呢。」

  慕容修冷笑几声,转头看着华宣,道∶「你这丫头,又比我小妹更糟糕
。」华宣一怔,道∶「我┅┅我怎麽了?」慕容修道∶「怎麽啦?你发现身
後有人,本来不是要亮兵器了麽?怎麽长鞭没取出来?」

  华宣甚感奇怪,眨眨眼睛,道∶「那当然啊,我看到来的人是你,又不
是敌人。」慕容修道∶「所以你就放心了?」华宣道∶「是啊。」

  「哼、哼、哼!」只听慕容修冷笑三声,说道∶「小丫头,你太没心机
,迟早有一天会大祸临头。」华宣见他神情严重,心中打了个突,强笑道∶
「不┅┅不会吧?」

  慕容修双眼一瞪,道∶「你要是不改,我可也管不着。」一挥手,道∶
「不说了,反正你们两个现在上了这船,那两只淫荡鸟儿要是还想玩,自有
本大爷奉陪,你们两个丫头给我安安分分的,别在船上胡闹。现在去换件衣
服,好好睡一觉,明个儿便要到红石岛了。」

  小慕容左望右望一阵,道∶「大哥,蓝姑娘没来麽?」慕容修双眼一翻
,道∶「文渊小子不见踪影,整个策划乱得一塌糊涂,也不必带她来了。」
小慕容笑道∶「嗯,那麽她在哪儿呀?」慕容修怒道∶「臭丫头,问那麽多
干什麽?」小慕容笑嘻嘻地道∶「好,我不问啦。妹子,我们去换件衣服,
睡觉罢!」牵了华宣的手,往内舱走去。

  这船虽小,但行得甚快,也尚称平稳。当晚慕容修独自一房,小慕容在
另一舱房  好了被子,拉着华宣的手,便要同  而眠。两女感情融洽,同床
共枕也早已习以为常,可是今晚华宣躺在小慕容身旁,却突然觉得不太自在
,一躺下去,又坐了起来,不久又躺下去,继而又坐起来,反反覆覆了好几
次。

  小慕容甚感奇怪,也坐了起来,道∶「妹子,怎麽啦?」华宣双腮微红
,说道∶「我┅┅我觉得怪怪的,不知道怎麽搞得,有点┅┅不太安心,」
小慕容奇道∶「不安心?」想了一想,忽然抿嘴一笑,搂着她的腰,柔声笑
道∶「妹子,你该不会┅┅白天里看得害羞,怕我也来偷袭你?」华宣粉脸
羞红,低声道∶「不是啦,我┅┅我也说不上来,就是觉得有什麽不对劲,
好像我做错了什麽事?」

  小慕容听得摸不着头脑,眼珠一转,笑道∶「算啦,别想太多,睡上一
觉,什麽事都没有啦。」拉着华宣躺了下来,笑道∶「你要是一直这样又躺
又坐,我可睡不着啦。」华宣嫣然微笑,道∶「好啦,我不想了。」

  两个少女相对阖眼,听着海风吹响,慢慢地,小慕容已经睡着了。

  华宣虽然躺下,却一直放不下心,就是不知道到底哪儿不对劲。她昏昏
沉沉地躺着,翻来覆去,辗转难眠。她困倦地翻了个身,忽然奇怪∶「慕容
姐姐不是睡在旁边吗?怎麽┅┅怎麽不在了?」

  她坐起身来,不见小慕容身影,床铺边旁边却蹲了一个人影。华宣吓了
一跳,连忙跳了起来,惊叫道∶「是谁?」那人道∶「是我!」华宣这才看
清,原来是慕容修,吁了口气,道∶「是你啊。嗯,慕容姐姐怎麽不在?」
慕容修道∶「没什麽,我让她先在我房里睡一会儿,免得坏了我的事。」华
宣不明所以,道∶「什┅┅什麽事?」慕容修冷笑一声,缓缓站了起来。

  见到慕容修笑得颇为诡异,华宣忽然感到一丝不安,退了几步。慕容修
冷笑道∶「小丫头,过来。」华宣急忙摇头,低声说道∶「不┅┅不要。」
声音竟不自禁地发颤。慕容修眉头一扬,道∶「不听话的小妮子!」身影一
晃,飞快掠至华宣面前,出手抓向华宣肩头。

  华宣举手一格,两人招数一交,一股劲力震得她通臂酸软。慕容修面露
狞笑,手掌疾翻,已握住她的手腕,道∶「招数不错,内功嘛,可还嫩得很
!」华宣又惊又怕,叫道∶「你┅┅你要干嘛?」慕容修面色阴沉,笑道∶
「你这小丫头,实在太不会保护自己,本大爷要来调教调教。」左手探出,
抓住了华宣的右肩,这次华宣连抵挡都来不及,就被制住。慕容修手上一施
力,只听「喀勒、喀勒」几声响起。

  华宣被他捏得肩骨疼痛不堪,几乎要掉出眼泪来,哀声叫道∶「啊、啊
啊!」慕容修面浮冷笑,微微凑近前去,道∶「怎麽不运内力抵挡?」华宣
呜咽道∶「我┅┅我使不出力来。」慕容修嘿嘿一笑,道∶「当然,因为我
已经封了你的穴道。」说着放开了华宣。华宣失了扶持,立时站不住脚,双
膝一软,跪坐在地,口中轻声喘气。

  慕容修走到她身後,蹲下身子,伸手摸着她纤细的脖子,冷笑道∶「小
丫头,觉得如何?」华宣穴道受制,全身无力,双瞳含泪,呜呜咽咽地道∶
「你到底想怎样啦!」

  慕容修随意拨了拨她的头发,若无其事地道∶「假如我继续欺负你,你
打算怎麽办?」华宣身子一颤,哭道∶「我┅┅我要跟文师兄说,跟慕容姐
姐说,再也不要理你了!」

  慕容修嘿嘿几声乾笑,道∶「小丫头就是小丫头。」双手从她背後绕到
前头,抓住了她小小的乳房。华宣又羞又惊,叫道∶「你┅┅不、不要!」
她本来只觉得慕容修忽然动粗,实在太不讲理,突然被他侵犯重要部位,这
才当真惊慌失措起来。她摆动身体,想要挣脱,但是内力施展不出,又如何
能挣开慕容修双臂?

  慕容修手上使劲捏了捏,笑道∶「嗯,小小的,软软的,果然还是小丫
头,身体还嫩得很。嘿嘿,嘿嘿!」低下头去,在她脖子上舔了一下。

  华宣心中大羞,哀叫道∶「不┅┅放开我!怎麽┅┅怎麽┅┅你不能这
样啊!」慕容修冷笑道∶「为什麽不行?你叫我家小妹『姐姐』,可又不是
亲姊妹,自然也不是我妹子,我既然想玩你,哪有你反对的馀地?」说话之
时,极尽所能地玩弄着她的乳房,丝毫没有放松。

  这话说得华宣心中凉了半截,勉强回头,见到慕容修脸上几近残酷的笑
容,更是害怕,颤声道∶「可是┅┅可是┅┅你、你不是一直┅┅一直帮着
文师兄┅┅」

  慕容修「哼」地冷笑一声,道∶「是啊,现在我也帮他玩玩他的女人。
」说着「嘶」地一声,猛力撕裂了华宣身上的衣衫。

  衣裳碎裂,华宣惊声尖叫,泪水终於夺眶而出,羞愤地哭了起来∶「呜
呜┅┅不要、不要!」

  慕容修嘿嘿而笑,隔着她身上一件绣红肚兜,抚摸她的胸脯,慢慢向下
摸到她柔软的小腹,手指停在她腰带上,左右划动,低声说道∶「这下面湿
了没?」华宣已然羞红满面,用力摇头。慕容修冷笑一声,道∶「撒谎!」
手指左划到右,右划到左,隔着腰带进行挑逗,慢慢接近股间。

  华宣微微颤抖,哭道∶「不要,不要!你┅┅你为什麽要这样?我┅┅
我又没得罪你啊┅┅」慕容修冷笑一声,道∶「你以前也没想过我会这麽做
,是不是?嘿嘿,你觉得我常常帮文渊那小子,不会把你怎麽样,是不是?
你跟我家小妹好了,我就不会动你,是不是?小丫头,你太天真了!我早就
想干死你,你知不知道?」说着猛然一推,令华宣趴在地上,抓着她的腰带
,向下一扒,扯下了她的裤子,直至膝弯。

  他不顾华宣的惊叫,摸了摸她白嫩的屁股,接着拈指一拉,弄断了肚兜
系在腰後和颈後的丝绳。

  「啊┅┅不┅┅不可以!」华宣惊惶地蜷曲身子,不让肚兜离她而去。
这肚兜是她身上仅剩的衣物,要是给慕容修剥掉,那就真的身无片缕了。

  不过抵抗显然没有太大的效果。在慕容修的冷笑声中,华宣的两条腿被
用力分开,起初还不算太湿的私处,已被慕容修刺激得泛滥成灾,难以善後
了。华宣羞愧地伸手遮掩,只有横臂掩胸,夹着半掉不掉的肚兜。然而,稚
嫩而诱人的胸部线条已经呼之欲出了。

  慕容修冷笑道∶「不必遮了!」他抱起华宣的腰,令她双腿分在自己腰
侧两边,鲜嫩的肉唇便隔着裤裆,与胯下巨棒相对峙。

  「唔┅┅唔唔!」华宣羞得不断摇头,竭力想要逃避,可是扭腰的结果
,鼓胀的阳具反而更有机会揩摩秘洞,刺激得她几欲发狂,洞里流泉汨汨而
出。

  慕容修嘿嘿狞笑,夺走了红艳的肚兜,娇小玲珑的胴体一览无遗。慕容
修抓紧她的腰,低头去舔她的乳头。那极其俏丽的小红点被慕容修含在口中
,晶莹圆嫩的乳峰颤动着,流下了一滴滴的汗水。华宣浑身震动,寒毛直竖
只觉羞愧欲死,呜咽地哀求着∶「拜托┅┅不要┅┅求┅┅求求你┅┅」慕
容修连声冷笑,解开自己的腰带,拉下裤子,展现出一根硕大的肉棒,顶端
发红泛光,气势汹汹。

  「啊啊┅┅走开!」华宣无助地哭喊着,柔弱的身体竭尽所能地扭着,
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几声险恶的狞笑。她的柳腰被慕容修抓住,完全没有办法
抗拒,被分开两侧的双腿乱踢乱摆,透着屈辱和无奈。

  慕容修盯着她仓皇哀恸的脸庞,突然柔和地笑了一下,道∶「害怕麽?
」华宣呜咽地点点头。慕容修笑道∶「好,给你一个机会。来,你吻我一下
,只要让我满意,我就不插你的洞儿。」华宣呆了一下,道∶「你┅┅你说
┅┅吻你一下就好?」慕容修微微一笑,状甚平和。

  到此地步,华宣别无选择,勉力压下惊惧和羞意,樱唇微启,吻上慕容
修的唇。慕容修的舌头很快便窜进她的口中,肆意翻搅。要和文渊之外的男
人相吻,实令华宣羞得无地自容,然则事关贞节,她唯有使出浑身解数,用
她柔软的舌头回应。慕容修一边吻,一边用手在她的身体游走,攫取她细致
如雪的肌肤。

  华宣从来没有吻得这麽羞耻惭愧过。她红着脸,汗水从额上不住滴落,
直至慕容修的舌头退回,才算结束。华宣胸口起伏,低声下气地喘着∶「可
┅┅可以了麽?」慕容修舔了舔嘴唇,双手放在她腰际,犹如塑陶般上下抚
弄,轻声道∶「很好,现在求我放了你。来,快说!」

  华宣满脸羞红,声细如蚊地道∶「请┅┅请你放┅┅」慕容修摇头道∶
「不对,你要叫我『慕容哥哥』才对!」华宣一呆,咬着下唇,不肯出口。
慕容修笑道∶「你称我妹子叫姐姐,叫我一声哥哥也不为过啊。」说话之时
,仍细细抚摸她柔润如玉的细腰。

  华宣无计可施,强抑羞愧,压低声音,颤声道∶「慕容┅┅哥哥┅┅」
慕容修摸摸她的乳房,笑道∶「很好,整句话说一次,我就放过你。」华宣
忍着泪水,低着头,哀声求道∶「慕容哥哥,请你┅┅请你放过我吧!」

  慕容修哈哈大笑,道∶「很好!」双手渐渐松开。华宣如释重负,重重
叹了口气,挣扎着要起身。忽然,慕容修脸上浮现残忍的笑容,低声道∶「
天真的丫头!」突如其来,他重新抓住她的腰,猛地向下一拉。勃硬如铁的
肉棒,毫不留情,狠狠插入了娇小的秘洞。

  「啊──!」华宣凄厉地哭叫出来,一股难以形容的痛楚似要撕裂全身
。这一刹那间,她似乎堕入了阴暗无穷的地狱,悔恨和痛苦淹没了全身。那
可怕的肉棒贯穿了她的胴体,夺走了她的贞操,粉碎了她天真的思想。

  「呜┅┅啊、啊、呜啊!」小船上悲鸣回荡,伴随着阵阵狂笑。华宣的
泪水绝堤而出,死命地哭叫着。慕容修抓着她的腰,前後摆荡,肆无忌惮地
冲击,灼热的阳具在她的娇躯中暴虐地窜动,爱液四下飞溅,便如她的泪珠
一般。华宣痛苦地哀鸣,奋力想推开慕容修的身体,但是徒劳无功。她垂着
头啜泣,放声哭喊着∶「好痛┅┅啊啊、不要!呜、呜┅┅救我┅┅文师兄
┅┅慕容┅┅姐姐┅┅谁┅┅谁来┅┅救、我┅┅啊┅┅呜呜┅┅」

  没有谁来救她,而她的痛苦越来越大。

  她无助地哭着,眼睁睁地看着那根肉棒在稀疏的阴毛之间抽插进出,响
着淫靡的声音,侵占自己的身体。慕容修推倒她的身体,发狂似地奸淫着,
犹如一头狰狞的野兽,贪婪地享受活色生香的猎物。

  她含泪哀鸣,任由慕容修侵犯,没有一丝抵抗。随着阳具一次次深入,
华宣感到身体已开始堕落了,下体不受自己的控制,紧紧夹住了粗大的肉棒
。

  「呜┅┅啊┅┅」华宣的身体激烈地摆荡着,唇边颤出了一丝津液,她
已经失神了,肉壁紧包着炽热的阳具,似乎就是她仅存的力气。忽然,她觉
得股间一阵跳动,肌肉紧绷,听到慕容修大叫一声,一股巨大的热流冲进了
体内。

  「不要!嗯──啊啊、啊啊!」随着阳精注入,华宣彻底绝望了,发出
了一阵几近淫荡的呻吟,满头秀发因剧烈摇晃而散乱。滚烫精元射进了她娇
小的肉体,全盘沦陷。

  「呜呜┅┅呜呜!」华宣悲苦地摇头,企盼这场凌辱赶快结束,可是肉
棒释出的阳精似乎永无止尽,不断源源而出,身体似乎都快胀裂了。「扑滋
、扑滋」,许多白浊的黏液从花瓣深处溢出,肉棒却还在不断发射。那娇嫩
的身体奋力扭动,哭叫道∶「啊、啊┅┅我要死了,让我死了吧!」

  慕容修的面目突然变得极是恐怖,狞笑道∶「那就死吧!」双手猛地成
爪,挖进了她的心口。

  「啊──!」胸前猛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,华宣脑海登时空白一片,
尖声大叫,奋力一推,居然推开了慕容修,坐起身来。这时又有一只手掌,
捉住了她的手腕不放。华宣用力挣扎,哭叫道∶「不要,不要,走开!」

  那人用力摇着她,叫道∶「妹子,别怕,是我啊!」华宣哭叫一阵,听
那人不断叫她,睁开了眼睛,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,但随即清醒许多,眨
眨眼,一看之下,只见小慕容抓住自已手腕不放,神情紧张,见她终於张开
眼睛,吁了口气,道∶「你可醒!做恶梦了,是不是?」

  华宣呆了半晌,语调有点蠢蠢地吐出一个字∶「梦?」低头一看,见到
自己身上衣衫完整,股间亦无痛楚,怔怔地望着小慕容,脱口叫道∶「大慕
容呢?」小慕容道∶「大哥?他在睡觉啊。妹子,你┅┅你没事吧?」

  华宣愣愣地看着小慕容,眉头慢慢皱起,忽然哇地一声,扑在她怀里嚎
啕大哭,叫道∶「慕容姐姐,慕容姐姐!」小慕容吓了一大跳,连忙拍着她
的肩膀,轻声道∶「好妹子,别哭,别哭,怎┅┅怎麽啦?做什麽梦,吓着
了麽?」

  便在这时,舱门打开,慕容修走了进来,喃喃骂道∶「三更半夜的,两
个丫头吵什麽东西?」

  华宣一见慕容修,大声惊叫起来,抓起枕头朝他丢去,叫道∶「你┅┅
走开,不要过来!」慕容修挥手拍开,紧接着华宣又把小慕容的枕头掷来。
慕容修伸手接过,骂道∶「小丫头,搞什麽鬼?」

  华宣呼呼喘气,微一定神,道∶「你┅┅你┅┅」这才想起,自己是做
了一场恶梦,不禁满脸通红,低声道∶「对┅┅对不起,我┅┅我刚才做恶
梦┅┅」

  慕容修皱起眉头,骂道∶「做恶梦就做恶梦,关我什麽事,要拿枕头丢
我?难道梦见本大爷玩了你不成?」

  「啊──!」华宣一听,又大叫起来,棉被、  盖、包袱都丢了过去。
慕容修一一闪过,骂道∶「喂,喂!臭丫头,你别太莫名其妙!」

  小慕容急忙将兄长推出房去,挥挥手,道∶「我来,我来!」关上了门
,回到气急败坏的华宣身边,柔声道∶「妹子,你到底做什麽梦啦?」华宣
坐在地上,不住喘气,大闹一番後,总算是完全清醒了,放下了手里还没丢
出的一只绣花鞋,脸色泛红,说道∶「我┅┅我不是故意的,可是,我真的
吓死了┅┅」小慕容道∶「是什麽梦嘛?」华宣红着脸摇摇头,却不肯说,
心里只想∶「为什麽┅┅会做这种梦?」


十景缎(一百五十五)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  小慕容不住催问,华宣依然不肯说出梦境。过了好一阵,小慕容问得口
乾舌燥,也自累了,打了几个呵欠,摇摇手,道∶「算了,不说就不说。妹
子,睡觉吧,我┅┅我可困了。」又拉着华宣躺下。没过多久,小慕容又已
沉沉睡去。

  次晨一早,小慕容迷迷糊糊地醒来,伸了个懒腰,揉揉眼,见华宣怔怔
地坐在身旁,笑道∶「妹子,早啊。」华宣脸上满是倦意,点了点头,细声
说道∶「早┅┅早。」一边说一边点头,几乎快要睡着一般。

  小慕容看着好笑,慢慢凑近她耳边,突然大叫一声∶「哇!」

  「啊、啊!」华宣吃惊不小,一下子跳开几尺,眨了眨眼,喘了口气,
嗔道∶「慕容姐姐,大清早的不要吓人嘛!」小慕容笑道∶「我看你半睡不
醒的,让你清醒一下嘛。昨晚没睡好?」华宣点点头,道∶「做恶梦醒来後
,一直没睡着。」

  小慕容又伸了伸懒腰,笑道∶「做个梦而已,吓得这麽厉害啊?」华宣
无奈地耸耸肩,低声道∶「我┅┅我真的怕啊。从小到大,我做了什麽梦,
常常会发生些事情,跟梦里有些相关的。」小慕容笑道∶「喔,比如呢?」

  华宣想了想,道∶「比如┅┅比如┅┅对了,我十岁┅┅呃┅┅还是十
一岁的时候,我梦到文师兄送我一个绣花荷包。」小慕容道∶「嗯?」华宣
道∶「然後过了几天,向师兄去镇上回来,就买了一个绣花荷包给我。」小
慕容笑道∶「荷包是有了,人却不对了啊。」华宣道∶「可是跟梦里也很像
了嘛。」小慕容换着衣服,笑道∶「嗯,还有吗?」

  华宣斜着头,认真地想了又想,道∶「有啊,还有一次,我梦见┅┅要
洗澡的时候,脱了衣服,却发现裙子上有好多血,我吓得大哭大叫,就醒了
。」这次小慕容回过头来望着她,道∶「流血?那┅┅後来发生了什麽事?
」华宣脸蛋微泛羞红,低声道∶「然後┅┅然後┅┅过几天,我就来月事了
,那是第一次喔。」

  「嗯、嗯、哼、哼!」小慕容低着头,肩膀一颤一颤,没笑得很大声,
不过还是抿着嘴偷笑。华宣急道∶「你┅┅你笑什麽啦!」小慕容笑道∶「
没事、没事!」清了清喉咙,笑道∶「妹子,你的梦都是小事嘛。」华宣噘
起嘴,道∶「谁说的!还┅┅还有一次┅┅」小慕容笑道∶「还有什麽?」

  华宣忽现娇羞之态,低下了头,悄声道∶「我┅┅我们跟文师兄在杭州
的时候,我不是也做了个梦?我┅┅我梦到跟文师兄,他┅┅他┅┅」

  这话也勾起了小慕容的回忆,一想之下,不觉也害羞起来,「嗯、嗯」
支吾两下,轻声道∶「然後,你┅┅你就跟他┅┅这样、那样┅┅」左手握
着右手食指,进进出出了一下,脸蛋儿红了。华宣羞涩地笑了一下,轻声道
∶「可是,慕容姐姐,你抢在我前面耶。」小慕容笑道∶「啊唷,我可没有
你跟他那麽好啊,第一次就能进┅┅进去┅┅嗯┅┅」说到一半,自觉不好
意思,半途便即打住,嘻嘻一笑。

  华宣也笑了笑,换着衣服,心里却终究有些不安∶「虽然是做梦,但是
┅┅梦里好像有什麽事,是我一直担心的。到底是什麽?」

  凡是做梦,初醒时大多记忆清晰,但通常不过片刻,便会忘记许多细节
,只记得个大概。梦之一物,古今难解,华宣虽然疑惑,也无法有所解释,
再想一想,梦中男人的面貌似乎也模糊了,好像根本不是慕容修。继续想下
去,对梦境却是越忘越多了。

  她换好衣物,想的正出神时,忽听慕容修大声叫道∶「两个丫头,快快
出来!」

  小慕容和华宣互望一眼,走出舱外,只见慕容修正站在船头。小慕容道
∶「大哥,怎麽啦?」慕容修手指东方,冷冷地道∶「到了!」

  两女朝东远眺,数里之外可见得一座海岛,林木稀疏,多是奇形怪状的
低矮石峰,唯有中央立着一座高峰,近峰顶处有一赤红圆石,阳光下隐泛火
红色泽,「红石岛」之名,果是其来有自。

  再驶近里许,便见岛边停泊了几艘大船。慕容修嘿地一笑,一一指着众
船,道∶「今个儿八月十五中秋夜,本大爷可要大开杀戒,把这些王八蛋杀
个屁滚尿流。」小慕容皱眉道∶「不好!已经有人先来,我们可不容易混上
岛去了。」慕容修双眼一翻,道∶「那有什麽?不必偷偷摸摸的上岛,咱们
就这麽上去便是。」小慕容道∶「大哥,你有帖子,又是男人,当然通行无
阻啦,可我跟华家妹子怎麽办?」慕容修一瞪眼,道∶「我怎麽知道?你自
己想个方法。」

  小慕容沉吟半晌,喃喃地自言自语∶「不知道文渊他来了没?我们是来
救人的,在找到紫缘姐前,可不能败露意图┅┅到了晚上,岛上就会是一堆
色魔,那可麻烦┅┅」」想了片刻,忽然朝华宣道∶「妹子,我有个法子,
可以让我们平安上岛,只是可能得牺牲一下,你肯不肯?」华宣道∶「什麽
法子?」

  小慕容眼珠转了转,笑道∶「其实容易得很,我们装成大哥带上岛去的
礼物,那不就能名正言顺的赴夺香宴了麽?」

  华宣一听,立时慌张起来,急道∶「这┅┅这太危险了啦!万一、万一
那些人真要动手动脚,怎麽办?」

  小慕容向慕容修道∶「大哥,你说呢?要是你保护不了我们,我们换个
法子也成。」慕容修哼了一声,道∶「死丫头,你把你大哥看扁了?我大慕
容保护不了两个小丫头?不必多说,就是这麽办!」

  小慕容嫣然一笑,娇声道∶「大哥,这回你亲妹子成了夺香宴的礼物,
你可得多多留神啦!万一我们时运不济,真被人给夺了┅┅」不等小慕容说
完,慕容修已破口骂道∶「呸呸呸,胡说八道!」小慕容嘻嘻一笑,转头见
到华宣神情紧张,当下拉着她的手,笑道∶「妹子,你也不必慌,我们再换
件好看的衣裳,把那些色鬼、淫棍、采花贼,全部迷得目瞪口呆,连要抓我
们都忘了,那就成啦!」华宣满脸通红,虽感忐忑,却也别无他法,被小慕
容拖进舱里更衣去了。

  八月十五,中秋佳节,本当是阖家团圆之日。然而在这红石岛上,却正
要开始荒淫邪恶的飨宴。夜幕渐垂,明月露面,岛边停泊的船只越聚越多,
都是来赴夺香宴的宾客。

  来赴宴之人,龙蛇混杂。有绿林匪徒,有江洋大盗,有各帮各派的好色
之徒,更有数不清的邪门外道,想趁此机会一饱淫欲。

  然而,这些人只是赴宴者的一部份,绝大多数登上红石岛的人,却非自
愿。这些人,就是被当作贺礼的可怜女子。她们的命运,是要在夺香宴上受
尽玩弄、凌辱、蹂躏,毫无反抗馀地。

  红石岛海岸各处,都有云霄派东宗的弟子看管,验过了来客的帖子,才
请对方上岛。没有请帖的人,若要强行赴宴,众守卫便会吹笛为号。笛声一
起,所有宾客群起而攻,毫不留情地围杀对方。这自然是为了不让正派人士
阻止夺香宴的举办,不过也有例外的时候,他们并不阻挡女人。然而,若有
所谓侠女前来夺香宴打抱不平,也只能落得极凄惨的下场。主办夺香宴的三
大高手,寇非天、白超然、程太昊,绝不会让来人逞技。一旦失败被擒,她
们的结局就和那些礼物没有两样。

  这手段十分成功。夺香宴举办以来,从未出过差错,赴宴的人越来越多
,被奸淫的姑娘也是一年多过一年,武林正道束手无策。

  玉盘高挂,岛上早已大开筵席,众宾纷纷涌至,海上船只还不断驶近。

  诸船之中,一艘展着青帆的海船破浪而至,一名青年立於船头,长声叫
道∶「龙宫派备礼前来,祝贺程掌门举宴大成。」

  数名云霄派门人走到岸边迎接,待得船上众人上按,一人拱手笑道∶「
龙宫派敖龙王大驾光临,荣幸之至!」这人是个年轻道士,不过二十来岁,
头戴赤红道冠,身穿白色道袍,手持拂尘,神态潇洒出尘。

  当先一名老翁身材高大,袍绣龙纹,便是「四海龙王」敖四海。他哈哈
一笑,道∶「何世兄不必客气。」那年轻道士是云霄派中一名好手,人称「
丹顶仙鹤」何斯来,虽不及九头鸟、西天孔雀等赫赫有名,武林中却也颇有
名声,尤其轻功独到,不逊前者。

  龙驭清几番失利,已不再留龙宫派相助,到得夺香宴之期,敖四海便率
领门人前来赴宴。只是九龙太子已折其四,睚  、狻猊两太子不喜女色,直
接回了「龙宫」,并未同行,这次随他前来的,实际上只有三龙太子,声势
大不如前。何斯来不动声色,笑道∶「敖龙王,这边请。」当先领路,带着
龙宫派众人前往筵席。三龙太子身後有人押着十多名年轻少女,衣着讲究,
却大多都哭哭啼啼,神情堪怜,那自是身为贺礼,自知难逃厄运了。

  何斯来在前头带路,偶尔回首,见诸女多是容貌出众,确是佳丽,不禁
笑道∶「敖龙王,您老人家实在了不起,每回赴宴都寻的到这许多美人儿,
晚辈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。」敖四海笑道∶「老夫龙宫之中,还有几十名不
逊於此的娃儿。」何斯来笑道∶「敖龙王名动天下,眼光自然是不同凡响了
。」

  忽然之间,他见到龙宫诸女中有一名打扮特别华丽的少女,一身淡红装
扮,蛾眉淡扫,薄施脂粉,脸蛋白里透红,容姿十分动人,虽是愁眉不展,
却更显风韵诱人。

  何斯来瞧得心神恍惚,定一定神,道∶「敖龙王,那位红衣姑娘是何方
佳丽?这等容颜,委实是上等货色啊!」

  敖四海哈哈一笑,道∶「那是老夫要送给程掌门的好礼,就是小女珊瑚
啊。」何斯来「喔」的一声,道∶「原来是珊瑚公主,名不虚传,果然是绝
代佳人!」

  他早知道龙宫之中春色无边,敖四海本人便是个老色鬼。他门下弟子众
多,武功好的男子选称「九龙太子」,美貌的女弟子便成为「公主」。这「
公主」自然不是他的女儿,而是给他这位龙王享受肉欲的姬妾。龙宫中「太
子」不过九人,「公主」却有二十多名。敖四海年老,有时精力不足,众公
主闺房寂寞,便跟九龙太子中有意之人搭上,另渡春宵,敖四海也不如何在
意。

  这珊瑚公主是龙宫中最美的一名公主,年纪虽轻,却早已和宫中男子多
次欢好。虽然如此,她也知道夺香宴上,女人贱如猪狗,会受到什麽待遇,
实难想像,不免危危栗栗,深恐被折磨得芳魂尽逝。

  不多久,何斯来领着众人来到岛上一处山谷。谷中筵席百桌,场面喧腾
,宾客已有数百,加上众多女奴,更是人山人海。众宾欢笑声中,夹杂着许
多污言秽语,又不时传出女子悲鸣,主人未现,已经有人忍耐不住,干起自
己带来的女奴了。

  「呜啊、啊、呜呜┅┅啊、不┅┅啊啊!」一个二、三十岁的美妇人趴
在土地上,声嘶力竭地悲啼着。她的衣裙都被撕成了一条条破布,腰带并未
被解开,一个中年大汉抓住她丰润的屁股,一边狂叫,一边死命地干着。

  旁边十多名男子哄笑起来,叫道∶「魏帮主,你太猴急了罢!不留点精
力下来,等会儿开始夺香,可夺不到好货色了!」「他还用夺吗?这娘们细
白粉嫩,也是顶尖标致了,光干着她也够味了!」「咦,这不是姑苏梅家的
二夫人麽?我本来还想抢她来包个大礼,原来是给魏帮主捷足先登了!」「
周兄,你也不必眼红,在夺香时把她夺了过来,留给自己玩不是更妙麽?」

  又有一人贼兮兮地笑道∶「梅二娘当然是好一个尤物,可惜被魏帮主这
大家伙一干,香窍儿可就免不了宽了些,咱们再干,就不过瘾了。但是她的
闺女却只有十四岁,尚未开苞,新鲜娇嫩,那不是更有劲麽?」

  那梅二娘大声哀喘,已被摧残得死去活来,就要昏去,听到那人这麽说
,突然睁大眼睛,惊声叫道∶「不!你┅┅你们抓了我女儿麽?别┅┅别伤
她!玉蕊、她┅┅她在哪儿?啊、啊啊啊!」

  那人嘿嘿阴笑,拍了拍身旁的一个布袋,那布袋一阵扭动,又即不动。
梅二娘大惊失色,一边呻吟,一边大声哭喊∶「呜┅┅不要!司马门主,你
┅┅你放了┅┅我女儿┅┅啊啊┅┅拜托、我可以┅┅让你┅┅啊!」啪啪
两声,那姓魏汉子甩了她两个耳光,骂道∶「贱婊子,发什麽浪?」梅二娘
吃了两下重手,立时昏了过去,微发呜咽,身躯仍被姓魏的奸淫着,不住摇
晃。旁人又即纷纷怪笑。

  敖四海率领弟子觅席坐下,笑道∶「夺香宴上还是这麽热闹啊,哈哈,
哈哈!」忽然之间,一个沉厚的声音远远传来,笑道∶「那是自然!敖兄,
久违了!」

  众人闻声望去,只见一个黑影快疾无伦地卷来,一人身披黑色斗篷,如
巨翼展,如乌云涌,劲风卷盖数丈,一路奔来,犹如天雷飙至,威势惊人。
到了敖四海身前数丈,身形陡敛,轻巧之极地缓缓停步,转折自在,举重若
轻,这份轻功之妙,立时技惊四座,众人佩服无已,爆出一阵采声。

  那人纵声长笑,一拉斗篷,凝立当地。一望之下,但他年约四十,略蓄
须髯,一双浓眉,目若朗星,威风凛凛,那正是云霄派东宗掌门,「万里飞
鹏」程太昊。

  就在此时,八条黑影倏地窜至,分立那人八方,朝周遭宾客一齐行礼,
身法之矫捷,也是非同小可,而八人行动如一,俐落无比,更是气势夺人,
旁人又是一阵欢呼喝采。

  敖四海笑道∶「程掌门,好轻功啊!」程太昊哈哈笑道∶「不敢!」朝
四周一拱手,道∶「让各位嘉宾久候了!待四非人寇大爷、滇岭派白掌门一
到,夺香宴立时开始,请先用些酒菜,不必客气!」群客又即高声欢呼。

  敖四海朝珊瑚公主招招手,笑道∶「珊瑚,快来见过程掌门!」

  珊瑚公主应了一声,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,向程太昊盈盈拜倒,轻声道
∶「小女子拜见程掌门。」

  程太昊点头微笑,道∶「站起来吧!」珊瑚公主依言起身,低眉垂首,
不敢正视。程太昊侧着头打量她一阵,见她眉目清秀,含羞不语,啧啧赞道
∶「好姑娘!敖兄,你哪里找来这等佳人?」敖四海笑道∶「这娃儿在我龙
宫调教两年了,还算有几分姿色。她早已倾慕程掌门的威风,今日老夫是成
全了她,要送您当贺礼的哪!」

  一旁许多人回头来看珊瑚公主,都面露垂涎之色。夺香宴上虽然人人可
夺女人,但是若是送给三位主人的贺礼,向来却是无人敢夺的,否则岂不跟
整宴宾客过不去?是以见到珊瑚公主美貌,却是可看不可尝,都不禁暗叹可
惜。

  程太昊喜道∶「敖兄如此盛情,小弟真要感激不尽了。」再一看珊瑚公
主,不禁喜形於色,笑道∶「珊瑚、珊瑚,嗯,好一个美人!这夺香宴上,
看来就数你最美,呵呵、哈哈!」

  忽听一个冷傲的声音道∶「未必见得!」

  众人齐吃一惊,纷纷叫骂起来,不知何人如此大胆,竟敢顶撞程太昊。
混乱声中,只听咻地一声,一件物事飞向程太昊,奇快奇猛,犹如飞箭。

  程太昊随手接住,只觉手臂微震,心道∶「此人手劲倒也不弱。」一看
那物,却是一张夺香宴请帖,收帖子的名字写着「大慕容」。程太昊心中惊
奇,朗声道∶「是慕容兄光临麽?」

  只听一声长笑,三个人影走进谷来。当先一人神态狂傲,不过二十来岁
,眉宇间的气势却凌厉迫人,一声冷笑,似乎嘲笑了全场恶徒。他一挥衣袖
,道∶「程太昊,我大慕容初次来夺香宴,这面子没给白超然,没给寇非天
,却给了你这麽大面子,你如何谢我?」

  程太昊听他出言傲气逼人,也不生气,淡淡地笑道∶「慕容兄赏光,自
当敬谢三杯好酒,後面这两位┅┅」一句话没说完,忽然呆住了一下,没能
接口。旁人本来要大骂慕容修无礼的,也纷纷呆住了。

  那两人都是十来岁的少女。一个身穿月白丝衣,肩披轻纱,腰带绣银,
这麽一束,衬得她身段玲珑分明,曲线曼妙无比,晶莹的脸蛋上挂着一丝巧
笑,微带红晕,俏美绝伦。另一个也是一身白袍,饰物比前者朴素,神情也
更为稚嫩,纯朴可爱,若有灵气,含羞带怯地低着头,樱红色的双唇似因腼
腆而未带笑容,却更显得她天真无邪,洁如璞玉。

  这两名少女一到,顿时颠倒众生,人人目不转睛,直盯着她两人瞧。一
名少女捉挟似地拨拨长发,青丝飘拂,众人顿时大哗。另一名少女却更加低
下了头,羞得不知所措,极轻极轻地抱怨∶「慕容姐姐,都┅┅都是你的鬼
主意啦!」小慕容眨眼微笑,示意不怕。


十景缎(一百五十六)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  小慕容和华宣这麽走将出来,立时夺尽群芳风采,满席宾客瞠目结舌。
这些好色之徒带来的女人虽多,也不乏年轻美貌的姑娘,却也罕有能及者。
纵有姿色出群的美人,也已在赴宴前便被蹂躏得面容憔悴,与两女俏丽娇艳
的模样相比,高下实是判若云泥。一时之间,再没人注意那珊瑚公主,目光
全都绕着小慕容和华宣周身上下。

  程太昊咳了一声,清清喉咙,笑道∶「这两位姑娘,是慕容兄准备的大
礼了?」慕容修面扬冷笑,接连哼了几声,道∶「你做梦去罢!她们给这群
下三滥看上几眼,已经不往枉他们远道来此了,要是给他们碰上一碰,嘿嘿
,这里有哪一个够资格的?」

  众人正垂涎着两个绝色少女,忽然听慕容修出言不逊,有的大为光火,
也有的暗叹可惜,一大半却都嘘声大作。只听一人阴阳怪气地叫道∶「大慕
容,你这小王八蛋算老几,来到了夺香宴上,还逞什麽威风?」

  慕容修又是几声冷笑,回头说道∶「小妹,刚刚是谁说话来着?」小慕
容摆首顾盼,忽尔面露娇笑,手指朝着东北席一指,笑道∶「是那边第二桌
的大爷说的,嗯,这是谁啊?可不是狼爪门的司马门主麽?你好大胆,竟然
瞧不起我大哥,待会儿我可不跟你说话啦!」

  众人纷纷「咦」「喔」「呀」一阵低呼,议论纷纷∶「原来她就是小慕
容,想不到大小慕容这回都来了,那另一个娃儿又是谁?」有的人不免暗暗
嘀咕∶「这小娘是大慕容的妹子,真要上她,岂不是要先干掉大慕容?那小
子下手可凶狠得紧,看来不易玩到了。」许多人饥渴的目光便转而聚在华宣
身上。

  那司马门主单名一个南字,也是个赫赫有名的狠角色,一手狼爪功横行
关外二十载,这时听小慕容几句笑语,字字悦耳,娇媚动人,当真令人心痒
难搔,当下怪笑几声,跳了出来,笑嘻嘻地道∶「你就是小慕容?很好,很
好,真是个小美人儿,脸蛋漂亮,见识又广,难得,难得,就是不知道滋味
如何,真等不及想尝尝了!」小慕容俏脸一沉,道∶「你胡说八道什麽?」

  司马南不怀好意地走上前去,笑道∶「我可是最疼小姑娘的┅┅」话到
中途,忽见慕容修身影自眼前闪过,冷冷地道∶「罗唆,滚一边去!」一脚
飞起,将司马南踢得翻了个跟斗。司马南武功殊非泛泛,竟然没半点反抗之
力,这一个跟斗翻得好不狼狈,在地上连滚好几滚,惊怒之下,正要跳起,
胸口陡然一重,被慕容修一脚踩住胸膛,登时动弹不得,舌头外伸,连气也
透不过来。

  众人吃惊之时,但听慕容修叫道∶「程太昊,我要是宰了这家伙,你管
不管?」

  夺香宴上为争美人,死伤多有,向来不足为奇,程太昊也没把司马南生
死放在心上,只是身为主人,自当说些调解的话,便道∶「程某人自然无权
过问,然而慕容兄何必动这麽大火气?留着好心情享受美人,岂不更妙?」
慕容修嘿嘿一笑,道∶「你既然不管,我何必杀他?杀了人没人找我作对,
那可无味之极!」脚下一松,又是一踢,又把司马南踢得远远滚开,他的门
人属下急忙出来相扶,退回席中。司马南羞怒交加,目光怨毒地瞪视慕容修
,却不敢再吭一声。

  慕容修带着小慕容和华宣入席,叫道∶「好了,这夺香宴到底开不开始
?白超然跟寇非天两个臭老头在哪儿?」

  忽听一个清朗的声音笑道∶「大慕容,你果然如传闻一般嚣张,对白某
也不肯表敬意麽?」

  只见一行人自西南入谷,为首之人身穿白缎长袍,长眉细眼,面容祥和
,带着悠闲自在的微笑,神态隽雅,似是一位山中隐士,看来是四十馀岁,
衣袂飘飘,犹如飞仙。身後随行之人却大多面目可憎,身穿奇装异服,似苗
非苗,似汉非汉。众人一望便知,那是滇岭派掌门白超然率众到了。

  同一时间,正东传来一阵轻飘飘、软绵绵的女子声音∶「四非人献礼来
啦,程掌门,您久等了麽?」只见一个珠光宝气的大铁箱在黑夜中凌空飞来
。再仔细一看,原来是有四人分抬四角而至,另有两人奔在前头,乃是云非
常、莫非是。「不正宝箱」过後,四个大汉抬着软轿行来,上坐一名蒙面黑
衣人,不发一语,是四非人之首寇非天。

  夺香宴三名主人齐到,群宾欢呼雷动。程太昊哈哈一笑,拱手道∶「白
兄,寇兄,别来无恙?」

  白超然闲步走来,淡然笑道∶「程兄,小弟今日带了三位苗族姑娘,以
为贺礼,你可要现在便瞧瞧?」程太昊笑道∶「白兄挑的佳丽,定是一等一
的了,小弟自然信得过,晚点儿我们一同分享罢?」白超然笑道∶「程兄当
真慷慨,这可多谢了!」

  这时不正宝箱已到了众人面前,四下灯火一照,映得黄金宝石极尽灿烂
。华宣低声道∶「慕容姐姐,那是什麽?」小慕容在华宣耳边悄声道∶「这
叫『不正宝箱』,是四非人用来捕捉敌人的一件怪异兵器。在夺香宴时,他
们在要当贺礼的姑娘中,挑出最美的一个,关在里面,送给主人。寇非天自
已主办时,就不用这宝箱了。」

  华宣一听,若有所思,忽然一惊∶「这麽说┅┅难道紫缘姐姐正被关在
里面?」急忙一望小慕容,见她神色凝重,知道确有可能,不禁心跳怦然,
轻声道∶「现在怎麽办?」小慕容道∶「在他们开箱子前,得连箱子一起抢
来,千万不能让他们开宝箱。」华宣道∶「为什麽不能开箱子?」小慕容悄
声道∶「关进送夺香宴的姑娘时,都会先脱光她的衣服。我们可不能让紫缘
姐出丑啊!」华宣一听,脸上微微羞红,低声道∶「这些人可恶!」

  只听程太昊说道∶「既然各路嘉宾都已来到,夺香宴这就开始┅┅」此
言一出,众人连声狂笑欢呼,拍手叫好。程太昊微微一笑,又道∶「程某抛
砖引玉,先奉上几件薄礼,赠与诸位。」说着拍了拍手。

  不一会儿,「丹顶仙鹤」何斯来带着一众弟子,领了十六名女子前来席
间。众人一看,这十六名女子尽是妙龄少女,环肥燕瘦,各具丽色,都穿着
轻衫薄纱,趐胸半露,金莲赤裸,脸上表情有的羞惧,有的凄楚,有的甚至
已呜呜地哭了起来。程太昊朗声道∶「这十六名姑娘会一直在场,各位可以
任意享用,只是需得注意┅┅」笑了一笑,道∶「这些姑娘都还是未经人事
的闺女,大家可得怜香惜玉点,弄死一个就少一个哪。」

  众人闻言,尽皆大笑,有狂笑,有怪笑,更多的则是淫笑。一人叫道∶
「程掌门说得不错,大家可得节制点,别每回都拼命使劲,才能干得多些啊
!」旁边又传出一个叫声∶「要是女娘们都给玩死了,咱们岂不是只能互捅
屁眼?」一人骂道∶「你奶奶的!你喜欢奸小白脸,俺可不干!」又有人叫
道∶「干就干了,怎知道会不会干死?」另一人笑道∶「你那根  就一丁点
儿,干着只有自已爽利,哪能  死娘们?你甭担心了罢!」先前那人火了,
提起拳头便打,两旁又是一阵怒骂嘻笑。

  污言秽语不绝於耳,华宣只听得粉脸通红,又羞又窘,低头拉着裙子,
心道∶「这些人真不要脸,说话这麽难听。」她自幼就喜欢缠着文渊,耳朵
早习惯了他温文的用字遣词,哪曾听见这样鄙陋的粗俗言语?就算是早在江
湖打滚的小慕容,也不禁面红耳赤,不愿多听,心道∶「都是些王八蛋,狗
嘴里吐不出象牙来。」

  慕容修坐在一旁,却是脸色凝重,远远望着不正宝箱,手指轻轻弹着剑
鞘,不知想着什麽。

  这时许多淫徒已冲上前去,没过两下子,十六个少女都已被扯入筵席之
中,哀叫哄笑之声接连传出,淫邪的盛宴已揭开了序幕。

  四非人剩下的三人之中,云非常最是好色,早已忍耐不住,一眼望见华
宣,见她年龄虽稚,却是娇嫩动人,不由得欣喜异常,一晃便到华宣面前,
阴恻恻地笑了几声,道∶「小女娃,爷爷来教你一件妙事!」伸手便往华宣
抓去。

  华宣吓得连忙闪开,躲到了小慕容身後。小慕容用手指刮了刮脸,笑道
∶「臭老头,也不害羞!七老八十的,还想打我妹子主意?」云非常淫笑道
∶「不动她,动你也可以!」双手疾探,往她胸脯便抓。

  蓦地一道剑光横飞,青锋闪处,云非常为势所逼,仓促退开一步。剑芒
纵横四方,霍然有声,正是慕容修「大纵横剑法」的连环剑招。只听他嘿嘿
冷笑,双眉一竖,喝道∶「哪一个不识相的,尽管上来,只要碰着我小妹一
点皮肤,我把他全身上下剥层皮!」这几句话内力中蓄,远远送出,震得人
人耳中作响,功力差些的,几乎便要站不住脚。

  云非常呸了一声,骂道∶「臭小鬼,跟你爷爷作对?」他知道慕容修武
功厉害,这时听着四下淫声大作,悲鸣时起,早已欲火中烧,急欲寻求女色
发泄,当下无意跟他分高下,转身便走,碰见有个年轻男子抱着一名少妇,
正在大肆轻薄,当下叫道∶「小娃儿,爷爷来夺你的香了,小心着!」招随
身至,一掌拍将过去。

  那年轻人刚刚夺到一个美人,正在兴高采烈地大调前戏,听得云非常呼
叫,回身一掌,才发觉对方是四非人之一,惊骇之下,已来不及闪躲,一掌
便给云非常震死。云非常连声怪笑,踢开那人尸体,抱起那美貌少妇,淫笑
道∶「妹妹乖乖,爷爷来好好疼你!」粗鲁地撕开她的裙子,掏出肉棒,便
要插入。那少妇已吓得脸色苍白,呜咽着苦苦哀求。云非常毫不在意,直接
插进她的下体。那少妇尖声哭叫,不断挣扎,云非常只是狞笑着前後抽动。

  其他各席的人也都开始掠夺自己相中的目标。遇到和自己目标一致的,
免不了一番交手。那司马南不敢再招惹慕容修,另外打倒了一个小帮会的头
领,抢来一个小女孩,便开始上下其手,细细狎玩。敖四海也夺到了一名神
情恍惚的姑娘,双眼无神地望着地上,似乎已经认命了。

  四面八方不绝传出哀鸣呻吟之声,偶尔也有忘却羞耻,沉沦於肉欲的女
子发出淫荡的浪声。地上,桌上,椅子上,另一个人的身上,到处都可见到
裸露的肌肤正在激烈地碰撞着。

  华宣实在看不下去,不忍目睹这些悲哀的姑娘惨遭蹂躏,掩住耳朵,闭
上眼睛,轻轻咬着嘴唇,心里说不出的难过,悲哀自己无法救这些姑娘。小
慕容见她神情,叹了口气,轻声道∶「妹子,打起精神,我们有正事啊。」
华宣身子一晃,睁开眼睛,点点头,心道∶「是啊,起码我们得救出紫缘姐
姐。」

  那边程太昊、白超然、莫非是等人同桌饮酒,却并未如众人一般纵欲作
乐。他们自重身分,不愿在群众之前公然与女子交欢,所有的淫欲都另有隐
蔽处进行。

  寇非天远远坐在一旁,依然全不说话,就连一杯酒也没有喝,似乎整个
人完全无法动弹一般。莫非天笑吟吟地站在他身後,不时和程、白两人说笑
几句。慕容修坐着远远盯视,不发一语。旁边有人想打小慕容和华宣的主意
,却也不敢招惹慕容修。

  忽听程太昊朗声道∶「各位兄弟,程某和白掌门、寇大爷要失陪一下了
。」众人一听,便知道三大主人要去它处作乐,这是夺香宴惯例,也都不以
为意,纷纷答应。程太昊又道∶「这次在『不正宝箱』之中的,是西湖水燕
楼出名的美人,紫缘姑娘┅┅」

  小慕容和华宣身子同时一震,同时望向宝箱。众宾客惊呼之声大作,脸
上都露出企盼的神色。这些好色之徒几乎都听过紫缘的名字,也有人打算这
回夺香宴要去西湖将她劫来,但是紫缘早随文渊走了,自然个个扑空。这时
见程太昊竟然收到这麽一份大礼,心中的羡慕就可想而知了。

  只听程太昊继续说道∶「程某若是一人独享,未免不够意思,可是夺香
宴的规矩向来如此,寇大爷既然送此厚礼,若是无人赐教,程某也只好却之
不恭了。现在请云二爷、莫四爷开箱,大家纵然不能亲身品尝,也可一睹紫
缘姑娘的芳容。」众人一齐欢呼,抱着望梅止渴的心情,等着不正宝箱开启
。云非常丢下已被他摧残得满身脏污的女子,穿上裤子,和莫非是走到宝箱
旁,各自取出两把钥匙。

  众人屏息凝神,正期待着不正宝箱的开启,忽然青影飞闪,一人大声喝
道∶「慢着!」

  程太昊、白超然等人循声望去,只见慕容修已来到宝箱之前,长剑在手
,左右连环两剑,逼得云非常、莫非是退开一步,冷笑一声,道∶「程太昊
,夺香宴的规矩,没说不能夺你的大礼罢?」

  程太昊双眉微微上扬,随即平和,淡然说道∶「慕容兄也相中了这位紫
缘姑娘?」慕容修冷笑道∶「你管不着!嘿嘿,动不动手?」

  夺香宴上,从未有人敢向程太昊、白超然、寇非天三大高手挑衅,至於
夺不正宝箱的极品贺礼,更是从所未有,众人见慕容修如此大胆,都鼓噪了
起来。程太昊虽感意外,却也无惧,心道∶「大小慕容名气虽然不小,又大
得过『万里飞鹏』麽?」当即笑道∶「程某乐意奉陪,但不知慕容兄的贺礼
是哪一位?是那位小姑娘呢,还是令妹?」

  慕容修双眉一挑,道∶「本大爷没做输掉的打算,没贺礼!」程太昊道
∶「那可不行,这就坏了规矩。」慕容修骂道∶「要是本大爷输了,把脑袋
给砍下来成不成?」程太昊笑道∶「你的脑袋有何用处?我可不需要。」

  小慕容心道∶「要是大哥一对一都打不过程太昊,我们三人更无其他办
法救紫缘姐了,说什麽也得赌一赌。万一大哥真输了,我就找机会偷袭程太
昊,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。」当下站起身来,正要说话,忽听华宣叫道∶「
我就是礼物,程太昊,你可以打了吧!」

  众人一听,眼光都朝华宣望来。小慕容大吃一惊,道∶「妹子,你不成
┅┅」华宣却已奔上前去,站在慕容修身後,深深吸了口气,神情看来甚是
平静。程太昊眼光略一打量,微笑道∶「很好,这就行了。你叫什麽名字?
」华宣道∶「我叫华宣。」程太昊笑道∶「好,小姑娘,你倒是挺勇敢的。
」转头向慕容修道∶「慕容兄,怎麽样?」

  慕容修冷笑一声,道∶「她只是来挂个名,我保证你没机会碰她一根头
发!」长剑一振,一出手便是一招「十字剑」,纵横两剑,来得毫无前兆,
凌厉强悍之极。但见黑影疾卷,程太昊斗篷飞扬,身子已飘开数丈,连剑气
馀劲都没碰着,轻功之妙,实在难以想像。云霄派众人齐声喝彩。

  小慕容奔到华宣身边,拉拉她的衣衫,低声骂道∶「你在做什麽?你┅
┅你怎能当大哥的礼物?」华宣目光坚定,道∶「因为我要救紫缘姐姐!」
小慕容手拍额头,肩膀一垮,叹道∶「乱来!」用力一拍她的肩膀,低声道
∶「绝对不行,你对付不了程太昊那家伙!要是大哥输了,就让我来┅┅」
华宣却不肯听,大力摇头,柔声道∶「慕容姐姐,我可以的!」

  小慕容见她神情,似是胸有成竹,心中大奇,正要再问,忽听一阵杯碗
破碎的乱响,一张桌子被慕容修「井字剑」劈成九块,酒菜碗盘摔了一地。
这时程太昊已凭绝顶轻功闪避三招,说道∶「慕容兄,你远来是客,程某让
你三招,现在可要还击了。」慕容修冷笑道∶「你是躲了三招,嘴上说得倒
漂亮!」一剑横削程太昊,锋刃未及,剑风已带着锐利劲道袭来。

  蓦地程太昊身形拔起,双掌一分,半空中斗篷大展,四下视野陡暗,火
把灯笼的火光被一股铺天盖地的狂风吹袭得向外歪去,有如乌云蔽空,山雨
欲来,这份气势之强,有巨鹏擎空之威,实是非同小可。慕容修衣衫猎猎作
响,双足却如钉在地上,纹风不动,脸上冷笑毫无收敛。

  程太昊厉声呼啸,双掌狂催神功,凌厉无匹地扑身下击。旁人目不转瞬
,正待见两人首度交锋,忽然黑夜中金芒暴现,疑似朝阳东升,满月光辉为
之失色。一片灿烂金辉凌空而来,伴随着两道紫光,交织成重重瑰丽莫测的
光影,转瞬间包围程太昊。

  程太昊猛然一惊,喝道∶「什麽人?」斗篷鼓劲向外一扬,金光、紫光
皆被震退,和程太昊同时转折身影,落在一旁。慕容修仍立於当地,斜眼回
望。一个女子声音怒声喝道∶「程太昊,你还认得这金翅刀吗?」

  筵席之前,已然多了两个身长玉立的女子,一穿金,一穿紫,云霄派西
宗两大高手,「金翼凤凰」呼延凤、「天宫紫鸾」秦盼影一齐到了。

  程太昊一卷斗篷,脸色陡变。呼延凤也是面罩寒霜,冷冷地望着程太昊
,云霄派东西两宗的掌门分立对峙。旁人不知内情的,只知又来了两个艳丽
美女,又诡异地呼叫笑嚷起来。


十景缎(一百五十七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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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程太昊微微一笑,道∶「金翅刀我自然认得,你们两个便是呼延凤和秦
盼影?算来你们是程某人的晚辈,怎麽如此不懂礼数?」

  呼延凤柳眉倒竖,指着程太昊骂道∶「奸贼,你也配当我们云霄派的尊
长?当年你害死师父,率众反叛本派,无人制得了你,今天可不容你再来作
恶!」

  程太昊斜睨两女,朝慕容修说道∶「慕容兄,你我这一战且先按下,待
我先擒下这两个不知轻重的丫头。」慕容修冷笑几声,并不说话。

  呼延凤望了慕容修一眼,脸上微现嫌恶之色,转头又向程太昊凝视,金
色斗篷受内力鼓荡,缓缓扬起,金翅刀光华耀目。秦盼影双手软剑一交,紫
芒闪逝不定,夜色之中显得极是奇幻。程太昊面露微笑,似不在意,说道∶
「架势不差。你们打算联手使『鸾凤和鸣』抢攻,刀剑连出一十八招,若是
能逼得我无处闪避,凤儿就接使『凤凰来仪』追击,否则就由影儿使『飞天
九重霄』的『振翼式』,断我上盘去路,再行围攻,是不是?」

  呼延凤和秦盼影一听,脸色顿变。程太昊所说,正是她们所拟定的进击
招数,想不到竟已被全盘洞悉。而他口称「凤儿」、「影儿」,则是当年师
父陆曼灵呼唤她们的口吻,这时由程太昊当众说出来,显然意存轻视,丝毫
不以两女为忧。呼延凤惊怒之馀,也不禁一阵犹疑,心道∶「这奸贼居然对
我西宗武功钻研如此透彻,光看我们兵刃方位,便已料知招数,连後着也预
料到了,这┅┅这该如何是好?」侧头一望秦盼影,也是一脸惊疑,尚未出
手,气势已然一挫。

  程太昊见状,微微冷笑,转身向一名弟子吩咐道∶「把你们那位白师妹
带出来,让她见见两位师姐。」那弟子躬身答应,便即离去。

  过了一会儿,一阵娇喘声远远从谷外传来,接着便见两个云霄东宗弟子
,架着一名少女走了过来。那少女身材纤细,眉如弯月,乌溜眼睛,淡淡的
轮廓,长相十分清秀,脸色满是羞红,泪水盈眶,又显得柔弱无助。但见她
衣衫褴褛,双乳裸露在外,下半身却是全裸的,双腿之间不住流下白色的黏
液。

  呼延凤心头大震,惊声叫道∶「白师妹!」脚下一点,飞奔过去。却见
黑影一闪,程太昊已拦在半路。呼延凤只得停住脚步,怒声道∶「你┅┅你
们把白师妹怎样了?」程太昊淡淡一笑,向一名弟子道∶「刚才你白师妹在
做什麽?」那弟子答道∶「启禀师父,白师妹正在服侍狄师叔跟卓善师叔。
狄师叔要弟子传话给师父,说他们把白师妹的前头留给师父,只玩了她的後
庭跟嘴巴,等师父玩腻了,他们再玩不迟。」程太昊微笑道∶「好,等我替
她开了苞,自然会交给他们消遣。」

  众人听了,方知那少女便是云霄西宗「百灵鸟」白月翎。呼延凤见师妹
受辱,心中激愤欲狂,厉声喝道∶「奸贼!」右掌一挥,斗篷飞扬,金翅刀
陡然向程太昊劈去。程太昊身法奇快,轻易避开,哈哈大笑,左臂卷在黑斗
篷之中,扫向呼延凤太阳穴。秦盼影叫道∶「师姐,小心!」身随声至,两
柄软剑分刺程太昊背心右肩。程太昊右手一扬,斗篷鼓动,已将剑锋弹开。
呼延凤咬牙切齿,金翅刀上招招猛攻,旁人只见金芒刺目,劈风之声响亮异
常。

  程太昊身当西宗两大高手合攻之下,却显得悠闲自在,黑云般的斗篷卷
动披盖,护尽全身,不论金翅刀和软剑如何劈砍削刺,都被鼓足内劲的斗篷
荡开,奇的是斗篷却分毫不损。

  原来这黑色大斗篷,乃是云霄派东宗掌门之宝,称做「天罗云翳」。这
斗篷和金翅刀不同,并无暗藏刀刃,瞧来平平无奇,但是质料特异,非布非
革,纵是宝刀宝剑亦难损伤。常人只道是一件绝佳的护身妙具,殊不知在云
霄东宗高手运使之下,这斗篷亦是威力惊人的武器。天罗云翳,其形无定,
和金翅刀比较起来,虽无锋刃之凌厉,却能变化无穷,因势施宜,可做软鞭
抽击,也可夺袭敌人兵刃,又能藉以横扫传劲,或卷困对手行动。

  程太昊在这「天罗云翳」上,已精研了二十馀年功夫,尽得其中精妙,
佐以深厚内力,加上他对西宗武功了若指掌,呼延凤和秦盼影虽然联手进击
,反而渐处下风。过不多时,只见「天罗云翳」分旋出两个漩涡,同时将秦
盼影的两柄紫剑卷住,发劲一夺,秦盼影虎口剧震,双剑齐失。

  呼延凤大吃一惊,手上金翅刀不住迎击,叫道∶「秦师妹,你退开!」
她和秦盼影的需得同使兵器,武功方能配合得天衣无缝,此时秦盼影兵刃已
失,凶险无比,她连忙出声警示。程太昊笑道∶「迟了!」双掌分控内劲,
左掌一旋,天罗云翳已将秦盼影右臂裹住。秦盼影惊叫一声,顿感一股雄厚
功劲冲入体内,震得她浑身发麻,脚下一软,跌倒在地。这时云霄东宗弟子
早已停下享乐,在一旁为掌门呐喊助威,一见秦盼影倒地,何斯来便上前去
,要将她擒下。

  呼延凤心中一急,金翅刀两翼齐挥,金芒合并一路,直劈程太昊胸膛,
自己却飘然後退。这招「凤去秦楼」是以进为退,猛招阻截对手之馀,同时
以绝顶轻功避让。她明知攻势一停,程太昊的猛招便会源源而来,但是心悬
师妹安危,却也顾不得了。

  猛听程太昊长笑一声,竟不避让,反而直扑上前。金翅刀将至胸前,陡
见黑幕卷动,天罗云翳连连回旋,犹如暴风吹袭,以极大的圈子将金翅刀锋
芒完全裹在其中,一卷一收,两件斗篷纠缠在一起。呼延凤运劲急拉,但是
程太昊内功沉实,一拉之下,金翅刀全然无法脱出。这时何斯来已擒住秦盼
影,扯下她的紫色斗篷,丢在一边。

  程太昊右臂疾卷一扯,天罗云翳激得四下劲风狂袭,呼延凤陡觉身子一
轻,竟已被抛上半空。两股内劲硬拼之下,金斗篷系在呼延凤颈前的绳带断
裂,她被程太昊内功所激,双手不由自主地放开,霎时只觉身体一轻,飘在
空中时犹如无物,金翅刀已连着斗篷,被程太昊的天罗云翳扯了过去。

  众人惊呼声中,呼延凤自半空直落下来,便似折翼的鸟儿,「砰」地摔
落地上,剧烈喘气。以她的轻功修为,平常决不会这样摔在地上,但这时她
身受程太昊猛烈无匹的内力所击,全身筋骨如欲崩散,真气早已乱成一团,
一时茫然若失,直到重重摔落,才感到遍体剧痛。

 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,却也力有不逮。正着急时,程太昊已俯身抓住她的
肩膀,顺手点了她的穴道,提了起来,笑道∶「你的功夫的确不错,比你那
师父厉害得多。若她当年有这等功力,我倒还不敢太早动手。但是现在呢,
你这点本领未免微不足道了些。凤儿,你说我该怎麽罚你和影儿才好?」说
着一手依然抓住她肩头,另一手轻轻摸着她的脸颊,面露微笑。

  宴上众人见呼延凤、秦盼影被擒,都大声叫好起来,其中不免又传出阵
阵淫笑。呼延凤被程太昊制住,又被他抚摸脸庞,心中又羞又怒,叫道∶「
你┅┅你想怎样?」程太昊微微一笑,朗声说道∶「诸位兄弟有何高见?我
这两个同门师侄对我如此不敬,该当如何处罚?」

  云非常叫道∶「那还用说?程掌门,你把这两只小鸟儿剥个精光,好好
干上几回,再把她们丢给大夥儿轮奸,让她们尝尝来夺香宴生事的结果,就
是被干得比婊子也不如!」其实他自己最急着想一饱淫欲,只是人是程太昊
拿下的,又不能削他面子,只好忍痛提议由他占先。众淫徒齐声附和,望着
两女解下斗篷後的身段,都是丰胸纤腰,玲珑有致,体态比起年纪尚幼的白
月翎更为成熟曼妙,越发色念倍增,声音越喊越奸险,怪笑阵阵。

  程太昊笑道∶「既是如此,程某就从善如流了。不过我独占两个小辈,
未免有些过分。何师弟,你把影儿送给白掌门品尝罢。」何斯来躬身笑道∶
「是。」便带着秦盼影往白超然走去。秦盼影吓得浑身颤抖,一望白超然看
似平和的微笑,更是害怕。她知道滇岭派擅使蛊毒,白超然本人更是精通毒
功,周身皆是剧毒,若是落在他手中,所受的恐怖,远不只失身受辱而已,
忍不住惊声尖叫。

  呼延凤又急又怒,叫道∶「不可以!何斯来,你┅┅你放开秦师妹!」
程太昊笑道∶「何必担心?白掌门很温和的。」说着眼光在她身上绕了绕,
笑道∶「凤儿,你现在可是个大美人了。哈哈,当年在比翼宫,你还是个黄
毛丫头,现在这身材可当真成熟了┅┅」一只手在她右乳下缘一托,一个丰
盈的乳峰向上耸起,在淡黄色的衣衫下呼之欲出,诱人之极。

  众淫徒一见,都狂笑乱叫起来。呼延凤羞愤欲死,偏开了头,心中万念
俱灰,只有转过一个念头∶「只要一得自由,我立刻自尽。灭派血仇,加上
影妹和我的失身之辱,只有留待苗师妹她们来报。」她这一偏头,才这麽一
想,便见一个人影走了过来,横剑挡住何斯来,眼光望向这儿,冷冷地道∶
「程太昊,你这王八龟孙子,自己居然也不守夺香宴的规矩?」

  程太昊一瞥眼,见又是慕容修出来搅局,眉头一皱,道∶「慕容兄说笑
了,程某那儿不守规矩?」慕容修冷笑一声,道∶「如果没跟其他客人交手
,那客人也没答应,便拿了他的礼物来玩,这算不算坏了规矩?」程太昊道
∶「当然不合规矩,但是若那人并未阻止,便也无妨。」慕容修道∶「若是
那人来阻止了,你便不该玩下去了,是不是?」

  程太昊微笑道∶「这是当然。慕容兄,难道这两只小鸟儿,也是有人带
来的礼物?」慕容修一扬眉,道∶「正是。」程太昊道∶「不知是哪位贵客
?」慕容修右手拇指朝自己一翘,冷笑道∶「本大爷,大慕容!」

  这话说出,呼延凤跟秦盼影固然吃惊,小慕容和华宣也是一阵错愕,旁
人更是觉得莫名其妙,大为怀疑,均想∶「这大慕容分明要跟程太昊对上了
,到底在胡扯些什麽?」

  程太昊脸上不动声色,心里却甚为恼怒,慕容修三番两次跟他过不去,
如何叫他能够忍受?他哼了一声,道∶「慕容兄这话可前後矛盾了。你刚刚
才说,没有准备贺礼。」

  慕容修哈哈大笑,道∶「你听清楚了!我当时这麽说来∶『本大爷没做
输掉的打算,没贺礼』,那是说本大爷信心满满,稳操必胜,用不着把礼物
赔给你,可不代表我全无准备。若说我没带贺礼,我如何能踏上红石岛来?
还不给你那群徒子徒孙挡了出去吗?」其实他当时带着小慕容跟华宣两个美
貌姑娘,盘查的云霄东宗弟子自然无人过问,都当她们两就是贺礼,慕容修
却未亲口说过。

  程太昊微微冷笑,道∶「这麽说,她们真是慕容兄带来的贺礼?口说无
凭,你得拿出点证据来。」慕容修笑道∶「简单之极。才在前一天,这两个
姑娘跟姓慕容的还在船行来此的途中,就在船上脱个精光,翻翻滚滚,搂搂
抱抱,不亦乐乎。喂,那只淫荡的小凤凰,我这话没说错罢?」

  这话其实颇有玄机,别人只道慕容修说的是自己,呼延凤和秦盼影却知
道他指的是其妹小慕容,只是这麽一说,旁人不免都以为是慕容修和她们享
受鱼水之欢。呼延凤雪白的脸庞泛起一阵薄晕,羞怒交加,叫道∶「是又怎
样?」她虽然讨厌慕容修,却更加千倍万倍地痛恨程太昊,听他与程太昊对
立,虽然言语对自己有所羞辱,却也不知不觉地顺他的话说下去。

  众人一听,许多人都「喔」「咦」「唷」起来,望着两个美艳的身躯,
都不觉欲火高涨,心道∶「这大慕容真是走运,给他享了这等艳福。」

  慕容修笑道∶「程太昊,你听到了没?我再拿个真凭实据出来,叫你心
服口服。小妹,包袱给我。」小慕容回到座位,拿了慕容修带来的一个小包
袱,掷了过去,却也不知那里面装了什麽。慕容修打开包袱,取出一团金黄
色的布料,抖了开来,却是一件金黄色的肚兜,里面还裹着一团紫绸,一展
开来,又是一件肚兜。

  那金黄色的肚兜上绣了一只展翅飞舞的凤凰,紫色的肚兜上也绣了禽鸟
花纹。旁人一见这两件肚兜,立时又转望云霄派两女。呼延凤素来矜持高傲
,此时却也不禁满脸通红,低下了头。华宣和小慕容脸色同时泛红,想起慕
容修来接她们时,顺手拿了一件金光闪闪的东西,当时未曾瞧清楚,这时一
看,方才了然,竟是慕容修把呼延凤、秦盼影的贴身衣物都顺手牵羊了过来
,就算披了斗篷,举手投足时仍不免让人大饱眼福,难怪两人都不敢追来。

  慕容修冷笑一声,伸手推开何斯来,拉过秦盼影,揪住她的胸口,向旁
一扯,白嫩如脂的双峰从衣襟中显露大半,一边的乳头若隐若现。何斯来全
然无法抗拒,秦盼影则大声惊叫,羞愧得满脸发烫,众宾客却都精神大振,
目不转睛地直盯。

  慕容修笑道∶「程太昊,你不妨也摸摸那只小凤凰的奶子,瞧她有没有
穿肚兜?肯定是没有的,那天完事之後,她们两姊妹的肚兜都被本大爷留下
啦。嘿嘿,你怎麽说?」

  程太昊脸色发青,哼了一声,听慕容修说得把握十足,明知呼延凤衣内
定然空无一物,仍是伸手到她怀里搓了一搓,将那饱满的乳房把玩一阵,手
指摸到她的奶头,搓了一搓,立时热了起来。他心中暗骂∶「这女娃生得这
等娇媚,光是这副奶子就不简单,居然先给这大慕容开了苞,真是可惜。」
呼延凤被他手掌直接摸到肌肤,更是又羞又气,不住奋力挣扎,但自是徒劳
无功。

  慕容修叫道∶「喂,程太昊,怎麽样?」程太昊乾笑几声,道∶「好,
算你有本事,把我云霄派的两个娃儿一齐弄上了手。既然如此,就还了你吧
。」正打算放开呼延凤,却听慕容修道∶「也不必还。程太昊,别以为我不
知道,你其实很想干这两只小鸟儿罢?」

  程太昊本就有心把云霄派西宗的女弟子们一齐抓来,不但从此没了後顾
之忧,又能大逞淫欲。见到呼延凤、秦盼影都是出落得冶艳动人,更是下定
决心,要让她们受尽奸淫,若就此被慕容修索回,实是大大不甘。这时听他
如此一说,事情似有变化,心中一喜,只是不便明言,便道∶「慕容兄有何
高见?」

  慕容修一挑秦盼影下巴,道∶「这两只鸟儿美是顶美,就是太过淫荡,
不合本大爷胃口,不然干嘛要送到夺香宴上给别人干?程太昊,我们来做个
交换,我用这两只鸟儿跟你换那个紫缘,咱们各取所需,怎麽样?」

  此言一出,旁人又是一阵惊奇。他们对大多未曾见过紫缘的容貌,但是
呼延凤跟秦盼影却是活色生香地在眼前。这等美女,得到一个已算是艳福齐
天,慕容修居然以二换一,条件可谓丰厚之极了。

  呼延凤勃然大怒,心道∶「你这浑蛋,凭什麽把我换来换去的?」正待
发作,忽听程太昊哈哈大笑,道∶「慕容兄啊,你这不是说笑麽?紫缘姑娘
是寇兄特地送来的大礼,岂是轻易换得的?」慕容修道∶「是麽?你倒贪心
,还嫌不够?好,连这个姓华的小丫头一并送给你,还不够本吗?」这话一
出口,众人更是讶异。小慕容暗暗顿脚,心里忐忑不安,暗骂∶「臭大哥,
烂大哥,说话也不想想怎麽负责!」华宣俏脸通红,羞得手足无措,却没出
言反对。

  华宣容姿俏丽,程太昊自然早已看上了眼,否则也不会答应和慕容修比
试。这时慕容修已是要三人换一人,当真极其优渥,程太昊不禁打不定主意
,心道∶「他刚才已见了我『天罗云翳』的奥秘,虽然未必能够破解,但是
要再动手,毕竟失了点优势。能轻易得到三个美人,当然极妙,但是把『不
正宝箱』的极品贺礼拱手让人,未免对寇非天失礼了,也坏了夺香宴惯例,
这可当真为难。」

  他正举棋不定,忽听白超然笑道∶「慕容兄真是慷慨。不过夺香宴的极
品贺礼就这样给你拿去,实在有些说不过去。我有个提议,不如大家斟酌斟
酌。」程太昊道∶「白兄请说。」

  白超然笑道∶「是这样子,不如我们都到後山去,先浅尝慕容兄的三件
礼物,瞧程兄满不满意,再来跟紫缘姑娘比一比。要是程兄中意,我们当然
也无话可说。不然呢,还是请两位过过招,动手分胜负了。」

  慕容修刚才见识了「天罗云翳」的威力,暗暗心惊,一时难以想出全盘
对应之道。他言语狂妄,心中却明白程太昊武功精强,与之交手,实不易稳
操胜算。他望了望不正宝箱,心道∶「白超然是出了名的毒心肠,提出的东
西定然不安好心。他妈的,现在倒真没什麽好法子。文渊那小子滚到什麽地
方去了?要是这小子在场,咱们就硬碰硬的动手,说不定还抢得到人。光靠
本大爷一个,可未免有点应付不过来。只好先走着瞧罢。」

  当下慕容修一拍手,道∶「很好,程太昊,你说怎地?」程太昊微笑道
∶「白兄提议不错,我们就到後山极乐席去。慕容兄,除了我们几人之外,
你可是第一位有荣幸位列极乐席,而又不是贺礼的哪。」慕容修冷笑道∶「
嘿嘿,狗屁般的荣幸。」

  寇非天一扬手,八名壮汉走来,分别抬了他的轿子和不正宝箱,当先而
行。云非常和莫非是跟在後头。程太昊将呼延凤交给两名弟子,押向後山。
呼延凤瞪了慕容修一眼,心中愤恨,却也不愿当众示弱,并未出声。慕容修
放开秦盼影,道∶「你自己走罢!」秦盼影拉好胸口衣衫,脸色惶惧,轻声
道∶「你┅┅你到底打算怎麽样?」慕容修双眉一挑,微微冷笑,并未多说
。秦盼影摸不透他用意为何,忍不住害怕起来,身子微微颤抖。两名云霄东
宗弟子走过来,架着她走了。

  华宣跟小慕容跟着走来。程太昊忽道∶「慕容姑娘请留步。」小慕容脚
步一停,转头说道∶「怎麽?我不能跟着去?」程太昊微笑道∶「你哥哥能
来极乐席,已是首开先例,姑娘却是不可。如果你也是贺礼,那就另当别论
。」

  慕容修骂道∶「去你妈的程太昊,胡言乱语,小心本大爷砍了你的宝贝
!」小慕容微微一笑,道∶「不去就不去,稀罕麽?大哥,妹子,我在这儿
等你们罗。」

  华宣望望筵席上众人,低下头来,轻声道∶「慕容姐姐,你要小心啊。
」小慕容点点头,压低声音说道∶「你才真的要小心啊。吃点小亏的话就算
了,千万不要被他们哄骗了,一切听大哥的。」华宣颔首答应,跟着慕容修
走了。程太昊朝众人一拱手,领着众弟子前去。白超然走在最後,中途回头
,向小慕容笑了笑,道∶「慕容姑娘。」

  小慕容俏眉微扬,道∶「白掌门,有何指教啊?」白超然眯起眼睛,并
不说话,点点头,笑了笑,转身飘然而去。

  小慕容见他远远转入山後,心中隐隐觉得不安,心想∶「白超然诡计多
端,希望大哥别太托大,万事小心。唉,怎麽一直没见到文渊?要是┅┅要
是他在这儿,救出紫缘姐就多了几分指望,现下可只好赌一赌了。」

  程太昊等一去,众宾客又再度淫乐起来,女子的哀鸣呻吟处处可闻。小
慕容一回身,便见到许多双眼睛朝自己瞧来。慕容修在她身旁时,这群淫徒
还不敢犯险,这时小慕容孤身一人,这许多人的眼光登时变得如狼似虎,有
些人脸上更已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。

  小慕容暗自戒备,装做若无其事,回到席上坐下,斟了一小杯酒,樱唇
浅尝,状甚悠闲。她酒杯离唇之时,秋波顾盼,已见到身旁多了几个人影,
便即置杯於桌,笑道∶「你们都没酒可喝了麽?围着我这桌做什麽啊?」

  一个红冠白袍的道人在她对面坐下,正是何斯来,笑着说道∶「慕容姑
娘有兴致喝酒,我俩便来对饮几杯如何?」小慕容嫣然一笑,道∶「你是谁
啊?我可没从见过有道士戴着红道冠的,这可稀奇啦。」何斯来笑道∶「贫
道何斯来,有个浑名,叫做『丹顶仙鹤』便是。」

  小慕容手指轻轻点着酒杯,微笑道∶「丹顶仙鹤?嗯,好像听过呢。鹤
顶红是剧毒之物,你有这个外号,定然是个坏蛋,我可要防着你了。」何斯
来见她笑语盈盈,娇俏可爱,心中已有点魂不守舍,伸手要去摸她持杯的手
指,笑道∶「不错,我正要毒死你这个小美人儿。」


十景缎(一百五十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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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何斯来正要摸到小慕容手指,小慕容却松指放下酒杯,收回了手,笑吟
吟地道∶「吓死我了,吓死我了,要是给你碰到,岂不就被你毒死啦?」何
斯来笑道∶「要是你真被毒死,我可舍不得了。慕容姑娘今日既肯赏脸赴宴
,何不尽情玩乐一番?」小慕容眨着眼睛,笑道∶「有什麽好玩的?」

  一个黄衣男子在她身边坐下,身体靠将过去,笑道∶「你把衣服脱得精
光,咱们自然会把你弄得销魂蚀骨,其乐无穷。」小慕容侧过头来,嫣然一
笑,道∶「我才不要呢,我大哥说,你们这些人个个都是大色鬼,专会欺负
人。」

  旁边有个矮子一直猛盯着小慕容,见她谈笑自如,一举一动都带着说不
出的俏丽,心里实在忍不住淫念,走到她身後,突然张手去抱她。

  却见小慕容柳腰一摆,已然离座起身,避了开去,笑道∶「果不其然,
才刚说呢,就想占我便宜?」众人见她起身,只道她便要逃开,纷纷围拢,
像是一堵圆墙包了过去。何斯来也跟着走近,笑道∶「谁叫你生得这样迷人
,却怪不得我们。慕容姑娘,你还是乖一点儿,让我们舒服舒服罢!」

  小慕容抿唇微笑,说道∶「我从小到大就没乖过。我说呢,你们还是快
走开,免得後悔。」何斯来望着她的脸蛋,满溢着一副不知险恶的愉快表现
,心头淫欲大盛,笑道∶「怎麽个後悔法?到口的佳肴不享用,那才真会後
悔不已呢!」一伸手,便往她胸脯摸了过去。旁边众人也纷纷怪笑扑上。

  一刹那间,何斯来眼中映入一道白芒,森然寒气倏然袭来,他大吃一惊
,脚下疾点,以云霄派绝妙轻功倒弹飞离。一瞬间银锋飞驰,一阵惨嚎随之
响起,都是出自围在小慕容身边的多名淫徒,一个接着一个向外跌倒,好像
新苞绽放,花瓣舒展,众人倒地毙命。唯见小慕容俏立其中,娇靥如花,手
中把玩着一柄短剑,笑道∶「说你们会後悔的,怎麽都不信啊?」

  这时何斯来才觉胸口发凉,伸手一摸,湿腻腻的都是鲜血,已被小慕容
短剑划了一道伤口。若非他轻功了得,躲得够快,此刻他早已应了自己外号
,驾鹤西归去了。他吓得一身冷汗,才知眼前这个纤细娇俏的小姑娘手段极
是厉害,不敢再上前调戏,按着伤口,急忙飞奔远去。

  小慕容一口气杀了十多名恶徒,旁人自知功夫不及的,也不会前去送死
,许多人明哲保身,已打消了泄指於她的念头,专心奸淫胯下的女人。敖四
海远远望见,却率众上前,笑道∶「小慕容,你的剑法果然俊得很啊。老夫
来领教几招如何?」

  小慕容心知对付寻常不轨之徒容易,敖四海的武功却着实不凡,文渊对
付他甚是轻易,自己却非其敌手,见他带着龙宫太子前来,心中已看定了三
十六计最上策,当即浅浅一笑,道∶「敖龙王,你是长辈耶,怎能欺负我一
个小姑娘?」

  敖四海捋胡笑道∶「你这个丫头太过顽皮,老夫正该好好管教你。」说
毕,大步上前,伸手迳抓小慕容肩头。小慕容身法轻灵,跃在一旁,吐了吐
舌头,笑道∶「偏不给你管!」翩然转身,轻快地奔了开去。敖四海迈步追
去,然而小慕容东一窜,西一钻,在桌椅人群之间溜来溜去,好似蝶舞花丛
,鱼游莲塘,凭着一身飘逸轻功,没两下便把敖四海抛在七八桌之後。

  她左顾右盼,想找个出路奔出谷外,绕道去探极乐席。在各桌之间奔驰
时,匆匆一瞥,忽然见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庞,忍不住回头一望。仔细一看
,是个清秀甜美的小姑娘,正忧急万状地瞧着小慕容。小慕容微微一愕,随
即惊叫道∶「啊,你┅┅你不是小枫麽?」小枫跟着紫缘离开水燕楼後,在
南阳生了场病,没能跟紫缘同去京城。紫缘对她时时想念,希望找时间回去
接她。可是巾帼庄大战之後,紧接着又出了长陵地宫之事,之後众人失散,
便一直没有机会,却不料在此相见。

  小枫见她认出自己,急忙用力点头,嘴唇微启,却不说话。小慕容知她
定是受制於人,被点了哑穴,心道∶「不知哪个王八蛋把她也抢来了?她是
紫缘姐的丫鬟,不能不救。」当下折反回去,要解开小枫的哑穴。旁边一个
人影闪过,拦在前头,道∶「这是我带来的礼物,你要夺去,可也得拿出你
的礼物来。」

  一看眼前之人,小慕容暗叫不妙,退开一步,心道∶「怎麽碰上这家伙
?这┅┅这可不好对付了。」这人是个中年男人,面色黝黑,蓄着一丛黑须
,眯着小小的眼睛,左手持着一本厚书,便是武林一怪「活判官」裴含英。

  这活判官的称号,乃因裴含英手中那本「生死簿」而来。裴含英每要杀
人,必定在生死簿上记下那人姓名,批定年岁。一旦列名生死簿之上,无人
能活过所批寿命,必会死於裴含英手上。他武功固然极高,心计亦是十分深
沉,可说是文武全才。若非他算定稳操必胜,不会轻易纪录生死簿,亦不常
随意与人过招。江湖中人知他手段厉害,大多不敢得罪於他,送上了一个「
活判官」的称呼,也有畏惧之意。

  小慕容知道兄长曾与他交手,只因双方各有要事,匆匆过了二十多招,
并未分出高下。但是能在大慕容手下走过二十招,自非寻常人物,自己一人
想要从他手下夺救回小枫,那可为难之极,一时苦无善策。

  裴含英微笑道∶「这是紫缘姑娘的丫鬟,也难怪你想救她。不过你们想
夺走紫缘姑娘,只怕更是难如登天。你的心上人文渊呢?他怎麽没跟你们同
来?」

  小慕容心头一震,心道∶「他早发觉我们的来意,那麽四非人当然也都
知道了,大哥他们这一去,只怕立时便有危险┅┅」一望小枫,心道∶「连
小枫都被抓来,那是为防万一,要用以威胁我们的。」察觉对方用心周密,
小慕容心中甚感危惧,但仍宁定心神,道∶「他来不来,又关你什麽事?」
裴含英道∶「若是他来了,便可让他欣赏自己的三位红粉知已,是如何在大
庭广众之下沦为玩物,受尽欺凌,力竭而死,岂不妙哉?」说着翻开生死簿
,低头看了看,微笑道∶「紫缘、华宣、慕容茵,都是寿至正统十四年八月
十五,早已记定,必当依此而为。」

  小慕容脸上变色,但犹自强笑,道∶「连我的名字都查到啦?裴含英,
你可真有本领啊!」裴含英淡然笑道∶「区区小事,何足为奇?小慕容,你
不喜欢受苦罢?」小慕容道∶「当然不喜欢,好端端的,为什麽要受苦?」
裴含英微笑道∶「好,那麽你乖乖听话,自己动手脱了衣服裙子,可以少吃
点苦头。」小慕容朝他扮个鬼脸,笑道∶「不要脸!你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
的人物,怎麽说话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家伙半斤八两?」

  裴含英眯着眼睛,笑道∶「也罢,夺香宴上,的确没有这等便宜的事,
动手罢。」身影倏然一晃,不知如何,已握了精钢判官笔在手,迳点小慕容
左肩贞穴,出招流畅,笔带韧力,当真是一等一的好身手。

  小慕容二话不说,转身便逃,裴含英飞身紧追。此人轻功身法,又更在
敖四海之上,小慕容鼓劲飞窜,左拐右弯,始终没能摆脱。两人在筵席上大
绕圈子,不过多久,小慕容奔了回来,趁着裴含英尚未接近,一下抓住小枫
手腕,扯着她急奔数尺,顺势横抱而起,回头笑道∶「人在我手里,有本事
换你来夺!」

  但她手中抱了一人,身法便不如先前灵敏,裴含英也渐渐能够追近。再
奔上一阵,小慕容暗觉真气难继,当下伸指在两肩上分别弹了一下,白纱披
肩受了指劲,鼓着劲风向後飘出。裴含英奔行正急,忽觉一片迷胧之物披盖
而来,连忙挥掌拨开。但是两人是在人山人海的筵席之间追逐,裴含英视线
略一受阻,脚下未停,已撞到一对正在交欢的男女,那两人双双惊叫滚开。

  小慕容趁此机会,又拉开了距离,心中暗呼侥幸∶「好险好险!故技重
施,居然更加奏效,真是谢天谢地!」这一手白纱障眼法,她与文渊初会时
使过一回,险些砍下文渊手掌,不过毕竟还是失败,这回用以将裴含英挡得
一挡,倒是一举功成。她不敢错失良机,提起全身内劲,一口气奔出筵席之
外,往谷中小路窜去。

  她一心脱险为先,脚下决不稍晚,周遭树木参差,火光渐隐,四处越来
越暗,已离夺香宴甚远。再过一会儿,四下唯见月色如水,喧闹之声不闻,
裴含英亦未追来。

  小慕容这才放心,深深调息几下呼吸,将小枫放下地来,解开她的哑穴
。小枫骤得自由,用力呼了口气,着急地叫道∶「慕容姑娘,拜托!你┅┅
你快救紫缘姐姐!她、她被捉去┅┅」她一能说话,便是担心紫缘,忧形於
色,浑没考虑现下处境。

  小慕容拍拍她的肩膀,道∶「放心,我们本来就是来救紫缘姐的啊。」
小枫道∶「那┅┅那该怎麽办?」小慕容略一凝思,说道∶「得先找到大哥
他们,就不知道他们在哪里┅┅」

  她正自思索,忽然见到夜空之中,陡然斜斜升起一道青烟,如欲攀上明
月,又有丝丝红雾回绕不去。小枫奇道∶「那是什麽?烟火麽?」小慕容却
大为欢喜,叫道∶「大哥的信号,在那边的山谷!」


  却说慕容修、华宣随着程太昊等人转过山谷,过了一段曲折的路径,耳
中闻得波涛轻响,来到了一处背山面海的岩壁。玉兔生辉於夜空,晶莹月色
映盖下,可见前头有列有一桌酒席,杯盘之中,无一而非珍馐佳酿,当真炊
金馔玉,极尽侈靡。食具若非金银所铸,即是襄以珠玉,光是这一桌的陈设
,已然挥霍无度。

  另有十八位彩衣女郎,列於席前翩翩起舞,时而以手抚过胸臀,时而仰
首状若叹息,姿态满含挑逗,加上衣物单薄,更是香艳动人。三十六名素衣
少女散坐八方,各拥琵琶琴瑟,诸般乐器,弹奏着风华艳丽的靡靡之音,迎
接众人到来。席边围绕着十二盏金灯,雕工精细,笼以红纱,辉映得四方灿
烂夺目。这等排场的筵席,正是夺香宴三位主人寻欢逞欲的「极乐席」。

  慕容修冷笑道∶「程太昊,你好会享福啊!」程太昊微笑道∶「人生在
世,有福如何不享?各位请。」四名大汉放下不正宝箱,寇非天以手一按轿
子,身子稳稳飞起,衣衫飘动,稳稳就座席间。程太昊、白超然、慕容修也
分别入席。呼延凤和秦盼影已被放开,但穴道受制,无法抗拒,和华宣站在
一旁。云非常、莫非是站在寇非天身後。

  此时的程太昊,心中当真说不出的踌躇满志。他素来满怀雄心,有意和
皇陵派一较长短,这才与滇岭派、罪恶渊薮合作,整合江湖上的旁门势力,
创下夺香宴,实乃武林中淫乐之创举,而他在江湖上的声威,亦随其武功精
进而水涨船高。滇岭派僻处西南,白超然毒功虽诡,真实本领却略逊於己,
而寇非天武功虽胜於他,但身有残疾,年事已高,加上行迹隐密,并无雄心
壮志,不足为患。

  程太昊精心谋划,克制锐气,待人深具礼数风范,现下三人之中,便以
他的声望最是如日中天。这次的夺香宴,更是排场奢华,宾客如云,连武林
新起的「大小慕容」都前来赴宴,又在众人之前大展神威,一举降服云霄西
宗两大高手,更当是名声大振。如此一来,连原先的後顾之忧西宗都可一并
瓦解,又得到如斯美人,实是一举数得。想到此处,程太昊忍不住面露微笑
,盘算着将来武功更精,即可正面挑战於皇陵派龙驭清,那时在武林之中的
地位,真如外号「万里飞鹏」,不可限量了。

  呼延凤见程太昊志得意满地坐在首席,仇恨之情充塞胸臆,咬牙切齿,
心里只想∶「这人害了师父,害了我西宗的前辈,又害了白师妹,现在就在
我面前,我居然不能杀了他!而这┅┅这个大慕容┅┅」眼望慕容修挂着冷
笑的脸,更是令她无比痛恨∶「他这样对我羞辱污  ,明知道程太昊害人无
数,居然还跟他一鼻孔出气┅┅这群卑鄙的男人!」

  程太昊瞥见她愤怒的脸色,双颊气得发红,登时微微一笑,说道∶「慕
容兄,让我先尝尝这只小凤凰的味道如何?」慕容修冷笑几声,饮尽一杯醇
酒,道∶「随你的便。」放下酒杯,走到呼延凤身边。呼延凤身子一颤,狠
狠瞪着慕容修,冷冷地道∶「我早看清你是什麽人了。一丘之貉,男人都是
如此┅┅」秦盼影心中凄然,轻声道∶「师姐,不要!」

  慕容修轻声冷笑,走到她的身後,摸了摸她的长发,手掌顺着滑到她肩
头,轻轻用掌心摩了一摩,低声道∶「小凤凰,要装也只能趁现在了,这不
是你希望的吗?去啊,利用这次机会,把你心底的欲望全部发泄出来┅┅一
点不剩,去!」说毕,一拍她肩膀,将她向前推去。

  这一推,呼延凤的脚步踬了一下,险些跌倒,但毕竟还是站定。她的脸
色突然变得红润,两片红唇微微颤抖着,眼中光彩明亮,几乎有些兴奋。程
太昊见状,甚感奇异,暗想∶「这大慕容说了几句话,难道就把这女娃激成
了个淫娃?」他仔细观看呼延凤神情,见那美艳的脸庞不甚自然,似是竭力
克制激动的情绪,却一步一步朝己方走来。

  华宣看得不忍,忍不住低声哀求∶「慕┅┅慕容┅┅那个┅┅怎麽会这
样啦,不可以让呼延姑娘,她、她去┅┅」慕容修朝她一瞪眼,道∶「难道
你要去?」华宣急道∶「不是啊,可是┅┅可是┅┅」慕容修撇过了头,冷
笑道∶「说不好话,就别说了!」

  这时,呼延凤已走到了程太昊座前。程太昊点点头,道∶「坐下来。」
呼延凤依言坐下,深吸一口气,抬头凝视程太昊,轻声道∶「程太昊,我有
话问你。」程太昊微笑道∶「什麽?」呼延凤静静地道∶「你为什麽要杀我
师父?」

  程太昊哈哈大笑,道∶「我并没杀她。当年她私下逃离比翼宫,被我和
你的三位师叔追上了,被我们处罚一番。她是支持不住才死的,事先谁又知
道呢?最後一位插入你师父身体的,就是你狄师叔。她死前发出的淫叫声,
至今还常常回绕在我耳际,我是对她念念不忘啊,哈哈、哈哈!」

  呼延凤身子剧颤,低下了头,长长的浏海掩住了眉目。程太昊侧过身子
,斗篷开在两边,解开裤带,亮出一根粗大的肉棒,笑道∶「凤儿,你师父
生前最喜欢这宝贝。不知有多少个晚上,她都因此而失魂落魄,浪荡不堪啊
。来,你这麽怀念你师父,她喜欢的,你一定也喜欢,这就来好好享受罢。
」说着,肉棒已有些挺起。

  呼延凤轻轻抬头,朱唇紧闭,看着那根耀武扬威的巨棒,凄然一笑,慢
慢伸出手去,将它盈握在手,轻声道∶「师父┅┅师父她┅┅她生前,是这
麽尊重你┅┅」她极轻极轻地说着,犹如梦呓夜语,修长的手指轻轻碰着这
雄伟的阳具。

  程太昊微笑道∶「是啊,她对我服服贴贴,在床上也是淫荡得很。她常
常像这样,对,就是这样,握着它,慢慢的摸,然後用嘴巴吞吐一番,舌头
也用上了┅┅凤儿,你可是比你师父更美。你乖乖的听话,我会很疼爱你的
┅┅舔吧,好好的舔它。」他不断说着,淫欲越动,肉棒也慢慢坚硬了起来
,微微浮现青筋。

  呼延凤摸着逐渐蓬勃的阳具,慢慢低下了头。程太昊微笑而视,心里想
着她那艳丽的红唇,将要含弄自己这大仇人的肉棒,那是多麽舒畅、而具有
征服感的享受。呼延凤肩头微微一耸,轻声道∶「师父、师父!」

  程太昊微微一怔,紧跟着听她吐出几个字∶「现在,凤儿为您报仇雪恨
!」

  那白皙如玉的十根手指,猛然施出强烈无比的力道,金翼凤凰之爪,灌
注她全身内劲,猛然用力一折,折得是程太昊的阳具!

  程太昊猛觉下体剧痛,全身如受天打雷劈,暴烈惨嚎∶「啊──!」

  呼延凤厉声大喝∶「奸贼,死有馀辜!」右手屈指成锥,左手飞掌如刀
,先重击会阴,再猛劈丹田,双掌如电合并疾推,正中程太昊胸膛。程太昊
极声狂嘶,双臂疾抖天罗云翳,催出一重失控乱奔的巨劲,猛将呼延凤震出
数丈。这一击是程太昊痛极怒极之下的杀着,呼延凤只觉胸口一阵郁闷,一
咬下唇,没把鲜血喷出口来,但觉五脏六腑翻转滚动,天旋地转,便要摔落
在地时,身後一人推掌而出,内透沉劲,止住她的退势,轻轻站在地上。

  呼延凤回头一望,有此功力化解程太昊疯狂一击的,便是慕容修。只听
他纵声大笑,说道∶「好狠的小凤凰,发泄得够痛快吧?程太昊,依本大爷
看来,你这万里飞鹏,只好改叫断头鸟了,比『九头鸟』司空霸都天差地远
了,哇哈哈哈!」说着探手入怀,将一枚铁管高弹上空,澎地一声爆开,飞
出青红相间的烟雾,朝明月斜飞而去。

  旁人骤见变故,都惊讶得目瞪口呆,不知呼延凤如何冲开穴道,给予程
太昊出乎意料的重击。然而,呼延凤心中清楚知道,是慕容修在拍她肩膀之
时,以霸道绝伦的内力硬冲她的经脉,解开了程太昊的封穴绝技,让她能在
接近程太昊时,得到报仇的机会。她尽力稳下翻腾的真气,眼见程太昊的惨
状,心中大为快意,却也感到一阵迷惘,回首望向慕容修。

  程太昊双眼凸出,痛得死去活来,紧咬着牙关,只觉一股无边苦楚,比
火烧刀割还要可怖,如欲撕裂全身,飞快蔓延。他强忍痛苦,面容扭曲,声
嘶力竭地叫道∶「呼延┅┅凤!我、我、我要、杀了你,将┅┅你┅┅大卸
八块!哇、啊啊、啊!」

  白超然飞身奔至程太昊身边,道∶「程兄,怎麽样┅┅」一见到程太昊
下身伤势,登时作声不得。只见原来直挺挺的一根巨棒硬生生从中转了个弯
,已是奇形怪状,鲜血淋漓。下身伤到了这等地步,只怕已然回天乏术。

  白超然面色如土,低声道∶「程兄,小弟替你杀光这群狗贼。」程太昊
目  欲裂,颤抖着拉上裤子,强行起身,哑着声音吼叫∶「呼延凤!」天罗
云翳一抖,挟着怒涛暴风般的内劲,抖出一重又一重的气浪,扫得杯碗乒乓
碎列,灯火明暗不定,猛招直攻呼延凤。慕容修叫道∶「丫头们,敌人已经
少了好几百个,现在通通拼命罢!干掉这群王八乌龟!」抢先冲上,剑气横
飞,「大纵横剑法」「一字剑」,以斩破无尽黑夜之势横扫,猛将「天罗云
翳」斗篷带偏过去,左掌接着一劈,凌空之劲,震得程太昊全身一晃,脸色
大变,不由得连退几步。

  呼延凤三下杀手,招招可以致命,程太昊内功虽然远胜於她,但是身受
男人要害重创,加上丹田受到猛劈,功力大打折扣,此时不要命地狂怒出招
,立刻被慕容修猛恶无匹的剑法击退。慕容修正待趁胜追击,忽觉一股甜香
自身後传来,好似打翻了浓浓的蜜糖。慕容修心中一凛,大喝一声,回身出
掌,「砰」地一声,已和白超然对了一招「炼血手」。

  白超然身子晃了晃,抽掌回气,笑道∶「大慕容当真好本事,这炼血手
功夫,老夫可花了三十年苦练,你居然不怕。」慕容修骂道∶「他妈的白超
然,使毒用毒,没半点格调!」这炼血手十分危险,慕容修这一掌势在不得
不挡,出尽全力,幸而没被炼血劲力侵袭,否则便是九死一生。

  这时秦盼影穴道也早已被慕容修解开,和呼延凤联手抵挡云非常。华宣
也抖出长鞭,加入战局,叫道∶「快放了紫缘姐姐!」

  云非常一边拆招,一边骂道∶「三个小骚蹄子,都来跟你爷爷过不去?
这是身为礼物该做的事麽?你┅┅啊、啊唷!」他一个疏神,背上已挨了华
宣一招八方风索。本来呼延凤加上秦盼影,已足以对付云非常,但是她们现
在没有拿手兵器,又都受伤在先,其实难以敌对。然而华宣一出手,立时又
占上风。她一心救出紫缘,出的尽是八方风索中的厉害招数,配合呼延凤、
秦盼影齐施「飞天九重霄」,招招又快又奇,打得云非常乱吼乱叫,连连吃
亏。

  忽然莫非是飘然而至,几声轻笑,幽幽地道∶「小姑娘,怎麽下手这麽
重啊?」右手空袖一扬,似乎远远向华宣招手。华宣本没在意,忽然月光下
见到一丝黑影远远兜来,陡然一惊,回鞭斜里闪出,「啪」地一声,长鞭和
一物纠缠在一起,双方同时回扯,登时绷紧。就着月光一看,见是一条极长
的乌黑绸带,黑夜中几乎丝毫不见,来得无声无息,却又来得奇快,且方位
之奇特,拐弯变化之诡异,似非人力所能为。

  绸带上的内劲极轻极巧,一绷之下,忽如泥鳅似地溜出鞭身缠绕。华宣
疾收长鞭,左手持住鞭梢,忽然想起一事,叫道∶「啊,那天晚上,你就是
用这绸带偷袭我,对不对!」她感於这轻绸神出鬼没,用劲奇巧,便想到她
定是藉以巧施暗劲,点昏自己,进而掳去紫缘。

  莫非是轻轻地笑着,道∶「我不知道,什麽时候偷袭过你啦?」黑绸一
飘,攻向华宣。华宣挥鞭应对,两般软兵刃隔空来去,变化多端,八方风索
招式逼出道道劲风,却也难以翻动这轻飘飘的绸带,一时难分难解。可是两
女一交上手,云非常那里便逐渐有变,呼延凤和秦盼影越斗越感吃力。

  而慕容修身处程太昊和白超然的夹击,虽然以大纵横剑法力争先机,但
程太昊红了眼的拼命,迭出杀招,劲力渐弱,招数却是越来越狠。白超然的
毒功变幻诡谲,慕容修也无法等闲视之,以一敌二,总算还是不胜不败,但
是心里却暗暗戒备,心道∶「程太昊倒下之前,要是寇非天那老混球出手,
那就万事休矣!」不过寇非天一直静静坐着,毫无动静,似乎无意动手。

  这时早有云霄东宗弟子慌忙去向同门长辈通报,狄九苍、卓善当先赶来
。狄九苍叫道∶「呼延凤,你好大胆子!」一招摩天鹰爪功的杀手,直攻呼
延凤。招至中途,狄九苍忽然缩手,一圈剑光跟着飞掠闪逝,只听一个清脆
悦耳的声音笑道∶「可惜,可惜!喂,你缩手那麽快做什麽啊?让我偶尔偷
袭一次也不肯?」跟着白衫飘动,小慕容已飞快赶来,短剑连递,来势奥妙
,跟狄九苍斗在一起。卓善大吼一声,大明王手印拍来,真气浩瀚。

  小慕容见他来势凶猛,暗暗咋舌,心道∶「两个家伙都这麽厉害,棘手
之极了!」身形如柳一摆,堪堪避过,叫道∶「大哥,情况怎样?」慕容修
叫道∶「什麽情况怎样,就是这样!把他们杀个乾乾净净,别无他法!」小
慕容连躲了几招夹攻,叫道∶「大哥,对付得来麽?」慕容修长剑连挥,飒
然生风,大声笑道∶「废了程太昊的宝贝,已算是大有斩获!」程太昊暴怒
欲狂,又感下体剧痛,出手更是竭尽全力,誓要击杀慕容修。小慕容叫道∶
「大哥,千万小心┅┅啊、嗯!」她出言示警,自己却也不慎被狄九苍鹰爪
扫过後心,剧痛难当,险些气为之窒。

  小枫也被小慕容带来,站在一旁观战,场上也无人有闲暇去管她。她瞧
得眼花撩乱,不知如何是好,左右观望之际,忽然见到不正宝箱,心中担心
紫缘,奔到箱边,轻声叫道∶「姐姐,你还好吗?有没有怎麽样?」

  箱中一阵安静,接着极轻极轻地传出柔和、又带着惊讶的女声∶「小枫
?是┅┅是小枫麽?」小枫喜道∶「是啊,是我!紫缘姐姐,我┅┅我┅┅
现在怎麽救你?这┅┅这箱子能开麽?」

  箱中又静了一会儿,忽听紫缘轻声道∶「小枫,看地上。」小枫依言向
下一望,只见一个东西从花纹空隙中慢慢伸了出来,「铿    」几下落地,
却是一串钥匙。小枫捡了起来,又听紫缘轻声说道∶「这是箱子的钥匙,要
开四个角,嗯┅┅是现在你的左边那一面,四个角上的锁都要打开,快一点
,小心一点,别让人发现了。」

  小枫大为惊奇,道∶「怎麽┅┅这是钥匙?姐姐,你怎麽会拿得到?」
紫缘语调着急,轻声叹道∶「唉,别问啊,快点打开,不然┅┅不然华姑娘
、慕容姑娘他们就不好了。」接着轻声又说了些话。

  小枫听了最後几句话,更是惊喜,轻声应道∶「好,我┅┅我马上开!
」她转到左边,将钥匙一把一把往孔中凑。

  「喀啦」、「喀啦」两声先後响起,已打开了两个孔。这时忽听秦盼影
一声哀叫,已被云非常一掌拍倒。呼延凤心急之下,跟着也中了云非常的指
力,穴道窒碍,跌倒在地。

  云非常桀桀怪笑,道∶「两个小女娃,毕竟不是爷爷对手。待我来教你
们学学乖!」他欲火上升,也没顾及其他人尚在大战,便要朝呼延凤扑将上
去。忽然他目光一闪,瞄见有个少女正在不正宝箱之旁,不知在做什麽。

  云非常叫道∶「小小丫头,搞什麽鬼?」一纵身,跃了过去,见她将一
把钥匙往黄金角上插,登时哈哈大笑,道∶「这是什麽玩意?我们不正宝箱
的锁,岂是乱七八糟的钥匙能开的?」说着一按小枫肩头,将她推倒在地。

  这时小枫已开了三个黄金角,钥匙已插入最後一个锁孔,只差这麽一转
,却被云非常推倒,一时只觉骨骼乱震,痛得眼泪直流,话也说不出来。云
非常笑道∶「原来娃儿不会武功。哦,长相倒还不差,可以干上一干┅┅」
说着伸手持住插在孔上的钥匙,笑道∶「你该不是想放那紫缘娃娃出来罢?
哈哈,我们本来就会放她出来享受的,也不必你来胡闹。就凭这东西,怎麽
开得了不正宝箱?瞧,这一转根本没用┅┅」说着顺手一转。

  「喀啦」轻轻一声。

  云非常愕了一下,笑容顿敛,回头一看。

  一瞬间,「不正宝箱」的铁板飞震而开,夹着一股威力无俦的势道而来
,猛然将云非常打得向後飞腾,铁板直逼,劈哩啪啦一阵乱响,云非常连人
带板,摔在那穷奢极侈的极乐席上,几百斤的力道,砸得酒肉飞散,金玉齐
碎。坐在一旁的寇非天单手伸出,搭在云非常肩上,立时将他推出一旁,免
得他受铁板

  突如其来的变故,令全场众人为之一呆,纷纷侧目回望。但见一抹华美
灿烂的色彩飘然逸出,那是一疋锦缎。一位清丽出尘的姑娘侧坐在箱中,凝
目望来,如水晶流转,安详宁定,那是紫缘。随着锦缎而出的,尚有一道影
子,如是清风徐来,卷起了锦缎,身形顿现。

  小慕容瞥见他的面貌,惊喜得高声欢呼,叫道∶「是你!」程太昊惊诧
不知所以,喝道∶「是谁?」一直未曾说话的寇非天,缓缓站了起来,吐出
苍老、几乎全无生气的声音∶「文、渊?」


十景缎(一百五十九)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  文渊乍然现身,众人惊讶之际,战局顿有生变之机。他扶起倒在地上的
小枫,纵声叫道∶「小茵、师妹,快过来这儿!」

  华宣对付莫非是难以测度的绸带招数,本已十分吃力,忽然见到师兄现
身,惊喜之下,精神陡长,长鞭转出几个虚招,藉机退开,飞快奔到文渊身
边,投入他的怀抱,欢声叫道∶「文师兄,你来就好了!」紧抱着文渊时,
又侧开头去看紫缘,叫道∶「紫缘姐姐,你┅┅你怎麽样?他们有没有欺负
你?有没有受伤?」

  紫缘柔声道∶「我很好。宣妹,真为难你,来犯这麽大危险┅┅」华宣
一下子见到两个最想见的人,心中雀跃不已,在文渊怀中又笑又跳,开心之
极,全没顾虑还在群敌环伺之中。

  接着小慕容也甩开卓善、狄九苍,奔到文渊身旁,脸上掩不住喜悦之情
,笑道∶「你┅┅你怎麽会在箱子里?这┅┅这可不是变把戏麽?」文渊深
深叹了口气,道∶「我被当作夺香宴极品贺礼,当然是关在这里头啦,还有
什麽好说的?」

  小慕容一怔,随即噗嗤而笑,手指在他脑门轻轻一弹,笑道∶「四非人
什麽时候喜欢大男人了?少胡说八道!」文渊笑道∶「就当我胡说罢,现下
可无暇说明。小茵,师妹,你们保护紫缘跟小枫姑娘,我去应敌。」脚步正
要踏出,回首望了望紫缘。只见紫缘腼腆微笑,脸蛋泛起了淡淡的晕红。文
渊向她点头一笑,飞身纵出。

  他来到呼延凤、秦盼影身边,俯身将呼延凤穴道解了,秦盼影的伤势却
甚是沉重,只见她痛得额头冒汗,紧咬牙关。文渊道∶「秦姑娘受伤不轻,
当先休息。呼延姑娘,请你带她去和师妹那儿,先行调理内伤。」

  呼延凤抱起秦盼影,侧目望着文渊,脸上带着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,说
道∶「你┅┅你怎麽会来这里?」文渊一怔,道∶「一方面是来救紫缘姑娘
,一方面也是来救白姑娘啊,我不是早就这麽说了麽?」呼延凤仍是一脸错
愕,摇了摇头,轻声道∶「我不懂,你┅┅你怎麽真会为她们拼命┅┅」

  文渊听着奇怪,正待说话,忽感身後气流生异,疾转腰身,伸掌迎去,
已然抓住莫非是远远挥来的黑绸带。他凝力於掌心,大喝一声,那绸带上忽
然一阵起伏,如海风吹浪般急抖回去。莫非是本来一直神态悠闲,谈笑应敌
,这时忽然脸色大变,惊骇而叫。旁人闻声相望,已见莫非是身子颤抖,摇
摇晃晃,双膝一软,便即伏地不起。

  以文渊当前功力,未必能单凭内劲运行,便一击震昏莫非是,但是他这
一发劲,却是对绸带上的巧劲辨析入微之後,攻其破绽而发,使力虽然不大
,但及於莫非是之时,正是抓紧她收劲无可防备之时,顿时将她震得经脉紊
乱,就此倒地。

  文渊叫道∶「呼延姑娘,请先退开!」呼延凤正呆呆地看着他,不知他
何能轻易打倒莫非是,听他一说,陡然想起秦盼影有伤在身,急忙抱着她退
到紫缘、华宣等人身旁。这时狄九苍、卓善已双双夹击文渊,云非常亦压下
内伤,怒而上前,骂道∶「小兔崽子,你怎会钻到不正宝箱里去了?你、你
搞什麽鬼?」双掌连环互拍,掌力骤增,狂风暴雨似地攻向文渊。

  呼延凤心中吃惊,暗道∶「狄九苍和卓善功力极强,当日他们联手,我
已难以招架,现在加上云非常,他怎能抵挡得住?」

  但是看了数招,只见文渊身法神妙,滴溜溜地在三人之间穿梭不定,双
掌使开,右掌潇洒自如,流转舒柔,左掌劲力刚健,但收发由心,不流於狂
悍,双掌招数时而对换,以奇巧的手法寻隙反击。往往狄九苍鹰爪落空,卓
善掌力失准,云非常猛招使到一半,文渊却已抢了先着,反逼得三人无法近
身。

  华宣和小慕容见情郎全无困厄之状,喜悦无比,在一旁看得心旷神怡,
拍手叫好。紫缘倚着箱板,也是喜形於色,观望了一阵,侧身取了琵琶,转
轴拨弦,玉指轻弹之间,抚出一阵洒脱清幽的音韵来。

  这时呼延凤见文渊游刃有馀,惊奇之际,也已抱了秦盼影过来,替她接
续真气,平复伤势,听紫缘忽然弹起琵琶,不知所以,道∶「你这是做什麽
?」紫缘手法如行云流水,曲意悠然,微微侧首望着呼延凤,微笑着说道∶
「我替他弹一曲『渔樵问答』,帮他助阵。」她这一望过来,呼延凤才看清
紫缘面貌,不觉心中一动,暗道∶「好美的姑娘,她┅┅她就是紫缘?」转
头朝文渊望去,心中忽起潮思,一时茫然出神。

  文渊听着紫缘奏出的琵琶声,精神顿时大振,挥掌逼开卓善,远远向紫
缘笑道∶「紫缘,你来验收成果罢!」紫缘双腮微红,微笑道∶「我不懂你
们这些拳打脚踢的功夫,你自己知道就好啦。」

  华宣奇道∶「验收什麽成果啊?」紫缘继续弹着琵琶,微笑不语。小慕
容眼睛一眨,向紫缘笑盈盈地道∶「紫缘姐,你┅┅你跟他在这里面,究竟
是做了什麽啊?」紫缘脸上一热,轻声笑道∶「这┅┅这个┅┅等我们都平
安无事了,让他来说。」

  这一曲「渔樵问答」,意在以渔人樵夫的对话,描绘於青山绿水中自得
其乐的情趣,对功名利禄不屑一顾的心志。文渊此时所使功夫,便是由此曲
化出,紫缘一弹奏此曲,曲调节奏,竟与文渊的进退攻守符合若节,正如庄
子「养生主」所述∶「合於桑林之舞,乃中经首之会」。

  琵琶声与文渊掌法一共变幻,开阔之际,如巍巍之山岳,洋洋之江河,
由巧入拙,真力升华,猛地和云非常对了一掌,竟将其震退几步。云非常骇
然失色,心道∶「小兔崽子的内劲,何时修到了如此惊人地步?」他之前与
文渊交手,文渊都是以绝顶妙着支撑,内力却是不及於他。但这时硬碰硬的
过掌,文渊的内力却显然充沛更胜於他,如何不令他心头惊骇?

  再斗一阵,琵琶音韵隐隐和文渊掌风应和,如闻斧伐丁丁、橹声  乃,
不论轻重缓急,在文渊掌中全然收发自如。忽听卓善大叫一声,被文渊一掌
拍中胸口,脚步颠簸,一交摔倒,再也站不起来。不过两招,狄九苍亦被文
渊拍中背脊,扑地而倒。

  云非常更是吃惊,晃了个虚招,已打算早早脱身,口中叫道∶「老大,
你再不出手,我┅┅」话还没能说完,这虚招已被文渊看穿,连变三掌,破
开他的守势,打中了「华盖穴」,当堂跌飞而出,在地上连滚几滚,动弹不
得。

  同一时间,紫缘琵琶声停,文渊收敛内劲,衣袖一振,回首笑道∶「紫
缘,好曲子!」紫缘面露浅笑,轻轻放下琵琶。寇非天远远地冷眼旁观,依
旧没有出手。

  文渊先败莫非是,接着一举击溃三敌合围,场上只剩慕容修和程太昊、
白超然缠斗。忽听白超然厉声大叫,跌跌撞撞地退开好几步,手按小腹,却
压不住涌出的鲜血,已是被慕容修一剑横劈而中,伤口极深。华宣、小慕容
等人见了,正自大喜,不料慕容修忽然身子一阵摇晃,手掌松开,长剑落地
,似乎连站也不易站稳。

  白超然远远後退,按住剑伤,道∶「大纵横剑法,果然霸道绝伦。不过
这条蛇儿的毒性可也不弱,你要是轻举妄动,只怕┅┅嘿嘿,未必有多好受
。」只见慕容修怒目瞪向白超然,右手在左肩一抓,扯下一条细长的白蛇,
用力捏死,骂道∶「滇岭派的王八乌龟,都只会使这卑鄙手段!」

  他本是背对不正宝箱,小慕容等看不到他正面受了什麽损伤,但此时都
见到了他手上的白蛇。小慕容吓得花容失色,叫道∶「大哥,你┅┅你被咬
中了?」慕容修破口骂道∶「咬就咬了,死不了!」脚尖一挑,踢起长剑,
一握在手,正待上前再战,却感胸口一阵烦恶,便想作呕,劲力散涣不聚,
几乎难以举步。

  这条白蛇,是白超然预先藏在衣袖之中,缠绕手臂,伺机伤人。他抓准
机会,趁慕容修使开剑招猛攻、防御略有不备之时出掌相击。慕容修左掌还
击,两掌一对,那白蛇却疾窜而出,顿时咬中慕容修肩头。滇岭派以毒闻名
,这白蛇是白超然所调养,更是剧毒无比,以慕容修这等功力,竟也在顷刻
间毒发,难以再战。

  不过白超然也受伤不轻,生怕慕容修不顾毒伤,拼命猛攻,自己却抵挡
不来,立即退开。程太昊却一心要致慕容修於死地,见慕容修中毒,立时鼓
动天罗云翳,朝他当头击去。

  文渊抢上前去,叫道∶「慕容兄,你先下去止住毒性蔓延,我来应付!
」慕容修怒道∶「小子,你说什麽鬼话?我大慕容岂怕这区区小伤?」就在
这时,天罗云翳已挟厉劲盖下。文渊一手抓住慕容修手腕,两人同时飞退丈
许开外,叫道∶「你当然不怕,小茵可会担心你!」

  慕容修一怔,呸了一声,骂道∶「混帐东西!」却也不再坚持,转身便
走,回到不正宝箱旁。小慕容急忙迎上前来,叫道∶「大哥!」慕容修挥挥
手,道∶「不算什麽!」将死去的白蛇收入衣袋,敞开上衣,手按肩头,潜
运内劲逼毒。只见细小的伤孔中缓缓流出黑血,腥臭四溢。

  程太昊一招未中,身影一闪,又已赶到,天罗云翳连挥连抖,气浪如雷
,重重内劲瞬息间披盖文渊四面八方。文渊已见识到程太昊内力浑厚,纵使
负伤非轻,仍然是个强敌,心道∶「先设法把紫缘、小枫她们安置好,再来
放手一战。」双掌凝力推出,生发一股柔韧而沉重的劲道,「天罗云翳」原
本鼓足劲风,这时中央却微微一凹,来势顿缓。这麽一来,文渊已能趁机抽
身而退。程太昊微感诧异,心道∶「这小子年纪轻轻,内功修为竟然也如此
不凡!」

  这时云霄派、滇岭派弟子,加上四非人的部属纷纷来到,人潮增涌,声
势浩大,显然便要群起而攻。文渊使开轻功,疾退而至不正宝箱旁,说道∶
「小茵,你们的船在哪儿?」小慕容道∶「咱们是从西边上岸来的,现在可
不能回去,否则要经过筵席上,那麻烦可多了!」呼延凤道∶「那麽往北边
退,我们的船在那儿,苗师妹正留在船上,可以接应。」文渊大喜,道∶「
好极了,那麽就请呼延姑娘带路。」

  呼延凤微一踌躇,道∶「秦师妹,你带他们先走,我去救白师妹回来。
」秦盼影这时已经清醒,伤势较为平稳,听呼延凤一说,急忙叫道∶「师姐
,不行!你┅┅你也受伤了┅┅」呼延凤道∶「白师妹还没救回,怎能这样
便走?何况金翅刀在他们手里,那也必须夺回!」

  文渊见已有五六名云霄东宗弟子冲来,若再拖延,势必难以脱身,当下
叫道∶「呼延姑娘,你还是带大家先走罢,白姑娘和金翅刀由我负责带回。
」闪身上前,俯身抓起一把杯碗碎片,连掷连挥,嗤嗤数响过去,将十二盏
金灯尽数打灭,四周顿时大暗。程太昊一见他打灭灯火,已知其意,叫道∶
「围住他们,不能让他们溜了!」

  号令一出,立时便有数名弟子飞快围去。文渊展开身形,东一掌,西一
指,便将当头几人打倒。两名滇岭派门人扑上前来,又给文渊三招两式打发
。他这麽一出手,登时牵制了对方攻势。

  呼延凤一愕,叫道∶「这事跟你无关,谁要你多管闲事?」正要冲去替
代文渊,小慕容却拉住了她,叫道∶「大哥受伤,你失了兵器,现下也只有
他应付得来!」呼延凤回头相望,道∶「你难道不担心他?」小慕容微微一
笑,道∶「他本事好得很,我才不担心呢!」取下腰间佩剑,大声叫道∶「
喂,接住了!」用力一掷,连剑带鞘飞向文渊。

  文渊反手抄住,身形顺势圈转,白光随之一闪,已然拔剑在手,一圈剑
光犹如飞环,围在文渊身边的敌人,立刻有三四人中剑倒地,两把刀剑应声
削断。文渊定睛一看,手持之剑华光内敛,正是小慕容从赵平波手上夺来的
骊龙剑。

  只听小慕容叫道∶「人救到了、刀拿到了,就快点跟过来!」文渊应道
∶「好,你们快走!」手中骊龙剑飞舞四方,剑芒凌厉生威,已是「八极游
」剑意。此时他手中有了切金断玉的利器,出手更加威不可当,程太昊、白
超然的门人虽众,却无人能当文渊剑招一击。

  趁着文渊一力断後,华宣、小慕容等已跟着呼延凤、秦盼影自小路退走
,只因灯火尽灭,单凭月色之明,云霄东宗、滇岭派的人也不易搜索,一路
上偶有阻敌,尽是寻常脚色,轻易被几人收拾了。约莫一刻钟功夫,已绕到
了红石岛北岸,果见呼延凤等人的海船停泊在岸,海水泛着月光,四下一片
静谧。

  众人到了近处,只见苗琼音从舱中奔了出来,叫道∶「呼延师姐,白师
姐怎麽样了?」呼延凤道∶「有个爱管闲事的人会救她,不必担心。」苗琼
音一怔,道∶「谁啊?」

  小慕容道∶「先别管是谁了,大家先上船罢。」众人纷纷上了甲板,进
了船舱。慕容修盘膝静坐,用功逼毒。呼延凤和苗琼音给秦盼影取药镇伤,
一边听小慕容说着文渊和紫缘的事,不时望向紫缘。紫缘轻轻抚着琵琶的弦
,并不弹出声来,神情若有所思,带着淡淡的微笑。

  只有华宣一直待在甲板上,等待文渊出现。过不多久,舱中众人忽听她
欢声大叫∶「文师兄!这里,在这里!」小慕容和紫缘闻声出舱,只见华宣
正用力挥手,远处一个人影直奔过来,果然便是文渊。再一看,其实并非只
文渊一人,手中尚横抱了一名少女,又有一件物事,在夜色中闪着阵阵金光
。

  文渊听到华宣呼叫,足下加劲,一阵风般赶了上来,高跃上船。呼延凤
跟着出来,见到文渊抱着的女子,忍不住惊呼出来,叫道∶「白师妹!」急
忙奔上前去,从文渊臂膀里抱了过来。白月翎有气无力地向她笑了笑,眼中
却露出兴奋之意,身躯微微颤动,轻声道∶「呼延师姐┅┅」

  呼延凤紧紧抱住白月翎,不禁一阵哽咽,轻轻抚摸她的头发,轻声道∶
「白师妹,你受的欺负,师姐一定帮你讨回来。」白月翎似乎极是疲累,没
再多说话,倚在师姐怀中,静静地睡着了。

  呼延凤抱着她进到舱中,让她躺在床上休息。文渊跟着进来,道∶「呼
延姑娘,这是你和秦姑娘的兵器。」将金翅刀、两柄软剑都递给了她。呼延
凤怔了一怔,道∶「这麽短的时间,你┅┅你当真都拿回来了?难道没人阻
截你麽?」

  文渊微笑道∶「好在程太昊跟白超然都受了伤,没来跟我过不去,其他
人不难对付。」接着又道∶「一会儿追兵便到,咱们得快快离开。」呼延凤
呆了一阵,望着文渊的脸,一言不发。文渊甚感奇怪,道∶「怎麽了?」呼
延凤摇摇头,轻声道∶「没什麽。」转身朝苗琼音叫道∶「苗师妹,立刻开
船,离开这鬼地方!」

  众人帮着扬帆起锚,离岸向西驶去。黑夜中海风大起,却是逆风,船行
并不甚快,但是若有船自後追来,那也同样不会快了。

  华宣兴高采烈地拍着手,笑道∶「终於大功告成,紫缘姐姐回来了,文
师兄也回来了!」一旁正疗伤的慕容修忽然睁眼,冷冷地道∶「大功告成?
可还难说得很!这儿是海上,没回到陆上前,麻烦未必会少了!哼,还有一
件古怪事,嗯┅┅」想了一想,骂道∶「他妈的,忘记了。」

  华宣嘟起了嘴,叫道∶「你这人怎麽这样嘛,紫缘姐姐平安无事,人家
高兴一下也不成?」慕容修一翻白眼,道∶「你们去高兴你们的,关我屁事
?嘿嘿,不把白超然那王八蛋宰了,我可不高兴。」

  文渊和紫缘坐在一旁,相视微笑。小慕容笑嘻嘻地走来坐下,道∶「你
们可别听大哥胡言乱语,让他自己去呕气。紫缘姐,你累不累?」紫缘柔声
道∶「我不累。茵妹,对不起,让你们这样辛苦的过来,都是因为我┅┅」

  小慕容双手乱挥,道∶「紫缘姐,别说这些,这事情我跟华家妹子都有
责任啊,倒是┅┅」一瞥文渊,笑道∶「他才是无缘无故,多了一件大麻烦
事来解决呢。紫缘姐,你该好好补偿他啊。」

  紫缘脸上微现羞态,甚为腼腆,微笑着不说话。华宣忽道∶「文师兄,
你的武功好像又厉害多了?」文渊微笑道∶「有一点罢。」小慕容道∶「什
麽一点两点?你本来不是打不过云非常麽?可是刚才,他根本全无还手馀地
┅┅」说着坐得近了些,望望紫缘,笑道∶「紫缘姐,你可以说了吧?」紫
缘奇道∶「说什麽?」小慕容道∶「说你怎麽会跟他一起进了箱子啊?他到
底做了什麽,武功进步了这麽多?」华宣也一直对此不解,围了过来,道∶
「对啊,我也想不通,文师兄为什麽会在那里面?」

  紫缘向文渊一看,眼神中深情款款,尽是温柔,轻声说道∶「你来说吧
。」文渊脸颊微红,嗯了几声,道∶「这个,其实┅┅也不太光彩,进了那
箱子,其实是误打误撞,无可奈何┅┅」小慕容笑道∶「有什麽好不光彩?
四非人的礼物蹦出个大男人来,那才不光彩呢。」文渊笑了笑,先说了和穆
言鼎一战的经过,接着便说起进入不正宝箱的缘由。


十景缎(一百六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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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当日文渊和紫缘同在船上,欲避开四非人、狄九苍、卓善等的搜查,一
时已无地方可躲,情急生智,和紫缘一齐躲进了不正宝箱之中。

  文渊的主意,原是藉由宝箱藏匿自身,待对方离开,再另寻他法带紫缘
脱困。若是对方前来查看宝箱,确认紫缘是否在内,自己便发掌开箱,出其
不意的袭击,或能将云非常这强敌予以重创,即便行迹已露,仍可全力一战
,凭着自己新领会的内功诀窍,未尝没有胜算。

  紫缘也知道别无脱困之路,当下跟文渊双双进入箱中。文渊在箱内拿起
铁板,慢慢对正四边,笑道∶「本来该带你离开,想不到这下连我也跑进来
了。」紫缘微微一笑,轻声道∶「总之是权宜之计。」微微低着头,柔声说
道∶「有你在旁边,不管在哪儿,我都喜欢。」文渊心中一动,回头一笑,
拉上了铁板,箱中光线顿暗,除了各处花纹中尚透些许光线,几乎全是漆黑
一片。

  铁板才刚合起,忽听「喀啦、喀啦」一阵声响过去。文渊和紫缘相对一
望,皆感错愕。文渊心觉有异,自然而然地伸手一推,那铁板却纹丝不动,
竟已牢牢锁上,再也无法打开。

  他们都不知道,四非人造这「不正宝箱」,原本是为了碰上厉害对手时
,若连寇非天也抵挡不住,便可用此箱捕捉强敌。由寇非天全力逼迫对方,
云非常、唐非道、莫非是各控三、二、一面的铁板,瞧准时机,同时以之封
住对方上、下、左、右、前、後六方退路。六面八角一旦对正,机关即刻引
动,自行扣锁成箱,坚固无比,箱中之人休想逃出生天。龙驭清便是知道四
非人有此本领,虽未亲身领教过,但也不得不防,这才费心造了四把钥匙出
来。这时文渊拉上铁板,机关马上生效,不正宝箱又即回复原状,将两人一
齐锁在里面。

  文渊暗自吃惊,心道∶「不好!在这箱子里面,有钥匙也等於没有,这
┅┅该当如何是好?」

  黑暗之中,紫缘看不清楚他的神情,但也猜到是出了麻烦,正想低声询
问,只听箱外脚步声起,狄九苍等已进了底舱,大骂一阵,接着一个人影走
近箱来,箱子微微震动,便听云非常的声音说道∶「贺礼还在,那小家伙上
哪儿去了?」

  文渊和紫缘紧握着手,屏气凝神,不敢发出丝毫声响。外头众人搜查了
一阵,不久便又离开。

  文渊从箱板空隙窥探,见得众人确已出了舱,带了门,心神微定,低声
道∶「看来出不去了。」紫缘道∶「箱子锁上了?」文渊点点头,随即想起
箱中几无光亮,说道∶「锁住了,这可是一着失算。」

  紫缘心中担忧,轻声道∶「他们似乎没发现你进来了,可是┅┅一旦被
发现,那就糟了,又不知道他们什麽时候,才会开这箱子。」文渊略一沉思
,道∶「现在只好等他们打开箱子,再趁机脱身。」轻轻叹了口气,又道∶
「本来还以为,你我可以就此平安离开,想不到好事多磨。紫缘,真对不起
了。」

  紫缘轻轻倚在他身边,柔声说道∶「你别这样自责,这不是你造成的啊
。」又即微微一笑,轻声道∶「本来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面,现下┅┅┅有
你在这儿,我可不会寂寞啦。倒是你无缘无故的被关起来,那才冤枉呢,该
是我向你道歉才是。」

  文渊听着,不禁一笑,道∶「难道他们把你关起来,就是名正言顺,没
冤枉你了?」紫缘微笑道∶「我没这麽说,难道你这麽想?」文渊笑道∶「
岂有此理?」

  两人说笑几句,总算也是冲淡了些不安的气氛。狄九苍、卓善等人也没
有再前来查看,过了大半个时辰,舱中动静全无。文渊心道∶「这一待不知
要耗上多久。左右无事,且把刚才想通的功法再练一练,说不定我们能否安
然脱险,便差在这毫厘功夫。」

  他既有此心思,便静坐箱中,真气游走,充盈周身脉络。九转玄功本是
上乘内功,这时文渊加诸巧思以应变,平添无尽神妙,绕行十二周天,已然
心舒神畅,内劲如骐骥奔腾,鱼龙翻覆,灵动万状。

  文渊内察气息,顺应脉象,感其变化无穷,却又随心所欲,尽管威力尚
未充实,但是以此绝妙法诀修练,进益已然远超日前,每练一回,内力便绵
绵迭增。

  紫缘不知文渊正在修练内功,箱外透入微光,只见到他端坐不动的身影
。她抱着琵琶,若有所思,素手轻挥,弹起了一曲「颐真」,音韵柔润,有
若珠玉碰响。

  文渊专心练功,正在神游太虚,物我两忘之际,忽闻琵琶乐音,蓦地心
中一动,暗收内息,静静倾听,将之与内功流转之法相互印证。耳听琵琶音
色鲜明,扣人心弦,不自觉地挪近身去。

  紫缘手挥琵琶,驰神奏曲,并未知觉文渊近身。再弹一会儿,忽然觉得
肩上一阵温暖,文渊的手正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双肩,举止极为柔和,爱怜无
比。

  「铮」地一声,琵琶声微微一乱,随即回入正轨,但仍微有慌乱之意。
多日以来,紫缘一直思念文渊,此刻得以相聚,心中早已欢喜不尽,只是尚
未脱险,仍需小心谨慎,只能先收敛柔情,之後再叙别来情思。昏暗之中,
文渊忽然有此举动,紫缘顿时心跳怦然,泛起一阵羞意,继续弹着琵琶,一
时不知如何反应。

  手掌在她肩膀徘徊片刻,慢慢向前,来到她胸口两侧。紫缘身子微颤,
越发觉得害羞,琵琶声几乎为之中断,忍不住柔声轻叹。

  她心思恍惚,回首一望,隐隐见文渊双目半闭,沉浸在陶醉之中,心里
更羞,正不知如何是好,忽感胸前一热,文渊左手已摸在自己心口上,轻轻
抚动。紫缘乍觉一阵温热环绕乳峰,不禁小鹿乱撞,心神荡漾,再也不能继
续弹下去,琵琶声停,取而代之的声音是细微的娇喘,轻轻地说道∶「在这
里┅┅不可以啊┅┅」

  文渊似乎骤然清醒,手掌慌忙松开,低声道∶「这、对不起,紫缘,我
┅┅我不是想┅┅那个┅┅唔┅┅只是┅┅」紫缘赧然低头,微笑道∶「说
什麽啊?」文渊拍了拍头,轻声道∶「我想听听你的声音,才┅┅不知不觉
,就碰到你了。」

  紫缘浅露微笑,轻声道∶「这样不就听到我说话了吗?又┅┅又何必要
┅┅」手掌不自觉地放在胸口,心中又是羞涩,又是甜蜜,语音也是满怀柔
情。只听文渊低声说道∶「不,不是说话的声音,也不是琵琶,我想听你身
子里的声音,有一种很奇妙的韵律。」

  紫缘甚感好奇,道∶「这我不明白了,身子里还有什麽声音呢?」文渊
道∶「当然有啦,刚才你在弹琵琶,身体里就有一股旋律响了起来。」他一
边说,一边仔细回想,推思刚才感受到的那阵人身节奏,心道∶「这与我自
身的节奏又不相同,若是推演在内息变化中,我这麽一出手,也得要因人制
宜┅┅」

  他潜思武学,正想得出神,忽听得一声轻轻的叹息,彷若发自幽梦,但
四下静谧,依然可闻,如一缕柔丝般溜进耳来。文渊思路为之一停,忽觉掌
心有阵跳动之声,一呆之下,这才发觉,自己的手掌又在不知不觉中抓起,
掌握着紫缘的胸部,掌中传来扑通、扑通的跳动,耳中听到的是微微紊乱的
呼吸,虽在黑暗之中,也可想见紫缘这时的神情了。

  本来文渊是在潜心领悟武功,但是接二连三触碰到紫缘的身子,尴尬之
馀,心中也不禁大起遐思,这次却没急着放开手,反而轻轻揉了一下。紫缘
娇躯微颤,口中轻轻地呵出一声,醺醺然如有醉意。

  「怦、怦」的声响在掌中响起,文渊也觉得自己的心跳正不断加快,早
已把练功的念头暂且搁开,双臂环绕,紧紧将紫缘抱在怀中,低头向她颈边
吻去。紫缘轻噫一声,犹疑地微微反抗,柔声道∶「不┅┅不要,现在不可
以。」文渊道∶「为什麽?」紫缘双腮发热,轻声道∶「这┅┅这样┅┅会
被听到的,他们会发现你在这里┅┅」

  文渊抚摸着她的秀发,掬起几丝,手指卷了个圈,轻声笑道∶「我不出
声就好了。」紫缘一急,道∶「不行啦,不可能┅┅啊、啊┅┅」话至於此
,声调忽然变得柔靡如水云,软绵绵地飘了起来,却是文渊五指轻拂,在她
胸前游走不定,忽上秀峰,忽下幽谷,时而回绕,登时令紫缘魂不守舍,难
以言尽。

  紫缘仰首轻吟,受了文渊温柔备至的几下爱抚,心内柔情潮涌,但仍勉
强抗拒,双手推着文渊肩头,轻声说道∶「渊┅┅不要,你这样子,我┅┅
我会担心你的。」文渊微微一笑,柔声道∶「不必担心。」紫缘胀红了脸,
满心羞怯,低声道∶「怎能不担心?」文渊微笑道∶「只要我不出声,就好
了吧?」紫缘点了点头,轻声说道∶「那┅┅那样是可以,可是┅┅可是┅
┅」脸上一阵燥热,低声绪道∶「到那时候,你┅┅你又怎能管得住?」

  文渊轻轻搂着她,笑道∶「你这麽厉害麽?」紫缘在他胸膛捶了一下,
嗔道∶「你不要取笑人,我┅┅我可是真的担心。」文渊一笑,轻声说道∶
「我点了自己的哑穴,就不会说话了。」紫缘道∶「是麽?」文渊道∶「你
之前在箱中,不是也说不出话来?那就是封住了哑穴。」

  紫缘想了一想,轻声道∶「如果是这样,那也不好┅┅」文渊道∶「这
话怎麽说?」紫缘微微一笑,略一斜身,倚在文渊胸前,悄悄地呢喃着∶「
我喜欢听你的声音,听不到的话,觉得┅┅就不是很安心。」

  文渊虽瞧不清她的神态,但听着那清甜柔致的语音,也能想像她此时的
神情,定当不胜娇羞,血脉中一阵腾涌,无论如何不能平息,一手放在她腰
际,轻声说道∶「你放心,我有法子了,让你听着我的声音,也不让他们发
现,好不好?」

  紫缘心头扑扑乱跳,按着他的手背,轻声说道∶「你┅┅为什麽这样急
着要呢?等到我们出去了,不就可以┅┅可以┅┅」说着心里一羞,含笑抿
住了嘴。文渊搔了搔头,颇感不好意思,道∶「这┅┅也不是急,只是┅┅
」停了一停,道∶「紫缘,这些天来,我就是放心不下你。幸好上天有眼,
你能够平安无事,可是┅┅绝不能再有这样的事情了。我得把这个责任负起
来,让你以後都能平平安安,不被江湖上的风风雨雨卷入。紫缘,你能信得
过我麽?」

  紫缘嫣然微笑,道∶「信,信!就怕你做不到。」文渊甚为泄气,道∶
「怎麽又说信,又说怕做不到?」紫缘微笑道∶「我当然信你啊,可是人嘛
,有时心有馀而力不足,在所难免。不然的话,我们现在怎会在这儿?」文
渊搔搔头,苦笑道∶「是也不错。」

  紫缘手指轻点,在他的手背上点着,柔声说道∶「其实,你也不必这样
承诺。说出承诺,不过是一句话,我听了当然喜欢,可你背负的担子多大啊
。」

  文渊心中一动,暗色之中,似可见到她一对明眸,满怀着温润贴心,正
朝自己旖旎而望。他点了点头,轻声道∶「你说的是。」手掌缓缓翻过,握
住了她的柔腻的双手。两人的身子紧紧相对,重叠在一起。

  金条垫脚的不正宝箱,稍稍摆荡了一下。